《月光谜情》 序 一直怀疑大脑内的某个部分让外星人侵占,而结果证明……它们果然是让外星人侵占了! 呜……怎么会这样? 在创作上一本《大头妹妹》时,明明在过程中就特别叮咛过自己,一定要在序或后记中告知大家,以前……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公布过的伊美尔信箱要封掉。 也就是说,在封掉、也就是停用这个信箱后,小琤以后将不开放伊美尔信箱跟大家通信,要大家直接忘掉那个要被撤棹的伊美尔。 都想好了,原先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服大家说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完成《大头妹妹》后,太过高兴的彤小琤直接忘记这回事,等事后发现时,《大头妹妹》已经进入无法变更的工作流程中,所以这件要通知大家的事就只能往后顺延,拖到这本《月光谜情》时才能正式向大家公布。 那准备好了喔,小琤要正式公布了——我、要、封、信、箱、了! 嗯、咳!清清喉咙,喊得有点大声。嘻! 是不是有人觉得困惑,为何要封掉这个早被大家遗忘的信箱呢? 其实做出封信箱的决定,小琤也是很无奈的,虽然只有少数的读者记得这个几百年前公布的信箱,可先前总觉得那是个跟大家交流的方式之一,所以即使没什么人发现与使用,小琤还是让它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但哪知道呢?这世上存在着小琤无法明白的恶人,就在那某年的某月的某一天,信箱内突然来了数封信,不是什么批评指教内容的信件,是病毒!那个不知名的可恶人竟然寄病毒给可爱又无辜的小琤,而且一次近十来封!? 天……天啊! 在心爱的小电脑中毒,所有如宝贝般的档案、包括当时正在进行的《大头妹妹》原稿全消失时,小琤欲哭无泪,一度以为会心绞痛而死去。 之后的之后,是一连串繁复又让人心痛的灾后重建工作,可即使想办法解了毒,但小琤的电脑仍然呈现发疯状态,很多已用习惯的软体突然间都走了调,虽然都是些小问题,电脑也仍可以用,但使用上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因为这次的经验,胆小又无用的小琤真是吓到了,所以很不得已的,只得跟那些习惯用伊美尔联络的读者说声抱歉,那个久远以前公开过的信箱要停用了,以后就请你们不要写伊过来了。 当然,少了伊美尔,不表示从此再也无法与小琤联络,其实,也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写信给小琤,只要寄到出版社,公司都会帮各位转信给小琤。 再者,除了手写信的方式,跟小琤一样懒、不喜欢动手写信的朋友也有其它的联络方式,那就是上小琤的网站——“彤小琤的懒人窝”上去留言。 那里很好玩喔,小琤很喜欢玩那些包子图呢,真希望帮忙做这网站的小天才能赶紧再增加包子图,也希望大家有空的话也能一起来玩。(笑) 呃……因为脑容量不足,记不得网址,若有兴趣的朋友,麻烦自己去搜寻,只要打上站名“彤小琤的懒人窝”,应该都能搜寻得到。 嗯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唉,本来想赖掉这次的序的,没想到还是无法如愿。 外、星、人!为什么要侵占代无用的脑……(仰天长啸,泣ing) 楔子 “月!月!” “我要月!傍我月!” “月……” 巨大的呼喊声浪从k.l.b大楼前方聚集的人潮汇集而出,一声又一声,透过本该具备强效隔音功能的玻璃,吵得顶楼主事者头疼。 “怎么办?事情怎么会提早曝光的?”办公桌后的男人、也就是k.l.b彩妆集团社长不自觉地喃道,一脸苦恼地思索解决之道。 “报告社长,这件事不知是被哪个高级干部外传了,又不慎让八卦周刊挖去当头条,所以……所以……” “混蛋,我现在问的是过程吗?”社长朝着面前的特别助理咆哮出声。“结果!我要的是结果!有时间在那边废话,还不如快点给我想个解决的办法出来。” “但小姐……”在一记狠瞪之后,社长特别助理小林纪之赶紧改口。“是月小姐才对,月小姐已经决定要退出,这已是既定事实了。” “废话,现在不但是恐吓信,连暗杀事件都发生不只一次了,如果不先找个地方让她安心的躲起来,好让警方把那暗中恐吓的罪犯抓到,她要真有什么损伤,你能负责吗?”k.l.b社长再次咆哮出声。 “这、这个责任的问题,要真有意外,当然没人能负责,但、但其实月小姐只消躲一阵子,让警方去抓这个意图伤害月小姐的罪犯就好,实在没必要退出……属下的意思是,月小姐实在没必要全面退出演艺圈。”小林纪之试图建言。 “她没有在演艺圈!”像是被触怒了什么,k.l.b社长大怒。“她只是公司的专属模特儿,实际上也只帮公司拍广告跟配合平面广告,她不算是演艺圈的人。” “……”对于失控的社长,小林纪之哪能说什么……“给我想想办法解决下边的人,他们这样,月还在公司里,等一下要怎么离开?更何况为了今天学校的学力测验,她昨晚熬夜读书,现在正休息着,底下吵成这样,她怎么休息?”k.l.b社长要担心的事一大堆。 “可是……”小林纪之皱眉,眼前的情况混乱,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掉底下的那些人。 “怎么了?”清脆甜美的嗓音无预警的响起,跟随而来的,从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走进一位飘逸绝美的少女。 一身优雅的白洋装,如同广告及平面看板上的清灵动人,她——不是别人,正是k.l.b握有的最大王牌、身世来历皆成谜的产品代言人——月。 “在说我吗?”美丽的少女甜美地微笑着,不似广告中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真实的人多了一分活泼气息,让她更显灵动与亲切。 “月,不是在休息吗?怎么上来了?”k.l.b社长先迎了上去。 “底下吵成这样,只有死人才能闭上眼休息吧!”清灵的美少女淘气地轻笑。 “呸!呸!说的那是什么话!”k.l.b社长拒绝听及任何触楣头的话语,尤其是在有人企图伤害她的这时候。 月淘气地笑笑,瞧见一旁恭谨的小林纪之,不由得嗔了中年社长一眼,抱怨道:“社长一定又在为难小林先生了。” “没有,月小姐多心了。”由于她的仗义执言,小林纪之恭敬地回答。 美丽的身影迳自来到窗口,瞧清楚底下只能用万头攒动的场面后,忍不住皱了下眉。 “看来真是场暴动呢!”她轻叹,没料到引退的决定会引起那么大的纷争。 “因为月小姐的忠实拥护者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月小姐的决定。”小林纪之坦言。 “当初会成为公司的代言人纯属意外,那时哪料得到有一天会演变成这局势呢?”娇美的容颜染上几许轻愁。 “月?” “放心,我没事,而且我有个好消息。”在两位年长者面前,少女强打起精神说道。“我已经想到一个解决这一团乱的好办法了。” “哦?” 在两位长者的探询之下,她说出了她的计谋,但是相当不给面子的,回应她所谓因应之道的却是两张充满为难与惊愕的神情。 时间仿佛像是过了一世纪之久,就在她以为她的提议要被否决时……“月!月!月……” 大楼底下的人群救了她一把,眼见楼底下的人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已大有形成暴动之势……很不得已的不得已,她所谓的计谋得到社长不很情愿的首肯。 在满心的窃笑中,公司开始执行她的计划,于是如同月所预期,她成功地从这一团掺杂着恐吓暗杀事件的混乱中逃月兑…… 第一章 轻风拂过,树儿沙沙作响……“天城同学……” 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女同学,略嫌僵硬的微笑挂在天城光希白净稚气的可爱面容上,可实际上,他心中只感到头大。 原先就有预期从日本转学到台湾来会遇上不少问题,但眼前的状况,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我喜欢你!”那女同学总算鼓足了勇气,大声地对他告白。 “谢谢。”光希微笑,仍是那稍嫌僵硬的笑,他正在思索着最委婉的拒绝辞。 “这给你。” 用不着思索该怎么拒绝了,少女稍后硬将一封造型精美的信笺塞入他手中,紧接着便一溜烟跑掉。 “我等你的答覆。”远远的丢下这一句话之后,女孩立刻跑得不见踪影。 看着手中的信笺,天城光希叹了口气,用猜的也知道,那女孩是把个人资料都写在信里了。 这下该怎办? 她要等他的答覆,可他要答覆什么;他又能答覆什么? 白净秀气的俊颜透着无奈,光希看着手中的信笺,完全没拆信的力气,只能任凭烦恼浮上心头……“呵……” 一阵突兀的轻笑声中断了光希的思绪,他直觉朝上方看去,这才发现,上头浓密的枝桠间躲藏着一个人。 不用猜想那人是谁,从西装裤脚到隐约可见的飘然乌丝,两者综合,他也能猜到上头之人的身分。 想想,在这个奇怪的学校里,身为男性、却留有一头胜于任何女子的长发的人,还会有谁? “月童学长?”光希唤了一声。 回应他叫唤的是一道急跃而下的身影,那身手俐落得简直像是在拍动作片。 扁希直觉退开一步,虽然对于月童那媲美动作片明星的好身手有些疑惑,可他掩饰得极好,俊秀白净的面容上始终挂着淡淡合宜的微笑。 “学长这么好兴致,一个人躲在树上乘凉?”光希问。 “本想小睡一下,没想到刚好见到这么有趣的事。”看着一年级的小学弟,月童俊美的面容带着笑,让他本就过分的阴柔气质更添魅色。 “学长真是爱说笑。”光希干笑,脑海开始思索着该如何离开这个感觉怪异的男人。 那是种生物本能的直觉,打从他入学以来,第一天看见这个名叫月童的长发俊男后,他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完全无法厘清的复杂感觉,模不清头绪,他只知道,自己一定得跟这人保持距离,与其牵扯绝没有什么好事可言。 尤其他现在的处境甚为敏感,敏感到绝不容他惹出任何风波,以至于招睐太多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就算不凭直觉行事,只要稍用点脑子他就该知道,对这个长发绝色的学长以及那几个总窝在烹饪社的特异分子们,他绝对要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总之尽量少跟这些人有牵扯准没错。 “学长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光希笑笑,态度合宜地打算告退。 “走?这时间回去还不就是打扫教室而已,干么忙着走?”手长脚长的人就有这好处,月童说着,长手一把就勾住了光希,完全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学长有事吗?”敛住不自在的感觉,光希好声好气地问,并试着掰开勾勒在颈项处的手臂。 即使那瞬间的一僵稍纵即逝,可月童仍是察觉到了;凭他敏锐的观察力,他当然也清楚这个小学弟极力想掩饰不自在。 “听双双说,你有畏女症?该不会不只畏女,你连男的也排斥吧?”月童不放手,反而觉得有趣。 双双,夏无双是也,是天城光希班上的班长,也可以算是他来台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但实际上,她也是将他推入这种微妙处境的原凶。 “什么畏女症?”天城光希微怔,已经忘了有这回事。 “上回我听双双学妹提过,她说你有畏女症。”月童说道。因为好友惠天郡的关系,他跟这个小学妹还颇熟的。 想不熟都不行! 谁让她是好友的一块心头肉,个性开朗讨人喜欢,但对感情却是迟钝得几乎要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有时连不想管闲事的他都看不下去,所以为了帮好友一把,他三不五时就得开导她一番,几次下来,不熟也都熟了起来。 “也真难为你了,明明怕极了跟女孩子接触,却又因为温吞的个性不好意思拒绝。”月童充满兴味的眼打量着光希手中的情书,刚刚小学弟的为难可全让他看入眼里。 天城光希想起了入学那天被误以为有畏女症的这回事,但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正好,现在他刚好能澄清这个误会。 “其实我没有畏女症,我不怕女人,那是双双误会了。”他强调道。 “是吗?”月童摆明了不信。刚刚的事他可是看得很清楚,他不会错认那份无奈与为难。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而已。”看着依旧搁置颈项上的手臂,天城光希皱眉。 “不知道怎么处理?”月童轻笑出声。“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可不只是对待异性,你连和同性之间的相处也出了问题。” “我、我……”天城光希有口难言,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更加深了他不擅人际的形象。 “你这样不行。”月童勾着他迳自大步往前走去,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的个儿不高、身子骨又瘦小,再加上唇红齿白的模样又太清秀,先天外型上已不够阳刚,现在要是连表达能力都出了问题,那真的是像极了闹别扭的青春期小女孩。” 这评语让天城光希定住了脚步。 不愿再随着月童的钳制而前进,光希如同生根般地定在原地,白净稚气的面容透着古怪,也不知自己是气、是恼,还是对于他口中的自己感到无地自容? “瞧,你这使性子的样子要让人不误会都难。”见他拒绝前进的倔强模样,月童摇头。 其实平常的他可不是那么随便就会对每一个人免费奉送见解跟忠告的,但这个小学弟……该怎么说呢?! 不只是顺眼,这稚气的男孩不知怎地就是对了他的脾胃、顺了他的心,当然,这也很可能是因为先前在他饱受夏无双那可怕手艺的毒害后,这小学弟发挥爱心送他回家的义行让他觉得贴心,因此有了好感所致。 无论如何,看在小学弟有礼又懂事的分上,他已经决定免费大放送,将之收纳在自己的羽翼下,换句话说,从今天起,这小学弟就是他罩的人了。 “放心吧,你的男子气概,学长帮你想办法补足。”月童当真思量起改造他的计划。 闻言,天城哭笑不得。 男子气概?补足?开什么玩笑啊?!看看月童自己的模样,要补也是先补他自己吧! “谢谢学长美意,但我想不用了。”光希拒绝,尽量压抑下那份不以为然的感觉。 “你看你,拖拖拉拉的一点也不干脆,哪有男孩子该有的气魄?”月童见他这样,忍不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学长,一个人的容忍度有限,请你别一再质疑我的性别。”天城光希很受教,立刻板起脸来补足被评不足的男子气概。 “嗯,现在这样就好很多了。”月童嘉许地赞道。 见机不可失,天城光希自然乘胜追击,他忙说道:“多谢学长的关心与指点,我真的该回去打扫了,再见。” 展现出月童想看的果决,天城光希把握机会一溜烟地跑了,看得月童一阵失笑。 跑得这么快,这小子,当他是鬼吗? 唔……并非错觉,这个小学弟看似谦恭合群好相处,可实际上对谁都保持距离、不愿太过接近……为什么? 谜一般的性格让月童思虑着,他承认,这个转学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反正这两天没事做,日子平淡无聊到人都快要长霉了,闲着也是闲着,这会儿难得刚好有这么一件引人感兴趣的事,他要不乘机搅和搅和,那他真是“秀逗”兼“爬带”了。 虽然这回他没能来得及做点什么,但无妨,来日方长,不是吗? 呵呵,日子可长久得很,这回姑且放过,但下一回……☆☆☆ 这一日的幸运之神并非站在天城光希这一边。 不但一点都不幸运,他根本就是灾星上身,要不然不会才刚从月童身边月兑身,还没能回到教室里,就在回廊上被人给撞倒在地……“没事吧?” 一跌坐在地,眼冒金星,可天城光希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那优雅悦耳的迷人声调,除了学生会长御风行之外,还会有谁? 既然遇见了学生会长,天城光希理所当然地纳闷起另一个人上哪儿去,才正想到这问题,就听得人声—— “你没事吧?”霍靳问着怀中的人,虽然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御风行,没让他像小学弟一样摔了一,可他还是直觉的问了。 “我没事,倒是天城同学摔得不轻。”御风行稳住步履,露出一抹要好友安心的微笑,关怀的眼随即看向正努力爬起的天城光希。 “我还好。”忍着痛,天城光希朝面前两人露出一抹“我没事”的笑容,对于霍靳的存在,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 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反正运气都这么背了,连着遇上月童跟学生会长,也不意外会再多碰上一个学生会执行长,一个他同样不愿意有所牵连的人。 再说,虽然才入学没多久,但他早注意到了,身为学生会长与执行长的这两个人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要是他撞倒学生会长而没瞧见这个学生会的执行长,那才真是奇怪了。 “两位学长好,真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自知理亏,天城光希道歉。 “没关系。”推离霍靳的扶持,御风行说道。 “下回不要在走廊上跑。”见好友自行站妥,霍靳这才有心思指正小学弟。不只是声音,包含那一板一眼的样子,他的每一个举止都完全符合他那刚硬的外表。 “靳。”御风行笑睇好友一眼,这才朝光希道:“别听他的,他这人就是爱讲道理。对了,你怎么了?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天城光希被问住。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在躲避月童那个长发美男吧? “我……我要赶回教室打扫。”支吾了好一下,天城光希再次用上五分钟前所用的月兑身借口。 “打扫?”御风行看了下腕间的表,好笑地提醒他。“那已经是三分钟前的事了,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 “是、是吗?”天城光希干笑,重新思索月兑身的借口。 “选好社团了吗?”御风行关心地问道。 “呃……” “还没选好吗?”御风行偏头,似乎有些为难。“这样不行喔,双双学妹要是知道,一定会怪我们没照顾你。” “你还是答应她了?”霍靳皱眉。 “她是郡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双双学妹那么可爱,谁能拒绝她的请求呢?”御风行微笑道,恬适的笑意让那俊逸雅贵的面容看来更是清俊绝伦。 霍靳迟疑了一下,一对气势惊人的浓眉皱起,最后不得不咕哝两声表示认同。 正如御风行所说的,就算不念在好友惠天郡的关系,夏无双这个小学妹本身有其魅力在,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如果再加上顾及朋友道义,对于好友所认定的一生伴侣,他们实在没理由不多加照应。 见霍靳不情不愿地点头认同,御风行忍不住又笑了。 “别那么不情不愿,答应的人是我,又不是你。”说完,他看向被托付照顾的小学弟道。“既然你不必参加社团活动,就跟我们一起去找双双吧!” “啊?”听他们对话听得太过入迷,突然被点名,天城光希有点反应不过来。 “双双她今天出院,我们说好要去她家帮她庆祝。”御风行说明。 其实天城光希知道这件事。两天前班导曾大略跟同学提过,说是有匪徒闯入班长家中,虽然最后顺利抓到歹人,但班长夏无双在过程中受了伤,必须请病假住院休养。 “她出院了啊!”听导师说得颇为严重,没想到这会儿就听到她出院的消息,也难怪天城光希会感到惊讶。 “嗯,留院观察两天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就出院了。”御风行笑笑。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又没伤到内脏,只是皮肉伤而已,缝合好之后就能回家休养了。”霍靳有些不以为然,这种程度的伤就住院观察,真是浪费病床。 “别这样,你明知郡他宝贝双双的程度,只让她住院观察两天,而不是让她住到拆线,就已经很好了。”御风行并不觉得惠天郡反应过度。 霍靳语焉不详的咕哝一声,没人知道他说什么。 “双双她很关心你,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注意力放回小学弟身上,御风行再次邀请。 然而天城光希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突然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紧接着脖子一紧,就让人给一把勒住。 “你们都在啊,在聊什么?” 慵懒嘻笑的嗓音就在天城光希的耳边响起,温温热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边,让他难以自制地打了个寒颤。 “你来得正好,我刚约了天城学弟要一起去郡他家。”看见月童那一副不顾小学弟咬牙抗拒、硬要逗弄他的模样,御风行忍不住笑了。 “是吗?光希也要一起去吗?”看着臂膀下的小学弟,月童笑得不怀好意。“hi!又见面了。” “又?”御风行没错过这字眼。 “是啊,刚刚他就是跟我在一块儿的。呵呵,说到刚刚,你们当时不在场真是可惜,错过一场版白的好戏了。”月童呵呵直笑。 “哦?什么好戏?”霍靳稍感兴趣。 “问他喽,这事还是得当事人来说才有意思。”月童随口将叙述权丢出,一派云淡风清,仿佛没兴起什么事端般的无辜。 因为他的话而突然间承受三人的注视,天城光希只觉脑门一阵发麻。 尤其是月童那一副如猫逗鼠儿般的态度,更是让他打心底觉得不对劲,更甚者,不安的他隐隐有种不祥之感……“啊!快看,是御学长、霍学长跟月童学长耶!”小小的惊呼声从一旁经过的几名女学生中响起。 算是有人为他解了围,却是天城光希最不愿的方式,只听见吱吱喳喳的小女生们开始讨论了起来—— “就差惠学长了。”女学生中的某一个人小声地说着,语气中满是惋惜。 “对啊,要是惠学长也在,就凑足圣若望的四大天王了。”有人附和。 “但没差啊,虽然惠学长不在,可是还有那个日本转学生……哇,你们看,他是不是很可爱?”有人有了新发现,连忙寻求同伴的认同。 此言一出,回应声立即响起。“对啊,那个转学生真的好可爱,跟学长们比,又是另一种不同型的帅哥。” “喔,能来圣若望学园读书真好。”有人说道;声音如痴如醉,已然沉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细细的惊呼讨论声尽数落入几位被评论者的耳中,包括才刚收到一封情书的天城光希在内,他全听见了,也因此而僵若木石。 看来,他最不乐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渴求的平静校园生活毁了……完完全全毁了……当真是天要绝他吗? 他要求的并不多啊! 平静!他不过是要求一个平静的、不引人注意的单纯学生生涯,所以才会特地选择这所专收男学生的圣若望学园来就读,不然真以为他那么爱进一所和尚学校就读吗?尤其还是远渡重洋特地来的。 哪想得到,他这一番苦心……竟白费了,完全白费了! 什么都想周全的他独独漏掉了一个小环节,那就是——同样是圣若望学园,可在台的分校校风开放,开放到从这学期起开始招收女生。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天城光希来说,那真是致命的疏失,因为他无法预估这些正值迷恋偶像、情窦初开年纪的少女们会做出什么,好比现在,他才刚收到了一封情书,可未来呢? 按女学生对他的好感来看,他清秀的外貌正符合某些人的审美观,要是真被当成校园偶像崇拜,那他还有什么平静生活可言? 可恶!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单是这一个小小的、没预估到的失误,就弄得他现在进退两难,也让他的处境变得尴尬万分。 当初他就是为了贪图梦想中单纯的学生生活,才会排除万难、义无反顾地向圣若望学园在台分校投递就学申请书,可事情……事情却完全走了样,而且是严重走样!他不想引人注目,一点都不想! 完蛋了,现在怎么办? 在身边三位长人的环绕下,天城光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有月童注意到了。 “看来咱们小学弟可纯情得很,脸皮薄到经不得人夸。”月童取笑他,对于一旁爱慕的注视完全不以为意。 “哎呀!好丢脸,学长们在看了啦,快走快走。” 虽然仍太过迟钝,但几个女孩中总算有人发现到自己的冒失,后知后觉的省悟到即使已压低声量在交谈,可她们的音量仍足以让人听得分明。 女孩儿家的面皮薄,就算再怎么贪恋美男色,一害羞起来,不好意思的感觉更甚于一切,是以几个女同学一发现不对劲,一票人连忙低头跑开,不敢再多停留。 “感觉真怪。”霍靳撇撇唇,见她们总算离开,随即没好气的开口。“真弄不懂,学校干么从今年开始招收女生?就不能再多等一年吗?” 早在学校公布这学期开始招收女生时,这事他就完全不认同,至于现在,那更是不以为然。 “也没什么不好的,在我们毕业的这一年多了这些小学妹,让我们亲眼看见校内的气氛变得更热闹,也是挺不错的事。”不同于霍靳,御风行对于此事抱持正面看法。 “热闹?”霍靳不以为然,冷嗤道。“我可不觉得这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日子能称之为热闹。” “人家小女孩没被你这种刚硬冷酷的样子吓到,反而还看上你,你应该觉得荣幸,还嫌弃什么呢?”御风行取笑他,换来霍靳一记白眼。 “啧,你明知道靳不喜欢被莺莺燕燕环绕,就别再说这些呕他的话了。”月童笑道。 “呕他?哪有什么好呕的。”御风行失笑。“再说也不只他一人被评头论足,他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倒也是,不只我们几个作陪,就连光希小学弟也一起陪着被指指点点,怎么说都有伴,你老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月童也笑,但不忘好心地给予安慰。“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就换个角度去想,你看,我们只需忍耐这一年就好,可光希就不同了,他跟她们同届,可是得忍受足足三年的爱慕与青睐,更何况未来两年有新的学妹,还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他疯狂……” “疯狂?是把他搞疯吧!”霍靳的嘲弄打断了月童的话。 因为这话,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天城光希的身上,就看他惨白着脸,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听双双学妹说,天城学弟似乎有畏女症?”御风行托着下巴猜测道,误以为那传说中的畏女症发作了。 “现在女孩子的作风越来越open,学弟脸皮薄,当然会被吓到。”霍靳完全站在学弟这一边。 “不管怎样,我们是不是该先出发去郡他家?”月童提醒道。“有什么话,到了他家再说也不迟。” “你啊你,肯定肚里的馋虫在作怪了。”御风行笑了出来。 “就当是吧,走了走了,去郡家。”月童勾着小学弟就要走。 “那个……学长们去就好,我有事,改天再自己找时间去拜访班长。”努力不让月童拖着走,明知徒劳无功,但光希仍奢望在引起更多人注意前,跟这几个校园名人保持距离。 “啧,还改什么天呢?就一起去吧!”月童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是啊,人多热闹点,还是一起去吧!”御风行也是说服行列中的一员。 “你真以为现在跟我们划清界限,就能保未来日子太平吗?女孩儿家的爱慕是很恐怖的,只要让她们看上眼,就别妄想再有安宁的日子好过。”霍靳直言,完全不采另外两人迂回的行事态度。 天城光希完全僵住,他没料到他那一点心思其实早让霍靳看出来了。 “啧,你这人讲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月童翻了翻白眼,真要让这鲁直的行事态度给打败了。 “唉,他就是这样的人,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看透他这个性?”御风行叹气。 闻言,天城光希僵得更彻底。 原来不只霍靳,另外两人也看出来了,或者他该说,到底还有谁没看出他的心事?而且,既然他们明知他不愿出锋头,又何必再为难他? “算了算了,你别理他,靳他就是这样,你听听就算了,不用想太多……” 耳边似乎响着月童的劝解声,但几乎是被半架着走的天城光希听而不觉。 这时的他,整个人思绪紊乱到了极点,乱到他完全厘不出个头绪来,整个知觉只重复绕在“他该怎么办”上面,哪还能听见外界在说什么? 以至于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在夏无双与惠天郡家中,正无措地接受夏无双那太阳一般的热情,无福消受…… 第二章 在一阵热闹的寒暄后,倒卧病床的夏无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到同学的存在。 “光希,你也来啦!”她惊喜,虽然心里并不明白他干么死气沉沉的躲在所有人后面。 明知她的热络并无其它用心,但看在眼里,对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学弟仍有心结的惠天郡仍是觉得不高兴,不悦的眼理所当然地扫向其它三人。 “人多热闹嘛!”御风行不以为意。 霍靳没啥反应,月童也当没看见惠天郡的不悦,瘦高的身躯没骨头似地半挂在天城光希身上。他慵懒的模样、一头美美的长发,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画面美到夏无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月童学长,怎么几天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她干笑。暗暗庆幸起自己的阿郡不是那样的美人类型,要不然两人在一起时,她光自卑都来不及,哪还能甜蜜蜜地谈他们的恋爱? “双双,你这话到底该算是侮辱还是赞美呢?”月童偏头佯装思考。 “赞美,当然是赞美。”夏无双哈哈干笑两声,注意力摆回班上的转学生身上。“光希,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你别乱动。”见她就要从床上爬起,惠天郡阻止她的蠢蠢欲动。 接收到惠天郡扫来的白眼,天城光希自觉地补救道:“我没事。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躺着养伤,不要乱动。” “好啦好啦,我躺着不动就是了,你们干么那么紧张!”夏无双嘟嘴,有些受不了他们的大惊小敝。 虽然说她肚子上开了个洞,但所幸没伤及内脏,真的就只是皮肉伤而已,缝合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如果会痛,她自己知道,也会调整最不痛的姿势来动作,她真搞不懂旁人在一边穷紧张什么。 月童突地轻笑出声。 用不着他与生俱来的异能,只需用上他的观察力,便足以看穿她娇容下的埋怨。 “因为宝贝你,所以不紧张都不行。”他坏心地开口,死相的点破惠天郡的心意。 闻言,夏无双害羞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心上人,只见惠天郡同样是一脸尴尬,正没好气地死瞪月童。 “别瞪,我不闹就是了,东西呢?你不是说准备了好料要帮双双庆祝出院?”月童举手做出投降状,将话题导入来探病的主题。 “是啊,阿郡,你快点把你准备好的点心端过来,我们来开庆祝会吧!”若不是有伤在身,夏无双真想跳起来欢呼,她最爱大家吃吃喝喝的热闹场面了。 “庆祝?你现在这样子,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又不能活动,要庆祝什么?”惠天郡见她如此轻易被煽动,不禁有些无奈。 “可是人家出院了嘛,这也是一件好事啊!”知道他在闹别扭,夏无双露出笑,讨好地说着。 “难不成你觉得住院较适合她?喜欢她住在医院里?”御风行好心情的跟着扇风点火,末了还很讲义气地承诺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跟医院再调病房,住院费看在朋友一场的分上,少说也是五折大优待。” “人人有份?”月童一脸兴味地看向身为大型综合医院少东的御风行。 “哈!”御风行笑了出来,点头承诺。“人人有份!” “去!住院很有趣吗?这种优待有什么好争着要的?无聊!”没兴趣理会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惠天郡迳自朝厨房而去。 因为有些事情要说,自入门后便一迳沉默的霍靳跟了上去。 见状,月童心中有底,朝御风行确认道:“搞定了?” “应该是。”御风行不置可否。 没人明说,可四人绝佳的默契让他们了然于心,知晓霍靳跟上去,定是要交代“那件事”的结果。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试图伤害他们的好友惠天郡、而且实质上也真伤害到好友的心爱女人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即使那人是惠天郡的亲叔叔也一样。 “我也要去听听。”月童跟了上去,对此事的结果极感兴趣。 “那我去帮忙端东西好了。”御风行借口跟进,不打算错过。 突然间,夏无双的房里就剩下天城光希与身为伤患的她两相对望。 “我、我也去帮忙好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心情低落的天城光希表示。 “不要嘛,你陪我说话。”夏无双拦下了他。 “说什么呢?”白净的面容始终低垂着,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天城光希这时的沮丧。 “光希,你怎么了?”见他那样,夏无双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一见面起她就很喜欢这个转来的新同学,很可能是他极符合她心目中想要的学弟模样,也可能是为了其它的原因,谁知道呢?反正她就是喜欢这个新同学,直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理所当然地关心起他的一切。 “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是有人欺负你吗?”她追问,想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 “你多心了,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局促的笑一笑,天城光希试着打起精神。 “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不开心。”夏无双天真但不蠢,她确定他心情不好,只是不知道原因而已。 “我只是在想,你们的感情真好。”天城光希笑笑,清秀的笑容不掩落寞之意。 “感情好?”夏无双失笑。“那是他们,我啊,我只是跟着沾阿郡的光而已,真正跟他们感情好的人是阿郡。” 想了想,她又补充。“至于他们感情好,那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嘛,从中学开始就认识了,感情从那时培养到现在,哪能够不好?” “朋友……”俊秀的面容有几分恍惚,像是没听过这名词似的。 “对啊,朋友,就像我们,以后我们也会跟他们一样,变成默契十足的好朋友,那只是时间的问题。”夏无双对未来充满信心,笑咪咪地说道。“只要时间一久,默契自然培养起来,以后大家的感情还不都一样好。” “那恐怕不可能,因为……”本想说出他打算离开的决定,但一行端食物进来的人打断天城光希未竟的话语。 “上菜了。” 早饿得饥肠辅转的月童率先端了两手的菜进屋来,其它人也相继陆续出现。听谓的庆祝会开始了,不愿扫兴的天城光希退到一角,带着合宜却透着寂寞的微笑,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一室不断的笑语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极为短暂,但他知道,他会想念这些人,他会的。 ☆☆☆ 夜幕低垂,在路灯照映下,长长的身影拖曳一地,蜗步一般慢慢前行,可蓦地,那身影却在街口转角处停滞不再前行……“学长的家不是往这头走的吧?”天城光希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扬起。虽忍了一路,可不表示他会忍到底。 “你这话说得真是冷淡,学长受人之托,当然是得把你安全送到家才算任务完成。”悦耳的轻笑声在夜色中飞扬,听得心闷的人更感烦闷。 “那是双双多心,就算是单独回家,我一个男孩子能遇上什么危险?”累积一天的情绪太过沉重,天城光希已没有心力应付月童,语气有丝丝的火气出现。 “男孩子?”月童轻笑出声。 闻言,天城光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暗自猜测起他的意思来。 “以现在的治安来说,可不一定男孩子就安全,有些人就是有特殊癖好,对异性没感觉,偏偏喜欢同性的美丽少年。”月童说道。 并非所担心而暗暗揣测的那一种意思,天城光希该要松一口气,但这时啼笑皆非的感觉更甚于一切。 “学长,你不觉得你这层顾虑有点搞错对像了吗?”实在很不想说,单看外表,长发飘飘的月童,整个模样较之自己更为阴柔数倍不止,真要说到什么美少年,这世上还有谁能美过于他? 这样说来,到底是谁比较有危险啊? “再说,就算治安再怎么不好,我住的地方就在街的那头,学长送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不愿再多搅和,天城光希随口道。 “反正很近,就让我送你回去又何妨。”月童说得无所谓,但听者不然。 “就是因为近,所以才不用。”一时失去控制,天城光希语气不善地回嘴。 已成功撩起他的火气,可月童并不满足于此。 “别这么见外,就当是上回我身体不舒服时你送我回家的报答。再说,反正我们住得这么近,也不差那几步路,你没听过中国人有一句话,“送佛送上天”吗?就让我送你回去吧。”月童胡乱瞎扯,为的就是想激出小学弟极力隐藏在温和面容下的真实性格。 面对月童没来由的坚持,天城光希隐隐觉得头痛,万分后悔前些天见他不舒服时,不该因为一时好心,就见义勇为的揽下送他回家的工作。 瞧,那一时的义行换来了什么?麻烦,无尽的麻烦啊! “真的不用了。”嘴上说着,天城光希心中无比的烦闷。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他呢? 累……紧绷多时的情绪已到达一个极限,他真的觉得很累,实在没力气再装西线无战事的平和模样,现在的他只想独处,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清静清静。 突然,一阵晕眩来袭,在能反应之前,天城光希只觉脚下一软……“你没事吧?”月童一个箭步扶抱住他,同时间,一股紊乱的气直冲而来。 与生俱来的异能让月童知道那代表什么,对于光希那虚弱又紊乱的气场,他叹息,不明白怎么有人就是这样爱逞强? 般什么?就算要把全世界的问题都揽在肩上,也得先掂掂自个儿的斤两,看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再说。但偏偏就有这种认不清自个儿的能力,一迳要把问题揽着不开口求救的人。 怎么,跟人开口求救真有那么难吗? 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月童蕴涵热力的掌心覆上光希冷汗直冒的额,可他还来不及做点什么,空气中异常的波动使他立刻警觉地抱着怀中的小学弟朝一旁闪身而去。 般不清发生什么事,天城光希只觉眼前一花,耳边咻的一声响声破空而来,紧接着咚一下,一枝武打动作片中才有的箭弩直射入旁边的电线杆上。 这……这是他眼花了吧? 瞪着那枝箭弩,天城光希眯起眼参详半天。理智告诉他,电线杆是水泥做的,不可能这样随便的就被一枝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武器射进去,如果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话,就表示他精神状态真的出了毛病,恍惚到看见不该看的异象。 难道他真的累到产生幻觉,已经发疯了吗? “这只是警告。” 冷冷的警告声顺着夜风传送过来,阻止了天城光希的自我怀疑。 循声望去,只见对街一栋二楼洋房的屋顶上站着一抹瘦高的身影,背对着一轮光洁的明月,看不清面容,只看出那人一身贴身的黑衣装扮,左手臂上还架着一把泛着茕茕银光的十字弓。 那画面有种森冷妖魅的美感,但这时可不是什么欣赏的好时机。 瞪着那把突兀又抢眼的十字弓,天城光希试着弄清眼前的状况,但他什么都还来不及做,蓦地……“警告?”诱人的呢喃声轻扬,夜风拂过,带起月童几缕披泻如飞瀑的发丝。 护着怀中的天城光希,月童缓缓地抬头,月色映在那倾城的绝美俊颜上,仿佛透着一股邪魅妖惑之气,星子般亮灿的瞳眸直勾勾地紧锁住屋顶上头的黑衣人。 在那一刻,双方打量的视线在空中胶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够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不要牵扯到不相干的人。”憋了一天的负面情绪在此时爆发,天城光希使用熟悉的母语——日文,朝上头怒喊道。 因为这一声怒喊,那较劲的打量目光从月童身上转移到天城光希身上来,不过仅只一眼,专注的打量又重回月童身上。 “该来的就是会来。”换成日文,高踞在屋顶上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道。“别想躲,要知道,找出你并非难事。” 对于那挑衅,月童微微笑,不置一词;天城光希则是怒瞪那人,心里恼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那口气。 “我会再回来的。” 丢下这一句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在几个不可思议的轻盈跃步之后,那矫健的黑色身影就此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轮明月依旧高高挂于天际,好一会儿之后……确定已不再有任何怪模怪样的攻击者后,紧绷的情绪整个放松了下来,天城光希脚一软,若不是有月童扶持着他,他可能一就瘫坐到地上去了。 “还好吧?”月童有点担心他。 “我没事。”强打起精神,天城光希站妥后推离他的扶持,一脸抱歉地说道。“真不好意思,让学长碰上这种事。” “哦?”月童看着他,迷蒙的月色映着那绝伦的俊颜,让人解读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是讶异,是不解,还是……感兴趣? “请学长忘掉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好,绝不会干扰到学长或是其它人的生活,我保证。”经由此事,更让天城光希下定了决心。 “什么意思?”月童顺着他的话语问。 “一时之间很难说明,但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绝不会危害到学长或其它的人,请学长放心。”天城光希保证道。 “有人在追杀你?”月童归纳出一个结论。 惊觉自己已泄漏太多,天城光希慌张的挤出一抹不算成功的掩饰笑容,道:“这怎么可能?” 月童只是看着他,不语。 “啊!真的太晚了,我该回家了,学长再见。”佯装惊讶后,完全不给月童反应的机会,天城光希一鼓作气的朝所住的大楼跑了过去。 对于他那只能称之为仓皇失措的行为,月童并不加以拦阻,但也没因此而离开。 他伫立原地,在目送小学弟安全进入所住的大楼后,轻风拂过,再次吹扬起那柔如丝般的发……另一道谜……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绝美的俊颜显得若有所思,不得不承认,这会儿关于这个谜一样的小学弟,他更感兴趣了。 ☆☆☆ 明知惠天郡请假没来,可习惯成自然,时间一到,烹饪室内惯常出现的老面孔一个个准时报到。 “要不要来一杯?”取出咖啡豆,打算煮咖啡的御风行问了一声。 “也好。”霍靳看着手中报表,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我的也顺便。”月童晃了进来,虚软地倒入他个人专用的贵妃椅上。 霍靳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看你好象比平常更没元气。” “他能说什么?”卸风行笑道。“他呀,一定回你一句——“说了你也不懂,祈福师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能想象的。”你何必自讨没趣。” “我一向就欣赏御的幽默感。”闭着眼,月童轻笑。 “很高兴能娱乐两位。”自嘲地咕哝一声,霍靳继续看向他该核对的数字报表。 咖啡豆的研磨声稍嫌刺耳的响起,没人再开口,看报表的看报表、煮咖啡的煮咖啡、闭眼假寐的人软软地倒在柔软的贵妃躺椅上休息,好一会儿……“关于小学弟的事,你知道多少?” 月童问得突然,御风行与霍靳互看一眼,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怎么突然问到他?”御风行反问。 “就当我好奇吧?”月童说得一派云淡风清。 “认识你三年,我可从没见你对哪个人好奇遇。”御风行不信他的话。 这是他们几个人都知道的事,因为那与生俱来的异能,不论是谁,若月童想知道谁的事,只消一个碰触他便能感应到一切!只是基于尊重他人隐私,若非必要,月童会控制能力,不会刻意去探知别人的过去与未来。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有时一些再殊的感应却是月童本人也无法避免,好比上回夏无双会遇劫一事,经由惠天郡,月童在劫难发生前便感应到并及时提出警告。 对于这样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特殊能力,外人或许不明白,可是对他们几个常在烹饪社鬼混的人来说可不然,要不,御风行又何必总是特别小心避开跟月童肢体碰触的机会? 这样的小心谨慎为的就是要避免月童本人都无法控制的感应能力突然发作。试想,连他们这样熟的朋友都要小心避免了,也因此御风行可不认为在能将所有人看尽、看透的前提下,还有什么人能引发月童的好奇心。 “说吧,你怎会突然问起他?”御风行追问真正原因。 “别说你们一点也不觉得他不对劲。”月童嗤笑出声。 “他再怎么不对劲也瞒不过你,不是吗?”御风行反问。 “你明知道我不会无故窥伺旁人的过去与未来。”月童敛起嬉闹神色,一本正经的强调着,完全成功地掩饰了那一份受伤害的感觉。 “这我们知道,但只要你有心,即使天城学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谜一样,要了解他对你面言并不成问题的,不是吗?”御风行没有恶意,只是就事论事。 “你们也觉得他像道谜?”月童挑他想听的来听。 “他不说,我们就不勉强。”霍靳变相认同他的说法;确实,他们一样觉得这学弟就像一道谜,不对劲得很。 “我也没说要勉强他。再说不勉强他,并不表示我自己不能追查真相,当然,是真正的追查,在不使用我任何特殊能力的前提下所进行的调查,我会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云淡风清的语气不掩那找出真相的决心。 看出他的认真,又听他强调不用那份与生俱来的能力,御风行与霍靳对望一眼,前者代表发言。“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看,如果没有那份能力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月童轻描淡写。 “以前从不见你对哪个人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御风行觉得怪异。 月童不以为意,仍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你们可以说我闲着无聊吧!” “闲着无聊?”御风行对这说法抱持强烈质疑。“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那片么十八年一次的比武大会不就要开始了?” 比武大会,这一向是他们几个对“那件事”的匿称,虽然是说着好玩,但他们都知道“那件事”非同小可,牵连之重大,稍有差池便是十数万人非死即伤的后果,那绝不是件好玩的事。 “噢,那个啊,是快开始了没错,再一个月吧,而且昨儿个已经有人来警告了。”月童完全不当一回事的随口说道。 “那你还有精神管小学弟的事?”霍靳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也费不了什么工夫,就当是开战前的小娱乐好了。”月童说得随便,全然没注意到,这反而显现了自己对此事的执着。 “娱乐?现在你还有心情娱乐?”御风行以少有的严肃开口叮咛。“你别忘了你可是明月宗的唯一传人。” “得了,我从没忘了这件事,也不会拿芸芸众生的生命开玩笑。”将他的严肃看在眼里,月童没来由觉得烦闷。 他知道自己明月宗传人的身分,毕竟有太多人时时刻刻在叮嘱他、规劝他牢记自己的使命与责任,让他想吐心都忘不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霍斯有些一担忧地看他。 “没什么。”粉饰太平的笑笑,月童突然的冒出一句话。“你们真的对小学弟一点好奇都没有吗?” 霍靳耸耸肩,不予置评。 御风行倒是有话要说。“和这个日籍的小学弟相比,我倒比较好奇你的反常;你怎么会这么注意他?” 沉默笼罩一室,御风行为煮好的咖啡分杯,正以为他不愿意谈的时候,月童再次语出突然—— “他的眼睛。”他说,闭着眼的神情像在想象着什么。 顺手在霍靳的咖啡里加入半瓢女乃精一颗糖,御风行一边分送咖啡,一边回忆,经过细思后才反问:“你是说他小鹿一样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接过已依他习惯调配妥的咖啡,霍靳下了类似的评注。 “是啊。”月童附和,没管被搁置在一边的热咖啡,依然是闭着眼休憩的模样。 懊要开口补充的,但他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住了口,没说出在那一份清澄干净外,他看见了更多。 不只是清澄干净,其实还包含了无助、害怕,以及……以及更多更多的寂寞。 月童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撇开害怕、无助的部分不谈,那双眼,让他想到了自己。 “呃……我说……”御风行非常谨慎小心的开口道。“你该不会对小学弟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一听出那言下之意,月童一双直闭着的瞳眸突地睁开,已经感到愕然,尤其是看见霍靳因而喷出一口咖啡后,更让他再也忍不住的失笑出声。 “御,你在说什么?”霍靳责难的看了御风行一眼,不敢相信以理智见长的他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月童觉得有趣,跟着搅和道。“时代不同了,人们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也高了,即使是禁忌如同性之爱,现在也已慢慢的合法化,若来场无后顾之忧的禁忌之爱,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 让他若有所思的眼扫过,霍靳不自在的反瞪一眼,低嚷:“你看什么看?” “没什么,只是……我总算开始能够了解你的心情了。”月童一脸正经,说得煞有介事般。 霍靳脸色变得古怪,却又无力反驳什么。 见状,御风行理所当然的代为发言。“你别再逗他了,明知靳他是老实人,你还这样玩他。” “算了,你们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慵懒的坐起,月童取饼一旁小茶几上的咖啡,拆着御风行体贴放上的糖包跟女乃油球,为自己的咖啡调味。 “既然你这么在意天城学弟的事,那有个消息,我想不该让你错过。”御风行突然说道。 “哦?”什么消息?月童静静听他说。 “今天他跟学校提出转学申请了。” 一个失神,整个糖包的糖全倒进了咖啡中,月童感到意外的看向公布这讯息的人。 “你没听错,我说他提出转学申请了。”御风行确认。 “什么时候的事?”想起昨夜的对话,月童思索起整件事。 “我下午时听教务处的人提起,听说是早上的事……” 还没来得及听完话,月童已消失在门外。 “他跑了。”霍靳宣布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看见了。”御风行摇头,拿起手边的马克杯,啜了口香醇的咖啡。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霍靳征询他的意见。 “谁知道?”御风行耸耸肩。 “那我们……”顿了顿,霍靳看他。 “当然是静观其变了。”没让人失望,御风行默契十足的接口说出见解。 两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 他们就静观其变了。 第三章 收拾着东西,天城光希有些心烦。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看着他长大的谷地管家,他一直很有信心、也很信任其能力的,可为何知道来访者是月童后,他就没来由的感到心烦,甚至有些担心谷地管家拦不下月童? 才正想着,房门突地被打开,天城光希吓了一跳,直觉转身看去……“月童学长?”真是说人人到。看着他,天城光希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没料到真有人无礼至此,完全不顾主人是否有会客的意愿就闯了进来。 “小……少爷,这位访客坚持一定要见您一面。”随后出现的谷地管家一脸为难。 “嗯,没关系。”不愿老人家自责,天城光希要他先退下。“你先出去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接获命令,不以为然的视线看向月童一眼,谷地管家服从地退出主人的房间。 房里就剩他们两人,月童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提出转学申请?” 天城光希回避他灼人的目光,试着讲理。“这跟学长无关吧?” “原本是与我无关。”要讲理,大家一起来,月童也很讲理。“不过如果是因为昨晚的攻击事件,你受到惊吓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跟我有关。” “……”天城光希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昨天那人攻击的对象不是你,是我,他是我的对手。”月童尝试解开这误会。 “啊?”天城光希一下反应不过来。 双手搭握住扁希的肩,没对那纤薄得不像话的细瘦骨架发表评论,月童重点说明道:“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样的迫害,逼得你不得不远走他乡,但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昨天那人并不是来对付你的,其实他是冲着我来,你大可不必为了怕连累他人而离开。” 好半晌后,天城光希停滞好一会儿的大脑才开始运转。 “你?是冲着你来的?”他思考,试图弄清整件事。 月童点头承认。 见他点头,天城光希回头细想昨天那个使用十字弓、看起来怪里怪气的攻击者。 原来……原来是他弄错了,就说嘛,之前的暗杀手法都还颇现代化,不是炸弹包裹,就是佯装车祸想掳人,怎么这一次有这么大的改变,冒出个像忍者一样、还使用十字弓的杀手,原来是他搞错了……但,不对啊! “冲着你来?那人为什么要冲着你来?”待反应过来,天城光希已问出口,等省悟自己问了什么,他倒抽一口气,连忙补救地解释道:“呃……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问。” 看天城光希那慌乱又小心翼翼、好象怕伤到他似的模样,月童不禁觉得有趣。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觉跟担心他是否会因此受伤害的问题,突然面对,月童自然觉得新奇,当然,他没有反应出来就是了。 “没关系,这事其它人也知道,不差你一个。”他说道。 “他们都知道……”虽没明说,但天城光希知道,所谓的其它人应该是平常会混在烹饪社的那一挂人,但他仍是不懂,所以还是问了。“那……那你知不知道那些想伤害你的人是谁?是为了什么而找上你?” “大概知道是谁,至于为什么……唔……可以说是时间到了。”既然他问了,月童就回答。 “时间到了?什么意思?你长期处在这种受暴力威胁的生活中?”因为听不懂,天城光希追问,没察觉到自己已对这问题太入迷而不自知。 想了想,月童点头应道:“你要这样说也行。” “你怎么受得了?”倒抽一口气,天城光希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 “习惯了。”月童说得若无其事。但说真的,也许他真的有毛病吧!看着眼前那白净秀气的面容明白透出一份同情跟关心,新奇感过后,他不禁觉得……感觉还挺好的。 咬着唇,天城光希看着他,不由得开始感到难过。 那种感觉很复杂,并不单单只为了他自己,他之所以难过,其实有大部分是为了这个说熟也不是太熟的学长。与其要说对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如说是对他有着浓浓的同情。 先前,他觉得自己算是满不幸的一个人,不幸到在面对生命的威胁时,为免其它人为他担心忧虑,他还得强颜欢笑、故作坚强,佯装没事人般地远走他乡。 可没想到现在让他遇上一个比他更不幸十倍不止的人,对这种会危及生命安全的大事,竟然已经到习惯成自然的地步,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 靶同身受的情绪太过,天城光希忧伤地望着那张美颜,暗自揣测这些牵来,这张表面看似慵懒、凡事无所谓的面容,实则吃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头……“学长……”没意识到这声轻喃有多暖昧,天城光希试着表达他的关怀之意。“那个……你的家人都没想想办法吗?” 不需要动用自己天赋的特殊异能,月童就能感受到那纯然的关怀之意,他表面镇定,实则感到些许的困惑与无措。 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几乎让他回想不起来,在这之前,可曾有人这样的关心过他? 扁希关心的对象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能力;可是过去,担忧他的能力足不足以负担重任、会不会祸及民众百姓……这样的期许与希冀多到如同他人生的一部分,让他几乎要遗忘了那种只针对他,针对他个人感觉的关怀之意。 在月童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用如此单纯的角度在看待他,打心底关怀、担心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那与生俱来、他无法选择的能力。 “我……”错愕到声音有些走调,月童清了清喉咙,才能正常发声说道:“我这边不碍事,你用不着为我担心,我会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别冲动行事。” 知道月童所指的是递出转学申请书的事,天城光希显得迟疑,才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在这当时……“小心!”毫无预警的,月童抱着他住床的那一边扑倒。 事情发生得太莫名其妙,天城光希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中似乎还听到玻璃的碎裂声,等到他能反应过来时,就看他房里的墙上钉着一枝不陌生的箭矢。 啊?又来了? 瞪着那枝箭,天城光希有几分愕然,可心底那份惊异感还未褪,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有人?!有个人……从破掉的落地窗外竟窜入一个人……那真的是人吗? 天城光希直觉怀疑,因为……因为这里是十二楼耶!? ☆☆☆ 室内有短暂的寂静。 同样的黑色劲装,同样左手臂上架着突兀又抢眼的十字弓,但不一样;虽然认不出长相,但单看那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也知道,这回来的人跟昨天并不一样。 “原来你就是明月宗的宗主,这一任的掌令人。”虽然中文说得不甚流利,但仍听得出黑衣女子张狂的语调,一双打量的眼更是毫不客气直朝月童看去。 “不只这一任,月符神令一向就由我明月宗执掌……”月童冷笑,不着痕迹地将呆掉的天城光希护于身后,自行起身应敌。“倒是你们神霄会,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令主看在眼里了。” “只要杀了你,取得月符神令,就没有什么令主的问题了。”女子面露得意之色。 “杀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邪魅之气在月童说话的同时染上他那绝世的面容,让他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似的。 黑衣女子看着这变化,哈哈直笑。“看来传闻果然没错,明月宗真是没人才了,竟推举你这么一个正邪难辨的人做宗主。” “总也强过神霄会栽培你黑崎兄妹来得强,黑崎磷。”月童点出她的名,因为正运着气,眉心隐隐泛出异常光彩,似乎有什么东西浮现。 “你认得我?”柳眉高扬,凝神戒备、正待发箭的黑崎磷有些讶异。 非常不凑巧的,就在这时,听闻异声而来的谷地管家突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护主心切,但闯入门见到的状况让谷地管家有点傻眼。 “老东西,别在这儿碍事。”黑崎磷不耐烦有人干扰,娇叱一声。 “你是谁啊?怎么潜进来的?为什么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谷地管家护主心切,尤其现在正值非常时刻,根本不容许有人带危险物品近小主人之身。 “走开!”言语之间,架上弓的箭矢迅如流星地朝谷地直射而出。 “不可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随着月童的视线,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一般,紧紧缠绕住那枝箭矢,使之停顿下来;就停在半空中、在所有人的面前。 事情的发展让谷地傻眼。活了大半辈子,他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瞪着眼前那偏一度、差一寸就要射进他脑袋的利箭,震惊使谷地失去思考能力,也几乎忘了要如何呼吸……“这就是你们神霄会的教育?”月童看向黑崎磷,原先停顿半空的箭矢一失去无形中支撑的力量,匡当一声直掉落地面。 此时月童眉心的图腾印记已完全浮现,模样就像一柄三叉戟,也像被一把利刃刺穿的上勾月,泛着光彩,浮现于月童的眉心正中;无风,可披泻于他身后的长发却微微飘起,两种异相让他那出众绝伦的面容更显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之姿,不用言语,便足以震慑所有人。 “这就是你这些年所学的?”月童又问,声音更冷几分,没有表情的冰冷模样就像一个公正无私的仲裁者,而且正判决她有罪。 “要、要你多事,我又没伤他。”黑崎磷怒骂道,就算惊慑于月童的力量,骄傲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认输。 “没伤他?只有肉眼所见的才叫伤害?”月童手一挥,无形之风隔空掴了她一耳光,力道之大,将她整个人打倒在地,连带着手一扬,一道无形的束缚紧紧捆绑住她,让她无法再作乱。 “光希,打电话叫救护车。”没再理会黑崎磷,月童一个箭步上前,这同时谷地捂着心口跌坐地上,脸色灰白。 “谷地!”总算回过神的天城光希万分惊慌。 “叫救护车。”月童轻叱一声,唤回他的神智。 见天城光希跌跌撞撞的去打电话,月童没闲着,修长的手指瞬间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手势,在谷地的头、心口处做下了护灵的结印。 “走开!这人阳寿未尽,你们不该来的。” 罢挂上求救电话,天城光希就听月童不知在对谁说话。 不同于天城光希,黑崎磷看见了,看见那正核对簿本的勾魂使者,她吓白了脸,不知事情会有这么严重。 “看见没?你还认为你的行为不算是伤害?”月童冷冷地看她一眼。 黑崎磷知错了。她知道若非月童及时做下护灵结印,就算时间未到,只要勾魂使者勾出那魂儿,抑或时间拖久了,老人家的元灵误以为自个儿死亡、灵体因此而自行月兑离躯体……两者最严重的后果皆一样! 老人家的魂将变成三界不容的枉死鬼,而那都是她所造成的。 必于这些黑崎磷都知道,一见那勾魂使者出现后,她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就算明知她错了,可知道是一回事,她的骄傲让她不肯承认;只见她倔强地瞪着月童,不发一语。 “这样的祈福师,留着也是没用。”眉心的图腾记号转为暗红、如同血一样的颜色,而随着印记颜色的转变,连带着月童的模样也有些微的不一样,不似方才的圣洁威仪,反而却带着点邪魅妖惑之气。 所有事情的发展让天城光希完全模不着头绪,他呆看着月童的转变,看着后者扬起手……“学长?”下意识的月兑口唤了一声,天城光希担心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声轻唤稍稍唤回月童一度丧失的神智,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怀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迟疑之中,眉心的暗红色泽似乎淡去了些。 “学长,你、你要做什么?”天城光希又问,不只是问,他走到月童身边,抓住月童的手……就当他神经质吧!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若不阻止,就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因为这碰触,一股纯净之气直冲入月童体内,唤醒他的知觉;霎时之间,眉心浮现的图腾印记不只完全褪去那血般的暗红,更甚者还转为原有的柔和金光。 不带情感的视线冷冷地扫了黑崎磷一眼,再看向天城光希时,月童已换上另一副祥和的面容。 “没事,让你担心了……”他说,不同于面对黑崎磷所散发的邪惑之气,这时看着天城光希,月童圣洁得宛如仙人降世。“不会有事的。” “那……这个……” 看看一地的玻璃碎片、掉落地面的箭矢,最后看向倒在地上呈捆绑之姿的黑崎磷,天城光希不知道该怎么询问这一切原委。 “谷地管家没事吧?”想了半天,天城光希问出他首要关心的事。 “没事,你的老管家会没事的。”月童承诺。 “那她……”看着像是被捆绑,但实际上又没东西绑住她的黑崎磷,天城光希显得好奇,但随之就为难起待会儿该怎么“处理”她。 报警吗? 现在发生的一切要真一五一十地说给警察听,他这个苦主可能会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去。 “别管她,我会派人处置她的。”看穿小学弟的心思,月童淡淡地说道,若他推算没错,刚才他发出的气场将会引人过来。 丙不其然,月童的话才刚说完没多久,一道白色身影已从落地窗外闪进来,当然,再一次的,天城光希完全看呆了。 十二楼,这里是十二楼耶! “玉棠见过宗主。”在天城光希呆滞的神情中,那一身怪异法衣的年轻男人恭敬地朝月童行礼。 “我会解释的。”月童开口说道,单手握住天城光希那纤细到让人皱眉的手腕。 扁希注意到了,这时说话的月童,眉心中异常的印记已褪去;而手腕处承受着月童手心传来的热力,对他面言,那仿佛是一种保证……在月童的注视下,天城光希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温驯地点点头。 解释,是啊,他绝对需要的。 既然这个学长已承诺会解释,那他就等等吧! 他倒要听听,关于刚刚的那一切,能有什么解释来合理化,让他相信,刚刚短短十来分钟发生的事是真实的,而非出自于他的幻想。 就等等看能听到什么解释吧! ☆☆☆ 当天城光希等到解释时,已经是大半夜的事情了……“光希,睡了吗?”隔着客房的房门,月童直接省下敲门的手续,只是轻声问,就怕房内的人儿已入睡,若要是因此而被他惊醒,那就不好了。 等了下,没人回应,本以为里面的人睡了,可月童才正打算要走开,紧闭的房门突然霍一声的打开来。 “你总算回来了。”一把抓住月童的臂膀,天城光希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将其拉进房里。 “怎么了?”一丝笑意染上那只能称之为美丽的容颜,月童让他的急切逗出这几日来难得的好心情。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天城光希气闷,低嚷。“你明明说要给我解释的,结果你派人带我回你家后就一直不见人影,还不让我跟去医院看谷地,你搞什么啊?” “不让你去,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月童说明。“随着日子的逼近,我不确定现在有多少人盯上我了。这两天我们走得近,加上今天所发生的事,要是因此让人以为你跟我是同一路的,谁知道那些觊觎我位子的人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再者你不是也有你的顾虑,正在躲避不确定有没有从日本跟踪过来的敌人?” “是……是没错,但是……”讲不过他,天城光希词穷,但又觉得怪怪的。 “没有“但是”。”月童截断他的话,直言道。“基于两方的顾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就算你怪我强势不讲理也好,我都必须硬迫你收拾东西住进我明月宗本部……因为眼前我只相信我自己的人,也相信只有本部中的安全戒护才能保护你避开源自于我而起的危险……你别拒绝,毕竟让你安全出了问题,我绝对要负大半的责任。” “但、但就算这样,你也该让我去一趟医院……”天城光希嘟囔,对此有些不满。 “放心,经过急救,你的谷地管家已经确定没事了。而且我也跟你御学长联络过,要他特别交代他们医院里的医生跟护士,绝对会给予谷地最妥善的照料,所以你不用担心。”知道他的担忧,月童特别强调这部分。 “……”闻言后,天城光希仍是一脸犹豫之色,自小的生活环境让他识大体,可就算知道月童说得有理,他就是放心不下。 那份为人担忧的善念如一股暖流,随着空气的波动频率传入月童的知觉中,淡淡、淡淡地温暖了他的心,令他情不自禁地微笑。 承诺就是这样随口而出……“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今天情况不允许。等明天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探望他,好吗?” “谢谢你。”惊喜在那清秀白净的脸庞上绽放开来,闪亮得几乎要让月童无法直视。 察觉到月童的短暂失神,天城光希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我有些失态……”模模鼻子,光希说道。“因为对我来说,谷地不只是一个管家而已。” “哦?”月童愿闻其详。 “说起来,我算是谷地带大的。你知道吗?他从我妈妈嫁进天城家后就持在天城家服务,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是家中的一分子了;像这回我说要来台湾读书,就因为有他跟着,所以家里的人才点头答应的。”光希不自觉地跟月童分享起人生回忆了。 “他中文说得不错。”月童对此印象深刻。 “是呀,那是我小时候,他跟着我一起和妈妈学的……”陷入回忆,天城光希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我们的中文都是妈妈教的,她坚持我一定要学好她的母语,那时我学得不好,闹了几次别扭,后来谷地就陪我一块儿学,两个人一起学之后,我才较少闹别扭,也才能如妈妈的愿学好中文。” “听起来,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家人,难怪你这样担心他。”月童明白了。 “嗯……”点点头,天城光希像只小狈般做出热烈的反应,好半天后才后知后觉的疑惑起,他现在是在干么? 天啊!他竟放着主题没问,浮在瞎聊些有的没的!? “学长怎么净说我的事?”知错就要改,天城光希赶紧亡羊补牢地问。“你呢?你还没向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微偏着头,月童想了下才开口。“其实有点复杂……” “没关系,我慢慢听你说。”天城光希不怕复杂。 “不只复杂,也有点超乎寻常。”月童又道。 “是。然后?”天城光希等着。 “但总地来说,这是一场权力斗争的事件。”月童下结论。 “啊?” 见他张大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月童笑了出来。 不是错觉,这个小学弟真的好可爱。 那种感觉甚是奇妙,不知是被触动什么,很自然而然的,月童想为他做点什么;而眼前他唯一能想到、而且是最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就是让可爱的小学弟免于恐惧,帮他揪出那些危及他生命安全的恶徒。 不再坚持要身体力行的挖掘最终真相,月童不着痕迹的让小指轻碰住扁希的小指,两人尾指相触的同时,他顾左右而言他地随意说道:“你啊,真是好玩。” “学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还不知他能力的天城光希毫无防备,也没注意到他的碰触,只是白了他一眼。 须臾之间,月童凝神,想察知危及光希生命安全、让他不得不远渡重洋避祸的原凶是谁,但片刻后……“学长?”天城光希唤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失神了。 月童回神,看着他,脸色有点不对劲。 “学长,你怎么了?”没时间追问他那些正怪陆离的事,天城光希担心起他突然的怪异神色。 不信邪,月童一把抓起他过于白女敕纤细的手,凝神,再次想发挥异能……因为弄不清他现在在玩什么把戏,天城光希也不敢多开口,只一脸狐疑地看着月童,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半晌后……睁开眼,月童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看不见,他竟然看不见小学弟的未来!? 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除了自己,被赋予天命的他应该能够探知这世上每一个人的命运,可偏偏……偏偏这样怪异的事就出现在他眼前,有一个人,竟然有一个人是他所参不透的;不论他怎么试,看见的尽是一片烟雾缭绕,就如同以往他不信邪、想试着看清自己命运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解之中,隐隐有个答案浮现,月童记得……他想起来了。 还记得过去修练时师父曾提及过,不只是本人的命运,还有一个人,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的命运同样是他参不透的,那就是他的伴侣,人生旅途中的另一半,因为是生命共同体,那人的生命绝对会牵连到他本人,所以这个“另一半”的未来就跟他本人的一样,是他看不着也模不透的。 以往,他不信,也没想过真会遇上这个人,所以从不当一回事。 但如今,他碰上了,真的碰到一个他同样参不透未来的人,但这个对像竟然是……“怎么了?”被他可怕的眼神看到浑身不自在,天城光希下意识模模自己的脸。 饼于惊讶的月童无法回答,而且,他又能回答什么? 他未来的另一半竟然是个男人? 第四章 日子一样的过,天城光希如常上下学,但月童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似的,连着两、三天都不见人。 满肚子疑问憋在心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索性山不转路转,虽找不到正主儿,可没关系,这座深户大院里的人多得是。 就好比玉棠,这位据说是护法、被指派来护送他上下学的人。 只是很不幸的,该说是个人问题,也可以说是慧根不足吧!就算看来好脾气的玉棠知无不言,什么都说了,但天城光希就是有听没有懂。 他真的很努力试着想了解,但实在有点困难。 以他的中文造诣来说,那些正负、阴阳之间的关系,维持两者之间平衡的重要性,虽然勉强,但他还能理解。 真正困惑他、让他难懂的是,整个天地之间的阴阳之气交由一个人来维持? 轻易看穿那清秀稚气面容下的不可置信,斯文儒雅的玉棠微笑道:“没错,或者你从没接触过,可天下间的祈福师为数仍是可观,只是大多就像我明月宗一样,韬光养晦的隐于大千世界,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说是祈福,但实际上该说是将负面的气场转换成对世人有益的正面气场。” 停了下,确定光希能够理解,玉棠才又说道:“虽然各门各派的祈福师、或是其它名称的灵能者都做着这样的事,可真正统合这股正面力量,消去负面力量、达到平衡两者关系的,就是月符神令的持有人。而一直以来,我明月宗技压群雄,月符神令向来就由我明月宗所持掌,可以说一直是各门各派的本宗,我们的宗主更是所有祈福师、灵能者的最高领导人。” “玉棠大哥,我实在不想这样说,但……但你说得也太玄了一点。”天城光希忍不住说道。 “哦?怎么说?”玉棠好脾气地等着他发问。 “不只是月童学长的力量与地位是如何尊崇的事,还包含其它……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但就是觉得怪怪的,因为听你说的,好象若没有人为这世界祈福,阴阳之气不调,这个世界就会大乱似的。”天城光希试着说明感想,却不知道他这样说有没有确切表达出那种感觉。 “正是如此,如果阴与阳、也就是科学中所说的正与负极的力量差距过大,这世界确实是会乱成一团。”玉棠极为认真地确认道。 “乱?总不会世界末日吧?”以为他在开玩笑,天城光希干笑。 “那并非不可能。”身为护法之一的玉棠正色道。“阳间的负面力量过大,气影响人心,贪、嗔、痴念容易汇集,在怨力、很念作祟之下,当权者只消一个决策错误,整个世界因此毁灭并非不可能。” 见他听得认真,玉棠又道:“更何况届时会受影响、进而作乱的并不只有阳间的人,阳间的气弱,表示阴间的力量高涨,缺乏抵制的力量,到时群魔尽出,整个阳世被那股力量吞噬毁灭也并非不可能。” 群魔尽出!? 见他说得这样认真,天城光希一度有所怀疑,怀疑这个人模人样的大哥哥若不是在开玩笑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事情不像这位玉棠大哥所说的,那么他那天看到的灵刚异象要怎么解释? 不论是停滞半空中的箭矢、还是月童眉心中发亮的图形,更甚者还有飞檐走壁、十二楼高还被人当成无人之境般来去的吊诡事件,这些奇奇怪怪的事若不用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来附会,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只不过……“群魔尽出?”意思是妖魔鬼怪会满街跑吗?天城光希试着想象那画面,但并不是很成功。 “凡人的愚昧在于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玉棠微微笑道。“大言不惭地喊著“眼见为凭”,殊不知很多事并非眼见就是真的。” 看向远方,玉棠幽幽说道:“即使是喻为灵魂之窗的双眼,它们也会受到蒙蔽与欺骗,就像妖魔、就像鬼怪,凡人的肉眼看不见,但不见得它们就是不存在。” 这么说……也是有道理,但天城光希仍有些不明白。 “好吧,就算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月童学长是身负调和阴阳气场、维持世界和平重责大任的人好了,那……为什么是他?我看玉棠大哥跟这屋子里的其它人,很多年纪都大过学长,为什么你们会让他当宗主,让他持有那个惹人眼红的什么令?这样对他来说,不是很危险吗?”天城光希不懂。 “这是能力问题。”玉棠微微笑道。“并非我们决定月符神令该归谁所有,而是月符神令选择谁做它的主人,我们仅只是服从它的选择,认定它的持有人为表率。” “……”天城光希想说他懂,但不行,因为他真的听不懂。 “较之于历代宗主,现任的宗主是能力最强的一位,几乎是在他甫出世时,月符神令便选上了他;从那时起,他就是我们明月宗唯一的首领。”略过从前那段惊心动魄的过程,玉棠说道。 “意思是,从学长还是个女圭女圭时,你们整个组织就开始服从他了?”天城光希试着了解其中的逻辑问题。 “当然不是。”玉棠失笑。“在宗主明白事理、学习好他该学习的一切、能够随心操控所具备的能力之前,一直是由教育宗主的智者担任代理宗主的职位,并在教育宗主的同时,代为处理所有事务。” “教育?学习?是指学会所有的特异功能吗?”天城光希回想起那一日所见的异象。 “特异功能?”玉棠失笑,不过也没反对。“你要那样说的话,也行。” 虽然月童失去了踪影、不仁在先,可天城光希并非不义之徒,想了想之后,他不由得忧心了起来。“像黑崎磷那样想抢令牌的人很多吗?” “别担心,宗主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玉棠露出安抚人心的微笑。 “那、那你知道学长他现在在哪里吗?”在反应过来之前,天城光希就问出口了。 “呃……”一反先前的有问必答,玉棠面露难色。 体贴的天城光希连忙摇手道:“没关系,我随口问问,他在忙就算了。” 玉棠微笑,因为天城光希的体贴。 见他笑,天城光希白净秀气的面容也跟着露出笑容。“玉棠大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卑手一揖,玉棠从容退去,留下仍然满头问号的天城光希。 其实他也知道,玉棠已经很尽力地在回答了,可是很多问题,没有当事人月童的说明,他还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就比如说他最挂心的一件事……为什么在那个月童说要好好解释的夜里,两人话才请了一半、甚至连一半也没有,月童突然就用一脸见鬼似的表情死瞪着他。 不只是这样,紧接着在他问半天之后,一句解释也没给的月童就像被鬼追着跑一样,丢下他就逃了……对!逃跑,天城光希至今仍觉得只有这两个字能解释月童的行为。 那样仓皇失措、那样避之唯恐不及,恕他中文程度不佳,那种行为不叫逃跑,要称之为什么? 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对着一扇反光的玻璃窗,天城光希下意识的靠上去,细细看着反影中的人。 还好啊,现在虽然换了个截然不同的新造型,但他觉得还颇人模人样的,白净秀气的样子应该还满有人缘的。 要不然,怎么那么短的时间内,学校里就有人向他告白、还写情书给他? 而且说真格的,不管其它人的眼光,要他自己说的话,他其实也颇喜欢这次的外型。可他就不懂了,连他这么严格的标准都觉得正常的外表,怎会让月童看他像看到鬼似的? 而且还一连躲了他几天……是没有真正放任他不管啦!可虽然说平日上下学特别交代玉棠护送,好象没忘了他似的,但那种感觉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莫名的有一种被丢弃的感觉。 还有,除了那种突然被丢下的感觉之外,他也很不喜欢问题没得到解答的感觉,也不想想,憋着几个天大的问号在心里无解,那感觉让人有多闷。 包可恶的是,月童不仅莫名其妙的逃掉,之后还如同躲避瘟疫般地直躲着他、硬是避不见面,累得他要自力更生的想办法为满脑子的困惑找答案。 其实这儿的人很好,大家都颇照顾他,也愿意回答他任何问题,可那对事情丝毫没有帮助。 让人极沮丧的,在他问了每个人的看法、自行模索半天后,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又感觉像是掉进更大的问号漩涡当中,怎么也爬不起来。 糟的是,现在又没人能拉他一把,让他弄清整个局势,面对这种混乱的情形,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恶!月童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 月童哪儿也没去,隔着一个院落,他在养心室里打坐观想。 算是所谓的闭关,他一个人关在内室中,谢绝任何人的打扰,言明时间一到他自然会出来,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但没用,他的心不静,就算是躲在养心室里避不见任何人,那也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他什么也看不清,心里唯一见到的,就是那秀气到让人皱眉的白净面容,那时时扰乱他思虑、让他被挫折感淹没的俊秀面容。 霍地一下突然起身,月童放弃了,他决定放弃这无谓的挣扎。 无门的墙壁因为他的接近而出现一道开口,修长的身形跨出,没想到却正好对上天城光希见鬼一样的表情。 天城光希惊愕地看着月童,时间维持至少五秒,随后转头再看看那个突然开洞的墙,呆滞的目光又维持了五秒……天城光希敢对天发誓,沿路走过来的他肯定半分钟之前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 一切就是那样的突然。他走过来,突然间面前的墙上开了个洞,然后又很突然的,他找了几天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一切是那样突然却又自然而然的发生,情况诡异得害他反应不及,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尚未消失的洞面对着月童发愣。 虽然月童也同样感到讶然,但那程度绝不似天城光希那样严重……“怎么了?”首先回过神来的月童微笑道。他若无其事的运念再设下结界,那个让小学弟看到傻眼的大洞又不见了。 “那个……”再次看傻了眼,天城光希试着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它。“其实洞是存在的吧?只是你用幻术、类似催眠的手法,让人觉得它不存在、看起来像一般的墙,但只要真正去碰触,就会发现,那个洞还是存在的……啊?” 伸手去模,天城光希既不解又愕然。 没有,没有洞,不论他怎么模、拍、敲,有触感、手会痛,没有洞,墙是存在的。那片墙存在感强烈到他的手拍没几下就红成一片,只差没肿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低喃,困惑的样子煞是可爱,引得月童忍不住微笑。 仅是一秒之差,方才扬起的笑容蓦地僵住,在月童省悟到自己竟被小学弟牵动情绪时,简直是要吓坏了。 “学长?”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脸,天城光希真正严重怀疑脸上一定是长了某种他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没事。”不似平日的慵懒洒月兑,月童僵硬一笑。 “学长,让我们把话说清楚!”幸好月童身穿居家的修行长袍,方便天城光希行动,就见后者一把抓住前者的袖摆,打定主意要把话说开。 “我对同性恋没意见、不歧视,但坦白来说,我个人并没有那样的性倾向,至少就目前来说,我还不觉得我有那样的性倾向。”太过惊慌的月童顺他的意,三两句就把话说明白。 “什么?”天城光希狐疑地看他,试图弄清他的话。 察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月童清了清喉咙,尽量自然地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虽然月童已尽量自然,但天城光希还是感受到了月童的不自然,以及他一点也不明白的急切。 察觉到这些,体贴的个性让天城光希条理分明地开口道:“我不太明白学长的意思,但如果学长很担心这问题的话,我可以保证,虽然我个人倾向自由主义论,觉得喜欢同性或异性并不是问题,甚至还相当祝福那些喜爱同性的人,可基本上,我个人的性倾向仍是偏向异性恋,所以在这方面学长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就在说话的片刻间,突然察觉到自己已投入过多的精神与心思专注在这事上,月童连忙收敛起所有异样的、完全私人的心情,旋即又是平日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突然说得这么严肃?”他笑笑,慵懒自若的样子跟刚刚比起来,真是判若两人。 “我以为学长很在意。”天城光希狐疑地看着他。 “有吗?”月童失笑,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没一点正经。 天城光希看着他,对于当中剧烈的转变……不知怎地,虽然现下的月童才是较让人感到熟悉的月童,但莫名地,天城光希就是觉得怪,不由自主地直盯向他,试着想找出当中不对劲的症结来。 月童不以为意地任由他看。 他发现,只要抽离个人情绪跟隐忧后,不去想“那件事”,一切其实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人有失策、马有乱蹄,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粒的?预知能力会出差错,也不一定就像他想的那样,毕竟也极有可能是当天他精神状态不佳所致……这一想,月童心里更是多了几分笃定,不但好过许多,也觉得自在多了。 “对了,住在这里还习惯吧?”避免碰触到他,月童示意,领着天城光希朝庭园走去。 “我就是想跟学长讨论这件事。”见他要找地方说话,天城光希求之不得。 “哦?” “虽然学长是一片好心,但我想一想,自己实在没理由一直住下来,尤其是我已经叨扰了好几天……” “你想离开?”月童截断他的话。 见他说得直接,天城光希也直言道:“我不想带给你麻烦。” “麻烦?”月童偏头,长长的发丝随着偏向一边,使他那张美颜瞬时流露无限风情。 “虽然学长没解释,但我知道,目前学长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加上我一个。” “你走,是怕受我牵连?” “不是!我只是怕增加你的负担。”白净的俊颜透着些恼意,天城光希试着完整说明。“学长该知道的,我的事情跟你所要面对的比起来,真的只是小事,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实在没理由让学长再为我担心。” 月童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的。 “虽然我还是不懂实际状况,但我知道学长要应付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实在没理由留下来增加你的负担。”天城光希说得合情合理,但除了那一份明事理的贴心懂事外,月童还看见了……“抱歉。”向光希道歉的话月兑口而出。 无法对那份寂寞置之不理,月童懊恼起自己,气自己只顾着胡思乱想,却忘了真正该做的事。 当初他想办法阻止这个小学弟回日本,不是为了提供另一个任由模索、使之学习独立的环境,就算不使用任何特殊的异能去探知,月童也能从那双透着寂寞讯息的双瞳中肯定这小学弟已经够独立了。 他将人带回来,主要是想除去光希浑身流露出的那份让他碍眼、不舒服的寂寞感,虽然他还没想到该怎么做,但那是他的本意,可瞧瞧他到底做了什么?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这几天不该丢着你不管。”月童不敢相信他竟犯下这样的错。 “怎么会呢?学长为什么这么说?”天城光希微愕,停下脚步看他。 没错,月童不在,使他的困惑一直厘不清,但他虽然苦恼,可那并不会减少他对月童的感激。 会讲道理,是天城光希的专长之一,就听他忙着说道:“你这几天不但收留我,还让玉棠大哥照顾我,对我已经很好了,哪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天城光希就站在那儿,背景是一整片绿意,即使其中有几抹嫣红奼紫为那背景添色,但他本人,则只是什么也没做地站在那儿而已。清秀面容犹带着点稚气,一双澄澈的眼里满是无辜与不解的直看着人,完全不觉衬着那背景让他呈现出的角度画面有多引人遐思,那是一种会让人想费尽心机以求能留守住的清灵与纯洁。 那已经是超越性别的问题,见到这样的他,月童真有一时失神。 “学长?”天城光希看着恍惚的他,有些担心。 “没事。”月童回神,有几分狼狈。 “学长?你真的没事吧?”想起他所肩负的责任,天城光希是真的担心他,忍不住问:“说真的,我是不懂情况啦,但……但你真的没办法找人分担你的责任吗?” 他说得突然,月童就算惊讶也不动声色,一双惑人的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奇他会讲出什么话来。 “我问过玉棠大哥了,这几天承他照顾,我从他那边听到许多……呃……希望你别怪我多事,因为我一直没见到你,又有很多疑问,所以忍不住问了人,大概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怕牵连玉棠,天城光希先说明。 月童正等着,等着看见敬畏或不以为然的表情。 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寻常人一旦知晓他的成长背景以及他的能力后,看待他的目光不是不信邪的不以为然,要不就当他如鬼神般,惧怕多过于崇敬的敬畏有加,少有像御风行、霍靳等人,不但当他是正常人,还愿意跟他交朋友。 所以他正等着看这小学弟在探知他的底细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完全超乎月童所预料的,一见他没追究、完全不在意玉棠说了些什么,天城光希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那笑,带着点赧色,有点儿害羞、也有点怯生生的感觉,是无端惹人怜惜的那种笑。 模模鼻子,天城光希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呃……我可能没立场说这些,但我是觉得……这无关什么能力的问题,学长毕竟年轻,你有你的梦想跟想法,他们不该因为一个令牌还是什么符的……” “月符神令。”月童不动声色地提醒他。 “对,就是那个。”又是一抹带着点赧色的笑,天城光希续道。“这种事……该怎么说呢?呃……或许学长真有什么天赐的、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可那又不是你能选择的,因为一个令牌的选择而拱你出来当一门之尊,那不是很……很怎么说呢?” 微偏着头,天城光希努力想着形容辞。 月童好整以暇地等着。没人知道他这时的感觉与心情,他也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只见他高挑颀长的身影伫立于斜阳间,像做日光浴一样的闲散,任由灿亮的霞光洒落他一身,静静等着所有未竟的话语。 知道他在等,天城光希很努力在想,但最终只能化为一朵抱歉的笑容……“抱歉,我的中文程度毕竟没那么好。”想半天后,天城光希放弃找寻精准句子,换了个方式说道。“总之,我是觉得不管能力再怎么样的强,学长毕竟还年轻,尤其是让你从孩子起就承担这么重的责任,这实在不妥,甚至有点不人道;即使是现在,学长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让你独自一人负担那种类似维持世界和平的责任,这不是很过分吗?” 月童依然没开口,这不单只是因为不想跟人分享他的心情与感觉,更多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从没有一个人跟他讲过这样的话! 从他懂事以来,明月宗组织的所有人就视为理所当然地要他肩负起一切责任,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十八年前那月符神令选上了他,没有人顾及他个人的意愿或感觉,在他懂事之前,他的一切就被注定了。 为此,他常感到困惑,虽然他从没说出口、也默默地承受一切,但真心里,他常困惑为何他要承受这一切。 从没有人发现他这一部分的小小迷思,可如今,有人发现了,不只明白讲出来,还站在他这一边,而不是像其它人一样,在知道他该肩负的重任后,只会无意义地为他喝采或是加油打气,然后要他继续维持阴与阳之间的平衡。 那种感觉……陌生,真是太陌生了!陌生到月童不知该怎么面对那种心情,于是只能视而不见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个再次让他乱了头绪、甚至已经让他开始有点不知所措的人。 “学长?”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天城光希担心地看着他,样子无辜又无措。 “没事。”收敛奔腾的心绪,月童失神的微笑道:“我没事。” “我还以为我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冒犯了你,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很不好意思了。”天城光希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有,你多心了。”是他的错觉吗?他怎觉得小学弟看起来又比以往更可爱些了?是种……是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可爱。 “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样,我觉得你身上的责任太沉重,你该跟其它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换个方式让大家都分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的期望就寄托在你身上,这样你所承受的压力真是太大了。”天城光希说出他认为较合理的方式。 就是在这一刻,月童的心境有了极重大的转变。 他默默地看着小学弟,像是在思索后者刚说过的话,可实际上,月童现在想的事情是他本人都不敢相信的。 停留在天城光希脸上的视线几乎呈胶着状态,对着那张白净秀气的面容,他默默想起好友御风行与霍靳,然后觉得……对象。其实对像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人”对了、感觉对了,那其它的问题就都是次要的了,所以……同性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五章 误将他的思考当成恍惚,天城光希直觉地关心着他……“学长?你不舒服吗?”他问着。见月童恍惚得这样厉害,他真是越来越担心了。 吧脆将计就计,月童佯装一个踉跄,就如同他所猜想的,天城光希一个箭步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没事吧?”扶着他,天城光希有点无措。 “还好。”弯身环住他纤细的肩头,月童枕着他的颈窝轻哼了一声。 “你忍着点,我扶你到一边休息,然后再找人来带你去看医生。”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知之明,天城光希合情合理地盘算着。 “不用了,你让我靠着休息一下就好了。”是心理作用吗?月童竟默默地觉得这细瘦的身子泛着淡淡香气,而且,别看这副身子骨瘦归瘦,抱起来……还颇柔软的呢! “真的不用找玉棠大哥来吗?”天城光希担心地问他。 月童感觉到了,那种暖如腊月冬阳的关怀之意,熨得他一颗心暖洋洋,整个人为之熏然、几乎要为之沉醉……“学长?”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天城光希好不自在。 “嗯?” 那一声轻哼就在天城光希的颈窝边,温热麻痒感刺激末梢神经,害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呃……对了,我去看过谷地管家了。”觉得不自在,天城光希只能自立自强的找话来说。 “嗯哼!”又是一记轻哼,月童示意他往下说,整个人犹挂在他身上,像是抱上瘾了,动也不动。 “虽然还很虚弱,幸好已在复原中。”这一点可以说是这些天来最好的消息。 “那很好呀,我说过他不会有事的。” “嗯,就是因为他很好,所以我也没理由再留下来叨扰学长的生活了。”天城光希接得很顺口。 “你还是想走?”霍地起身,月童眉头皱得死紧地看着他。 天城光希也皱眉,觉得莫名其妙。 “我们本来就是在说这个的,不是吗?”他提醒月童,说道。“我跟谷地管家谈过,他也觉得我不该住下来,虽然就像学长讲的,我们各自有躲在暗处的敌人,但再怎么说,我这方面的危机并不确定,毕竟我转学来台湾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所以学长担心会拖累我的问题,我想那并不至于。” 天城光希就事论事地说道:“试想,他们攻击学长是因为想要那个代表权力的令牌,若真要耍什么手段,挟人质来威胁,再笨的人也知道要抓有用的、对学长来说是重要的人,才有威胁的作用,怎会费心找上我?更何况,我并不具有任何一项你们该有的特殊能力,他们更是没理由将注意力摆在我身上,学长实在毋需多心。” 月童静静地看他,不语。 “我知道学长是一片好心,因为谷地管家受伤,不放心我一个人生活,所以借口让我住下来,可是学长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所以……” “借口!”月童突然冒出一句。 “啊?”天城光希愣了下。 “你怕了。觉得我这样的人是异类,因为不想跟我这样的人多作接触,所以才会想离开。”装出受伤害的表情,月童别过头不看他。 “你误会了。”连忙抓住他的手,天城光希不明白他怎会有这样的误解。 虽然……虽然谷地管家是有这方面的顾虑,但那绝非他本人的意思,他想离开,纯粹就因为不想给人带来烦恼,更何况在这之前是月童一直躲着不见他,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会真那么不识相地赖着不走,造成别人的负担。 “你不用说了,这种事我见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你走吧!”也不知是真是假,月童甩开他的手,索性连身子也转向另一边,简直就像是连续剧中闹意气的小生。 “不是那样的,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见他伤心的转过身,个子较小的天城光希上前一步想说明,可突然间出现的一道闪光与剧痛制止了他。 “谁?”暗自斥责自己的大意,月童一把揽过无辜的小学弟,全神戒备。 张大眼,就像看武打电影一样,天城光希看到有道人影从不远处的一株高耸老树上一跃而下。 “磷呢?把她交出来。”黑崎望开门见山。 “看来,我是低估你黑崎家了。”月童敛首低语,让人见不着他眉目中的淬厉精光。 “你真以为设几个结界,就能挡得了我黑崎望的路?”黑崎望冷笑。 “寻常人我不敢说,但只要身具能量又非我明月宗的人,这几道结界倒还满管用的,至少在这之前,这几道结界已经挡下了无数想硬闯夺宝的祈福师。”语气含蓄,可月童其实暗指明月宗出现了叛徒。 “因为那些意图闯入者不是我。”黑崎望甚为自负。 “那是因为那些人没有这个。”月童手一扬,黑崎望胸前的护身项炼就要朝月童的方向飞起。 “别动我的东西!”黑崎望一手护住胸前的护身符,另一手用力一挥,数道光点从他的方向疾射而出,就如同方才击中天城光希的光点。 “雕虫小技。”月童冷笑,眉心浮现奇特图腾印记的同时,就见他修长的指捏成剑诀,微一扫过,一弯新月形的光影从这头疾射出。 天城光希看傻了眼,呆呆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那新月形的光影,它消去了那些由黑崎望所发出的光点,甚至还直朝黑崎望而去。 一个凌空翻起,黑崎望躲过那弯新月形的光影,可那光影像是有自主意识般的,扫过去之后又来一个大回旋弯,再次朝黑崎望而来。 双手交错于胸前,黑崎望喃喃念着天城光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那新月形的光影险险要迎面击中他之前,他交叉向内的掌心突地往外一翻,发出另一道光芒直中那道击向他的光影……一切趋于平静,若非黑崎望脸上得意的神色证实了刚才打斗的真实性,刚刚所有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不曾发生过一样。 “是有点样子。”月童语气平淡,样子平静,完全感觉不出他这话是褒是贬。 自傲的黑崎望在心底承认月童这个对手,但高效的自尊心却不容他明说。 此刻,他正凝神致力于观察对手上,想探知月童的弱点何在……他学过这句中国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完全的了解你的对手,才能无往不利的百战百胜。 只可惜,月童周身的气场相当强盛,一时之间,黑崎望还真找不到出手的主要目标,就在他无意间将目光扫过月童身边的少年时—— “月?”他惊讶地月兑口用日文喊出一个单字。 月童扬眉,他身后的天城光希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月童正打算出声询问时,大批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宗主?”远远有人喊着,因打斗而异常的气场已让人察觉,赶来的人都是想过来助阵的。 “你?怎么会……这怎么……”目光直盯向月童身后的身影,黑崎望本想说点什么,可听得来者声势众多,知道不能再多待下去,于是只好留下深深一瞥,几个凌空翻跃,本打算救出胞妹的黑崎望铩羽离去。 “你不去追吗?”天城光希小声问。 “不用了。”月童随口道。此时他眉心的印记已消失,看着小学弟因忍痛而更显惨白的脸,若有所思的面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天城光希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玉棠领着一干门众出现。“宗主?” “已没事了,都退下吧!”摆摆手,月童要众人退下,不用摆上那么大阵仗。 待一干人散去后,独留下来的玉棠追问:“怎么回事?是谁闯入?” “神霄会的黑崎望,上门来要人的。”月童说得云淡风清。 “这怎么可能?”玉棠显得震惊。 一般说来,明月宗本部所设下的结界,其它教派的灵能者若想进入,登门者都得有能力被结界封住的心理准备,这是针对安全上所做的考量,也因此,绝不可能有人硬闯进结界内之后,还能具备任何灵能力。 让其它教派门人闯入的状况玉棠前所未闻,也难怪他吃惊了。 “它就是发生了。”月童直述显而易见的事实。 “怎么会……” 玉棠正要说些什么,可同时,疼痛感已累积到一个极限的天城光希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脚下一软,最后的知觉是他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他……然后……然后他总算摆月兑了疼痛,因为他已完全的昏死过去。 ☆☆☆ 被关了三天,黑崎磷的火气累积到了一个顶点。 “喂,放我出去,你们耳聋了吗?本小姐说了三天,你们竟没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黑崎磷气恼得朝铜门狠踢了下。 一如往常,闷闷一声“咚”之后,黑崎磷痛得直跳脚。 “三天了还学不乖,你这黑崎家的小姐是怎么当的?”戏谑的嗓音又出现了,一如三天来每当她发脾气时一样的取笑她。 “谁?你到底是谁?有种就出来跟本小姐一对一的单挑!”忍住痛,黑崎磷娇斥。 空气中只传来闷闷的笑,仍是不见人影。 “可恶!这样关着人不放,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话你说了三天,不腻吗?啧!同样的话讲三天还不累,也真难为你了。” “你、你可恶!”对空挥舞两拳,黑崎磷幻想那声音的主人就在面前,可突地,她挥舞的拳无预警的停顿下来。 她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应什么。 “哈!你该糟了,望来了,他来救我了。”知道兄长并没有像她一样,进入明月宗本部后、受结界影响而失去所有能力,黑崎磷得意地开始想象出去后要大闹一场的画面。 “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声音的主人全然不以为意。 没一会儿的时间,黑崎磷的心情由期待瞬间转变为失望。没有了,她竟感受不到兄长的气了? “看来令兄的救援计划是失败了。”那声音揶揄道,紧接着隐逸而去。 “喂!回来!你给我回来,外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黑崎磷大叫,可惜再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可恶!可恶! 怒极之后,又是一声闷闷的“咚”,黑崎磷抱着痛脚直跳。 痛!痛!痛痛痛! 这道该死的门,总有一天她绝对要亲手拆掉这扇门,她一定、绝对会……☆☆☆ 恍惚中,天城光希依稀看见了母亲的身影。 “妈妈……”他低语,伸手想碰触那模糊的身影。 他抓住了那双手,不!懊说是那双手抓住了他。他轻叹,因为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与温暖。 “光希……” 他听见了,有人在叫他,是妈妈在叫他吗? 天城光希试着凝聚焦点好看清眼前益加模糊的人影,可他一番努力,母亲美丽而模糊的面容仍慢慢变了样,虽然那头长发依旧,但那张脸……“妈妈……学长?”他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没出声,月童紧握住他的手,任由那股强烈的情感透过两人肢体上的碰触,排山倒海的迎面而来。 寂寞,那是月童绝不会错认的感觉,可以说是同病相怜的心态,月童心底那份怜惜油然而生,让他多么、多么想要为这个纤细的孩子做点什么。 在月童发现前,他已执起光希的手,并在那不可思议柔软的掌心上落下一吻。 小小的举动让两个人都微愕住,但并不成问题,因为一个还在恍惚中、不确定发生什么事,另一个则在初时的讶异后释然,不再大惊小敝、当成一件严重的事。 不只是亲吻他的掌心,修长的指还轻抚上那白净秀气的容颜,月童倾身,轻轻、轻轻地在那眉心、眼帘间顺势落下数个亲吻。 半晌,两人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月童一脸的怜惜,天城光希则一脸茫然,眼里净是困惑与不解。 “妈妈?”他试探性的轻唤一声,神智恍惚得严重。 因为逐渐清醒的他,明明眼睛里看见的就是学长月童的脸,可刚刚那些个行为,应该是幻觉或是梦境中、死去的母亲才会对他做的,两相冲突,让他弄不清眼前的人与事到底是真是假。 月童轻笑出声,再次俯身,这回正正相中的是那过分红润的唇儿,以蚀人心魂的方式轻含、舌忝舐、吮咬,缓缓,而且久久……那亲吻来得如此突然,而且方式是那么样的煽情充满诱惑,被吻住的天城光希僵如木石,随即非常严重的怀疑起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悄然的止住这一吻,配合起他的恍惚,月童用日文笑问道。“还会错认吗?令堂可曾这样亲吻过你?” 这……是月童的脸,是月童的声音,是月童说话的调调,是……是月童!? 现实像把刀一样直劈中天城光希的知觉,即使他整个人还处于虚弱状态,但惊吓激发出他的潜能,他倏地坐起来,拉着被子直往角落缩去,这一连串的动作,活像是迷奸案件中刚刚才清醒的受害人。 “你、你怎么可以……”惊吓激发天城光希的潜能,也让他口吃。 “我只是想帮你区分出我跟令堂的不同。”月童说得无辜,顺手拨了下长发,神态暖昧,害得天城光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只是一时有点恍惚,你实在不需要用……用那种方式吧?”想起那一吻,总觉得月童的气息都缭绕在他的口鼻之间,那种过分的亲密感是天城光希所陌生的,害他极不适应,只要一想到,就害他整个头皮发麻到不行。 “有什么不好吗?”月童轻笑,觉得他的样子极有趣。 “不好!那当然不好!”天城光希的苍白因为恼怒而添上一抹红晕,就见他气急败坏的怒道。“你是男的,我、我也是男的,你这样……这样像什么话?” “你不喜欢这样?”月童冒出这么一句,样子像是有点困惑,他刚刚并没有感应到任何负面情绪,一丁点都没有,难道当局者迷,难道他的感应能力一碰上可爱的小学弟后,全都不管用了? “你、这……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吧!?”天城光希气得想尖叫。 “这当然是“喜欢与否”的问题。”月童微笑,像个好兄长一样的指正说明。“只要没有“不喜欢”的成分在,那也就是“喜欢”,既然“喜欢”,那什么问题也都“ok”,不再成问题了。所以你说,既然是ok又没问题的事,那有什么不妥跟问题在?” 天城光希让他的话绕昏了头,但不表示他真会昏头到任月童牵着走。 “我不管什么喜欢还是ok的问题,现在的重点是……是……” “是什么?”月童好整以暇地看他辞穷的模样。 心急的想了半天,再被他这一逼问,天城光希不想用这样伤人的态度都不行。就见后者胀红着脸,爆出一句:“你说你不是同性恋的!” “同性恋?”偏头,月童的美颜流露出几分困惑之色。 “你还记得吗?那就在……就在……”天城光希顿了下,不确定自己这次昏迷了多久。 “前天下午。”月童提醒他一声。“是前天下午的事,你昏迷两天了。” 爱怜的长指再次抚上天城光希白皙的颊,后者打了个寒颤,僵若木石。 “你现在觉得怎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月童问着,阴柔俊美的面容上全然不掩他的忧心。 没料到黑崎望的灵力会误伤他,月童虽已设法化去那力量、平衡他体内的磁场,可因为在这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实例,所以月童真的不能确定一般凡人被灵力给击中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症状。 “有任何不舒服,你都要说,知道吗?”月童叮咛道。 知道他的关心是出于一片好意,但天城光希实在无法承受这份关注,只见他跳了起来,踩着虚弱的步伐,想将月童推出门去。 “怎么了?”月童动也不动,坐在床沿看他。 “没有!没有!我很好!只是我需要静一静,拜托你让我静一静。”天城光希求饶似的低嚷,他真的极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一下,这一连串发生的怪事真快要弄疯他了。 “你的气很乱,怎么了?”月童直言问道。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这……这要换作是你……我看你早就发疯了。”天城光希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在他昏迷前,亦即在黑崎望出现之前,他还曾为了性倾向被质疑而作了一番说明,那时月童的态度就像是同桌点菜吃饭,自己不吃鱼却担心同桌的他吃鱼……天城光希知道自己的外貌不够阳刚,为免造成这方面的问题与困扰,也为了让月童安心,他才会特别针对他个人的性倾向作说明。 但哪晓得呢? 他不过是受伤昏迷了两天,现在人一醒来,原先那个没有同性恋倾向、担心身边人有这倾向进而造成困扰的月童,竟莫名地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就是说,那个担心饭友吃鱼的人现在竟自己吃起鱼来,而且想吃的对象还正是他! 这要天城光希怎么接受? “拜托,求求你让我静一静。”他低语,样子甚为虚弱无力。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气为何这样乱,但你想静一静,我出去就是了。”月童不为难他,大步离开。 目送他离去,天城光希脚一软,靠着床,滑坐在地板上。 将脸埋入两腿之间,他不语,好半晌后才模模糊糊听见他懊恼的低语声—— “可恶!我不是同性恋啊!” ☆☆☆ 步出天城光希的客房,并不表示月童离开了。 站在门外,他靠在门边,静静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思索,实在不明白天城光希的挣扎与难处。 对月童来说,在守护他的这两天里,他想了很多,唯一的结论是……他要拥有这个纤细瘦小的少年! 那已无关性别,也可以说是超越了性别,纯粹是人的关系,也是感觉的问题。 月童肯定,在他过去的岁月里,从没出现过一个像光希这样的人,一个可以牵动他的情绪、引发他全然保护欲的人。 至于未来,依据他先前试图窥探光希所得到的结果,他知道不论是哪一时期的未来,这世上就只有光希一个人是他生命中的相属。 他非常确定,再确定也不过了。 这两天里,他拥着那纤细的身子,那种打心底想独占、想彻底拥有,以及想用生命守护的感觉始终存在、不曾间断,那全因为光希,因为这个独特的少年而起。 种种的一切,使月童认定他了。再没有人能像光希一样给他那种想守护某人的感觉,只不巧的是,在世俗的眼光中,光希的性别跟他相同,但他不在乎啊! 呃……或者……是有点在乎的,毕竟这种事并不是单方面认定就可以了,但从刚刚那个亲吻中,月童感受不到排拒之意,那原有的小小介意也因此烟消云散,所以他就弄不懂为何光希要对他露出那种为难的样子来。 也许,他该把他的想法跟感觉说清楚,这样光希就不会露出那么困惑的表情了。 月童思索,也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说做就做,当下门也不敲的开了门就再次进入天城光希的房间……里头没人!? 就在月童皱眉的同时,哗啦啦的水声从浴间传来。 没有多想,月童直接开了浴室的门进入,隔着一层淋浴的防水浴帘,正在淋浴的人并没发觉有人闯入。 月童一眼就看见置物抬上放了一长捆散乱的弹性绷带,他直觉想到里面的人身上有伤,这念头让他没来由的心急了起来。 由于急着想检视天城光希身上的伤,再加上毕竟同性之间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月童一把拉开浴帘,然后……僵住! 僵住的人不只是他,还包括莲蓬头下正承受四泄水花的人儿。 彼此胶着在一块儿的眼神都是呆滞的。 就在月童惊愣之际,目光顺着水花移动而下,顺着那雪白的胴体,滑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纤细的肩、性感的锁骨,然后是玲珑小巧的……胸脯!? 不敢再往下看,月童瞪着那小巧浑圆直发愣着,慢慢地消化这事实。 原来……原来“他”竟是个“她”!? 也是在同一时间省悟到发生什么事,天城光希丢出澡巾,狼狈地遮掩住赤果的身体,所有的事发生在这一眨眼间。 当然,也包含那羞窘交加的愤怒尖叫—— “出、去!” 第六章 那种感觉真是非常奇妙,至少就月童来说,那感觉真的很怪。 谁能想到呢? 就在他坚定信念、并超越性别观的想独占一个人时,却那么样意外又突然的让他发现,他想独占的那个“他”其实是个“她”。 这当中变化速度之快,让月童措手不及,因而显得错愕与惊讶。 所幸,他惊吓到的部分只是性别上的大逆转,一点也没影响到月童最初想独占的那份心情。 毕竟打一开始起,月童就是以一种超越性别的心态作下决定的,不论是男是女,他认定的是天城光希这个人,而不是性别。 也因此,初时的讶然过去后,一会儿工夫,月童便整理好心情,准备面对一个全新的天城光希。 只可惜不似月童想的那样简单容易,还躲在浴间的人心情烦到极点,紊乱的心思让她真想躲一辈子都不要见人算了。 “光希?”等老半天还不见她出来,月童敲门。 天城光希沉默着,仍气愤于他不敲门就擅自闯入的行为。 没好气的瞪着那扇门,她恨恨的心想:敲门,这时才知道要敲门,有用吗? “光希,你说话。”月童要确定她的存在。 “说什么?你……你真是可恶!你怎么能那么做?”犹在气头上,隔着一道门,天城光希愤怒的喊。当然,羞窘的感觉更甚于一切。 “我很抱歉,但你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话是这样讲,可月童的嘴角却忍不住直往上扬。 “……”对此说法,天城光希不表意见,而她内心的怒意也依然不减。 “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里头无声无息,月童撂下警告。 “反正这种事你也才刚做过。”碍于时间地点,天城光希只能压低声量恨恨的嘀咕,不其然地想起方才的混乱及羞窘,白皙清丽的面容瞬间又染了个通红。 “光希?” “好啦好啦,就出来了。”不情愿的嘟囔,天城光希压下怒意,硬着头皮开门。 不知是羞窘还是沐浴后的关系,她平日白皙雪净的面容染着可爱的粉红,一身宽松的休闲服、颈上搭着一条擦拭湿发的毛巾,那一头短发在这几日间增长了一些,不似平日梳理整齐的模样,此刻正滴着水,散乱的呈现出一种凌乱的美感。 在那一刹那间,看着她女性化、清丽可人的模样,月童真要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瞎了眼? 明明那样的明显,可他一直以来竟以“他”发育较一般男孩迟缓来解释一切,盲目得看不出那过分的清秀、不可思议的纤细,在在都该是女孩子才会有的? “过来。”月童无意义地说着,因为他早已长手一伸,抓着她颈间的毛巾一把将她拉到面前,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干么啦,别动手动脚!”既然被看穿了真实性别,也就不用再装出男孩样的豪气与不拘小节,天城光希拍开他的手,不愿跟他站得太近。 “头发怎不擦干一点?小心感冒。”月童一点也不受影响,抓起她挂在肩上的毛巾,不由分说地帮她擦拭起一头的湿发。 形势比人强,天城光希想一把推开他,但自知之明马上让她打消念头,她很清楚两人的力气差距悬殊,更何况他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特异能力,只要他想,她再怎么反抗都只是白费力气。 因为够理智,害得她虽然气闷,却只能僵硬地站着不动,胀红了脸任他帮她擦头发。 “为什么要装成男孩的模样?”当作闲聊般,月童好心情地问了。 “掩人耳目。”不似他的好心情,相反的,天城光希心情极糟,听她的答案也能感受到她的坏心情。 知道她转学来台的目的是为了避祸,月童理解她的作法,却有些怀疑。“有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以防万一。”这是她后来自我安慰的说法。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想那么多,生活的压力顶多让她想要逃离日本、逃离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生活。 因此她分外用心的展开说服工作,只可惜碍于家人对她的不舍,在她游说半天之后,虽然家人答应了她,但却有设限,限制她最远只能来到台湾就读,再远的就不行了。 台湾,虽然离日本极近,但总聊胜于无,至少还有一海之隔,她也就答应。为了拥有平静的求学生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校誉风评极佳的圣若望学园来就读。 在日本,圣若望学园是所极具名气的贵族男校,她对它有信心,是以央请家里的人透过特殊管道,想办法让她女扮男装入学,以为自己扮成男孩子混在其中,就可以得到她所想要的平凡生活。 但哪知道,同为圣若望学园,可在台分校竟从这学期起开始招收女生?而在她接获第一封情书跟告白之后,她就知道了,女扮男装的主意真是她这一生中做过最蠢的主意。 可在那当时她也没办法挽救,末了就只能用安全上的考量来自我安慰,说服自己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后,性别上全然的改变会让她更加安全一些,躲在暗处、意图对她不利的威胁者想找出她,就得更费时间跟工夫了……天城光希到后来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现在也用它来敷衍月童。 月童没仔细问太多,只顺着她所说的理由思考,所以他也认同了,觉得她的作法确实谨慎。 “这倒也是,连性别都改变了,若真有人要对你不利,即使追到台湾来,也得再花费一番工夫才能追查到你的下落。” “嗯。”她随口应了一句,既没心情也懒得纠正他,不想再多说明这整件事其实根本就是一桩阴错阳差的大失策。 “你考虑得确实周到。”他说道。 头顶上力道适中的搓揉仍持续不断,让他用毛巾军着头,她没接话,只是不自禁地想着,他到底要擦到什么时候啊? “但没必要连我都瞒吧?” 头上的毛巾突然被扯下,正对上月童那好看得过分的面孔,天城光希反应不及,直勾勾地瞪视着月童那俊美好看到不可思议的笑颜,红霞没来由的又遍布了一张粉脸。 “嘿!回魂。”朝她饱满的额头轻弹了下,月童失笑。 发现失态,她仓皇地别过头,躲开两人正正对上的注视,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为什么连我都瞒?”月童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不瞒?”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起波澜,天城光希怪叫一声,像看怪物一样地看他。 “也对,之前我们不认识,你对我有防心是正常。”月童突然自问自答了起来。 见他好象要讲道理,天城光希也试着请理。“那个……学长,既然你明白我有苦衷,刚刚的意外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也请你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傻瓜,我没事嚷嚷这个做什么,更何况这事还攸关你的安危。”月童听了失笑。 “学长能配合是最好。”天城光希稍稍安了心,但还不够。“还有,既然学长已知道我真实的性别,就知道……呃……我绝不可能配合学长的兴趣,跟你……跟你大谈同性恋。” 万事起头难,既然最难的开端都度过了,后面的话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暗暗吸了一口气,天城光希一鼓作气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说可能会伤害到学长,但及早说清,总比事后伤害要来得好,关于……关于“那种”事,就算我真是个男的,但先天上,我就是没有那方面的倾向,一样没办法配合,更何况学长现在也知道其实我是个女的,所以在“那方面”上,还请学长见谅,恕我无法奉陪。” “你在说什么啊?”月童笑意更浓,觉得她真是个宝贝蛋,脑子里浮想些怪事情。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在你……你闯进来之前,你明明向我示好,以为我能成为你的同志爱人。”她提醒他,开始觉得他不只是无礼,而且还健忘。 “不只是刚刚,现在也一样啊!”月童无所谓地说道。 “……”秀气的眉紧皱起,天城光希试着弄清楚他的意思。 “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就算你的性别是女的也一样,什么都没改变。”月童微笑着。“对你,我的心意永远不变。” 打了个寒颤,天城光希不想这样说,但在她反应过来前,她已月兑口而出:“原来……原来你是双性恋!?” ☆☆☆ 她瞪大眼、吃惊的样子是那么样的可爱,加上那全然无逻辑可言的话语,月童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爆出大笑声。 震惊让天城光希失去语言能力。 同性恋,她还知道要怎么拒绝;但若是双性恋……她从没碰过,也没想过会真遇上,害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僵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呈半疯状态的大笑声,不知该怎么反应,在思索该如何发言才不伤害到他的同时,她只能继续像木头人般的僵立,不敢乱动。 “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看着她沐浴后更显光滑柔女敕的肌肤,月童不禁心动,真想咬她一口……而他也真的做了! “你、你干么咬我?”她险些要跳起来,是不痛,却吓到她了。 “谁让你这么样可爱!”月童笑道,说得理所当然。 “学长,不论你的性观念有多开放,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也不会表示任何意见,可是相对的,我也有我接受与不接受的自由,你不能强迫我。”天城光希一本正经地说明道。 “我没强迫你啊!”她正经的样子看在月童眼里,也是超可爱的。 “你、你现在就是要强迫我。”她又口吃了。 “我没强迫你,我只是让你知道,你跟我是命中注定的。”他微笑,是一种会让少女心醉的美丽笑容。 “命中注定?”她愣了下,怀疑他说的这四个字,跟她所知道的意思是不是有出入? “我知道你怕、你慌,那是因为你完全弄拧了我的意思。”月童微笑,拨弄她细柔的发丝。 她等着,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可好半天过去了,仍没有任何解释。 就在她以为他又在作弄她的时候,倏地,他开了口:“让我动心、不顾一切想独占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你的性别。” 她皱眉,感觉没变,依然觉得他根本就是个双性恋者。 “过来,看看这个。”拉着她走向门边的穿衣镜,月童双手纠结变化了几个她没看过的手势,只听得他口中喃喃自语着非人类语言,而后手中结印朝镜子比画了几下……她瞪大了眼,看着镜中倒映的景象缓缓起了变化,心中既紧张又好奇,不知道他要干么? 镜中的画面起初无异,可一会儿后,先是他们两人的身影及周遭的影像慢慢地模糊掉,然后……然后画面变成雾蒙蒙的一片……“这是什么?”她好学,所以问了。 “我的未来。”他回答。 “……”她皱眉。他让她看雾蒙蒙一片的未来,是要做什么? 在她印象中,不论是看电影或是电视剧,里头若是有这种观测未来的场面,都是巫婆或是什么灵能者,用颗水晶球来观看。 她没看过使用镜子的……呃,有啦,不过那是童话故事,白雪公主的后母询问魔镜美丑的问题;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镜子对于观看未来有什么作用,也没想到用镜子看到的未来,会是这样雾蒙蒙的一片。 因为忙着施法,月童没能理会她的小小失望,只见他又重复了一次与先前相同的步骤,可这次有点小小不同,后半段的比划动作,是他拉住她的手一块儿比着她不懂的手势完成的,然后他开始等,而她陪着等……画面没变,镜中的一切还是雾蒙蒙。 她偏头,后知后觉的省悟到,观看未来可能需要用上角度技巧,所以赶紧补救。 但不论她横看还是竖看、左瞧还是右望,再怎么看,镜中还是一片雾茫茫啊! “这……”她开口,想问却有点迟疑。 “这个是你的未来。”他说。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她显得困惑。 先前她曾听玉棠说过,月童是他们当中能力最强、最厉害的一个,而她也确实见过他大显神通,施展常人难见的特异能力,证明他确实是身怀奇妙的能力。 所以她就不懂了,既然他那么行,为什么他施法显示的未来,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为人相命者,大凡看不出自己的命?”他语出突然的提及。 “呃……我第一次听到,但我大概懂你的意思,就是帮人算命的人没办法帮自己算命,对不对?”她很受教。 “就是这个意思。”月童进一步说明。“其实不只自己,连带的,上位者……我指的是能力或是一般人称的道行、功力较高深的,只要是能力高过于自己的上位者,相命之人也无法算出其未来。” “等于是自己、以及能力高过自己的人,算命的人会失灵,什么也算不出来。”天城光希听懂了这个道理,并加以融会贯通。“相对的-这个雾蒙蒙、什么也看不见的画面,就是你算不出你自己未来命运的结果。” 月童一脸赞赏地看着她,点头承认。 “那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的未来也是白雾一片?”她怀疑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他该不会是指她的能力比他高吧? 看向自己的双手,天城光希严重怀疑,平凡的自己怎会有那种能力?难道她只是不知道,其实她身体隐藏着连他都难以比拟的强大力量? “你想太多了。”月童笑了出来,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你自己这么说的。”被看穿心思,白皙的面容一时羞窘、胀个通红。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定律包含了我。只要我想,我就能看尽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未来与命运!可独独看不清我自己的未来。所以,这表示谁也看不清我的未来。”并非想自夸,他只是在说明他的状况。 “那关我什么事?”她不懂。 他的能力高过任何人,所以别人看不透他的未来,这说起来合理,她懂;可她呢?她什么能力都没有,就是凡人一个,为何她显示出的未来跟他一样的模糊? “这就是重点。”手一扬,雾状镜面恢复正常,他拉着她往放吹风机的角落走去,准备帮她吹头发。 “重点?”她努力想参透。 “因为命中注定我们的命运相互连结,我的未来中有你,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理所当然的,你的未来就如同我的一样,什么也看不清。”他微笑。 她张大眼,不知该如何消化这讯息。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月童状似无意地说道。“你跟我是生命共同体,我们注定了要在一起,光希。” 不愿逼她,他取饼吹风机打算为她吹干头发,让她趁这时间好好想一下。 “那个……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心慌意乱地说。 她不习惯这种事,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不习惯他这样大剌剌地就要进入她生命之中,那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抗拒他的亲近。 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惊慌,月童慢条斯理地插上插头,准备帮她吹头发。 “你……”尴尬在心里,她就怕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所以她只能试图表态。“你不觉得这根荒谬吗?你说这是注定,但……但就因为是注定,所以你接受? “你要这么说……”月童想了下,最后耸耸肩,不拘泥于说法。“也行。” “这不是很可笑吗?”她真不懂他在想什么。 对她而言,两人会在一起,绝对跟情感有关,而不是什么注定之说。 她坚决相信,未来跟她厮守一生的人绝对会是她自己选择的,出于内心情感所选择的,绝不会因为什么命中注定之说,她就愿意跟一个没感情可言的对象厮守一生。 “可笑?会吗?”月童有几分困惑。 对这件事,他只管他要的结果,所以他说道:“对我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因为注定,不论是男也好、是女也罢,你就是你,我就是要定了你。” 说完,没让她有发言的机会,吹风机巨大的嗡嗡声响起。 而她,就在这嗡嗡的噪音声中,傻眼。 ☆☆☆ 让天城光希傻眼的事不只一桩。 因为看不出她的未来,在无法得知意图伤害她的敌人是谁之前,月童不愿她承担任何风险,于是他要她继续扮作男孩,一如往常地生活。 好吧,继续扮男孩、两人如常一样的上下学,她都没意见;但是他擅作主张,说要跟她一起搬回她买下的公寓去住,那就有点过分了。 “玉棠大哥,你不阻止他吗?”在他的房门外,见他远足似的在收拾东西,她头大,只能求助一旁看起来较理性的人。 “为何要?”玉棠应了她一声,注意力仍摆在房里的人身上。 “为何不要?”天城光希真怀疑他在想什么。 怕被房里的人听见,她不由分说的拉着玉棠离开,远远躲到一边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过,学长是你们明月宗最重要的人?那你怎能任他跟着我离开?这样的话,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少了你们的保护,他不是很危险?” “不只是对我明月宗,对这个世界来说也一样,宗主是极重要的人。”玉棠纠正。 “我知道他很重要。”天城光希有点受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正这小地方的语误? “还有,不是我们保护他,这世上没人能伤得了他,真正受保护的人,是我们。”玉棠又纠正另外一点。 “我知道,这些你之前说过,因为学长的力量嘛,我们每个人都靠他维持阴与阳之间的调和,所以才能有好日子过,对吧?”天城光希误会了他的意思。 “不!我指的保护,是实质上的避免其它人入侵……”玉棠好脾气地指正道,并先将明月宗本部被设下结界的事稍稍说明了下,才讲结论。“全因为宗主设下的结界消去外来者的灵能力,才能避免掉许多挑衅寻晦气的祸端,因此真正受保护的人是我们。” “那你还让他离开?他走了,谁保护你们?”天城光希真弄不懂他的逻辑。 “宗主只是暂时离开,结界犹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再者,若真出现了心怀恶念之人,其目标也是针对宗主而来,对其它人并无影响。” “所以你们就该留下他,跟以前一样互相扶持……让他施法保护大家,而大家用团结起来的力量一起对抗恶势力、保护他,相辅相成,这样不是很好?为什么要破坏这样和谐的关系?”天城光希知道自己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就是希望说服玉棠把月童留下来。 相对于她一番稍嫌激动的说辞,玉棠静默不语,专注的眼视而不见地直盯向远方,俊逸出尘的面容上带着抹让人不解的微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玉棠大哥?”对他突然的静默,她不禁纳闷。 “你知道吗?打从宗主小时候起,我从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快乐过。”还不知“他”的性别其实是个“她”,玉棠像同自家小弟闲聊一样的提及。 天城光希努力回想,想起的总是月童平常那一副不正经又漫不经心的模样,这让她严重怀疑他的说法。 “他从一出世起,就背负太多的责任……” “他父母呢?”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突然想起一直没听人提到过这一部分,于是忍不住插嘴问了。 “死了,十八年前宗主刚出世的时候就死了。”这事不该说的,但因为对像是“他”,知道“他”对月童的特殊意义,于是玉棠还是说了。 “怎么会?”天城光希吓了一跳,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先前我说过,月符神令一直由我明月宗持有,但实则名义上每十八年还是会举行一次竞月会,让有心想取得月符神令执掌权的人一同公平竞争,由胜出者取得神令执掌权。” “但你刚刚不是说那个神令一直由你们明月宗特有?”天城光希抓住小语病。 玉棠微笑。“许是上天庇荫,一直以来,明月宗的代表者总技高一筹,总能在每十八年一次的竞月会上正大光明的取得执掌权,让神令代代传承下去,可那并不代表神令专属我明月宗所有。” “噢,那然后呢?”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她理所当然地追问。 “十八年前,正是十八年一次的竞月会,当时由我明月宗分支到日本的神霄会已颇具规模,那次的竞月会,他们报名参与角逐月符神令的竞争,来意不善的程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一心冀望能一举夺得月符神令取代我明月宗长期以来的主导地位,再者也能藉此更加壮大神霄会在日本的地位跟声势。” “嗯,我能想象,大概就是权力之争那一类的事件。”天城光希帮他下结论。 “也可以那么说,权力、私欲,那些贪嗔痴念会毁灭一切,那次竞月会的悲剧就是因此而发生的。”玉棠幽幽一叹。 “发生什么事了?”天城光希好奇。 “竞月会向来是公平公开的让各个候选人一起比试灵能力,好让月符神令选择它的新主人,可那一次不知是哪一门派的人违了例、带了枪械入会场,就在各候选人比试灵能力之时放了冷枪,正中前任宗主的心窝……” “前任宗主?” “历届的竞月会都是由当任宗主做比试的代表,而前任宗主,也就是现任宗主的父亲。”玉棠补充。 “那……那他有受伤吗?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你们明月宗的宗主能力都很强,应该没人能伤害他们的吧?”她怀疑。 “一般来说,寻常的武器或平常的时刻的确无法伤害到他们,但若是以檀木特制的武器,或是在宗主使用灵能力的时刻……你该知道的,对我们灵能者而言,檀木能制作最好的法器,用以降魔除恶灵!同样的,它也具有破解灵能者功体的效力。”玉棠苦笑。 “那怎么办?”天城光希隐约感觉后半段的故事该是椿悲剧。 “没有办法。当时,一枝檀木所制的利箭忽地从暗处疾射出,由于是选定了特定的时机,专心于比试的前任宗主无法察觉,就算不用灵力、想依照身体本能避开这一箭都没办法,于是,悲剧发生,那一箭正中前任宗主的心窝,其结果……你该能够想象。”当中的血腥过程,玉棠不愿说得太详细。 “然后学长的父亲就因为那偷袭,所以死掉了。”天城光希忍不住觉得难过。 “不只这样。”闭着眼,玉棠面露无奈地回忆道。“前任宗主遇害后,当时现场大乱,宗主夫人受到的刺激过大,正值顺月待产的她阵痛提早来袭,虽然在混乱中生下了现任宗主,但无法接受丈夫死讯而心碎的她根本无法撑过生产过程,最后因难产死去,还是在医护人员紧急抢救之下,才终于惊险的救出尚在母体中的婴孩。” “怎么……”无法想象那惨烈的情况,天城光希惨白了一张脸。“怎么会这样?”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玉棠幽幽一叹。 “那后来呢?那个竞月会要怎么收场?因为同情小婴儿的遭遇,所以大家同意把那个神令给他,作为补偿?”她追问,自行猜测了起来。 “那怎么可能?就算大家肯,月符神令也不是人为的力量能摆布的,它的主人,必定是要它自己挑选才行。”玉棠失笑。 “它选上学长,,但那时他还是个小婴儿耶!”天城光希吓一跳,忽然想起这事之前曾听玉棠说过。 “我不是同你说过,月符神令只选择能力最强的人当它的主人,”玉棠提醒“他”,补充道。“当时前任宗主甫遭不测,所有人乱成一团,除了为追捕凶手、处理后事而混乱,一方面也为了月符神令的所有权起了争议,就在那时候,刚被紧急救出母体的婴孩出世,在纷乱声中,他洪亮的哭声掩盖过一切,在所有人省悟到发生什么事之前,已被他释放出的能量震退一步。” “哇!”天城光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是的,当时所有的人就跟你一样讶异。”玉棠微微一笑,道出最后结果。“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中,月符神令选择了它的主人,它选中啼哭中的婴孩,而这个婴孩也顺理成章的成为我明月宗的新任宗主,就是“你”口中的学长。” “……”天城光希因为这段只能称之为惨烈的往事而默默无言。 “虽然是个小女圭女圭,可是从那时候起,宗主就被赋予担负起领导明月宗的责任,成长、学习、成长、学习……从不间断,直到他能真正承担所有他该担负的责任,直到今日。”玉棠直述所见一切。“这当中的过程,我虽然从没说过什么,但我全看在眼里,事实是,直到现在,我从没见宗主为自己而感到快乐过……” 顿了顿,玉棠直望入“他”的眼,反问:“所以,在下个月的竞月会之前,你觉得我该阻止他去做这少有的、能让他感到开心快乐的事情吗?” “呃……”除了无意义的语助词,天城光希能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相属的,从我看不清你的未来这一点,我能肯定。”玉棠说着,完全不在意被知道,自己其实早已试着观测“他”的未来,想观测“他”这人的属性如何,究竟是敌是友? 显然结果超出了玉棠的预料,天城光希与宗主的关系,无关敌友,真要归纳的话,该说是生命共同体,一个同样让人无法观测未来的生命共同体。 “虽然……你们之间是有一些些“违背常理”的地方在,但宗主为了明月宗、为了苍生百姓,他所承担的责任已太多,或许在那方面我们其它人没办法为他承担什么,可也因此,我们更加希望他在执行他的责任之余,也能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快乐,即使当中有些违背常伦,但其它的人同我一样,我们都不在乎。”犹不知“他”真实的性别,可玉棠同样的祝福。 听了这些,天城光希又能说什么? 他再一次的哑口无言。 第七章 “当!当!当!当……” 下课钟响,又到了放学时间,天城光希埋头收拾课本,有些意兴阑珊。 “光希。”门外,已经请了快半个月病假的夏无双,一边跟涌出教室的同学道别,一边奋力地朝他挥手,就怕他没看见自己。 一路跟其它同学打招呼,夏无双等他收拾好书包。 好一会儿,等所有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天城光希才收拾好东西,走向她。 “你怎么来了?”看见她来学校,天城光希其实有些讶异。 “没有,我在家闷得慌,所以拜托阿郡带我出来走走。”夏无双天真地笑着。 “其实我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伤口也早已经结痂了,是阿郡过于操心才会又让我多请几天假……不过幸好,我同阿郡说好了,明天就能回来上课,只是我还是忍不住,今天就先来晃晃,跟大家打个招呼。” 见她笑,天城光希不由自主地回她一抹笑。“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我好,可是你却不好哩!”皱皱鼻子,夏无双很认真地打量他,说道:“你看你,几天不见,头发长了些也不去修剪,难怪传闻一大堆。” 虽然她没来上学,但可不缺乏班上的资讯,这些天一到放学后的时间,她家里的电话热线不断,多的是打电话来诉说一日大小事的女同学。 “什么传闻?”偏头,天城光希不解。 “都没人跟你说吗?……呃,也对,这种事应该没人会跟你说。”自问自答了一下,夏无双尴尬地笑笑。“反正就是那样啦,有人传说你跟月童学长走得很近,讲的不是很好听就是了。” “……”没接话,但天城光希的表情有点怪异。 “其实想想也有点离谱,传出你跟学长闹禁忌之恋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说月童学长已经跟你同居了。”夏无双哈哈笑了起来。 “呃……他现在是跟我住一块儿没错。”教室里已无其它人了,天城光希坦言。 笑容冻结在夏无双的脸上。 “因为出了一点事,学长为了安全着想,所以坚持要搬来跟我一块儿住,我也没办法。”虽然被说服,但天城光希还是有些不甘。 要她来说的话,她真的不愿意跟月童住在一起,但听玉棠说完月童的身世后,因为心软,她根本没办法开口拒绝。 再者,月童的顾虑也是有道理,既然明月宗内部出了叛徒,将破解结界的护身符给了对手,等于明月宗本部他已不能再住下去,毕竟若要设下新的结界、重新制作所有人的护身符,这做法实在太浪费时间。 与其那样,还不如他一个人离开,在新落脚的地方设下新的防护结界,保护他自己与持有的月符神令,这作法对迫在眼前的竞月会来说,才是省事又省力的好方法。 就因为这样,她家成了他新落脚的地点,虽然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何他独独选中她家。就算两个人住的地方还颇近的,但也实在不必选上她家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他一脸无奈,夏无双好奇。 “很复杂的事,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天城光希苦笑,这些日子里的所见所闻,连她自个儿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在作梦、还不是很相信,这要她怎么同夏无双说呢? “如果不方便说,那也没关系啦。不过……你要不要去把头发修短一些,让你看起来更清爽一些?”夏无双语出突然地建议道。“虽然你这样也很好看,但无聊的人会多想……” “多想?” “因为你还没发育完全,个子较同期的男生娇小一点,加上长相又清秀,只要头发长了些,看起来会较女性化……当然,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啦!”怕他会介意,夏无双强调后才道:“我猜想,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你跟月童学长的关系被误会,因为外表的关系,加上你跟月童学长走得近,只要有心人胡思乱想之后,难听的话就会跟着传出来了。” “我保证,我跟学长两人都没有同性恋的倾向。”天城光希决断地表示。 虽然月童曾说出一些暧昧难辨的话,可先不论他的意思或是她的想法,再怎么说,他们两人本来就性别不同,所以全然没有同性恋的问题存在,是以天城光希理直气壮,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嗯,我相信你。”拍拍他的肩,夏无双给予无条件支持。 “光希?”久等不到人的月童寻了过来。“双双?” “月童学长?你怎么来了?”没想到说人人到,夏无双笑得有点尴尬。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月童长手一伸,揽过天城光希后,慵懒地靠着她纤细的肩头笑道。“郡他们都在烹饪社那里等你,你怎不过去?” “你不过去?”夏无双觉得奇怪,平常时候,就见月童最贪恋她家阿郡的手艺,怎么今儿个这么反常? “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天不过去了。”无视于天城光希小小的挣扎,月童牢牢地扣着她,不让她月兑离他怀抱之外。 天城光希气闷,想拨开他勾肩搭背的手,却又不好意思做得太明白,怕真把场面弄僵了,反而更难看。 彼虑中,她却没料到两人暗中较劲的样子看起来有多暖昧,至少在夏无双的眼中看来,还真有几分眉来眼去的意味在。 “那个……”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突然觉得一阵怪异的夏无双尴尬一笑。“我、我先过去找他们好了。” 跑了,她跑了,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完全不以为意,一个暗自气到要得内伤……“光希,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也爱上我了。”月童突然说道。 白皙秀巧的面容蓦地胀了个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恼,天城光希奋力一把推开他,效法夏无双的做法,她也跑了。 耸耸肩,月童依旧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 一前一后回到她的住所,不想见月童,她一进门就躲进房间里。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出来了,下定决心,这回不论月童再用什么理由,她都要叫他滚蛋……唉!好吧,她承认,她口才不好,怎么也辩不过他……不然他是怎么成功搬进来的?还不就败在她没法子像他一样能言善道? 说什么在她住处设下新结界最省时省力,有他在,不但能保护她的安全,还能保他跟月符神令在竞月会前万无一失。 必于那些,她是说不过他,但这件事不一样,就算这回她注定了要败北,最终还是没办法叫他离开,但至少她也一定要讲清楚,不准!她坚决的不准他再用什么爱不爱的来戏弄她! 她气势万钧地走出房门,但客厅中不见他人影。 再接再厉,她朝他房间走去……说到他这房问,又是一笔旧帐!她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他已自行在剩余的三间空房里选了一间。不过现在不是算这笔旧帐的时候,她有更要紧的正事要办。 他房门没关,一探头进去,她发觉里头没人。 秀巧的眉紧皱起,不抱希望的,她朝另一间被他拿来当临时祭坛的房间走去。 镶有木头边框的玻璃门是她喜欢的典雅风格。以深色的木头为主架,框着二十公分左右正方形的透明玻璃,门虽关着,但门里头雅致的门帘没被放下,所以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没料到这时间他会“工作”,天城光希张大眼,好奇得无法移开视线。 之前并非没有机会看,但一来她觉得好象有点怪异,再者他似乎也避讳着不让她看见,是以在她没主动、他又刻意闪避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月童施法的场面。 并不知道这种事的程序或过程该怎么样进行才是正确,但坦白说,那种场面是让人震撼的,至少就天城光希来说,看着此刻的月童,她无法不深受震撼。 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内,用烛台围成两个圆周不同的大圈圈,在内圈里还有个另外排列出的五角星阵特殊图形。 她完全不懂任何阵法,只知这奇妙的图形在同时间点亮所有的烛光后,所呈现出来的那种感觉,真的……真的很特别。 不仅仅是烛光所表现出的庄严肃穆感,整个氛围中还带着极浓厚的神秘色彩,让人一眼看了,自然而然生出敬畏之心。 而就在那一屋子神秘色彩中,月童一身月白的长袍法衣,映着腊烛的茕茕火光,闭着眼、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五角星形当中,口中念念有辞,样子既庄严又圣洁。 此时,室内无风,但在一阵吟唱之后,蓦地,五角星形内有一股气直往上冲,两个圆圈之间空白的地段突地透出光芒……正确来说,那亮光呈现的是一种奇怪的字样,她看不懂,也没费神研究,只见月童的长发随之飘起,眉心那图腾一般的印记再现……依然是那个形状像三叉戟、又像是一个被利刃穿破的上勾月图形,没有其它的色彩,唯一透出的光芒是柔和的淡淡金光,衬得月童那天上人间少有的绝色容颜,更显神圣不可侵犯。 捂着嘴,天城光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睁大眼看着散布在月童身边的点点萤光,随着时间过去,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一点一点的绕着居中的月童缓缓直打转着。 在那缓慢的移动中,就见那一再增加的点点光芒交互重迭、再重迭,随着时间的过去,经由重迭融合后,所有的光点由点连接为面,顺着最外围一大圈的烛光融合成一片光幕,然后……静止。 不再有任何移动,那光幕包围住当中的月童,看不真切光幕中的他在做什么,天城光希只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确定过了多久的时间,突然,那整合在一起的光幕又整个迸裂开来,大半在一瞬间消失,其余化为尘屑般飘散于空中,晶晶亮亮地落下,也逐渐消失而去。 随着那晶亮的尘屑落下,天城光希看得入迷,待所有异样全平息,眉心图腾印记已消去的月童手一扬,所有的烛火同时灭去。他看见了她,却没说什么,带着一脸的倦容,不减优雅地踏出那布满烛台的图形之中。 她知道他看见了她,因此更显得进退两难。 若是转身就走,感觉好象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够光明磊落。 但要是留下来的话,那感觉真是尴尬啊!她该说些什么呢? 她进退两难地苦恼着,完全忘了自己原先过来找他的初衷,而月童也没给她仔细思考的机会,打开门,他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小心!”她出声,眼明手快地扶住他。 月童没开口,顺势将重量分一半到她身上。 “你没事吧?”她担心他。 “休息一下就好了。”埋首在她的颈窝,他气虚地哼了一声。 她忧心,扶着他到他的房间去。 顺着她的意,他乖顺地躺下,却不肯放她走,耍赖似地紧环着她的腰不放,更甚者,他还自动自发地枕上她的腿。 “……”她皱眉,怀疑他在耍着她玩。 “陪我一下。”他说,软软的语气是让人不忍拒绝的那种。“一下子就好。” 她顺从了,天知道为什么,总之她就是拒绝不了……等等!拒绝不了!? 蓦地,天城光希暗暗感到心惊,犹记得母亲在世时曾教育过她,指称当她拒绝不了一个男人、或是对一个男人感到心软时,那就是她坠入爱河的前兆。 她? 苞他? 坠入爱河!? “你找我?”他突然的发问唤回她的神智。 以为她会在房里待上好一阵子,就像这些天那样,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找他,以至于见到她,他有些意外。 若知道她会过来,他就不会在这时候施法,毕竟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她的反应,更不知她是否已准备好要接受他与常人的不同。 如今她看见了,他完全不确定她看了之后,对他的看法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会不会……会不会怕他?怕他的能力、怕他的不同、怕他……“有什么事吗?”他屏息,等待她的反应。 “也没什么啦!”没他想那么多,她干笑的随口应了一声,心中直对自己斥道:天城光希,理智!你理智一点!这个跟那个是两码子事,千万别混在一块儿了! “你怕了?”听出她语调里的心虚,他的心一紧,有说不出的难受,连带地环在她腰上的力道也稍稍一紧。 “怕?怕什么?”直到这时才真正听进他的话,她有点跟不上他的意思。 “你看见了,所以你怕了。”他轻喃,不掩话语中受伤的感觉。 “你在胡说什么啊?”她皱眉。“那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工作,不是吗?虽然我因为外行而不懂,但我知道你是在做对这世界有帮助的好事,只要确定这一点,知道你绝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人的事,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怕他不信,她承认。“或许……一开始因为不懂,所以见识到你的特异能力时会有些讶异,但那也只是觉得你很厉害而已,跟怕不怕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他迟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她觉得他的怀疑很莫名其妙,想想又觉得不对。“难道以前曾有人因为这样而排挤过你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觉得心软了一半,不敢想象他要怎样捱过那些异样的眼光。 “反正你不要乱想,我才不会因为你特殊的力量跟使命就觉得你奇怪,相反的,我觉得你很了不起呢!”她强调。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虚弱地枕着她的腿,他不语,可一抹安心的浅浅微笑浮现。 她的话,让他安下心,但她自己却不知道她无心的言语,给了他多大的力量。 见他似乎累到没力气接话,她有些不安。 “那个……都会这样吗?”她问,没发现自己竟为了他而一脸担忧。 “嗯?” “每施一次法,都会让你这么累吗?”看着他的倦容,不只担忧,几许疼惜稍稍染上她的心。 “没有玉棠与苍梧护法,是比平常费力。”他坦言。 “苍梧?”她微愣,因为这陌生的名字。 “你没见过他。”闭着眼,月童虚弱一笑。“较之玉棠,他就像影子,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对我来说,就跟玉棠一样重要。” 她知道那个说法,左右手,比喻人的重要性,所以她更不懂了。“既然他们很重要,你为什么不找他们一起过来?” “若全过来这边,本部那边谁坐阵?”慵懒不正经之下,他要想的比任何人都多。 “但你这样一个人累也不是办法,再两个礼拜,就是竞月会的日子了。”她没发现自己竟为他盘算了越来。 “无妨,就当它是修行,一开始我就是这样想。”他当然也考量到了这件事,也因此更义无反顾地强拉着她一块离开他生长的明月宗本部;在竞月会之前,他得再加强他的力量才行。 “但你真吃得消吗?”看着他的倦容,她怀疑。 闭着眼,他像是睡着,但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无妨,有你陪我。” “你别这样,我跟你说正经的。”她没发现她的脸红了下,轻咛道。 “正经……我是啊!”仍是闭着眼,倦极的他轻喃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力量吗?” 白皙面容上的粉红色泽又加深了些,她有些恼,就气他用这类的话逗她,也是到这时才想起,她最初来找他的目的。 她就是要来跟他讲清楚,不准他再这样乱讲话,怎么……怎么全忘了呢? 暗恼在心里,重整旗鼓,她决意重新来过。 可一低头,警告的话到了嘴边,就看见他……他睡着了? 所有的声音逸去,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不由自主的,天城光希跟着放下强行武装起的戒防之心。 一切都是那么样的自然而然,只要不刻意逼自己武装、提防他,她的一颗心就很自然的因为他而柔软,满溢起的是疼借怜惜的心。 这时不用面对他,她只需要面对自己,所以她不想再装作无事一样的骗自己。 事已至此,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绝对有清醒的理智知道那样不好,对他,她不该产生心疼、怜惜的情绪,就像她死去的妈妈所提醒过她的,那是一种警讯,当她为一个男人心软、无法拒绝时,就是她坠入爱河的讯号。 可她不行的呀! 她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乱,她不想牵连到他,更何况,他自己的问题就已经够多了,她又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乱再加诸在他身上? 她怎能那样做呢? 纤白的指轻抚上他恬适的睡颜,她悄然叹息,流露出她极力想隐藏的浓浓怜惜之情,殊不知那些情绪全然涌向他,像一股暖流直滑入他心底,满满、满满的涨满他整个心房,几乎要将他淹没。 浑然不知她造成的影响,她看着他,看着他得天独厚的冠玉容颜,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软柔柔的手仔细地刻划起他的眉……他的眼……顺势,还帮他撩开几许散乱在颊边的发丝……蓦地,几许轻愁染上她心头,对他,她只感到心疼。 虽然她多年前失去了慈爱的母亲,可她还有个超级溺爱她的父亲,但是他呢?他自小就没有父母亲的疼爱,可以说是在一场悲剧中诞生的,可他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加倍的呵护疼宠,相反的自他出世后所要面对的,就只有无尽的学习跟无穷的责任。 这样的他,真的……真的已经活得够辛苦了,她绝不能再增添他的麻烦,他、他就该要遇上比她更好的人,一个能给他无虞的生活、带给他喜乐幸福的人。 她有自知之明,她不符合那资格,所以更应该守住自己的心,不该动任何不该有的念,即使真怜惜他……不!懊说就因为是怜惜他,她才更应该坚定立场,坚决不动心、也不对他产生任何少女遐想。 那样对他较好,让他省悟,知道她不是适合他的人,再者对她自己也好,现在不动心,没放下感情,就能避免日后要面对不必要的伤心。 嗯!没错!就是这样子! 待他醒来后,她就要立场严明地告诉他她的决定,若他真想要住下来,就得噤口,不得再说出那些会害她乱了念、使人意乱情迷的话来。 还有,她也要表明,她绝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是一个适合他的人,她得让他认清这事实,认清……迷迷糊糊中,天城光希也跟着睡着了,完全没发现,在她入睡之后,枕在她腿上熟睡中的俊颜扬起一抹温柔、满足的笑。 ☆☆☆ 不确定是什么把她惊醒的,但天城光希就是醒了过来。 紧贴她的,是一具大型的暖炉,绵绵密密地包围着她,贴身得像是量身订做的一样,困惑让她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地,她省悟过来她所正对的是月童的胸膛,而紧包围住她的,是他颀长的身子。 啊! 惨叫在心里响起,她定住,一动也不动,睡得红扑扑的面容更添朱艳,完全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只是借一下大腿让他枕一会儿,怎么变成她自己也跟着睡了,而且就睡死在他的怀里? 她尴尬得一动也不动,知道他醒着,虽然他不说话,但她就是知道。 而,就正如她所认定的,月童确实是醒着,只见他不语,紧拥着她,闭着眼,屏气凝神,似是在感应什么。 熬过尴尬感,她发现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她看着他,微仰的角度看起来煞是可口诱人。 好一会儿后,他睁开双眼,一眼就对上如此诱人的她……一度,他就要把持不住,想对她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只是伸手模模她的头,叮咛道:“我出去一下,你留下,别让任何人进来。” 虽然他对自己在她住处设下的新结界有信心,可这个结界只能阻挡有灵能力之人,对一般寻常人并没有影响。 他担心,若这真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被支开后,对方只需找来一般寻常人来掳人,那人单势孤的她又怎能抵挡? “记得,除了我之外,千万别让任何人进来。”他慎重地交代。 理智和情感两方在拔河,一面要他别离开她,可另一面却要他去查探,好确认那股透着邪恶的强大气场是怎么来的。 “出事了吗?”她拉住他,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 “我去看看而已,没事。”他安抚她。 见她一脸的不放心,他再也忍不住地倾身,朝她的眉心落下一印,轻言道:“我很快回来。” “保证?”太过忧心,她没空计较他的行为。 “我保证。”他承诺。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去,不自觉地为他感到忧心。 不到半个小时,他很快的回来了,一如他先前做下的承诺。 但不见了……找遍房子里里外外,她人竟然不见了! 第八章 阔别许久,烹饪社再次传出浓浓的食物香气。 一、二、三、四、五,御风行、霍靳、主厨惠天郡与他的小师姊夏无双,再加月童,一个都不少的全聚在一块儿。 不过就算是同样一批人、同样引人食指大动的浓浓食物香,但感觉已是大大的不一样、很不一样了。 翻看杂志的眼透过纸张的边缘,偷偷打量那在一旁打坐的人,夏无双感觉很不能适应。在她的印象中,月童的长相气质是属于那种华丽的、雍容华贵型的人,就该适合慵慵懒懒躺在那张专为他而放置的贵妃躺椅上,而不是现在这副苦行僧模样似的,坐在一边的角落面壁打坐。 悄悄放下伪装阅读的杂志,她朝心上人招了招手。 “怎么了?”惠天郡持着汤杓走向她。 “月童学长,他没事吧?”她小小声地问。自从天城光希宣告失踪后,她就觉得他变得很奇怪。 “他会没事的。”惠天郡要她安心。 “只要天城学弟平安回来,他就没事了。”御风行从原文书本中抬起头,加了句但书。 说到天城光希,夏无双就担心。 “怎么会这样?好好一个人竟然不见了……” “我会带她回来的。”面壁中的人突然开口。 “学长,你知道他在哪里?”见他开口,夏无双惊喜,这一、两个礼拜来,他不是不见人、就是安静得有如一尊石像,一点也不像以往谈笑风生的月童了。 “不知道。”月童回答得直截了当,慢条斯理地起身。 “不知道?那你怎么带他回来?”夏无双困惑。 “因为她会出现,他们的目标是我,最晚在明天,自然会有人带她出现。”月童平静地说道。 “学长好象一点都不紧张?”见他平静的态度,夏无双不解,她以为……以为月童该是在意天城光希的。 “双双。”惠天郡对她摇头,要她别乱开口。 “但是是真的嘛!”夏无双不明白。“我原本以为学长他会在意的,我都决定好……决定好要祝福他们了……” “别说了。”惠天郡要她噤声。 “为什么别说了?”夏无双气恼。“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为什么不能说?从光希不见的时候开始,我以为学长会着急、会紧张,但他没有,虽然有一点点奇怪,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副很冷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这不是很怪吗?如果他真的在乎光希,那至少也要有一点紧张的样子才是,但我看他像没事人一样,这真是……真是教人生气。” 她的气愤,引来其它人完全不同的反应。 “紧张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霍靳从法律全书里抬头,理智地说道。 “他要不冷静的话,怎么帮天城学弟处理请假的事,又怎么想办法救他呢?”御风行提点她未想到的另一面。 是这样的吗? 夏无双怀疑地看向那个被评论的当事人,只见他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月童板起多日的脸稍稍和缓了些。“相信我,我会将光希带回来,让她亲耳听见你的祝福。” 听那语气,霍靳扬眉。 之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曾以为月童对小学弟的担心可能只是朋友的担心,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你是认真的?”他问。 “看你怎么界定“认真”二字。命运已注定了是她,谁也无力改变,就算不是注定,我也认定了是她,如同你确认了你所想要的,就再也不愿放手的心情一样。”月童朝御风行投去若有所思的一眼,即使后者已特意回避开来。 “哇,好感人喔!”对于他公然的示爱,夏无双感动得双眼要冒出梦幻的光彩。“月童学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犹不知天城光希的真实性别,她的感动超越了性别,纯粹是为了那份单纯的、对爱情的执着而已。 “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不管旁人怎么看待,我们都会支持你的。”霍靳代其它人发言。 “那今天就当提前庆祝好了。”惠天郡冒出一句。 “庆祝什么?”夏无双傻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庆祝假想情敌消失。”霍靳难得开口调侃人。 少女的娇羞立现,红着脸,夏无双顺手将手上的杂志卷成筒状朝惠天郡拍去。“讨厌,你怎么同别人说了?” “我说了什么?”惠天郡无奈,朝兴起事端的霍靳白了一眼。 “你怎么跟学长们说光希的事?我说过,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你没必要吃他的醋,还把这事跟别人说!”夏无双嗔道。 “双双学妹你误会了,郡他什么都没说,是我们全看出来了。”御风行失笑。 “瞎子才看不出郡他对天城学弟的心结。”霍靳也觉得好笑,只是刚毅有型的面容酷惯了,没让人看出那严峻表情下的笑意。 发现是自己错怪了人,心虚的夏无双吐吐舌头,万分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杂志,讨好地说道:“阿郡……” 惠天郡就算没好气,也没法儿对她兴起一点火气来,正要无奈一叹时……“光希!”月童突然冒出一句。 所有人随月童的视线看去,焦点集中在夏无双方才翻阅的杂志封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就如同一般给青少女看的明星杂志,封面人物是个美丽的、可以说是万中选一的清灵少女。但除了那美丽少女外,也就没有其它的了。 “你感应到什么了?”对于月童的异样反应,御风行如是猜测。 “光希……”拿起杂志,月童神情恍惚,落寞中带着淡淡哀伤,更透露出无限想念。 夏无双看得傻眼,直到方才,她都以为月童并不在乎天城光希,但哪想得到……“学长。”清清喉咙,她提醒他。“你……你清醒一点,那个……那个不是光希,那是个日本偶像,一个叫月的美少女偶像。” “月!?”修长的指轻抚封面上巧笑倩兮的丽颜,月童记得这名字,先前的黑崎望曾月兑口叫出这名字。 “是啊!月,她在日本很红,但也特别神秘,只专为某一家化妆品拍广告而已,这个封面是她宣布退出演艺圈前所拍的最后一组宣传照,杂志报导说了,还是透过特别关系才拿来当封面的。”不愧是女孩子,对于这类演艺小八卦,夏无双比现场所有男生至少多懂了那么一些。 “……”月童沉默,但一个点一个点在他心中浮现,他正在连接起它们,可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念力直传入他的意识之间。 “学长,虽然光希清秀的样子跟那位美少女神似,可是他们是完全不一样……” “我先走一步。” “……的人。”夏无双慢半拍的把最后一字说完,愣愣的表情刚好目送月童离去。 啊哩,他就这样走了哦? “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惠天郡安慰她,他们几个都知晓月童的异能,已经习惯了类似的突然之举。 “是噢!”偏头,夏无双正试着接受月童的这一面,不禁觉得可惜。“但阿郡为了他做一桌子的菜,他人跑了,那这一桌的菜……” “有我们吃呀!”有志一同,御风行与霍靳异口同声地接下她的疑问。 相视一眼,两人的默契交会于眼波流转问,看得夏无双心中打了个突。 “开动了。”惠天郡拍拍她的头,要她别多想。 她点头,回他一抹理解的甜美笑容。 是呀!喜欢谁、爱谁,那都是个人的自由,既然能认同月童与天城光希这一对,她就同样能认同所有其它有同样倾向的人。 吃饭,吃饭了。 ☆☆☆ 再见黑崎望,时间相当敏感,地点位于某个随处可见的小鲍园,没人开口,两人隔着一个供儿童玩耍的沙池对望。 较之黑崎望的踌躇不前、像在犹豫什么的模样,月童则显得十分平静,没有一丁点被勒索者该有的紧张感。 “总算决定了?关于你神霄会想要的交换条件。”他开口,声音冷冷淡淡,没有特别的喜恶情绪。 黑崎望着他!一脸犹豫的神情,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论你有什么条件,若想要回完好的黑崎磷,最好是别伤害我的人。”月童警告。“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会让你神霄会知道,惹怒我的代价。”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不是要来谈条件。”黑崎望总算开了口。 “哦?”月童冷笑,可不认为这黑崎望费心用念力召唤他出来,纯粹是为了聊天、谈心,倾诉彼此近况的。 像是下定决心,黑崎望又道:“明天的竞月会,你得当心。” 月童扬眉,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事情有了变化,是连我都没预期到的变化,我知道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你……当心一点。”感应到邪恶力量的黑崎望说道。 “说明白一点。”月童不接受这种含含糊糊的说辞。 “虽然我神霄会想夺得月符神令,但情况有别于十八年前,如今我神霄会已在日本宗教界占有一席之地,早超越一般神社的地位,可以说是新一代人民信仰的重心;取得月符神令,只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心态,并不像十八年前那样,需要它来巩固我社的地位。”黑崎望强调。 “所以?”月童试着抓住他想表达的重点。 “原本我们想照一般程序来,可“那个人”一直强调你的气场暧昧未明,这些年来更是正邪难辨,若你因此入了魔道、误用月符神令,将是对全人类的伤害;因此“那个人”交代,要我们尽可能在竞月会前就解决你,先行抢得月符神令,避免你坠入了魔道,使用不当的方式强留下月符神令。”黑崎望突地交代起他们神霄会行事的由来。 那个人!? 心中打了个突,可月童不动声色。 “我们一直都相信他,但事情超出了控制,尤其他自行做主让人带走月之后,不让任何人、包括我见她一面,我就知道事情有异了。”黑崎望面露不满,一种明显到让人觉得突兀的不满。 “月”,这是月童第二次听黑崎望这样称呼天城光希了。 “你没见到她?”月童注意到这一点。 被说到痛处,黑崎望一脸愤恨。 “可恶!他凭什么不让我见月?当我认出她的时候,就一直想跟她解释,那天第一次碰面时,我虽然有看见在你身边的她,可当时天色太暗,我没瞧清楚,根本没认出她来,结果他竟然不让我见她,不让我亲自跟她解释,这简直……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你说的“他”,到底是谁?”月童很注意他口中的“那个人”。 皱了下眉,黑崎望似有难言之隐。 “总之,明天你自己小心就是,我只能言尽于此。”最后他说。 月童并不强逼他,静默地目送黑崎望离去。 风起,扬起那飞瀑一般的青丝,淡淡的惆怅在一个人独处时流露出,细不可闻的轻叹夹杂着浓浓的想念、忧心,化为一句话,一块儿随风逸去—— 扁希……☆☆☆ 谁?谁在叫她? 从假寐中惊醒过来,好一会儿,天城光希就维持原姿势坐着,一动也不动。 是月童,她认得那是月童的声音……恍惚的意识慢慢凝聚起来,当她省悟过来,发现她身处的现实环境与状态时,她微愕。没料到她竟思念他至此,已然产生幻听的症状了? 不过又如何呢? 这会儿也没旁人在,她实在不必费事装模作样骗任何人,就承认了吧! 是的,她想他,想念月童;那个带着一身神秘气息、莫名其妙就想要进入她生命中、让人无比心疼怜惜的男人。 这时的他,在做什么呢? 秀雅的面容因想念显得惆怅,她不知道,在他口口声声说在乎她的言语下、她遭人软禁的这段时间内,他会不会、是不是很担心她呢? 如果……如果他看了现在女装模样的她,不知道会怎样想,会怎样看她呢? 一个人胡思乱想许久,待回神,发现她正在想的事情后,天城光希苦笑。 穿回女装,并非出于自愿,当然,并不是她不喜欢恢复女生的装扮,而是时间——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该穿回女装,更不该被软禁在这里……紧闭的门突然响起钥匙开锁声,天城光希敛神,全神戒备。 进门来的并不是陌生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么掉以轻心,以至于让人软禁达半个月之久。 “小林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天城光希开口,质问这个带走她、软禁她,现在又逼迫她穿回女装的始作俑者——小林纪之。 “你会知道的,月小姐。”端着食盘,小林纪之敷衍地说道。 “如果你还有足够的理智、还够清醒,就该马上放我走,这样我或许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种种不当行为,否则,要是让社长知道你对我做的事,你该知道事情的后果。”天城光希冷静道,试着想晓以大义。 “这里就你我两人,月小姐实在不需要用公私分明的那一套来应付我……是不是啊?k.l.b彩妆集团的社长千金,天城小姐。”小林纪之冷笑,早看不惯这一套人前人后两种身分的把戏。 是的,风靡日本大街小巷的k.l.b彩妆集团的专属模特儿——月,她神秘万分的来历无人知晓,包含她本人,这世上也仅只有三人知道,她正是k.l.b彩妆集团的社长千金,而且是唯一的掌上明珠——天城光希。 而正好,除了身为父亲的社长及她本人知道外,他——身为社长特助的小林纪之,就是那第三个知道真相的人。 “小林先生,你到底想怎样?”天城光希板起脸质问。 一直以来她都很信任这男人的,因为他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这么多年来,总是非常尽心的帮忙处理k.l.b彩妆集团的大小事务,尤其是前两年k.l.b发生财务危机时,她亲眼看着他陪伴身为社长的父亲四处告贷,还代公司向许多债权人低声下气的请求……私心底,从那一刻起,她已把他当自家的一份子看待,直到公司由亏转盈的这两年,她一直都颇尊敬他。 而,就是因为这样,她对这个男人太过放心,以至于当他用“因为社长不放心,要他亲自探视谷地管家”的借口突然来访时,她完全没戒心地就跟他出门去医院,也因此着了道,被抓到这间知名大饭店的高级套房软禁至今。 基于过去对他的认识,近半个月来,她一直要自己抱着希望,可这会儿见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天城光希知道这事很难善了,也就不再让自己沉浸于事情定会有转机的期待上了。 “以你对我父亲的认识,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事情真闹大让他知道了,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她顿了顿,直言道:“你比任何人、甚至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这是当然。”小林纪之附和,紧接着露出让人发寒的笑容。“不过……你真以为我会让他发现这件事情吗?” “什么意思?”天城光希冷静地问,看着他判若两人的剧变,内心觉得好可怕,她想不透,为何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能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你会知道的,到明天,你全都会知道的。”放下餐盘,小林纪之就要离开。 “等等!你什么意思?”她不让他走。 “我说过,明天你就会知道了,知道我对公司百分百的忠诚。”小林纪之面露得意,那是一种近乎痴狂的神色。 “你的忠诚就是伤害社长的家人?”天城光希不容许他自欺欺人。 无奈的是,小林纪之完全没听进她的话,迳自告辞道:“容我告退了,天城小姐。” 抱敬的态度相对于他所做出的事,真是讽刺至极,看得天城光希气闷,但又莫可奈何。 懊恼地看向窗外蓝天,她没来由的感到沉重。 明天,明天到底会如何呢? ☆☆☆ 竞月会——从古老年代一路传承至今的神秘比试大会。 依照惯例,十八年一到,由现任月符神令的持有教派召开举行,换言之,今年也不例外的,仍是由明月宗发出帖子、提供地点,开始举行这十八年一次的“竞月会”。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法衣,月童端坐于首位上,由玉棠出面向其它人说客套话与开场辞。 不论是俊美的面容或是超然的表情,在这回近二十个自认有足够的能力、进而报名角逐月符神令的教派当中,他是当中最显眼的一个,即使以年轻度来论,尚有神霄会的黑崎望可以相抗衡。但黑崎望毕竟只是神霄会的参赛代表,不似月童,位居一门之首,端正地坐在主人席次上。 以月童那样的身分来论,他的委实过分年轻了些,让人想不注意他都不行。 也因此,当天城光希被架着进入会场时,她一眼——仅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个所有人之中、最最显眼的他。 月童亦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即使架她入场的那几个人刻意想趁人不注意时不着行迹地入场,可他就是看见了她,那个让他悬着一颗心、魂萦梦牵的心爱人儿。 在彼此的眼神交会间,天城光希一阵恍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感觉到有一道风,一道暖暖的微风吹拂而来,带着月童的气息裹住她,让她仿佛置身于月童的怀抱之中。 包甚者,她的眉梢、颊畔以及唇办上,有一种极细微的麻痒触感,似有什么轻触过,而她暗暗想像成,那是月童的亲吻……是月童……“再次欢迎各位参与这次的“竞月会”,若无其它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玉棠不卑不亢地宣布道。 “等一下!” 肃穆的气氛因为这一喊而有了变化,所有人的视线朝发声处望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伫立于神霄会指定席后的小林纪之。 “你是谁?你不是我神霄会的人。”黑崎望不悦地用日文问,不喜见外人混人、让人因此误会他神霄会。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何而来。”小林纪之毫不畏惧地扬声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懂日文,也因此人群中发出了嗡嗡的讨论声,就在翻译者忙着翻译的同时,小林纪之又开口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圣物“月符神令”而来,既然是要竞争,出发点就该公平,在明月宗扣着黑崎家小姐的前提下,我不觉得这种比试有任何的公平性。” 在译者翻译好原句、进而完整转达原意之前,明月宗的席次里已有人站了起来。 “谁扣着我了?”娇叱声响起,发言的不是别人,正是指称被扣押的人——黑崎磷。 气恼地朝小林纪之瞪了一眼,就见她气呼呼的大骂。“本小姐喜欢明月宗,自愿来见习,这也不行吗?” 因为她的话,场面顿时变得难堪,至少放话的小林纪之绝对是很难看。 “你听见了?”清冷悠扬的嗓音在寂静中出现,只见好半天不开口的月童突地发一言,那冷冷、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 同时间,天城光希只觉得身上那一道轻裹着她的暖风已消失不见,她愣愣地看着坐在那一头的月童,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那英挺神武之姿……少女的芳心为之颤动,一颗心悄悄地紧揪起。 “说,你是谁派来的?”黑崎磷一点面子也不给,倩影几个闪身,直朝小林纪之的方向而去。 “别过来!”紧拉过当作护身符的天城光希,霎时间慌了手脚的小林纪之喝道,他没料到事情有此遽变。 “放开她。”月童冷冷低喝一声。 “放开她?成!把你的头发绞了!”小林纪之顶回一句,直接道出他的目的。 “小林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天城光希觉得荒谬,在她被架来这儿时,她就想不通他的意图,现在更不懂他怎会有这样的要求。 “我什么也没想,我是为了每个人的权益而来的。”小林纪之朗声道出被交代的话语。“难道大家都不觉得奇怪,何以小小年纪,明月宗的宗主能具有如此大的能力?” 经由翻译后,人群中发出嗡嗡的讨论声。 “头发!”小林纪之喊。“他的头发具有吸附能量的功效,长度越长,所吸附的能量就越强,你们想要跟一头长发的他比试,先天上就吃了大亏,这样的比试,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翻译后,讨论的嗡嗡声更大了,从没有人知道,明月宗的宗主、也就是月童,竟能藉由头发来吸附周遭能量以增加自己灵力。 “我绞了发,就是公平?”月童说得云淡风清、事不关己似的。 天城光希情急的想说点什么,想叫他千万别听信小林纪之的话;但她不行,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出门前有个怪怪的中年人朝她的喉咙比划了下,之后她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现场一片静默,没人回应月童的询问,月童就当答案是“是”了。 “我若绞发,你会放了她?”月童再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她?我只知道,你身为所有灵能者之首,就更该讲究公平。”仗恃着天城光希不能出声,小林纪之肆无忌惮地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第二句话,月童伸出手,掌心朝上,紧接着他掌心泛出光芒,光芒凝聚,形成匕首貌。 所有的事发生在一瞬间,月童一手持着光刃,另一手撩起技泻身后、黑缎般的青丝,毫不迟疑地动手,刀起、发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起,慢动作般地,那绞落而下的发一丝丝、一丝丝的坠落……坠落……天城光希无法呼吸,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事情发生。 内疚在瞬间盈满她的一颗心,让她无法承受的是,自始至终,那一双眸从没离开过她,总是那样温柔、多情地看着她。 那坚定的目光,不仅是带着他的心、他的情,更像是安慰她不要害怕,要她相信他、相信他能解决这一切事情般。 她大受震撼,理智让她无法明白,为何他能做到那样义无反顾?仿佛这一绞发之后,他仍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一般。 如果小林纪之说的是真的,那他……他这一绞发后,他的力量将会大减的,不是吗? 届时,他该怎么跟人竞争,为明月宗取得月符神令的执掌权、维持明月宗素来的传统呢? 可撇开理智那一方不谈,他为她所做的……在天城光希省悟到之前,温热的液体已从眼眶中跟着那绞落的青丝滚下。 天啊!她要如何克制,才能够不爱上这个男人呢? 第九章 “这样,还有什么疑问吗?”不以为意地任由截断的青丝落地,月童配合地说起日文,清冷的目光直看向小林纪之。 “嘿嘿……”小林纪之干笑,没料到月童会这么好说服。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原先落了一地的青丝突地飘浮起,闪着亮光,一丝丝像是有自己生命般的自动聚集成一小束的辫条状,然后像箭矢般地朝小林纪之与架着天城光希的两名男子直射去。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与迅速,小林纪之在反应过来之前,连同两名帮手已让那附有生命般、由发丝组合而成的绳索紧紧缠捆住。 三人就像与蛇缠斗般,死命地想抖落纠缠一身的发辫,可那全是白费力气,在理解出他们永远也挣不开之前,那些黑色发辫已重重地紧绑住他们。 失去支撑力,天城光希无力地倒下,当黑崎望十分紧张地想扶住她之前,距离她最近的黑崎磷已一个箭步向前,但还有人更快过黑崎磷……月白色的长袍法衣羽帐般地包裹住她,那人是月童,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快过所有的人,他一把紧紧、紧紧的抱住了她。 黑崎望眼露怒色,那是一种圣物被亵渎的神色。但在他出面制止前,黑崎磷一把拉住了他。 “你做什么拉住我?”他瞪着孪生胞妹,心中暗恨,恨到都咬牙切齿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是月!她是月!” 就算黑崎磷没认出来,这下也知道了,但那改变不了什么。 “就算她是月也一样,你别轻举妄动。”她低斥。 “为什么?你让明月宗的人洗脑了吗?你明知道月对我的重要性!”黑崎望恼怒。 “再怎样重要有什么用?用你的眼睛去看看。”被关、也被教导了一阵子,性格上较为沉敛一些的黑崎磷提醒他。 忍着怒与恨,黑崎望如她所言般的望过去,然后他僵住。 月,他的月,他那心目中清灵无瑕、不染俗尘的女神,她竟然……竟然主动伸手……抱住了那个臭男人!? 黑崎望倒抽一口气,打击过大,惊愕的脸上满是不信。 但那是真的! 不再处于被动的那一方,即使曾有片刻的迟疑,但天城光希很快便抛开所有迟疑,顺从自个儿的心……她吃力地伸出手,想学月童抱住自己一样地紧紧环抱住他,可最终因使不上力,只能软软地环住他。 “没事吧?”月童问她,修长的指轻抚上她的颊,确定她真实的存在。 见到他的忧心,她虚软无力的想笑又想哭,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试了半天之后,但起是只能对他摇摇头,表明自己无碍。 月童察觉异样,也不动声色,仅是右手捏成剑诀,在她的眉心上划了个外行人看不出所以然来的字样,而后,她觉得失去的力气慢慢地又回来了。 同样的,月童在她颈间比划之后,她又能说话了。只是她仍然讲不出来,因为看着他,看着他为她流露出在意的模样,突来一阵心酸淹没她,让她的喉咙像梗了个硬块,害她依旧无法出声。 “还好吗?”她的沉默让月童大为紧张,完全不像方才的冷静自持。 将他的紧张担忧看在眼里,她笑着点头,却把眼泪点了下来。 月童乱了头绪,不确定她的状况,然而就在下一刻,她伸手主动抱住他。 知他惊讶,埋首于他颈窝中的天城光希破涕为笑。 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待喉头的硬块化去后,她抬头看他,突然说了—— “我好想你。”她低语。毫无掩饰,也没有想再隐藏什么,事实上她已决定,从今天起,她对他,将不再隐藏任何心情,也不再逃避所有对他的感觉。 月童微愕,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 难得见他露出如此讶异的表情,她笑,再道:“真的!想你,好想、好想。” 淡淡的笑意染上那冠玉般的俊颜,月童露出笑容,笑中带着怜惜。 “我也好想、好想你。”他喃道,星子般的瞳眸中映着满满、满满的情感。 靶受到他的多情,天城光希无法不担心。 “你的头发……短了。”她无限惋惜,也为他担忧。 “你的头发倒是长了一些。”他微笑着,拨揉她细软的发丝,对自己的问题完全不当一回事。 “喂!你们够了吧!?”再也忍耐不住,黑崎望打断他们的喝喝私语,一脸怒容,像是老婆被抢了一样。 惊觉到两人所处的景况,天城光希大羞,不敢相信她竟然什么时间不选,选在这么多观众在旁的时间告白、表明心迹,被尴尬给淹没的她不敢面对现实,万分不好意思地躲进月童怀中。 不似她,月童对旁人的注目全然不以为意,见她害羞的样子,他忍不住微笑,不容细想,一把抱起她就要回到明月宗的席次去。 “等一下。”黑崎望当然没那么干脆就放人。 “黑崎家的少主有何指教?”并不把黑崎望当一回事,但身为主人,月童只得维持有礼的态度回应。 “你放开她!”黑崎望喝道,完全不顾黑崎磷的拉扯,直接略过后者要他别在这时闹事的提醒。 “哦?凭什么?”月童像是觉得有趣。 躲着不敢见人的天城光希觉得纳闷,悄悄探出头来观看,想知道拦路者是何人。 突然发现她的注视……心中的女神正看着他,黑崎望难以自制的僵硬了起来,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害得他无法正常言语与思考,更甚者,他脸上还染上一抹潮红。 看在眼里,月童皱眉,不是很想理会,抱着天城光希就要离开。 “回来!不能……不能走!”小林纪之情急大喊。见月童要带着天城光希离开,他索性放弃跟身上的黑发辫搏斗,样子大为紧张。 “哦?”月童停下脚步,有些问题,他确实也想问清楚。 “你……”小林纪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的部位像是被人紧掐住一样,害得他什么也说不出,就连呼吸也困难。 “苍梧!”看出事有蹊跷,月童轻喝一声,一道黑影瞬间从明月宗席次的方向窜出。 同一时间,两名被月童断发捆缚住的同伙中一个,身上紧捆住的黑发在瞬间松软月兑落,在那道黑影赶到之前,以迅雷般的动作翻身逃离。 “我去看看!”黑崎磷不甘示弱的朝一先一后的身影追了上去。 “磷!”黑崎望大喝,却依然叫不回地。 “回来……你不能丢下我……”被下了咒术,以至於呼吸困难、瘫倒在地上的小林纪之几近无声的嘶喊,颈间青筋暴露!模样万分痛苦。 在月童的示意下,玉棠上前救人。 “学长?”天城光希见小林纪之昏厥过去,有些担心闹出人命来,再者,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尚未厘清,若小林纪之真出什么意外,届时想再追查真相,恐怕是难上加难。 “没事,只是昏过去而已,玉棠会救他的。”月童安抚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黑崎望问出所有人的疑问。当然,他的表情还是很不爽的那种,可以说是一直死瞪着月童抱人的那一双手。 “虽然有点耽误,但无妨,并不影响“竞月会”的进行。”月童朗声道,意在安抚与会的其它参赛者。 听他的意思,是要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比试,但不知怎地,天城光希隐隐觉得不安了起来,不自觉地揪紧月童的衣襟。 “不会有事的。”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在她耳边轻喃道。 她被安放到明月宗席次的座位上,在他站直身之前,纯属反射行为,她一把拉住了他。 “嗯?”他诧异,以为她有话要说。 扯出一抹笑,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你、你要小心。”她叮咛,试着想缓和下心头那份没来由的紧张感。 “不会有危险的。”知晓她不明白比试的过程,没时间仔细说明的他只能先安抚。 听他如此说道,她实在也不想让自己的多心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是以强颜欢笑的说道:“记得喔,我等你,我会在这里等你。” 眨眨眼,她更故作轻快地补了一句。“等你比赛结束,我就会缠住你,缠住你一生一世,要你说,我男装好看,还是女装的样子漂亮。” 他轻笑出声,宽大的衣袖在下一瞬间阻隔所有人的视线,躲在法抱的长袖下,他蝶舞般的在她唇上偷得一记香吻。 “不论你穿什么,在我眼中,都是最漂亮的。” 她大羞,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做。 而他,竟没留给她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害她捂着被偷袭的唇,睁着一对晶亮光灿的瞳眸,双颊酡红地目送他大步踏上比试台。 ☆☆☆ 待玉棠解开小林纪之被施下的咒术、并送医救治后,一度中断的“竞月会”继续,没一会儿,包括黑崎望在内的选手全在比试台上站定。 “放心,不会有事的。”受命保护好她的玉棠突然开口。 “真的吗?这比试没有任何危险性?”天城光希怀疑。 “较之你女儿身的惊人事实,这比试更没有危险性。”这时见她穿着打扮才发现她女儿身的玉棠打趣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住大家的。”天城光希道歉。 “没关系,你一定是由你的理由,但这事……宗主知道吗?”玉棠忍不住好奇地问。 提及月童,想起他那种只认定她一人、不论性别就是认定她一人的执着念头,她莫名的脸红,羞赧地回道:“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 玉棠微笑,没再追问下去。 天城光希暗暗松了一口气,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比试台上,就见那厢的月童上前几步,直到接近台中央的圆台,双手打了一个天城光希不懂的结印在胸前,口中似乎喃喃念着什么。 一会儿之后,有一道风,由无到有、从弱转强,从月童身后而起,吹动他只到耳下的短短发丝,然后就看月童眉心出现亮光,但不是天城光希先前见过几次的淡淡柔和金光,那亮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强光,让人完全无法直视。 天城光希努力过,她试图想看清将要发生的事,可却没办法,那阵强光的亮度太强,逼得人无法直视,也不能看清过程,在视力所能看清的程度,那一枚像是被利剑刺穿的弯月,又像是三叉戟一般的图腾印记从月童的眉心中浮现出……又一个大大的不同,不似之前天城光希所见的,那印记,不再只是一枚泛光的印记,它浮现出来,先是图型,慢慢转为立体,从月童的眉心缓缓浮凸起,直到它完全浮出、月兑离月童的眉心,然后再慢慢的、一寸寸的放大。 在亮光稍减、总算恢复能见度时,它浮在空中,相同的图型,只是放大成十倍,大约有十来公分左右,它慢慢地飘浮至圆台上,平放后,光亮慢慢消失,它就在那儿,在日光映照下,乌亮得直泛光亮。 “那就是流传千古的月符神令。”玉棠细声说明。 “就在学长体内?”天城光希感到不可思议。 “只要它选定主人,它就能被它选定的主人收入,两者融合成一体。”玉棠解释。 “真……真不可思议。”天城光希不自觉地喃道。一双大眼直盯着比试台,就怕有任何遗漏。 交出掌管十八年的月符神令后,月童退后一步,站回原先的位置,以中间放置月符神令的桌台为圆心,与其它的人环绕成一个大圆。 地鸣般的铜角声低沉的吹响起,包括月童,所有人同时高举双手,在过眉处打出一个特殊结印,每个人的神情极为严肃,但就在这时……“等一下!” 突兀又意外的叫停声响起,再次中断程序的进行。 玉棠皱眉,本想责怪守门的相关人员,可看见来者,也不禁噤了声。 “那是谁?”看见那大约五十开外、一派威仪的长者,天城光希压低音量小声问。 “智者。我明月宗的智者——司徒翰,除了智者的称呼外,一般都唤他一声司徒老师。”玉棠同样压低声量回答她。 天城光希点头。她记得这号人物,先前听闻过,出世后父母双亡的月童就是由智者教育成人的。 “许久不见了,智者。”乍见这位自七岁后就不曾再见的长者,月童却没显出多大的讶异。 点点头,司徒翰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 “智者不是云游去了?怎么突然回来?有什么问题吗?”玉棠见比试台上的所有人都一脸疑问,赶忙打圆场地询问。 既然是玉棠开口,尊为明月宗智者的司徒翰也不啰嗦,沉着脸道:“我建议,明月宗的参赛者该换人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不单是比试台上的,就连台底下观摩的各路人马也一样。 “智者何出此言?”玉棠皱眉。 “这事是我明月宗的家务事,本不该当所有人的面来讨论,但这事事关重大,再不阻止就来不及,实在容不得我不说。”司徒翰一脸沉重,更加深他威仪沉稳的形象。 “智者,宗主虽绞了发,在灵能力的汇集上有些评影响,但我们还是应该要相信他。”玉棠也沉了脸,针对临阵换将的事大不以为然。 “你误会我的意思,这事绝无关绞发与否、能力如何的问题。”司徒翰叹息,一派语重心长。“月符神令,它所代表的,可不单单是我明月宗的荣耀,它实际的作用各位应该都明白,它是平衡阴阳两极气场的重要法器,只有能力最强大的人才能拥有它,让它发挥最大的效用。” 顿了顿,就听司徒翰再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极为看重自身的工作,忠于每个人的职位,即使各教派对于这份工作的职称不尽相同,但不论是祈福师或是灵能者,所有人的目的都相同,就是同样致力于平衡阴阳两极气场,而……” “智者可否直接说出重点呢?我怕其它人没有耐心听完智者的长篇大论。”月童蓦地开口提醒,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看!轻浮!这样浮躁不实的个性,怎么担任我明月宗宗主,成为所有同道人士之首呢?”司徒翰皱眉,样子甚为不满。 “所以?”月童引导他继续往下说。 没看向月童,司徒翰迳自对所有人说道:“我明白这些年来宗主已尽力做到最好,事实上,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比谁都能肯定宗主的年少有为,拥有着如何过人的灵能力,但……” 司徒翰一顿,这个“但”之后的话,才是他真正的重点。 “但相对的,因为太过年轻,现任宗主的心性不定,在真正确定他心性之前,我个人并不认同他继续担任明月宗的代表,跟其它各教派的朋友来竞争月符神令的执掌权,尤其是若他真能胜出,还得由他继续连任明月宗的宗主身分,这一点我更是完全的不认同。” “智者这是什么意思?”玉棠大大不以为然,职责所在,他的忠心只献给明月宗宗主一人。 “玉棠,这还要我明说吗?当年的惨事,我不想重提,但各位真以为那些事对现任的明月宗宗主毫无影响?”司徒翰理智地分析道。“父母皆死于那样的惨剧,依月童过人的灵能力,当时充斥悲愤情绪的气场,他真一点感应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影响也没有?” 见所有人都听得极为仔细,司徒翰接着又道:“再者,在他成长、知晓人事后,只要他想知道的事,从没人会隐瞒他,包括过去那桩惨案的相关事件。在他明知父母如何惨死的情况下,谁能肯定他对事情的看法没有任何的偏离?如此年轻气胜的他会尽本分守护全人类、为所有人的幸福而努力?” 每个问句,司徒问得掷地有声,尤其是配合著他那正义凛然的外表、衬着公义无私的气度,实在让人无法不跟着怀疑起月童的用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忍无可忍的质问在一片静默中响起,天城光希气得站了起来,因为力道过猛,还不小心弄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巨响,更显突兀。 “你是谁?为何坐在我明月宗的席次上?”充满审视意味的眸光打量着天城光希,司徒翰像是到这时才发现她的存在。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话,你怎么可以这样指控学长……就是你们宗主的用心?”想起这场合,她连忙改口对月童的称呼,不过语气中的激愤却完全不变,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你什么身分?凭什么在这里发言?”司徒翰皱眉,看她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凭你讲了一堆名不副实的指控、凭我看见了你们宗主的付出!”天城光希又气又恼又心疼。当然,气恼的对象是司徒翰,心疼的则是月童。 “你是智者,是很多人的老师,也是教育月童的老师,就更该比别人都清楚这么多年来他为大家所付出的努力,怎么能够乱讲一大堆像是有道理、但实则是否定他的话呢?”她极怀疑他的用心。 顿了顿,因月童而起的委屈不值感,让她忍不住一口气接着又道:“换作任何人,在明知道自己的父母亲因为人心的私欲贪念而死,会有什么感觉?你们好好的想一想,扪心自问,若易地而处,你们处在他的立场,还能做得比他更好吗?” 所有人都被反问的哑口无言,而当中,黑崎望的震撼是所有人当中最剧烈的一个。 他没想到,他的女神、他心目中恬雅月兑俗的女神竟化身一变,就像个女战神一样的对敌迎战,就为了捍卫明月宗的那个小子。 但还没完呢! 迎视司徒翰打量的目光,天城光希抬头挺胸,毫无畏惧地续道:“或者那些你所谓的影响是有的,但他已经很努力在压抑了,难道你都没看见、没感觉吗?” 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她气愤,但不失条理分明的续道:“再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试想,他从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惨事中出生后,因为那个神令的认定,就开始承受所有人的期望,学这学那的……别告诉我这样的他能享有什么快乐的童年!” 说到这个,她不自觉的更加生气,气到红了眼眶而不自知。 “没有童年、没有玩伴,他生下来就像是为了你们每一个人的期望而存活一样,带着天赐的、别人求不来的异能与智能,而你们却要求这样的他,对于父母的事、甚至是对于他整个人生,都不能有困惑的时候?这样你们不觉得很过分吗?”愤怒的眼泪夺眶而出,她随手抹去。 “好了,光希,别说了。”语气像是轻佻,但月童看她的目光充满无限柔情。 “不行!他想诬赖你。”没看他、也没接收到他无限柔情的目光,她瞪着那位所谓的智者,也就是司徒翰,余怒未消的接着道:“就算他真有彷徨困惑的时候,那又怎样?再怎么说,他最终还是守着他该尽的责任,既尽心也尽力的如你们所愿,称职的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努力的维持阴与阳的平衡,自始至终,他对人生的困惑还不至于像神霄会的人讲的一样,入了什么邪魔歪道,这样,你们还想再要求什么?” “那并不是我神霄会讲的!”黑崎望立即反驳。 “明明就是你,我记得你说过的话。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像狩猎者的角色,想诛杀疑为入了邪魔歪道的月童,你以为我全忘了吗?”天城光希改瞪向黑崎望。 “那并非我的意思,是因为有人给了这样的情报……”黑崎望想辩解,却因为有所顾虑而住了口,不再多言。 “情报?谁给的?”天城光希并不打算放过他。 “……”被心中的女神瞪得极不是滋味,黑崎望想申诉,却又有口难言,心里的感觉真是闷到了极点。 “你说呀!”天城光希当真化身为女战神,咄咄逼人地问。 “光希,你听话,别再说了,我相信大家都很明白我的立场了。”这回不再维持轻佻的语气,月童温柔地唤她,语意中的情意,浓郁到能榨出汁来。 事实上,若不是时间场合不对,他真想抱着她,用力的、紧紧的抱着她,最好能将她融入自己的血骨之中,好好地对她轻怜蜜爱一番。 天城光希住了口,在月童深情的注视下,她怎么也无法做出拂逆他的事,只得悻悻然地闭上嘴巴。 “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我们就回归正题吧!”月童云淡风清地说道,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就在这一瞬间,月童看见了,看见司徒翰从腰间拔起一柄一首往天城光希的方向杀去。 当下,月童脸色遽变,强大的灵波不容细想的月兑手而出,直向意欲行凶的司徒翰而去……司徒翰早料到月童会有这反应,只见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身躲过月童发出的强大灵波,情势在眨眼间迅速变化,让人无法预料的,从他袖袍中竟射出一枝檀木所制的箭矢,以破月流星之势直入月童心房。 所有的过程就在那一秒之间,对于这如此巨大的变化,天城光希惊呆了,所有的人也都惊呆了。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就像慢动作一样,猩红的血色在月童的心房处漫了开来,染红了那一身圣洁的月白法袍。 紧接着,那染血的身子缓缓、缓缓的倒下,“砰咚”一声,直倒在地上。 风起,四周寂静无声,没人能发出声响,过了好半晌,才听得天城光希发出的痛苦悲鸣。“不——” 第十章 现场的气氛完全呈僵凝状态,每个人、每双眼全看向司徒翰,此时,天城光希就像抹游魂般的步上比试台,最后失去力气的瘫坐在月童身边。 她努力地抱起他,不怕洁白的雪纺洋装染上血污,她让他枕在她的腿上,而后出神、怔怔地看着他安详的、像是睡着般的面容。 眼泪在她意识到之前落下,滴在他无血色的俊颜上。 她知道,现在的他算是解月兑了,再也不用背负那重重的期望,违背自己的年龄心性,担负起救世主的角色。 可是……可是她呢? 女敕白的指轻轻描过他安详的面容,她显得恍惚,任由那股疼痛从心口底朝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不明白命运为何要这样对待她? 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在她生平首次动了心、动了情,正准备要用尽她所有的情意,来好好爱他的时候,他怎能……怎能丢下她一人不管? 不!不该怪他,并非他自愿要丢下她不管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泪眼迷蒙地抬起头,透过那层水雾,她看向那始作俑者、害死月童的凶手。 司徒翰就等着人发问,有恃无恐的他对自己的布局充满了信心,现在正愁没人开口,她的问题正好如了他的意。 “各位都看见了,就像我方才所说的,月童毕竟太过年轻,心性仍未定。瞧,他无故凶性大发,突然对我出手……这一直就是我所担心的,他的心入了魔,他刚刚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而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反击,怎料到……” “说谎!你说谎!”天城光希怒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清晰有力的指控让司徒翰皱眉。 “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是你想要伤害我,学长他紧张我,所以才会攻击你!大家都看见了,你怎么还能够睁眼说瞎话,这样歪曲事实?”若手上有刀,天城光希一定会毫不迟疑的将刀子插进这人的心口,她实在是太生气了。 心中一惊,司徒翰没料到在他设下结界后,除了月童,还有人能看见他苦心设下的虚幻假象下真实的一幕。 怎会这样? 按理来说,只有月童能看见,其余的人受咒术影响,所见的应该就是他暗中施咒所营造出的画面,也就是他立于原地不动的假象,怎么……怎么她同月童一样,能够不受他咒术的影响? “你在胡说些什么?”压抑下心中的惊讶,司徒翰维持表面的威仪沉稳,像是被冒犯似的隐隐散发着怒气。 “胡说?我胡说了什么?明明就是这样,大家都看见了。”天城光希气得直发抖。她从没有、从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在做了那样的事后,竟还能端着正义的表象来指责她。 “玉棠,这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你就由得她在这儿信口雌黄,公然侮辱本上师的人格?”司徒翰不悦。 “信口雌黄?有吗?”玉棠冷声道,向来谦恭和气的面容变得冷然。 “你在说什么?”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自信于自己的能力,司徒翰表面仍不为所动,犹端着尊长的架子。 “我们都看见了。”黑崎望不想这么说,但他不得不提醒司徒翰一声。 “……”司徒翰沉默,思索这话语的意思。 “你以为你设了结界,能对所有的人施下迷咒?”玉棠冷冷地代所有人提出指控。“很不幸的,你失败了。你意图伤害天城小姐、而后暗算宗主的事,我们全看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不动声色,可司徒翰心底十分震惊,他不相信他的灵能力出了问题,这不该有错的,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刻间,方才闪身而去的黑影再次以神出鬼没的灵活身手跃进会场,他是个极为高大的年轻男子,而尾随他后头出现的是黑崎磷。 “该死!迟了一步!”眼见浴血倒卧天城光希膝头上的月童,终年神龙不见神尾的苍梧低咒了声。 “怎么会这样?”黑崎磷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追到一半,因为认出那气场而惊觉有异,赶紧踅回的苍梧朝司徒翰怒问道。 “各位,你们听我说,或许你们无法认同我的手段,可我是真心为了所有人着想,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司徒翰脸不红、气不喘地朗声道。 他说得义正辞严,天城光希气到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大有脑溢血的倾向,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就像她刚刚让人架着进来时的感觉一样,一阵轻轻柔柔的风包裹住她,带着月童的气息,就像是月童的怀抱……别气……有声音出现在天城光希的耳边,她微愕,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下。但没有,并没有人在同她说话,而且四周好象也没人听见那话语一般。 呵,我吓到你了? 那嗓音、那戏谑语气……是月童,她认得那是月童! 眼泪掉了下来,她张口,但被阻止。 嘘!噤声,别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咬着唇,她稍稍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这里只有你能听见我、感觉到我,别张扬;我想听听司徒那背叛者的说辞,听他准备用什么理由为自己平反。 包裹在充满他气息的暖暖和风力,她几不可闻地点头表示同意,眼眶中的泪因这细微的动作又坠落两滴。 别哭……你别哭呀! 听得他的怜惜与慌乱,若不是要忍着不能让人知道,她真差点要破涕为笑。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靶觉到有一阵轻微如风的触感滑过她的面颊,像是他在为她拭泪一般,这样温柔的举动害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那又哭又笑的模样,若让人见了,还真会以为她受不住打击,直接发疯了。 不过幸好,没人察觉到她的怪异之处,因为这当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司徒翰身上。 “或许我做得极端了些,但我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我明月宗、为了整个阴阳调和的重要性所作的考量,月童是我教出来的,我怎会不明白他?他这孩子表面温驯负责,但实际上心底可是反骨得很,在他年轻、尚能控制的范围内还能接受管教,但要是有一天,当他的力量强大到谁也管不住时,他想怎样就怎样,这世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浩劫,各位有没有想过?”司徒翰口气沉重、表情严肃,说得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忍住,别为他的话而生气。 在天城光希骂出声前,月童的声音早一步提醒了她。 她依言忍住,但黑崎望可忍不住。 “你说他反骨,反在哪里?”他问,实在是越想越不对劲,再加上亲眼目睹方才的事发生,他完全不认同司徒翰的作法。 “就是啊,你一直告诉我们他的心不正,极有可能着魔入邪道,要我们兄妹想办法除掉他,可是我跟他交手,所看见的他并不是这样的人。”黑崎磷也觉得不服。 “原来宗主说的叛徒是你。”玉棠恍然大悟。“你把你的护身符给了黑崎望,难怪当时他擅闯明月宗的本部,还能保有一身的灵能力。” “何必说得如此难听?”转念间想到说辞,司徒翰一脸的不以为然。“一切是命中注定的事,几年前我行经日本,意外发现黑崎家的两兄妹拥有过人资质,是灵能者的上上人选,因不忍见如此美玉受限于庸才的教导,是以毛遂自荐,在几年前留了下来,开始指导起他们两兄妹,这并非为了神霄会、也早超越了教派不同的设限,纯属爱才之心而起,何来叛徒之说?” “爱才?有必要连我宗族之人如同通行令一样的护身符也交出去?”苍梧嘲弄道,那轻佻猖狂的语气与态度,有几分月童不正经时的影子,但实则更甚几分,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浪荡气息,极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的人一如他轻佻不实的外表。 “……”司徒翰一时辞穷,因为黑崎兄妹就在现场,要想不被抓到小辫子,这么短时间内,他还真无法想到完美的说词。 “撇开那些问题不谈,我好奇的是,为何这事要牵连到“月”?你为什么要让人抓走她?”这问题,黑崎望早想问了。 不只是黑崎望,月童与天城光希本人也十分好奇,尤其是天城光希,她怎么想也想不透,为何小林纪之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那也是纯属巧合,月童是我最得意、也是最放心不下的弟子,这趟回来,我极关切他的变化,因此让人注意着他,没想到意外发现有其它人在跟监他,只是好象不得其门而入,我担心是意图对月童不利的人,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人的目标不是月童,而是月童身边的女孩子。”司徒翰说得极顺口,好象真的一样。 “有那么巧?”黑崎磷不信,在她被关在明月宗的日子里,她所看所学,让她想了很多,综合所有,她开始不信任这个教导他们兄妹一切的人。 “就是那么巧。”司徒翰面不改色续道。“经了解,我知道这人尽忠于公司入了魔,深怕公司的王牌模特儿说隐退就隐退,影响公司日后的经营情况,因此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直接恐吓她、杀了她,一来可以制造话题,顺便打打公司的知名度,再者若真得手,杀了她之后,她的死能营造出一种永恒的形象,让所有狂迷她的人永远记得她最美好的模样……” “你说谎!”忍不住,天城光希出声反驳,她不愿相信先前的所有恐吓事件,全出于小林纪之的策划与执行。 “这种事,有必要说谎吗?”司徒翰这时才没功夫编派这些。 “既然知道这人的心已入了魔,你就顺着他、由着他?要是过程中真伤害了“月”怎么办?”黑崎望想到更多。 “我就是知道他入了魔,才会顺着他,因为我想找机会解开他心中的魔。”司徒翰说得理所当然。“你们可知他原先打了什么主意?” 料定没人接话,司徒翰接着说道:“经由他一段时日的跟监观察,在他知道月童所代表的神秘力量与势力后,他就已策划安排好你的死法,只要能逮住你,他要让你成为神秘教派的祭品,他甚至想好整个死亡的过程,也表示要录下一切,将来公司有任何问题时,他就能利用你来炒作话题。” 此时天城光希感觉到喉咙处有一阵微风般的轻触,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发现他的意图,觉得一拍两合,于是两人谈好合作,先是知道我信任他,所以就由他出面将我哄骗出门,逮住我之后,称了你的意,大乱月童的心绪,而后等到今日的“竞月会”场合,你再让小林纪之带我出现,用以要胁月童绞发,大减他的实力……如此种种,完全是顺你的意。我想,在小林纪之那方面,你该是允诺过他,待事后,在他想拍录那神秘的杀人献祭画函时,将会提供无条件的帮助……对吧?” 就算吃惊、完全被说中意图的司徒翰也是一脸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全然否认。 “你以为现在否认有用吗?小林纪之现在送医,只要等他醒了,你以为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的真相?”天城光希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别怕,是我。 耳边再次响起月童的声音,她觉得安心,也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情况使然,现在得借用你的声音才行,别介意喔! 她听见他说。若不是场合太过怪异,他那可爱的语气真要让她笑出来,但蓦地她想到,所谓的情况使然,就是他自己无法发声的状况……一阵心酸淹没她,她难过得无法言语,这同时,司徒翰也险些无法言语。 “他没死?”一路维持的平静在此时有些些裂痕出现。 “是的,他没死,只要他一醒,就能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天城光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极为笃定,笃定这次能逼出破绽。 “这怎么可能?”司徒翰不信。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的封喉咒定能杀他灭口,不影响你大事;照理来说,事情确实应该按你计划进行。可天意注定,偏偏因为你的能量大减,封喉咒消了一半的力量,所以小林纪之还有救,很出乎你意料吧?” “我、我的力量?”看向双手,司徒翰有几分慌张,深怕如她所言,他的力量真的大减而不自知。 “虽然你用幻术改变外貌,也试着隐藏你的气场,伪装成一般人的模样,但你以为这能瞒得过我?” 虽是自己的声音,但天城光希就像其它人一样,旁听得很仔细,也因此,在她听见他们灵能者还能用幻术改变外貌模样后,就暗暗猜测起,在她被架来之前,曾有个古怪的中年人对她比划了下,害她全身无力又无声,应该也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司徒翰所搞的鬼。 她越想,就越觉得两人之间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很相像,就在天城光希思索的时候,月童也没闲着。 “你算得极精,连绞发削力的事都想到,可你知道你最大的失策是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司徒翰咬死不承认自己别有居心。 “头发,是月童身上的一部分,它能吸取能量,助益于月童,即使离了身,短时间之内,它们依然有其效应,这样……你懂我的意思了没?” 经由提醒,司徒翰想到了,在他用幻术假扮成小林纪之的帮手之一时,为了不露破绽、事情有变时也装得跟一般人一样,假装无力阻挡,而后任由那些绞落的发丝所组合起的黑辫绳给缠绑住,难道说……“没错,那些断发即使已离我身,可在短时间内,仍会吸聚周围的灵能力,尤其我特别施咒,加强它们的效果,对一般人来说,那仅只是一种捆绑的工具,若是对你这种用幻术想装成一般寻常人的灵能者,它的影响极大,能在你不自觉时吸附你具有的灵能力,大大减弱你的力量。” “也因此,我下的封喉咒失了效,就连后来的迷咒也派不上用场。”司徒翰总算解开对这两处怪异点的疑惑,也突然想起……“等等!你、你不是那个女孩子,你……你是月童?”发现有异,指着天城光希,司徒翰像遇鬼一样的退了一步。 “你总算发现了吗?”透过天城光希的声音,月童冷笑。 天城光希并没使力,但她的左手平举起,掌心朝上,她觉得掌心热热的,在她理解到发生什么事之前,一直安放在比试台中间圆台上的月符神令已朝她的手心飞来。 “月符神令!”司徒翰大喊一声。 “没错,就是月符神令,你杀了我父母,如今百般阻挠,甚至不惜再次杀了我,不就是为了它吗?”月童嘲讽道。 在场所有人士本打算静观其变,可听见这惊人的话语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初衷。 “他杀了你父母?这是怎么一回事?”在各教派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声中,好奇心重的黑崎磷早一步抢在玉棠等人之前追问。 “你其实记得?”到这地步,司徒翰也不再装出伪善的嘴脸,他问,一脸的很意,早怀疑这个甫出世就取得掌令权的小表对当时的事有记忆。 “我记得,记得所有的一切。”月童坦承。不似寻常人,他在出世的那一刻就有了记忆力,更甚者,他对于母体内的记忆也有一点印象,当中最鲜明的,就是他出世那一天的经过。 在司徒翰面露惊骇的同时,月童更不寻言的表示道:“就因为我什么都记得,所以我也记得你在我三岁时曾教过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因为这几句话,我决定给你机会,对于过去的事情,只要你有悔、知悔,即使心中有怨、有不解,我都不想再提起,也不曾想为难你。” 言谈中,那乌黑小巧的月符神令已停置天城光希的手心,在她睁大双眼、瞪着它的时候,那小小的东西蓦地发光,而后在她掌中慢慢放大,而且形状慢慢改变,直到它形成一柄长弓的形状。 “在我七岁时,你执意离开后,一度,我真以为你放下了,放下了你的贪、慎、痴、念;但很可惜,你没有,你一心一意仍悬念着要得到月符神令。” 借着天城光希的手,月童执起看似无实体、直发出光芒的长弓,然后再透过她的声音说道:“你假仁假义,披着道貌岸然的假象对着世人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阴险龌龊,为了达成一己私欲,不管什么肮脏事都做得出来,当中包含牺牲人命,即使那人一直视你为兄弟、视你为一家人也一样,都无法躲过你心魔引起的杀意,事后你还巧妙布局,嫁祸给神霄会,这些我不想计较,以为你会改变,所以当初曾给过你一次机会,没想到十八年后,你还是做出一样的事,更甚者心思更密、更见歹毒,像你这样的人,留你何用?” 话语未落,月童牵动天城光希的右手去拉弓弦,不必费事搭上箭矢,因为在弓弦被扯动时,一柄泛光的箭矢自动出现在弓弦之中。 瞪视着那泛光的箭头,司徒翰一动也不动,在亲眼目睹月童借着旁人的肉身就能召唤月符神令,更甚者还能任意使用它时,一股他想都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彻底的打击了他,知道自己就算再修练上百年恐怕也没那样的能耐,这让司徒翰完全失去了斗志。 “等一等,那是什么?”天城光希蓦地大喊,同样是她的声音,可那不是月童的意思,是她本人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的疑问。 因为月童这时加注在她身上的力量,使她的双眼有别于平常,能看见一些寻常不该见到的事物,最最明显的,就是那个朝他们一路走来,最后伫立场中,身上穿得怪里怪气、手上持着一柄虎克船长假手一样的大弯勾,腰间挂着一副手铐脚镣又面无表情的人……呃,是人吗? “勾魂使者来了,你动手吧,正好黄泉底下我能问清楚,为何你就是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别人得花上十倍、百倍时间修练的灵能力,难道就因为命定的关系?”司徒翰闭眼,也不想挣扎了。 “勾魂使者?”天城光希只听进这一句就急得快哭了,不是见鬼的感觉惊吓到她,而是她直觉以为月童的魂要被带走了,那让她惊慌又无助,全然不似她拉弓准备射击的美姿那样的从容与超然。 每个人屏息以待,等着月童假藉天城光希的手为人间除患,可等了老半天之后,蓦地,那原本已拉满的弓弦悄悄收了手,光箭从弦上消失,就连那把只有光影的长弓也不复见,再次变回原始的模样,让天城光希抓握在手中。 “争得第一,对你真有那么重要?”月童透过天城光希的声音问,在这一刻,他是可怜司徒翰的。 “若不重要,“竞月会”又怎会存在?你们又何必为了抢做第一、为了当月符神令的执掌人而比试?”司徒翰嗤之以鼻。 “这不对吧?你不是告诉我们,“竞月会”存在的意义就是要选出能力最高的人来领导大家,由月符神令的主人领导所有人为平衡阴阳两极的气场而努力?”所有人中,性格最为毛躁的黑崎磷第一个跳出来吐槽。 “屁话,那都是屁话!”司徒翰狂喊。 这一刻间,司徒翰的神志已有些昏乱,他想起当年,当年师父派小师弟做明月宗的代表,想起小师弟如师父所愿的取得月符神令、成为明月宗新一代的宗主,然后他想起,他这个做大师兄的,到最后只是意思意思地被封了个智者的称号。 不只这样,熬了十八年,在他以为有机会翻身时,却让一个甫出世的娃儿打乱他所有的计划,因为这女乃娃儿,他依然只能当个智者,还得受所有人托付、抚育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小孩。 他想起,即使只教了他七年,这个小表自始至终没将他正眼看在眼里,而且总只是做做样子,从没对他表现出真正的尊敬之意。 这到底算什么? 就因为他从没得到月符神令,就该死的因为这样! “月符神令,最重要的是月符神令所代表的权力象征!懂不懂?你懂不懂?”散乱的回忆冲击他的神智,让他狂乱的朝黑崎磷大喊。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月童不敢置信。 “什么执迷不悟?那是我的,本来就该属于我的!宗主的位子、月符神令、取得月符神令后在教派间的崇高地位,一切都是我的!”早没有了什么威仪沉稳的形象,司徒翰狂乱的模样简直就像个疯子。 “你真这么想要,就给你吧!”不愿再多说,月童借着天城光希的手丢出手中的千年圣物。 若非月符神令认可,谁也不能驱动它,即使每个教派的名称不同,可现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规矩,但司徒翰即使明知这一点,却因为心智早已不正常,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一见月符神令朝他直飞而来,他着了魔似的紧抓住不放,而后不顾一切的持着驱动的咒语,妄想驱动月符神令、与之合为一体。 初时,那令牌被驱动了,但一待它发着光要进入司徒翰的体内之际,一道刺眼的强光夹杂着一股巨大到司徒翰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直扑而来,他无力也无法接收,在痛苦席卷全身之时,连叫喊都来不及的,就让那力量给吞噬掉。 因为无法适应那强光,天城光希曾闭了下眼,待她能再看的时候,只见她方才看到的奇怪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勾魂使者高举起手中那个虎克船长假手一样的大弯勾,用力地朝已倒卧地上的司徒翰一勾……刹那之间,一个颜色偏淡、神情呆滞的司徒翰被勾出,看着他被戴上手铐脚镣后,那股带有月童气息、围绕着她的和风突地消逝。 然后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包括那个勾魂使者和偏透明的呆滞司徒翰,他们全都不见了,天城光希再也看不见任何异象。 她突然联想到,那阵和风是月童的化身,现下什么都没了,是不是那勾魂使者带走他了? 这一想,她心头大惊,即使没有任何能力,仍仅凭直觉扑上前,像是想护住他般的趴在他“尸体”上,不容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带走他。 “光希,我很欢迎你的热情,但最好是看看时间跟地点。还有,你大用力,压痛我了。” “学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不许你走,也不准任何人带走你,就算勾魂使者来也一样,不准、不准,我不准你离开!”因为太过慌乱,所以天城光希没发现不对劲。 等过了三秒,她突然顿住,发觉他发声的地方下象刚刚那样非常贴近她耳边。 现在,也就是此刻,他的声音有段距离,当然不远,只是跟刚刚相比,就是有一点点的距离。 除此之外,那声音还相当真实,真实到完全没有方才那种空洞的感觉……她慢动作地从他身上爬起,毫无预警的,正对上他笑意盈然的眼。 他!笑意盈然!? 怎会这样?他刚刚不是心脏直中了一箭,倒下后就死了吗? 她的脑筋还没办法理解这件事,就见月童已经坐起,顺手拔下还插在心窝上的箭矢,也顺便公布答案,伸手探入前襟,从法袍内掏出一块厚度相当的八卦镜。 “历史是提供人作为借镜的。”他突然说。 记起方才他承认他的记忆力非凡,知晓出世那天,他无缘的老爸是怎么死的,所以说到历史借镜,意思也就是说,她……上当了? 想到方才无辜的眼泪,白白浪费的心酸,一把无名火顿时狂烧起—— “学长!?” 尾声并不是人人都像天城光希那样迟钝。 也不该说她迟钝,该说是她不懂,但其它人在看见勾魂使者时,便惊觉到一个他们没注意到的盲点。 为何一直不见月童的魂? 因为这疑问,其它同样悲痛他中箭身亡的人士开始有了新想法,尤其是随着事情的发展,其它人渐渐明白,这一切该是月童将计就计后的自导自演,想藉此挖掘出被司徒翰给隐藏住的真相。 他的计谋相当成功,但天城光希却很不谅解,因为那一度的假死她已信以为真,不像大家一样有异能的她搞不清状况,一直就处于悲痛的心情下。 那种滋味太过难受,真相大白后,难怪她火大,同他斗气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才在他充满诚心的道歉声中,原谅了他。 因为发生太多事,当天的“竞月会”决定延期,配合月童学生的身分,正好延一个礼拜,等他再遇休假时再重新举办。 结果,不负众望,月童依循明月宗的传统,为明月宗再一次取得月符神令的执掌权,同时也连任明月宗宗主的职位。 再接着,并无任何特别,日子照样一天天的过去。 而就在某日,校园内的某个角落……“铃响了,午休时间,我该回教室去了。”天城光希闭着眼喃道,枕着月童的腿,惬意地享受那冬日的暖暖日光,慵懒如猫儿般的模样,即使嘴上提醒,倒不见得有起身的意思。 “何必回教室,在这里休息也挺好,就别费事了。”月童倚着树干,同样的慵懒,没人知晓,两人一块儿吃午餐、十指紧扣的坐在这儿享受冬阳日照,那对他而言,是种多么极致的幸福。 “如果不回去,我怕双双又会出来找我。”她失笑,想起前两天的午休时间,两人正喁喁情话时,让突然冒出的夏无双撞见的窘况。 “已看了几次,她若再不识相的寻来,也该有心理准备了。”月童不在乎,他才不管其它人有什么看法。 “都是你,为何不干脆让我换回女孩的装扮就好了。”她抱怨。 小林纪之早已遭逮捕,再无隐忧的她大可恢复女孩子的身分,可偏偏,就是有人坚持不让她换回,要她继续这种女扮男装的生活,害得她不时得消受一些异样的眼光,就连夏无双那种明言不排斥同性恋的人,见到他们两个人偶有的亲热动作,都一脸怪异了,更何况是其它人呢? “你知不知道,顶着男孩子的身分,我们的交往多引人侧目?”即使他们已约法三章,若要她继续顶着男孩子的身分上学,那在学校、或是对外,他们就得避免出现太过亲密的举动,可约定归约定,有时这种事很难自制。 就像现在,天气那么好,让人无法舍弃那暖暖阳光,她忍不住枕着他的腿,由得两心相印、十指紧扣,一起享受这暖阳。 这原本都是正常的,哪对热恋中的情侣不这么诗情画意的?可问题是她现在对外的性别身分是男孩子,若现在的画面让人看见了,不免会兴起对方一些暖昧的遐想,以至于每每类似这种浓情蜜意的场面让人撞见,她都尴尬得想直接躲进地洞中。 “你别想太多,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去想,并不影响我们。”月童所接受的是完全的她,至今仍是如此,即使她真的是个男的也一样,所以不像她那样庸人自扰的东想西想,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怎会不影响?好啦,你就别固执了,让我换回女孩子的身分好不好?”她软声呢喃地求着。 “不行!学校到你们这届才招收女生,女生少得可怜,你若换回女装,那些二、三年级的男孩子不全败倒在你石榴裙下才怪。”月童也有他的考量,所想的方向与她完全截然不同,说什么也不肯轻易答应。 “你想太多了啦!”天城光希哭笑不得。 “不!你才是想太多那一个。”月童坚持,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不胡思乱想。” 再次奉命出来寻人的夏无双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大男孩交缠在草地上,即使发型相同、制服一样,但夏无双一眼就看出在上面的是月童,被压在底下的人是她亲爱的同学。而他们俩,仿佛天地无人般,正十分忘形的亲吻着。 她停下脚步,瞄一眼后就回避了直接注视,可那一副除却唇舌外、两副身子还紧紧交缠一起的暖昧画面,刺激性过大,让她一下子想忘也忘不了。 模模鼻子,甜美的娇颜上有几分尴尬。 想了想之后,她没惊动到任何人,蹑手蹑脚地顺原路离开,等退到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后,一口气开跑,直奔向大伙儿习惯聚集的烹饪社。 “怎么了?”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惠天郡不解地放下汤杓。“对了,他们呢?不是要你去叫月童他们来吃点心?” “不用了啦!”夏无双笑得极尴尬。 看她害羞的可爱模样,惠天郡险些要忘神,幸好他忍住,力图自然的问:“又不用了?刚刚你不是坚持,说这道新口味的鲜女乃糊一定要他们也尝尝。” “呃……那个……呃……”嗯啊了半天,夏无双什么也没办法说。 就在这当时,埋首于原文书中的御风行头也不抬地接道:“我想双双学妹的意思是,那两个人已经有点心可吃了。” “能把学妹这样吓着跑回来,看来这“点心”的口味,不是普通的刺激。”因为他的开口,霍靳也加入他的见解,可当中,飞快按着计算机的手丝毫没停下。 “学长们都知道了?”夏无双瞪大了眼,有点吓到。 “这是人之常理,用想的也知道。”御风行失笑。 惠天郡皱眉,宣布决定。“既然他们在“忙”,那就别等他们了。” “不好啦,东西要大家一起吃,才会好吃,我看我还是再去叫他们好了,更何况,要是他们真的太忘形,让其它的同学看到……你们也知道,其它人并不一定有我们这么开通,我担心他们的亲热会吓到别人。”夏无双真正担心的是,若真发生那种事,白净净的天城光希要怎么面对那份难堪? “双双,别去。”御风行制止她。 “为什么?”停下脚步的夏无双不解。 “这种事最好就是要让人看见,这样对你那个同学才有帮助。”霍靳开口。 “啊?”夏无双不懂。 “若真让人撞见,月童那边或许没人敢说,可天城同学势必会面临难堪,必定会伤心难过,只要事已至此,为了化解这份难堪、不让她伤心难过,月童势必得让她换回女孩子的身分,好杜绝悠悠众口。”御风行笑道。 “女孩子?要光希男扮女装,那不是很怪?”夏无双怪叫一声。 “怎么,你还没看出你那宝贝同学的真实身分吗?”御风行失笑。 “什么真实的身分?”在夏无双完全无法理解的同时,惠天郡倒是感兴趣了。 “记得吗?上回月童曾对着某一本杂志的封面女生出现异常的举动。”御风行提点两个后知后觉的人。 “那是他认错人了,我那时候说过,那人只是长得有点像光希,但人家可是日本最红的女模特儿。”夏无双记得这事。 “依你对月童的了解,他是那种会认错人的人?”没理会她,霍靳直接对惠天郡说道。 “我只知道,你们两个绝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妄下断言。”不提月童是不是那种会认错人的人,惠天郡更了解他们两个人的行事作风。 “只是小小的调查了一下而已。”御风行微笑。 惠天郡等着,等着他们交代那“小小的调查”。 “以那名模的背景去查,只知专属于内k.l.b彩妆集团,其余完全成谜,而刚刚好,k.l.b彩妆集团的社长就姓天城,而且过分的保护这个公司专属的名模。”御风行首先道。 “再来,天城同学的入学资料有点问题。”霍靳表示。 “我们发现有人动了手脚,顺着追查下去,发现父亲那一栏的名字,正巧是k.l.b彩妆集团的社长,两条线相比对之后,就知道“她”并非他。”御风行更明白的表示。 “所以说,那个让双双当弟弟疼爱的小子,其实是个女孩子。”惠天郡豁然开朗,对天城光希的敌意到此总算完全褪去。 先前就算有夏无双的保证,可他总是挂意这个夏无双所钟爱的白净型的学弟。 这下好了,知道“他”原来是“她”,成为情敌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他再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倒也是难得,就日本人的龟毛来说,他们对阶级观念还存在的人不少,尤其是上流社会的人,对他们来说,不论再如何红的明星,论起来就属于次等的职业与人等,没想到这天城社长还肯让女儿进入演艺圈,担任起公司的专属模特儿。”想起因为阶级问题,日本女星嫁与相扑选手的事,惠天郡首次不对天城光希带有敌意的说道。 “所以,天城社长过分爱护这个公司的专属名模,更甚者公开说过,这个名模并不算演艺圈中人,只是恰好为公司拍摄广告而已。”御风行说道,这也是他追查的资料中所记载的事。 “自欺欺人。”霍靳不以为然,受不了日本人对阶级观念的龟毛。 “管他想怎么自欺欺人,反正不干我们的事。”现在惠天郡说得可自在了。 “也是,那你的鲜女乃糊是能吃了没?”御风行看向另一头惠天郡专用、旁人勿近的煮食区。 “那是当然,你要几份?”惠天郡回到专用的煮食区,翻翻弄弄,准备“分赃”。 听见能吃了,御风行收起原文书、霍靳记下最后一笔数据后,两人有志一同的来到餐桌前,坐下之后就等着吃。 三个大男生默契十足,一时之间倒是遗忘了呆愣在一边的夏无双。 只见大受打击的她僵立在原地原位,傻呆呆的样子,只差没来一阵秋风跟一只乌鸦从她面前飞过。 她无法,真的无法消化那惊人的事实真相,因为要真按他们三人所言的话,那天城光希“他”……“她”……老天!她原来是个女的!? oh!mygod! 咚,她昏了!—— 全书完 编注:关于夏无双与惠天郡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系列第466号《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