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木头人》 楔子 项羽扬知道自己醉了。 如果没醉，又怎么会看见这种幻景呢？ 他最爱的女人，一个他藏在心中、最为深爱的女人，面对着他，正缓缓的、一件又一件的月兑下她身上的衣服…… 要命！他就知道，酒果然是害人不浅的穿肠毒药，他是发了失心疯，才会被哄得喝下了这么多的酒。 “羽扬……” 他心中的至爱在唤他，吐气如兰的，就在他的面前，她正捧着他的脸轻声唤着他。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这些！ 最心爱的女人、最想品尝的身子，就在他的面前，甚至于，那心头的挚爱还正果着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让她最姣好的身段沐浴在月光下…… “羽扬，你不想碰我？当真不想碰我？” 月光中，她整个人镀着一层魅惑人心的银光，再配合著那轻柔甜软的嗓音，正彻底的折磨着地的意志力。 项羽扬跟一般男人一样觉得难忍，但他又不同于一般的男人，因为他正极力抗拒着，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羽扬……” 那醇如蜜的惑人嗓音再次扬起，这次不再只是声音的蛊惑，那幻觉中的挚爱轻轻的吻住了他，甚而还动手，将他的手放在她女妖似的惑人胴体上，带着他粗糙的大掌在她曲线分明的玉体上游移、让他领略她细致雪肤的触感是如何的迷人。 就算项羽扬是个极有克制力的男人，但那又如何？ 终究，他还是一个男人，而一个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忍受多少呢？ 他申吟一声，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美妙的感觉而死，是以在他的“幻觉”有些停下动作时，不能得到满足的他低吼一声，索性化被动为主动，霸道异常的主导起所有的一切── 停不住，如今的他，已然停不住了。 醉意朦胧中，项羽扬像发了疯一样，只能难以自己的一再亲吻、品尝这一宛若真实般的幻觉，然后顺由心底的渴望，他探索着那像是实体一般、彷佛在呼唤他的娇躯，任由让那真实得不像话的幽香，一层又一层，重重的包围住他…… 第一章 台北某知名商场── “喂，你看过这本书没？觉得怎么样？”指着平台上的某本书，离台数月的郭子怡向好友罗一家问道。 算是一种恶补，因为先前跟着心上人任宇葵去欧洲做了一趟巡回演出，离开台湾好一阵子，郭子怡自觉不做点什么的话，她就快跟台湾的言情小说月兑节了。 为了怕日后写出的故事离谱得月兑离市场要求，是以她一回台，便拉着好友罗一家来逛这知名的商场，想透过好友罗一家研究言情小说发展走向的习惯，来补回她离台时该知道的讯息。 罗一家分神瞄了一眼，老实地回答道：“这本喔，我翻了一下，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剧情，就不看了。” “你不喜欢这种剧情？”郭子怡神色复杂的看着好友。 “嗯，就是以欧洲中古时代作为背景的故事。” 虽然觉得郭子怡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罗一家还是老实的回答。“我总觉得台湾人要写那时代背景的故事很不搭，没办法表现得很好，尤其是有翻译小说对照，那些一知名的外国作家已经把这时代背景的故事写得很好了，这一比较，让我很不爱看台湾人写的这种故事。” “原来你不喜欢我最近出版的那本书。”郭子怡露出悲伤的表薄? “……”睁大了眼，罗一家呆住，因为她没料到，郭子怡最近出版的书竟然就是这一类的故事。 气氛僵持了两秒，经过努力搅动脑汁的罗一家终于找到话可说。“呃……我如果没记错，你最近出的那本书应该是时装的吧？” 天啊，地啊！拜托别让她出这种糗，她真的一点都不想伤了好友的心。 事实证明，罗一家虔诚的默祷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是。”两个字，郭子怡打碎了罗一家满怀的希望。“那是一本你不喜欢的欧洲中古时代的故事。” “但是……但是那本书的封面不是一个穿皮衣的男人吗？那应该是时装的吧？”依循着印象，罗一家仍试图说点什么来改变颓墩? “虽然封面穿皮衣，但它还是一本欧洲中古时代的故事。”郭子怡维持那幽幽的、很是哀伤的语气。 “……”再多的努力也没用，罗一家这下真的讲不出话来。 “算了，你不用再想安慰的话了，反正你就是不喜欢看这一型的故事。”像是觉得不够，郭子怡再补上一句：“还有，我总算知道，你根本就没在看我的书。” “不是这样的。”一个头两个大，罗一家真恨死了自己一时的嘴快，惹来了这场祸端。“你也知道的，我最近被老板娘盯得凶，在交出这本稿子之前，不能分心，所以很多书我都搁着没看，包括你的书也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借口！”郭子怡幽幽指控。“这种话，以前说我会相信，但现在谁都知道，你已捞了个超有钱的老公，就算一辈子不工作，赖在家里吃你家『阿汤哥』的，也是天经地义、没人会觉得奇怪的事──在这大前提下，你真以为我会相信，因为你家老板娘盯得凶，所以你收拾起惰性要好好写稿？！” “你说得是没错，我生性懒散，以前总是拖拖拖的严重拖稿，非到最紧要关头、在钱花光前是写不出稿子来的。”罗一家奋力解释。“但是你知道的，撇开工作本谈，写作其实是我的兴趣，只是以前大半是为了生活而写，会写得比较痛苦；那现在不同了，有老公会养我，我没有后顾之忧，就真的是纯为兴趣，以及支持我的读者而写……” “那又怎样？”郭子怡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废话。 “是不怎么样啦，但你自己想想，你家的美男人『阿葵桑』不也是会负责养你，你又干么写稿？” 罗一家反将她一军。 由于丈夫汤以白被冠上“阿汤哥”的封号，不甘示弱的罗一家在郭子怡也有亲密爱人后，马上也为郭子怡的另一半任宇葵取了一个日本风味的“阿葵桑”来称呼；而且还不忘了加上一个美男人的形容词。 “你别想带开话题，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你没看我的书。” 在写作的工作上，其实是同样的状况，只是郭子怡才不会傻得跳入陷阱。 “我们确实是在讨论啊！”罗一家再带回原话题。“既然要继续写下去，我当然还是会怡我家的老板娘，现在被盯，我当然得先牺牲看书的时间，先专心把稿子写好再说。” “你不要再找借口为自己狡辩，反正你没看我的书是事实，不喜欢我这个故事也是事实……”郭子怡摆出受伤害的表情，就是存心要她过意不去。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叹了口气，罗一家自动投降。 “不怎么样，你让你家阿汤哥烤两个蛋糕来吃吃，抚慰我受伤害的心灵。”郭子怡很顺利的提出要求。 “他？他不肯的啦！”罗一家为难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他的厨艺好得没话说，但是他那个怪人不爱做东西给别人吃。” “但不包括你！”郭子怡一副教训的口气说道。 “就是知道他只做东西给你吃，才会让你去跟他开口，不然哪用得着你啊？” “好啦好啦，我尽量想办法骗两个蛋糕来给你吃就是了，要什么口味的？” “我要吃起士蛋糕，另一个……我看改成女乃酪好了。”郭子怡临时改口，并补充道：“葵他很喜欢吃女乃酪。” “你对你家阿葵桑还真是细心啊！”罗一家扁嘴，看得出很不以为然。 “怎样，不满意啊？不然你咬我啊？”郭子怡一脸皮相。 “谁敢咬你啊……”罗一家嘀咕。“对了，雨彤呢？约我们在这边见面，结果她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谁知道，再五分钟不见她人影，我就要回去了。”没耐性的郭子怡二话不说，直接设下最后时限。 “这样不好吧？她是从南部赶上来的，可能塞车或怎么样，再等她一下好了。”罗一家觉得不妥。 “哼哼！谁叫她电话也不先来一通，还关机，让我们想找也找不到她，只能在这里白等。”郭子怡越想越觉火大。 “怎样？现在是在说我吗？”—— 说人人到，娇滴滴、宛如0204特种电话才有的嗓音突然插入郭子怡与罗一家的对话之间。 不用说，待郭子怡、罗一家一回头，站在不远处那一身入时且昂贵妆扮的摩登女郎，除了莫雨彤还会是谁？ 而莫雨彤甚是乖觉，除了应用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理，还活用了吃人嘴软的定律，漾着歉意的笑容，不分由说的就拖着两个好友到附近的咖啡厅，而且一口气点了数样点心和饮料…… “怎样，还满意吧？” 对着莫雨彤无辜的表情，郭子怡轻哼一声。 “虽不满意，但尚可接受。” “哎哟，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莫雨彤迟到在先，现在又有求于人，当然只有陪笑示软的分。 “你下次要早点出门啦，要不然手机也得打开好方便联络。” 罗一家叮咛她。 “一家说得对极了。”郭子怡加重语气，表示她的认真。“像刚刚那样，你若再晚个五分钟，我就拖着一家去登报，把你这女人从损友名单中作废。” “别这样啦，我不是故意不开手机，实在是在短期内、为了长远的将来着想，我得停机一阵子，你们就包容一点，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开机。”莫雨彤解释。 可惜她的解释有等于无，因为没人听得懂。 “呃……我们好像很久没这样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了。”在服务生送上糕点时，罗一家有感而发，根本没心要去追究莫雨彤那一番让人听不懂的话。 “还不都是你。”指着罗一家的鼻子，郭子怡发难。“想想，如果不是你变节，投向了阿汤哥的怀抱，破坏了我们当初所立下的、要三个人一起写稿、养老的计划，我们干么各分东南西北的，只能难得的聚会一次？” “怪我？”罗一家低声怪叫，满脸的冤枉。 “子怡你这样说是有点不太公平啦，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投向了你家阿葵桑的怀抱。”莫雨彤很好心的帮了罗一家一把。 “就是说嘛！”罗一家立刻倒向靠山。 “怎样？我就算跟葵在一起又怎么样？”郭子怕才不管那些。 “反正是一家先开的例，再说，我虽然跟葵在一块儿，但我们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啊。” “我也没离开啊，别忘了，我现在住的，就在你家的隔壁耶。”顺着郭子怡的话，罗一家为自己连忙撤清。 “所以真正的问题在你──”直指罗一家的手倏地转了向，郭子怡将炮口直直对上莫雨彤。 “我？” “没错，当然就是你！”郭子怡条理分明的开炮。“想想，如果当初你能留下来，跟着我一块儿住，而一家她就住在隔壁，那我们的生活除了多了两个男人，其实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这样我们想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会因为你远在南部、人不好找，而失去一份说人是非的乐趣。” “我留下来做什么？”维持着形象，莫雨彤秀气地翻了个白眼。“当灯泡，照亮你们幸福的人生吗？” “没那么夸张吧？”罗一家不以为然。 “就是有这么夸张。”莫雨彤坚持她的论点，把半年前离开时所说的话再拿出来重复一次。“你想想，如果我真住下来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出双人对的！那不是很无趣？再说，你们的双人世界中，夹杂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对你们来说，也是个累赘，那我何必自讨没趣的住下来？” “你想太多了。”郭子怡撇撇嘴。“难道住下来，会不比你这样南北奔波的强？” “不会了。”莫雨彤笑笑。“这一回，我会住上好一阵子再走，而且说不定直接在北部住了下来。” “耶？你改变主意了？”罗一家惊喜，直以为这次的劝说有效了。 “哇！林美惠，你耍我们啊？前一秒还坚持己见，说不跟我们住，等我们不抱指望了再改口？”郭子怡直觉被要了。 “你们两个先听我说完嘛。”莫雨彤娇嗔一声，进一步补充道。“虽然我是要在台北住下来，但没打算要跟你们住在一块儿，我要另外找房子住。 还有啊，别叫我林美惠，我已经讲了不只千万遍了。” 林美惠，莫雨彤的本名，对于凡事好商量的莫雨彤来说，这个本名可以说是她的禁忌；事实上，她一直就恨透了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菜市场名字。 想想，林美惠，多么平凡又俗气的名字，别说不适合高雅出众的她，只要一想到，顶着这个名字，极有可能走在路上时，背后人有人大喊一声：“林美惠！”然后，同时有十几、二十个人回头，对于那种景况，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她初踏入写作言情小说这行时，便特地想了个美美的笔名，然后要有人用笔名来叫她。 从此林美惠这名字成了她唯一的禁忌，叫者必死！ 只可惜，“叫者必死”的政策对郭子怡没用，在骂不过也打不过的前提下，莫雨彤有自知之明，如果是郭子怡犯了她的禁忌，她也只能无限次的重复，让郭子怡生厌，自动不用林美惠的本名来叫她。 而正如莫雨彤所想，郭子怡才不管她的抗议。 “为什么？”因为莫雨彤坚决不同住的态度，惹得郭子怡横眉竖眼，大有“你要没有个好理由，休怪我开骂”之势。 “是啊，为什么不跟我们住？”罗一家也觉得不明白。“既然都决定要在北部住下了，子怡那边和我这边都还有房间啊，住的地方本来就不是问题，何必另外找房子？” “哎哟，你们都听不懂人家的意思。”莫雨彤早料到意思会被弄拧。“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比邻而居的家都有多出的空房间可住，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不想当电灯泡，所以呢，就算有空房间，我还是决定另外找房子。” “电灯泡？”郭子怡冷哼一声，直接否决她的打算。“这个理由的说服力不够。” “是啊，你这女人什么恶心的场面没写过，又怎么会在乎当个区区的小电灯泡？”罗一家坦白道。 “作品跟真实人生哪扯得上关系！”莫雨彤才不赞同罗一家的说法。 “你不晓得作品反映人生吗？”郭子怡邪邪的笑了。“所以说呢，我们依据她的作品，就该知道，她爱的男人型，必须是冷酷、无情，而且还要残忍外加邪佞的那一种。” 冷酷、无情，残忍再外加邪佞吗？ 有片刻的闪神，但莫雨彤很快的回过神来，朝郭子怡反击，“要真这么说的话，你不就该跟一家互换你们的阿娜达？因为一家写的都是温柔的男人，就像你家的阿葵桑；而你，笔下的男主角一个比一个残暴、唯我独尊，这种型不活月兑月兑正是阿汤哥的模样？” “呃……”罗一家迟疑的看向郭子怡。基本上，虽然她不否认，跟一般的正常人比起来，自己家里的阿娜达确实是个怪人，但她可是一点也不想把这个性格怪异的心上人让出。 “你呃什么呢？她是故意的，故意想带开我们的话题。”郭子怡瞪了罗一家一眼。 “雨彤你真好。”罗一家不敢回瞪郭子怡，只得把怨气往莫雨彤那边倒。 “有吗？”眨着一对独具特色的丹风眼，莫雨彤装无辜。 “别装死，快点先把正事说完。”郭子怡才不让她打马虎眼，直接问道：“快点决定，是要住一家那儿，还是住我那儿？” “真的不行，我这回可不是小住那么简单，我这一住下，可能是要住一辈子。虽然我们感情好，但毕竟你们已有家庭，屋子里多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莫雨彤想得很远，也就因为这样，她才会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自己找房子住。 那严肃的神情让郭子怡皱眉。“住一辈子？” “你不回南部了？这样可以吗？我记得你家人不是那么好讲话的，不是吗？”罗一家觉得不对劲。 “没办法，遇上了嘛，如果我家里的人不能谅解，我真的得自己在外住一辈子了。”一脸无奈的莫雨彤，说话的模样有点自言自语的倾向。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敏感的罗一家越想越觉得奇怪。 “雨彤，你从一开始就怪怪了，手机不开，说什么是为了长远的将来打算；还突然说要离开南部的家……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对哩！一家不讲我还没想到，你到底是干么啦？又是不开手机，又是决定北上长住，还说得一副要跟家里断绝往来的样子，这么神秘兮兮的……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郭子怡也发觉不癸? “唔……”迟疑了下，莫雨彤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你就说啊！”一向就不是有耐性的人，郭子怡很直接的催促。 “我……我怀孕了。”莫雨彤说。 “什么？！”—— 平地一声雷，而且还是一道极惊人的超级大雷，炸得郭子怡跟罗一家双双傻眼。 “你怀孕了？”罗一家怪叫一声。 “真的还假的？”郭子怡怀疑地看向莫雨彤平坦的肚子。 纤细的肩头微微一耸，较之她们俩，莫雨彤的反应再平静也不过。“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如果是你，那可说不定。”郭子怡还是觉得怀疑。 “而且你的肚子……”看着莫雨彤一样平坦到让人恨的肚子，罗一家怎么也不肯相信她是一个怀孕的人。 “拜托！现在才两个月，肚子当然还是平的，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之前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第一胎，就算是再过三个月，它也不会大到哪里去。”莫雨彤解释。 “你说得……好像你真的已经怀孕了一样。” 罗一家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是好像，我是真的已经怀孕了。”莫雨彤的表情很是无辜。“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你有什么打算？”郭子怡先回过神来。 “打算喔……其实我也仔细想过，但是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莫雨彤叹了一口气，只能道出现在的心情。“我现在只知道，为了不吓到我家里的人，也为了防止他们押着我去把孩子打掉，在孩子出世前，我得先在台北住一阵子，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你……你真的怀孕了？但……但这怎么可能呢？”罗一家开始相信了她，但又觉得这种事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急得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孩子是谁的？”郭子怡首先想到的是这问题。 “当然是我的。”莫雨彤回答得理所当然。 “啧！我是问孩子的爸。总不会你一个人能无性繁殖吧？”郭子怡没好气。 “呵呵……”莫雨彤掩嘴直笑。 “别装死，这孩子是谁的？”郭子怡很轻易的识破她想打混过去的念头。 “就某个男人喽。”两手一摊，莫雨彤打太极。 “雨彤，你该不会……该不会是被……”多愁善感的罗一家直直就往最悲剧的景况想去。 “你想太多了。”知道她在想什么，莫雨彤笑了出来。“虽然我不能明说，但放心，这孩子绝不像你想的那样，是性侵害下的产物。”末了，心里偷偷的补了句：就算有，也是她侵害别人，哪有她被侵害的分？ “一家你是没睡饱，糊涂啦？”郭子怡不愧是郭子怡，她对莫雨彤的了解，就如同莫雨彤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因此，就看她大刺刺的分析道：“像雨彤这种人，她不去侵害别人就很偷笑了，怎可能有她被人侵害的分？” 让她这么一说，罗一家审视着莫雨彤一身的行头妆扮，点着头说道：“说得也是，要是让她看上的男人，恐怕是逃不掉的。” 身高一六五、婀娜多姿的好身材是现今最流行的、略显骨感的那一种，脸上薄薄的妆不止是为了礼貌而擦，而是以一种画龙点睛的效果，恰如其分的突显出那一双丹凤眼的独特娇媚。 事实上，不单单只是长相上的娇媚，就连声音，她的声音简直就是要引诱男人犯罪的那一种，既柔又娇，活像要酥人骨头似的，所以常让罗一家跟郭子怡取笑，她不去0204上班，还真是可惜。 而除了外貌跟声音，莫雨彤的会打扮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常让莫雨彤挂在嘴边说着，而她也很身体力行的执行。 比如罗一家想都没想过的皮肤保养，以及研究各种新的化妆技巧，当然更别说是衣服上的搭配。 老实说，罗一家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砸下大把的银子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甚至是服饰配件？就算她现在有阿汤哥这个靠山可以养她，节俭成性的她也没办法花下那些钱。 而莫雨彤则不然，她跟不修边幅的罗一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对莫雨彤而言，她认为钱当花则花，而且一分钱一分货，她是一点都不会感到心疼的。更何况，说得白话一点，她花下的这些钱都是用在她自己的身上，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呈现在外人面前的莫雨彤，永远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有着最娇媚的外貌、最娇柔的嗓音，以及让人眼睛一亮的时髦打扮……看着这样的她，罗一家幽幽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该改变生活方式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郭子怡低斥一声，光看那一脸的闷样，她就知道罗一家在想什么了。 “搞清楚，现在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时候！” 眨眨眼，罗一家迅速回神，继续一度中断的三堂会审。 “既然不是一家下流的脑子所想的那种，那这个孩子是爱的产物喽？”郭子怡顺着刚才的话题联想。“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跟一家都没听你提过？” “是啊！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亲密的男友？”罗一家附和，也觉得不解。 “先别管地了现在的重点是，你们到底要不要先帮我找房子？”莫雨彤顾左右而一言他。 “你现在怀着孕耶！”已经回了神，而且完全在状况中的罗一家睁大了眼。 “那又怎样？”莫雨彤想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啧！”郭子怡不耐的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就是一副怀疑莫雨彤智商的模样。“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大肚婆单独住在外边？” “那意思是？”莫雨彤要求一个明白的答案。 轰的一声，两尊炮火同时开炮── “你想都别想！” 第二章 一直到核对着无误的门牌号码，项羽扬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从来都不认为，那种找上徵信社、委托代为找人的事，会有机会出现在他务实的人生当中，但……发生了！它确实就是发生了！ 虽然还不至于在一拿到徵信社给的地址后，就像个十七、八岁的莽撞少年般，丢下所有的工作，就这么没头没脑的直奔而来，但那又有什么分别呢？ 虽然他委托徵信社花了近两个月找出她的下落后，拿着她的地址忍了快一个月才实际的有历行动，可是最后的结果，有忍跟没忍一样，他还是来了嘛！ 再说，要不是之前他因公出国一趟，在国外待了两个月才回来，只怕他撑不到五个月，说不定两个月前就找来了。 只是……若是那阵冲动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见到人，了却他想见她一面的心愿，那也就算了。 但现在问题就出在，那阵要命的冲动在他按下门铃前，如同出现时那般的莫名，就这么突然的尽数消失。 于是乎，眼前可笑的场面出现了── 他的人在这里，但却是在大门外，然后什么也没做的，只能立于镂空雕花的墨黑色大门前，任由可怕的自我挣扎凌迟着他的心。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来的！他真的不该在努力这么多年之后，在他几乎就要忘掉她的时候，让自己走上这一遭。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来找她，也只有天晓得，这几年来他是多么的努力，努力于让自己淡忘她，不再让她的身影折磨他。 所以，他实在没必要来这一趟，让所有一切的努力尽毁于一旦，但……完全唱反调的，他的直觉却又不这么想！ 直觉告诉他，他绝对有必要来这一遭，因为数个月前的那场梦境实在是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即使快半年了，他彷佛还能感受到那肢体的柔软，鼻息间还能嗅得到那惑人心弦的发香。 当然，以他务实的个性，若仅仅只凭籍这些感觉，他绝对是会嗤之以鼻的；毕竟，就算是再怎么样真实的感觉，也只是一种感觉，都是虚幻、不切实际的。 但事情可不单单只是那些太过于真实的虚幻感觉，更还有着让人无法漠视的铁证──他身上的抓痕，以及床单上遗留的血渍！ 而他可不认为，他身上那些猫爪儿抓耙过似的抓痕，能够流出那摊血渍大小的血。如果与他那场春色无边的梦境两相结合，那血渍，该是一女子纯真的证明；而这证明也代表了那一夜的欢爱并非梦境，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如此一来，正好也能解释他身上的抓痕，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意思是，不是虚幻、不是梦境，是真有其人、真有其事──他，项羽扬，因为贪杯，强占了一个女孩儿家的清白。 问题成立，更重大的问题也接踵而至──那人是谁？ 老实说，这人很可能是任何一个人，虽然在他醉意朦胧的印象中，那人是一向深藏在他心底的“她”，但这很有可能是他喝得太多、太醉了，把任何一个人当成是她。 可偏偏，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先把对像锁定在“她”的身上。这不单单只是依据醉意浓浓时所残留的印象，更因为他深刻的记得，在“她”十五岁时…… “羽扬，我想要一个像你的小孩。”她突然这么说，在一个夏日的午后。 “……”对于她异想天开的话，他沉默；那是他最常用来面对她的表情。 “羽扬，你说好不好？”她不放弃，娇娇软软的声音仍坚持询问看。 “快看你的书。”他沉声道，视线刻意回避着那一对彷佛能勾人魂的丹凤眼儿。 “可是你没有回答我。”她依旧软声说着，娇软的嗓音是天生的。“你说，以后我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可好？” “……”他不答，拿过她的作业，迳自开始解说她最感头疼的数理作业。 秀秀气气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迹象，她由看他讲解作业上的问题，露出微微一笑。 “你现在不理我没关系。”在他讲授课业的声音中，她说道。 “但总有一天，我会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我会好爱好爱他，然后教导他，让他不要像你这样，老是不理我，老是这么样的闷。” 讲课中的他住了口，显然听到了她的话。 “我是认真的，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她看着地的眼，宣誓般的认真说着。“等我长大了，你再也管不着我的时候，就算是要迷昏你、灌醉你，还是打昏你，为了生下你的孩子，我都会想办法达成目的……” 至今，他还深刻的记得她那时认真的神情。 虽然已经过了九年，他还是弄不懂，她当时的态度，怎能那么样的坚决、那么样的义无反顾？更别提当时的她只有十五岁。 项羽扬清楚的记得这件事；事实上，关于她的所有一切，他每样每件都记得，才会在事情发生后，想也不想的，立即把找人的方向定在她的身上。 在直觉的作祟下，让他认定了那一夜欢爱的对象极可能是她，而就因为是她，他那八百年从来也没见过的冲动被唤醒了，让他莽撞一如少年郎般的，不但找了徵信社，还在一拿到她的地址后，就失了心神似的先赶过来再说。 但现在呢？ 仍是伫立于镂空雕花的墨黑色大门前，项羽扬的心极乱，只因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一定要得到个证实，但……如果真是她的话，他该怎么做才好呢？ 一想到这问题，项羽扬的心，更加的乱了—— 莫雨彤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在两个好友的干预下，她想找房子独居的愿望只能化为流水东去……呃，这么说好像不太中肯，毕竟她确实也没跟他们任何一对亲密爱侣住在一块儿。那好吧，她改口，正确来说，她的愿望是流去了一半。 一半？这怎么说呢？ 啧！还不都是她那两个天才好友搞出来的。 她们这两个天才说是要体恤她，在号称“尊重她的意愿”的前提下，还真没强逼她跟着她们任何一个人同住，而且也真的顺了她的意，找了个房子给她，但……对面！就在她们两家人的对面而已！ 谁能想得到呢？这两个捞到金龟婿、顿时有钱到让人想踹的天才，竟然各出一半的钱，把她们两家对面待售的空屋买下来让她住。 这种只隔着几米路的距离，她能得到什么真正的独处空间？更别提什么宁静、没人打扰的养胎生活了。 就像此刻，两家子人马全聚在她新窝的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她的照顾权，完全视她本人于无物。 而且就差没有拿家伙出来，要不，就更有谈判的真实感了…… 修着指甲，莫雨彤默默地为眼前的场面下注解。 她真的很不想面对这种场面，但她又无能为力，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两个好友真的颇尊重她，在她还不愿意提的时候，没有用疲劳轰炸似的关心，来询问，或是逼问她任何有关孩子父亲的事情。 算了，看在她们两个的这份体贴上，就让她们再吵一会儿好了，反正她看她们也吵得挺乐的。 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莫雨彤任由屋里的吵闹继续下去── “不行，我觉得雨彤该跟我一起走。”郭子怡下着她自以为是的结论。 “跟你？”罗一家很明显的觉得不妥。“我想这不太好吧？毕竟雨彤现在是孕妇，需要人好好照顾，我觉得她还是跟着我会比较好一点。” “哪里好了？”郭子怡一点也不觉得。 像是祭出免死金牌，罗一家推出亲亲老公说道：“我有以白可以帮我，他能做很多滋补的东西来帮她进补。” “他？”扫了旁听的汤以白一眼，郭子怡不客气的嗤了一声。 “啥！你有没有搞错啊，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帮人煮补品？” 被点名的汤以白就坐在罗一家的旁边，他挑眉；倒是没想到，郭子怡竟然比他那口子还要了解他的个性。 “是啊，一家你别为难他了。”停下修指甲的工作，莫雨彤当着汤以白的面表明立场。“我们都知道你家阿汤哥的个性，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不会吧？你想跟子怡？”罗一家“先天下之忧而忧”，为了莫雨彤月复中的胎儿，莫名的勇敢了起来，竟然敢据理力争。“拜托，你是孕妇耶，很容易情绪化，感情也特别的脆弱，跟着子怡，你不怕被她的毒舌给毒死吗？还有，胎教！胎教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若选择跟她，二定会让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学坏的。” “没错，子怡，为了我的孩子着想，我实在不能长时间的跟你在一起。”抚着已隆起的肚子，莫雨彤点点头，很是认同罗一家的杠? 冰子怡瞪了罗一家一眼，看得出她对这番说法很不悦。 “不会的，子怡有我，我可以帮她一起照顾雨彤。”坐在郭子怡旁边的任宇葵开口了，虽然他脸上有一道疤，可气质不变，依然温和得让人觉得舒服。 “不！不！不！你们这趟去美国，是为了这回音乐季的活动，那种艺术盛会总是人多口又杂的，带我一个闲杂人等在旁边很碍事，我还是别跟去，省得麻烦你们。”莫雨彤很顺口的回绝。 “所以雨彤还是跟着我最好了。”罗一家接口，换来汤以白不以为然的白眼。 “你跟人抢什么枪？我们这趟出门不单单只是为了玩，你是忘了我要找新食材的任务了吗？” 汤以白没好气地说道。 “没错、没错！正经事要紧，你们就安心的去办你们的正经事，别忙着顾我了。”正如汤以白所愿的，莫雨彤附和。 “听到没，芹菜她自己都这样说了，你何必瞎操心，跟人凑热闹？再说，她还有个辣椒会挺她，哪轮得到你强出头？”芹菜者，莫雨彤是也；至于辣椒，不用怀疑，指的正是郭子怡，汤以白一向以这两种食材来记忆这两个人。 “你别这样，她们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还这样叫人。”罗一家觉得不好意思，她最受不了他这一点，但说真的，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他在这方面有先天上的障碍，似乎不这么认人，他就记不得谁是谁。 “一家，算了啦。”让人意外的，发言表示不计较的竟然是郭子怡。“反正我们都知道，你家阿汤哥的脑子有先天上的障碍，只认食物不认人，随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虽然对那句“脑子有先天上的障碍”不满，但总的来说，汤以白还勉强能接受，所以也就算了，没直咬这话题不放。 “我想我们还是讨论原先的主题好了。”任宇葵权充和事佬，出面导回正题。“现在呢？决定怎么样？” “能怎么样？听芹菜的意思，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离开，就只有肉包跟辣椒在瞎猴急，真不晓得你们两个在操心什么？”汤以白言下之意，就是怪郭子怡跟罗一家的鸡婆。 “这哪能由着她？”郭子怡第一个不允许。“她现在怀孕，怀着孕耶！” “是啊，如果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要怎么办？”罗一家也觉得不妥。 “拜托你们两个，我只是怀孕，又不是中风或是半身不遂的，哪需要你们这么紧张，像是我需要个保母时时刻刻在旁边照顾似的？”莫雨彤发表意见，真是觉得受够了。“再说，现在孩子都五个月了，已经度过前三个月的危险期，你们两个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们是不会让你一个孕妇留下来的。”郭子怡专断的决定。 “对啊，想想……只有你一个人耶，要是不小心有了什么意外，好比你滑了一跤或是扭到脚的，一个人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怎么办？” 想到最初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边的景况，罗一家就相当的不赞同。 “拜托，你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像子怡，你们这一趟去美国，参加完那个音乐季的活动后，拖一拖、再加上一时兴起跑去玩的话……算一算，了不起最多拖到两个月就回来了。至于你……”以郭子怡的个性推测完后，莫雨彤指向罗一家。“你们说要去南美探险，开发新食材，这种东西虽然时间上说不得准，但以你这种贪懒又恋家的个性，我猜想，你能撑一个月就算了不起了。这样，我一个人独居的时间，最多就这一个月，能发生什么意外？” 她说的不无道理，但罗一家还是觉得不妥。 “话不是这么说……” “不这么说，要怎么说呢？”莫雨彤再道。“你们真以为我那么笨，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吗？” “不是应变不应变的问题，谁知道意外会怎么发生？”罗一家嘀咕。“像以前，你跟子怡出去自助旅行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这边突然胃痛，我也知道要怎么做啊，但计程车就是不来，就算我已经痛得受不了，也是没有办法，那时要不是以白路过，还顺便帮我一把，送我去医院，搞不好我早痛死在路边了。” 对于独居的意外，罗一家有着切身之痛。 “好吧，如果真的很不幸，如你的乌鸦嘴所讲的那般，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可以打电话叫救护车来。这样，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莫雨彤承诺。 “你干么就一定坚持要留下来？”静默好一会儿的郭子怡突然一针见血的问。 “哪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太过麻烦你们而已。”莫雨彤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 “是吗？”郭子怡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是不是因为孩子的爸爸？”—— 突如其来的一句惊人之语，换来一室的静默。 正好，这静默让想像力从刚刚就一路狂飙的郭子怡下着结论。 “你不想跟我们离开这里，我想，就是因为你怕错过了孩子的爸爸。” “咦！”罗一家张大了眼，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经由郭子怡一提，就像突然开了窍似的，想像力也开始跟着狂飙。 “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了！”罗一家突然大喊一声，说出新的见解。“记得吗？雨彤最爱写这种情节了，受了误会的男女主角因误会分开，但珠胎暗结的女主角还是深爱着男主角，默默地在一方等男主角出现，等着误会冰释的一天！” “完全正确！”郭子怡正是这么想。“就是这个情形，才能解释为何雨彤怎样也不肯离开。” 有志一同的，两双狐疑的眼对上哭笑不得的莫雨彤。 “说够没？看够没？”莫雨彤任由他们看去，样子看起来是再冷静也不过。 就像说好一样的，就看罗一家跟着郭子怡同时耸耸肩，没人再开口。 “好，那换我说了。”深呼一口气，莫雨彤连珠炮似的开火。 “你们有毛病是不是啊？搞不清楚书中的世界跟现实生活是不一样的吗？真亏你们想得出来，这种老套的剧码，你们竟然能套用在我身上？我像是那么呆的人吗？还是说，你们真以为我可以随意的让人误会？” “她说自己的剧情老套。”罗一家小声的朝郭子怡嘟怀。 “这不是重点啦。”郭子怡瞪她一眼。 “没错！这不是重点！”莫雨彤乘胜追击。“重点是，我受不了你们这种母鸡带小鸭似的关心，请你们弄明白一件事，虽然我现在怀了孕，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我还是有照顾我自己的能力，而且我目前的状态很好，一切ok，拜托你们别这样紧迫盯人的把我当犯人看管。” “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啊！”罗一家很紧张地看着她，彷佛她再继续动怒，孩子就会从她肚子里跑出来似的。 孕妇的情绪起伏大，容易喜怒无常！ 记得曾在书上看见这样的句子，这下子，罗一家跟郭子怡总算是见识到了──关于孕妇喜怒无常的样子。 “你先冷静下来。”看在她是孕妇的分上，郭子怡出声安抚。 “我们从来没把你当犯人看，只是不放心你，所以管得有点多。” “看，得到反效果了吧。”汤以白嗤笑出声，完全是看戏的心态。 “你别说话啦！”罗一家恼怒地扫了他一眼。 “看来……太多的关心，反而让雨彤觉得有压力。”本来打定主意让他们三个人去沟通出个结果，但这时任宇葵不出来打回场也不行。 “是啊，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你们这样小心翼翼反而让我压力很大。”叹了口气，莫雨彤表示道。“如果真为我好，你们就按着原订的行程出去走走，让我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几天，顺便好好想想未来的事。” “但是……”罗一家怎么也觉得无法放心。 “没有什么好但是了。”莫雨彤截断她的话，坦言道。“一家，虽然我有你们的帮忙，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金钱上的，但很多事，我还是得一个人面对，而趁着你们出国的这阵子，我正好可以想想这些问题。” “你确定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郭子怡被说服，开始松口。 “当然没问题，你就安心跟你的葵出去吧。我知道，这两个月来，我瓜分了不少你们能独处的时间，趁着这趟出去，你们可以尽情地把握住每一分钟的时间来浓情蜜意。”见郭子怡松了口，不再有勉强她跟着一道出国的事，莫雨彤前一刻还觉得焦躁的心情，立即开始变得愉悦了起来。 “还有一家你也是。”莫雨彤接着转向罗一家。 “我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这阵子他……”嘴巴朝汤以白努了一努，她才继续说道：“这阵子他肯施舍给我的补品，全是你千方百计为我求来的，你忙了这么久，也真是够了，再说拜你的帮忙所踢，宝宝在肚子里很好，看……我的肚子很规律的慢慢大了起来，代表宝宝一切很好，所以你不用为我、或是宝宝担心，尽避放心的跟你家阿汤哥出国去吧。” 想了想，莫雨彤笑了出来。“如果我再不识相，真要像你说的那种跟着你们的话，恐怕你家的阿汤哥也不允，说不定直接放弃找新食材的念头，直接把我开膛剖月复，拿我肚里的孩子吃。” “你别说得那么恶心。”不自主的想像那画面，罗一家的脸皱了起来。 “又不是没有这种例子，古时候有人吃婴儿的你不知道吗？据说那是很鲜女敕的肉。”知道她爱乱想，莫雨彤故意接着再刺激她。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根芹菜这么了解我，我早就想试试，所谓的婴儿味道了。”汤以白很顺势的加入恐吓行列，他早想带着他的肉包爱人过两人世界去。 “别说了，好恶心喔！”罗一家偷偷地朝他的大腿捏了一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莫雨彤愉快地宣布。 “你们就按你们原定的计划，要去音乐季的人去音乐季，要去开发新食材的人就去开发新食材，我一个人在家会顺便帮你们看家的。” “你别说得一副我们已经答应的样子。”是开始松了口，但基本上，郭子怡还处于考虑中的阶段。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嘛……”突如其来的门铃声中断了莫雨彤吴侬软语的娇嗔。 “谁啊？”罗一家直觉看向大门。 “可能什么业务员要推销东西吧，我去打发他们，顺便运动一下。”捧者已明显隆起的肚子，莫雨彤起身。 前去开门时，她不忘叮咛。“你们快趁这时候讨论出个结果，还有，在座的男士们，麻烦你们多努力一点，好好劝一下你们的另一半吧，我呆不想当那个特大号的灯泡，跟着你们任何一对出国，要知道我现在有孕在身，身体的机能状况可是非比寻常……” “砰！”才刚打开大门，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的莫雨彤突地又关上了大门，很是突兀的中断了她自己的话语。 “怎么了？”罗一家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看见鬼了喔？”郭子怡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面对她们两人的问题，莫雨彤苦笑。对她来说，就算真要看见鬼，惊吓度也绝没有她所看到的人还来得多。 模模肚子，她开始感到头痛。 已然知道是躲不了的，一场审问也是她逃不掉的，问题是…… 她现在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第三章 几乎是下一瞬间的事！ 冰子怡和罗一家的问题还没能得到答案，咚咚咚的，莫雨彤背靠着的大门急促的响起了敲击声。 “谁？是谁来了？”郭子怡问。光瞧莫雨彤那副见鬼一样的惊吓表情，也知道门外之人的身分必定不简单。 “哎呀！懊不会让我们给说中，雨彤的『奸夫』跑来了？”罗一家发挥她怪异的幽默感，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有可能喔。”让人意外的，郭子怡竟然没骂她无聊，还表示附和。 “你看，雨彤没说话，她这是默认，她默认了！” 罗一家惊声怪叫，活像发现外星人入侵地球一样。 “耶？！不会吧？真的是『奸夫』？”知道孩子的父亲出现，郭子怡莫名的开始觉得兴奋了起来，直觉告诉她，有好戏可瞧了。 “不管是不是『奸夫』，你们要不要先开门？再放下去，外面那个『奸夫』的手可能会肿得跟馒头一样。”汤以白拒绝接受噪音，不耐烦的提醒她们。 咚咚咚！咚咚咚！ 闷声的敲击声持续不断，背靠着门，莫雨彤抿着下唇还在犹豫，但郭子怡可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将杵在门上的她住旁边一扫……呃，不是，是将她这个大肚婆往旁边稍稍移了开来，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大门── 门一开，突地角色变换，郭子怡被一道巨影给扫了开来，而且比之她刚刚移开大肚婆的力道大上不知几倍，要不是罗一家神准的接住了她，郭子怡这一个踉跄只怕会跌了个狗吃屎。 无视于其他的人事物，自行推开外头大门、以风一般的速度飞奔进来的项羽扬，眼中只容得下一个人，以及那个人的肚子── 就看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那凸起的肚子，整个人活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也不动的，彷佛能以这个姿势维持到地老天荒。 “你……”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话语。 “果真……那晚的人是你……” 罢刚，隔着一个院子，就只有匆匆的一瞥，他瞧得不是顶真切就备感震惊了，这会儿不顾一切的、自己打开院子外那道装饰用的大门冲进来后，近距离的礁着她，瞧着她的肚子……他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在莫雨彤怯怯的、只能称之为心虚的笑容下，项羽扬无法言语，整个人让眼前的事实惊得几乎要无法思考。 气氛异常的僵持，承受着他的注视，莫雨彤再怎么觉得尴尬，也不得不试着说点什么来圆圆场面。 “hi，羽扬……”扯着一抹心虚的笑，她唤他，而因为心虚，娇娇软软的嗓音多加了几分的气音，显得更加惹人心怜。 “『hi，羽扬？』就这样？对我，你就只有这么一句话？”项羽扬看着地，不敢相信，挺着一个肚子，看见他，她就只说这些？ 莫雨彤眨着眼，无辜地干笑着，心里正在做最大的努力，努力的想要找出一个让场面和缓方式。 但没办法，据说怀孕的女人比较笨……莫雨彤开始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因为这时候她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对着冷到不能再冷的场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缓和下这形同下雪的超级大冷场。 默默的，她在心里羡慕起她笔下的女主角，一个个都能符合剧情，而且最重要的总是在很适当的时候上演昏倒的剧码。 如果她现在假装昏倒，不知道效果如何？ 莫雨彤想像着装昏的可行性，而项羽扬则是等着她的解释，顺便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应对方式，于是乎，就见他们两个人眼中只看见彼此，相对默默无语…… “喂喂，说话啊！”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郭子怡不耐烦的打断他们俩无言的凝视。“含情脉脉的剧码可以等到观众散场了再上演，现在你们还没有资格进到这种含情脉脉的状态，快点进入主题！” “对啊，这位『奸夫』，你应该是来解释的吧？” 罗一家按照莫雨彤笔下曾使用过的剧情来推想。 “把握住机会，不管有什么误会，快趁着现在人多，把话讲清楚、说明白，然后就能来个happyending，这样不是很幸福又美满的吗？” “我看，我们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好了，有我们几个在这儿，他们不好说话。”轻搂过郭子怡，漾着温柔的微笑，任宇葵体贴地说道，准备带她走人。 “不用了啦。”郭子怡抗拒着，好奇心重的她哪能抗拒这种奸夫婬妇……呃，不，是怨妇，该说怨妇才是，总之她想看戏，看看这误会大和解的收尾场面。 “听话，你不想孩子出来没有爸爸吧？”揉揉她的短发，任宇葵哄道。 “没爸爸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郭子怡仍不死心。 “小怡……”任字葵看着她，没再多说一句什么，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地。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去就是了。”郭子怡挫败的宣布投降；她没办法，对着任宇葵那一对天生专门来降她的温柔瞳眸，她总是没办法开口说不。 “呃……那我们呢？”看着郭子怡悻悻然的跟着任宇葵离去，罗一家无措的看向汤以白，后者还老神在在的瘫坐在沙发上。 “我个人是觉得满有趣的，反正也没别的事，我们留下来看戏好了。”汤以白的良心就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提议。 罗一家还来不及表示认同…… “喂，你们两个还不走？孩子要真没了爸爸，你们两个要作保，为孩子单亲的一生负责吗？”“独衰衰不如众衰衰”，要没戏看，岂能只有她郭子怡没戏看的分？这从前院那儿传来阵阵的叫魂声，不正是出于咱们子怡大姐头的吗？ 罗一家模模鼻子，有些哀怨的瞪向亲亲老公： “还不起来？走人了啦！”—— 当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之时，可怕的静默笼罩住他们── 呀……好尴尬，要说点什么才好呢？ 还是……还是她什么也不说，试着装晕算了？！ 反正……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她也没有试过，不然就来试试看好了！ 当下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莫雨彤说装就装，想像要昏倒前的症状，素手以莲花指点着太阳穴，相准准的，她软软的朝项羽扬的身上倒去…… “美惠！”险些措手不及的项羽扬大惊，一把接住了她。 杀风景的叫唤让她颇没好气，但幸好，她还有几分自制力，不省人事的样子至少还能装出个八成。 “美惠？”见她没有反应，项羽扬有些慌了手脚，连忙打横抱起了她。 纤细的臂膀顺势环住他的颈项，素净的小脸也顺势埋入他的颈窝中，莫雨彤暗中做了个深呼吸，任胸臆间充斥满满的、他那让人心安又欢喜的清爽气味，她在心里微笑，觉得在他怀中的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 项羽扬不知她的小把戏，心急的他本欲将她放到沙发上，等检视她的情况后，看情形如何再作打算，但他竟然放不下她…… “美惠……”他叹气，无奈地看着死巴着自己不放的她。 悄悄的，她睁开一只眼，正好能看见他没辙的表情，那让她愉快的笑了。 她的笑让他微微的皱眉，很显然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早习惯他这样的表情，她不以为意。枕着他宽阔的胸膛，眷恋地闻着属于他的气味，幸福感满溢于她的心田，她轻叹一口气，多希望此刻能成为永恒。 “羽扬，我好想你喔……”软软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话语，而且是真的！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已经分离得太久了，如果不是那一日的意外，那一场美丽的误会，让她跟他之间再次有了交集，甚至让她意外怀有了他的孩子，她真要以为，今生今世她将永远的错过他，再也没机会能见上他一面的。 呵！多美丽的偶然，再加上他寻上门来的动作，这证明她跟他之间，还是有缘的，命运是要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莫雨彤一个人想得高兴，可项羽扬就没她那么好的兴致，更甚者，对她娇软软的动人话语，直直的泼上一桶冷水。 “想着该怎么解释吗？”他说着，语气表情皆不敢放任感情行事，板起的一张脸，如恶魔一样的英俊，可惜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这时的他只觉得后悔，万分万分的后悔，当初竟然没在怀疑之初就展开寻人的动作，还如原定行程那般，出国到总公司开精算师的研讨会，一去就是两个月。 等他回国，拖到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怀疑、展开实际行动找上徵信社寻找她的下落，直到有了她确切的住址，那已经是近两个月的事了。 再加上他快一个月的忍耐跟迟疑，才会拖到让他看见这无可抵赖的一幕── 她怀孕了！她真的就是那一夜的女人，而且她怀孕了！ “呵呵，你在说什么？我要解释什么呢？”莫雨彤呵呵直笑，故作无辜的眨着眼；要是可以，她打算装死到底。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安置于沙发上，而且怕受她干扰，还特地坐到另一侧，好跟她保持一点距离，以期能够不分心的问话。 “你可以从你肚子里的那块肉开始说起，或者，你比较想跟我讨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认真又严肃地开口道，已然打定好主意，在他理清所有的一切之前，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怎么做？好奇怪，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她呵呵直笑，继续装死，心中有一份微微的失落感：他，还是那个样子，总是巴不得快点推开她…… 因为她的装死，一对利眼直直地扫向她的肚子，他不再重复问题，仅以眼神示意，要她解释她突起的肚子。 “呕……就像你看见的喽，我怀孕了！”她宣布，语气之轻快自然，彷佛他是一个久末见面，今日再次重逢的老友一样，而她，只是很单纯的说起自己的近况。 “是吗？”他知道她在迂回的闪避回答重点，可他也不急着拆穿她，相反的，他还很配合。就见他继续端着没有多大反应的表情看着她。“如果不介意，可以说说……孩子的父亲吗？我个人对于『他』是谁感到好奇。” “呃……这个嘛……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呢，实在不好说太多，反正我怀孕就是了……”紧接着，她压低声量，当贼一样的小声低咛。“这事只有我的医生，以及刚刚你看见的那四个人知道，现在又多加你一个，希望你帮我保密，千万别让我家里的人知道我怀孕的这件事。” “不让他们知道，难道日后等孩子生出来了，你还能一直瞒下去？”他实事求是。 “那种事，就到时候再说了，反正到那时，孩子都生出来了，他们能怎样？又不能再塞回去。”对于这种事，她所有的办法，除了赖皮，也只有赖皮了。 他沈默，心里怪自己糊涂，早该想到信奉赖皮守则的她会有这样的回答。 “好，就算不提你家人那边，孩子的父亲呢？” 他进一步问。“你不通知他？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知道？” “你……你怎么这样问？”她不正面回答，仅以疑问来对付他的问题。 “美惠……”他轻叹。“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瞒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态度很一致，就是一迳的装死。 在她亲眼见了他，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她的心里便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她沈着以对，外加死不承认，他哪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别说他不会知道孩子是他的，就算他怀疑，只要她小心应对，就不相信在她一口咬死不承认的情况下，他能拿她怎么样？ “还有喔……”她突然想到，连忙补充说明。 “我现在改名字了……不，也不能说是改名字，是我帮我自己取了一个笔名──莫雨彤，你可以叫我雨彤，就是别再叫我的本名了。” 他皱眉，像是没听清楚。 有郭子怡这个冥顽分子作为示范，她一点也不嫌麻烦的重复叮咛。“听到没，以后别再叫我美惠了，你要改口叫我雨彤。” “美惠，我们现在在谈正事，别扯些奇怪的事来企图让我分心。”他拒绝受她干扰。 虽然跟她之间已有九年未曾联络，彼此可以说是彻底的断了音讯，但他一直就记得她的所有事情，包括地模糊焦点的本事。 “什么叫『奇怪的事』？”她不满意他轻忽的态度。“我是很正经的在跟你说啊！” “如果你能把你的正经放在……”目光直指她已经凸起的肚子，他过分生疏又有礼的想请她回到正题。“你肚里的孩子身上，我想我比较能理解。” “你干么那么关心我的孩子？”她的语气有点冲，心里觉得相当的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知道，她这样实在是太小心眼了点，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好吃味的，但见他看待孩子比看待她重要，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觉得闷啊！ 他直视她，不让她逃避。“因为那极有可能是我的孩子。” 一句话，而且是那么样的驾定与自信，打乱了她原有的从容。 “谁说的？”她不肯承认，语气之叛逆，就像个挑□的不良少女。 “验dna吧，如果孩子真不是我的，我郑重的向你道歉。”他果决的说出最简单又最有效率的办法。 “dna喔……”没料到他会自信到提出这样的提议，她的眼神闪烁，语气也开始飘忽了起来。 “呃……那个……我想应该是不用了……” “哦？”他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想嘛，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有什么好验的？”她干笑，气死了他的自信。 “如果你能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那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他也不为难她，就要她给一个人名出来。 “呃……那个……“她的眼神闪烁得更加厉害。 “还是你想先说说，孩子几个月了？如果我没料错，应该有五个月了吧？”距离那一个绮丽的夜晚，算一算，大概是这个时间，他相当的肯定。 “呃……是啊……你、你猜得真准，是有五个月了。”她干笑，仍在假装着，不过这时她已经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那你想，会不会刚好是在南部的某家知名饭店发生的好事，而孩子的爸爸当时已经醉得糊涂，才让你色诱成功，顺利的怀下这个孩子？”他进一步问。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色诱不色诱的，真是难听！” 她气恼，讨厌他这种猫抓老鼠的把戏。 “那你要我怎么说？还是你想自己说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他洗耳恭听。 “那是我的事，犯不着要告诉你。”她赌气。 “美惠，都到了这节骨眼，我想你最好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真的就只能验dna了，而到时……等孩子确定是谁的，我会做出什么事，恐怕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含蓄的威胁道。 “你干么说得一副孩子就是你的模样。”她一副耍赖的语气。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因为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怀疑这个孩子就是我的。” 她一顿，找不到话说，赌气的别过头。“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她可爱的耍赖模样让他无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这样叫欺负人的话，那我这个平白多了个孩子的人要说什么？” “我说了，孩子不是你的！”她强调。 “我也说了，只要你能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便不再过问，同时也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我保证你家人绝不会知情。”他表示出他的好商量。“他『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想这样的，多希望两人会面的情况是浓情又蜜意，而不是现在这种谍对谍似的针锋相对。 但问题是，她太了解他，知道他这个呆头鹅是不会懂得她的心情，更不会以她想要的方式来对待她。 “你一个人的孩子？”他摇摇头。“敢情你是圣母玛莉亚第二，还能无性生殖？” 她无法体会他难得出现的幽默感，霍地以过大的动作从沙发上起身，掉头往自个儿的闺房而去──“哼！我不理你了！” 泵娘退场回房去，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莫雨彤自己也知道这一招很赖皮、很下流，完全就是逃避现实，但…… 她就是赖皮啦，怎样？—— 回应莫雨彤的赖皮政策，项羽扬不请自来的住了下来。 发挥最高的办事效率，只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便采办好所有他需要的日常用品，然后自己挑了个房间──就在她香闺的隔壁──自行住了下来。 说起来，他真该感谢过去多年的工作习惯，那些个总是超时工作又少休假的时日，让他累积了为数可观的年假。 不只是这些年假而已，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职业！ 身为国内少数领有精算师执照的人，从事精算师行业的他工作时间还颇自由的，真正问题比较大的，是他身兼的、寰宇保险在台总公司的总经理职务。 说起来，又是一段故事了。 寰宇保险在台总经理的工作，其实是不该落到他头上的。但谁让那是魏家的事业呢？ 在魏父年轻的时候，由于极看好保险业的发展，所以跟寰宇这家外商保险公司签约、引进寰宇保险，果不其然，一举打下了魏家在台湾保险业的半片江山。 若当年魏文翔没死，按理来说，以中国人的观念跟传统，这些都该是魏文翔要继承跟面对的。 可惜他早逝，而魏家就剩下一个女儿，在尚未确定其能力之前，也没有人能代替身为养子的项羽扬担下这责任。所以他就算不是很情愿，也只能揽下这个他没多大兴趣的职位，代魏家管理这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 所幸，虽然他身兼二职，但这会儿，大抵来说只要有电脑、能连线，那就算没有他那些多得可以让骨头生锈的年假，也能让他处理该办的公事。 所以他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而照这情势看来，无后顾之忧的他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耗上了。 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他的想法跟做法，莫雨彤当然也有！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依循这原则，相对于他住下来的举动，一通电话，她紧急电召住在对面的两位军师来共商大计── “怎办？他要住下来耶。”黛眉微蹙，莫雨彤懒懒地倚靠在床头边上，此刻她的表情甚是复杂，让人看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愁。 “你们还没说好吗？”罗一家搞不清状况。 “说什么？我跟他之间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莫雨彤叹气。如果说得清，她跟他，何必没头没脑的拖了这么多年，而她，又何必这样偷偷模模的生他的孩子呢？ “那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奸夫』？是不是孩子的爸爸？” 罗一家听得一头雾水。 莫雨彤慎了罗一家一眼。“你说呢？” “我哪知？！”罗一家怪叫。“你从头到尾也没主动说过什么，我们又不想探你隐私，天晓得你跟外头那个『奸夫』是怎么了？” “哎哟，这事说来复杂，就先别提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让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但他又一副已知情，还很确定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就确定过了，他那时候明明就已经醉得差不多，应该不可能记得那一夜的事……”莫雨彤喃喃自语帝? “如果你不想说，我们还是不会逼你，不过……你到底希不希望他住下来？”没理会她的喃喃自语，郭子怡问得很直接。 莫雨彤迟疑着，最后化为一叹。“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郭子怡没好气。“一句不知道，也不给个方向，你这样要我们怎么帮忙想办法？谁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做？” “你们不懂啦，我跟他……唉……”又是重重的一叹。 “我发誓，你再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管你是不是孕妇，我都会扁人。”郭子怡的耐性被她的吞吞吐吐给磨光了。 “别这样，我自己也觉得很矛盾，才会找你们过来商量，别再给我压力了。”模模肚子，莫雨彤又叹了一口气。 “一句话，这个男人你是要不要，还是你就只要小孩？”郭子怡帮她归类问题，不信这种选择题会没有答案。 “如果可以……”莫雨彤嗫嚅。“我当然是两个都想要。” “那还有什么好矛盾的？”郭子怡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存在。 “怎么会没有？”莫雨彤直觉反问。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样、或是有什么误会在，但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男人，他都追到这里来了，你还笨到把握不住他吗？” 冰子怡受不了她的迟钝，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 “是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也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在。”罗一家抓抓头，道。 “更何况他还表现得挺在乎你的，要不然，他干么这么辛苦的从南部追来？还打算跟你耗上，人都直接住进来了。” 对喔！她怎么没想到？两人的话让莫雨彤微微一怔，她倒是没从这角度想这个问题。 “看来，怀孕会使人变笨，这话可不假。”郭子怡啧啧有声地评道。 “我是觉得还好，只是想不透，雨彤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罗一家有不同的想法。 “什么叫『这样的男人』？羽扬他有哪一点不好？”莫雨彤直觉地捍卫起奸夫……呃，不是，不是奸夫，是心上人，她的心上人。 “不是说他不好，他看起来是挺帅、挺酷，也挺有型的，跟你相配的话……想像起来，应该还挺合适的，只是……”罗一家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只是他看起来，不够狂、不够邪、不够残暴的样子。”郭子怡代为说完未竟的话。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罗一家连忙称是。 “我要他酷、狂、邪做什么？”彷佛上演四川变脸，莫雨彤前一刻嫌恶的嘴脸，突地变得梦幻。 “选男人，当然是要选择像羽扬这样的男人，你们不觉得吗？ 羽扬他长得很帅！” “是还不错啦，眼睛还挺有神的，可以电电小女生。”郭子怡勉强赞同。 “他的唇型也挺不错，饱满适中，是会让人想亲吻的那一型。”罗一家也中肯地说道。 “鼻子的挺度嘛……还ok啦，马马虎虎过得去。”郭子怡再道。 “我是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吧。”罗一家也接着评道。“那男人光是站着，就有种吸引入注意的气质。” “没错！就是这样！”莫雨彤击掌称是。“羽扬他不但长得性格有型，最最吸引人的，就是他那种捉模不定的气质，像是忧郁，又似是神秘，带着游子的沧桑，也带着诗人一样的飘忽不定……” “没神到那地步吧？”郭子怡吐槽，不为什么，只因为看莫雨彤发花疑一样的梦幻表情，觉得碍眼。 “你不懂啦！”睨了她一眼，莫雨彤开始补述项羽扬的迷人之处。“像你们刚刚说的，羽扬的眼睛何止有神，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睛很深邃，就像是能吸人灵魂一样？还有啊，就像一家刚刚说的，他的唇饱满适中，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的想亲吻…… 不止这样，他的鼻子挺得很帅气，眉毛也浓得极有型，简直就是个万中选一的男人典范啊！” “完了。”相较于她的长篇美言，郭子怡只有两个字回应。 “这女人真的没救了。”罗一家也摇头。 “讨厌！你们怎么这样说人家。”莫雨彤自然不依。 “要不然要怎么说？你摆明就是爱惨了那男人。”郭子怡明白地下注解。 “是啊，真让人不敢相信，让你爱成这样的男人，竟然是这一型的！”罗一家显得困惑。 “怎样，羽场是哪里有问题吗？”莫雨彤可想不出哪里不妥了。 “也不是说他有问题。”罗一家解释。“只是你知道的，我平常看你的书，总觉得你喜欢的好像是那种比较邪侯狂傲型的男人，因为你很爱写这一型的男主角，一个比一个冷酷，一个比一个无情，没想到现实中竟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有毛病啊，真实人生中，谁会自找苦吃的去喜欢一个冷酷无情又残暴的邪佞男人？”莫雨彤觉得受不了，想不懂罗一家脑子里是装了些什么。 “是吗？”郭子怡显得不信。 “当然是了！你们那是什么态度啊？”莫雨彤不满。“要知道，那种既狂又邪的男人很不可救药耶，只有小说中、而且也只能在小说中，才会有所谓的大逆转，让这种只能称之为变态的性格转性去爱人。你当我傻子啊，会弄不清现实与虚幻，自找苦吃的去爱这种人？” “那你干么那么爱写这一种冷酷无情型的男主角？”罗一家瞒咕。 “写归写，又不代表我一定要找这样的男人来爱。”莫雨彤才受不了她哩，连忙声明道。“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当然是得够温柔、够体贴、对我够好，我才可能会喜欢、会动心，至于我书中的男主角，那是为了故事张力才弄成那种个性，你别把它跟我的喜好弄混了。” “但你挑的这个，看起来也没有多温柔，或是体贴到哪里去啊？不比别人，光是子怡家的阿葵桑就比不上。”罗一家实话道。 “那不一样！”莫雨彤立即反驳。“羽场是性格沈稳型的那种人，他极为内敛，总是不轻易表达他的想法；那他的感情呢，是很隐性的那一种，总是藏得极深、极深，不让人发觉，唔……这该怎么说呢……” “总之就是闷！”郭子怡听不下去，直接下结论。 “……”莫雨彤的脸皱了下，想了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对啦，他这人就是闷了点，虽然其他的条件都不错，但唯一的缺点就在这里，像个木头人一样。” “但你就是喜欢他这根木头。”罗一家同情地看她。 “怎样，不行喔？”莫雨彤送上白眼一记。 “行！当然行！”罗一家从善如流，笑嘻嘻的回嘴。“只要你喜欢，别说是木头人，就算是稻草人，你也一样爱得紧。” 打趣的话换来0204的河东母狮一只，就听见现场爆出一声软绵绵的娇斥── “罗、一、家！” 第四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来容易，做起来……哼哼！那可真是不简单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莫雨彤跟项羽扬之间，还有段不为人知、让人回想起来就不愉快的过去。这样的情形下，即使近水楼台，想先拉近彼此分开九年的隔阂都很困难了，更何况是要捞到他这个水中月呢？ 唉，全都要怪他们那段让人不愉快的过往，让事情陷入了如此僵局，而回想起那段过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应了那么一句──“命运作弄”而已。 是了，经过这么多年后，莫雨彤真的只能用“命运作弄”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那阿不幸到最高点的不幸情史。 那原本是一件很单纯的事；她喜欢项羽扬，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 天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若硬要解释，用她写言情小说的角度来讲，说好听点那就是前世注定、缘定今生的倩缘，所以在她第一眼初初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是认定了他一个人。 但若是以现实面来说的话，极有可能在她那青涩的年纪中，他已是她所见过最帅、最有性格的男人，尤其是他还带着一种独特的，就是能吸引她的气质，害得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像蜂儿见着蜜一样……不！这还不够贴切！正确来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毒瘾患者见到毒品一样，沾染上了，从此就再也戒不掉。 她自己也觉得苦恼，为何会对一个人，而且是在第一眼的时候便下了这样深的感情，可是它就是发生了，她也没办法。 不过也还好啦，虽然搞不清楚，为何自己会这样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一个人，但这对她来说并非什么大问题，了不起多用点心，把对方的心给拐过来就没事了。 真正能称之为“命运作弄”、而且让整件事变得复杂的，是因为……因为…… 莫雨彤心里幽幽一叹，想起了一个在她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且也是带她认识项羽扬的重要人物──魏文翔，她的乾哥哥，就是那位带她认识项羽扬的关键人物。 就像那年纪的人所会做的事，十三岁的她，认了大她一个年级的学长，也就是魏文翔做她的乾哥。 说起来，真的只怪当时年纪小，当年的她思想纯洁得有如一朵小百合，哪晓得认乾哥哥、乾妹妹这种事，还能藏有多大的涵义？ 眼见同学一个个有乾哥乾姐的，对于魏文翔的出现及表示出的认妹行为，她理所当然的就欣然同意了。 一开始，事情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认乾哥哥，就是多了一个哥哥喽，而且说真的，这个乾哥哥比自家的哥哥还要好用！ 那时，因为有了魏文翔这个乾哥哥，她的早餐有人买、午餐有人送，就连作业上有问题也有人罩，日子真是幸福得不得了。 对于从来没有多想的她来说，乾哥哥的功能好像就是这样，直到她第一次受邀去魏文翔的家里玩，直到她见到了让她一见钟情的项羽扬…… 唉……心中又是幽幽一叹，莫雨彤发出对这件事第千万次的叹息声。 要是时光能倒流、要是她能早知道，那些早餐、午餐外加免费的课业补习都是有所意图的话，那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轻易认下这位“乾哥哥”的。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蠢、很笨，又很呆，竟然要到对方明示了，才知道魏文翔对她，原来不仅止于兄妹的情谊。 最惨的是，所谓的明示，也就是告白，但──他何时不告白，偏偏就选在她跟项羽扬之间，好不容易八字才开始有了第一撇的时候。 天知道那有多不容易，抛弃女性矜持的她可是下了极大的苦心，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让项羽扬这个媲美木头的木头人对她的主动开始有了回应。 虽然说只有一点点，而且只是能正眼看她，她已经很满足，对未来更是抱持了满满的信心。 但哪知道呢，就在她跟项羽扬的恋情从女方的主动、到暧昧不清、到男方的动情，好不容易经过两年，才稍稍明朗化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任何她想像中的祝福，反而在她与项羽扬的恋情曝光后，竟然逼得她原视为另一个兄长的魏文翔向她告白，也就因为魏文翔突如其来的一场版白── 完了！什么都完了！ 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现今回想起那一刻，那种毁灭的、绝望的感觉还鲜明得有如刚刚发生的事一样，让莫雨彤的一颗心悄然的揪痛了起来。 完全就是八点档连续剧的情节，身为魏家养子的项羽扬一得知魏文翔对她的示爱后，好不容易才让她松动的心防又给筑了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盖万里长城似的，对她绝情得让人心寒。 起先她是颇能谅解的，对于他的反应跟心态，毕竟他受魏家收养，对于魏家，他会存着一种感恩，一分亏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那也不用把她往外推吧？ 每次她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内心就开始觉得不爽…… 突然间中断的电视声让莫雨彤止住了回忆，当然，并不是因为缺少那乡土连续剧的声音，就会让她没法儿再回忆下去，而是因为他──她知道是他，所以她放意维持原样，闭着眼像是睡着一般，准备等着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已然受够他了！会留下来，表示他是关心她的，但他又故意的想跟她保持着距离……这算什么？ 那种讨厌的感觉，完全就像一只看到树上挂着一块肥猪肉的大黄狗，看得到、吃不到，简直要气煞她了。 哼！想保持距离吗？姑娘我偏不如你的愿！ 打定好主意，她装睡装得更加起劲了。 幽幽的叹息声在她身例响起，看着她“恬静” 的睡颜，项羽扬的心中只觉百味杂陈…… 他苦思了几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只能肯定自己绝对放不下她，尤其是在她正怀着他孩子的这个时候。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大掌轻抚上她细致的颊，他轻叹，而后轻手轻脚的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总觉得她不会照顾自己，从以前他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就好比像现在这样，她倚着沙发看电视，看着看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着凉受冻的。 他真无法想像，如果他不留下来，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该怎么办？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正怀着孩子！ 莫雨彤全然不知道项羽扬心里正在想的事，枕着他的肩窝，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如花一般的娇颜绽出一抹窃笑。 呵！她就知道，就知道他这人是闷骚在心里的那种人。 虽然他什么都不说，这些天还故意装出一副要跟她保持距离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嘛！ 以为他没看见，但就在她悄悄睁开一只眼，想看看他这时脸上的表情时，好死不死的，就这么正正的对上他探询的眼── 喔哦！人赃俱获……她又被抓包了！—— 轻柔的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着他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无奈，莫雨彤开始干笑。 啊咧！怎么会这样？是她做人太糟糕，所以上天故意要作弄她的吗？要不，怎么每次都给她这么尴尬的场面？ 项羽扬看着她，敛去俊颜上所有的关心，冷着脸开口打破沉默。“想睡的话，就回房去睡吧。” 他想放下她，让她自己回房间去，但她张开双臂，反手环抱住他的颈项不肯下来。 “不要』她说着！完全是一副任性的语气。 他又叹了口气，退让一步，抱着她回地的房里。 只是，就算将她送回了房，她还是不肯从他的身上下来。 “美惠？”他皱眉，为她死巴在他身上不放的行为。 “不下来，我说什么都不下来。”她坚持，全然是要赖的语气。“除非你好好的跟我谈一谈，要不然，你用丢的吧，把我丢下去算了。” 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儿个她说什么都要把那些前尘旧事给作个了结，她不想要让那个过去的阴影来影响她的人生。 “谈？”他扬眉，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你总算想告诉我──关于孩子的事了？” 对于这问题，他已经等待太多天了，如果不是她赖皮，死咬着什么都不肯说的话，他早问出个所以然来。 “孩子！孩子！”她气恼，极其用力的推他，从他的怀抱中下来，怒道：“你心中就只有孩子，难道我跟你之间，能说的就只有这个孩子的事吗？” 见识到孕妇说风是雨的性情，黝黑的瞳眸闪了下，他不语。 “说话啊？干么又不说话了？”见他沉默，她火气益加大了起来。 有时……就像现在这样，她真是恨极了他的沉默是金，也忍不住第一千一百万次的怀疑，当年的她一定是瞎了眼，让披萨给糊住了眼睛，才会谁不去爱，独独对他这块大木头看对了眼、倾了心。 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嘛！她的肝火都已经大到快让她喷火了，他竟然还能维持他那个调调，无动于衰得像个路边的陌生人一样，脸上的表情也淡漠得可以。 “如果你留下来就只因为我肚子里孩子的关系，那你走吧，我不稀罕你能留下来。”她恼到最高点，豁出去的撂下狠话。 真的无法忍受了；虽然她明知道，就像两位好友的建议，把他留下来是个可以增进感情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够让她创造出奇迹，让他觉醒，使他不可救药的爱上她。 但她真的是……真的是……该怎么说呢？ 算是死心了吧？ 对于他，执著多年的她真的开始有种觉悟，她这一生，恐伯是没办法从他身上榨出一分一毫的感情，尤其是在魏文翔事件的阴影下，要期待他能够再次的对她付出感情…… 莫雨彤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他那状似困扰的表情让她更加的绝辨? 唉！看他这德行，真要期待他能够爱上她，除非真有奇迹出现；要不，还不如去期待以色列跟中东各国签定和平条约，说不定还比较快实现。 “走开，你走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见他还没反应，她气恼的动手想推他离开她的房间。 “别这样，你现在情绪不宜过度激动。”他不动如山且微微皱眉，英挺帅气的俊颜上满是不以为然。 “那你还故意要气我？”她扁嘴，软软的声音中尽是委屈。 他扬眉，不觉自己做了什么，算是见识到怀孕女人的神经贸。 “你看你……”她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你是想气死我吗？ 是不是没把我气死你不甘心？” “别乱说话。”他又皱眉，直觉不喜欢听到什么死不死的话题。 “你还管我说什么呢？反正你关心的，也只有我肚子里的这块肉，我是死是活，你压根儿就不想理也不想管，最好是有多远就避多远……”她越想越替自己感到悲伤。“你会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知道小孩的父亲是谁吗？好！我告诉你就是了。不是你，孩子的爸爸根本就不是你，这样你满意了吧？可以离开了吧？” 前一刻几乎要喷火的女暴君摇身一变，这会儿又成了满脸哀愁的小怨妇了。 “如果不相信的话，就验dna吧，不过那得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那现在……你、你就先离开吧，等孩子生下来，我会通知你来验dna的。”她说得煞有其事，以为这样就能说动他。 事实上，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她能说服他先离开，她就要找个他绝对找不到的地方，避得远远的，省得再看见他，让她继续增加现在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挫折感。 “别说任性的话。”对于她长篇的话语，他只有一句回应，而且是更加激怒她的一句。 “任性？”这形容词惹恼了她，让她心中更加感到委屈。“对啦，反正我就是任性、娇蛮又不讲理，你最好别理我这种人……反正你原本也就不想理我了，何必委屈自己，还留下来照顾我？” “你别胡思乱想。”他又皱眉了，极不爱看她这样可怜兮兮的家妓?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如果不是我主动，说不定你压根儿连理都不会理我，更何况后来文翔哥他……”她抿唇，难过得说不下去。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魏文翔……他不否认，那是存在他与她之间的一道阴影，也是一种无形的隔阂，硬生生的将他们两个人隔了开来。 见他俊颜突地微微变了脸色，她的心难过得像是让人揪扯住一妓? “我知道……你还记挂着这件事。”她幽幽一叹，心理同样为这件事而不好受。 “没有人能忘记，关于文翔的死。”他闭上双眼。英挺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要不是因为这个悲剧，现在的他跟她，应当不会是目前的情景，可是……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事实已经造成，悲剧已经发生，他除了承受结果，又能如何呢？ 将他的痛苦之色看在眼里，莫雨彤同样也感到悲伤，她一直在琢磨着，想跟他详谈的，就是这件事。 “文翔哥的死，我同样也觉得难过。”她悄然一叹，秀致的容颜布上轻愁。“谁能想得到呢？平日斯文有礼的他，意然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他对我的感情……” 她的话，将两人带回那段最不堪的回忆。 真的是任谁都没有料到，魏文翔如此温和优秀的男孩，在面对感情上的挫折时，意会做出那么样大的反应──他寻死，想用死来证明他对她──的爱！ 而要命的是，他成功了，没有人能来得及劝阻，更甚者没人有机会去阻止这场悲剧，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轻率的消逝于这个人世之间。 不让人意外的，他的死，造成所有亲友的悲痛，但极其幸运的，魏家的人极为明理，虽然心伤，可对于莫雨彤及项羽扬，却从来没有人给过一句责难。 可惜，魏家人的谅解并不能抹去造成事实的伤害。 魏文翔的死，在两个年轻人的生命中造成了极大的阴影，两人的心中同样感到自责与内疚，那纯然是一种道义上的责任感；他们不杀伯仁，可伯仁却因他们俩而死，这要他们再如何以原来的心情继续交往下去？ 所以，他们黯然的分手了，在不得不分离的痛苦中，离开了彼此的生命，就像两只分飞的风筝，各自飞向没有彼此的天空，直到现今，因为命运的安排，让他们再次有了交集…… “你知道吗……”回想起往事，她幽然轻道。 “其实我曾打算过，这一生都不要再见你的。” 两道饱满适中的唇微微抿起，他沉默；他何尝不是有着同样的心情呢？ “但这种信念，随着时间的过往，慢慢的消去……”她凝望着他苦笑，坦言道。“相反的，想再见你一面的感觉却一日比一日强烈。” “别再说了。”他阻止她，不愿再多听下去。 他没有把握，没有把握听了她动人的话之后，还有能力把持自己的感情，索性什么也别听，彻底当个逃避问题的懦夫。 “可以，我可以不说。”她成全他，可是有条件。 “但羽扬，请你坦诚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好吗？” 她看着他，没有任何的火气或是哀怨的情绪，样子甚为冷静。 他沉默着，像在是考虑，半晌，才见他微微的点了下头，要她说出她的问题。 “你老实说，你这里……”素手轻轻地平放于他的心房之上，她直视他的眼，神情极为平静。 “可还有我？” 他的心一颤，因为她的碰触，也因为她的问题。 “我不回答这个问题。”他用太过仓促的速度别过头，拒绝作氮? “你答应我的。”她扁嘴，满脸的委屈。“为什么不回答呢？ 就当是成全我，也不行吗？我并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想要厘清对你的感情，难道你就这么自私，连个痛快也不肯给我吗？” “我自私？”他反问，表情古怪。 “你当然自私，明知道我对你，就是没有抵抗力，可你还这样故意悬着我的心，偏偏不给我个答案。”她指控。 “你到底想说什么？整理一下，给我重点。”是回避她的问题，但也是他的真心话；才没多久的时间，就见她一下火爆、一下哀怨，现在又是掷地有声的指控，如果不是定力够，他真要让她一连串的反应弄昏头了。 莫雨彤气结，一张俏脸垮了下来。 这就是她所认识的项羽扬，不懂得浪漫，不懂得转圆，思考方式是完全的条理化，就像现在，在她说了半天之后，他竟然还要她整理一下、讲什么鬼重点，难道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只是要他表态，表明他的态度而已，这还有什么重点可言的？ “美惠，我知道怀孕的人会比较容易胡思乱想，关于这一点，我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劝你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安心的养胎，把孩子好好的生下再说。”在她兀自感到懊恼的时候，他说道。 “我说过，不、要、叫、我──美、惠！”她又有抓狂的冲动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天理取闹的孩子。 “……啊！”她气结，却猛然的惊呼一声── 哀着凸起的肚子，忘了要抓狂，忘了要生气，莫雨彤忘了所有的事，一脸怪异的捂着肚子发楞。 “怎么了？”他神色自若的问；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表面很镇定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已被她的反应吓到，极担心她月复中的胎儿出了问题。 “宝宝……”她一脸的傻呆呆。 “宝宝怎样？肚子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看她呆楞的样子，他越来越担心，已经考虑要带她就医了。 “宝宝……”她露出一抹傻笑，让她的娇颜显得稚气。“宝宝动了！” 听了她的话，素来刚毅平板的俊颜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宝宝动了？”他看向她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怪异。 “真的，他（她）刚刚动了一下，我感觉到了……”她一把抓过他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要他也跟着感受一下。 大掌贴着她隆起的肚子，他屏息，想感受这胎动的神迹，只可惜，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去，她的肚子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抽回手，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地的解释。 “我没有骗你。”她悻悻然，也觉得不解，为何她的宝宝要这样“漏”她的气，只得赶紧强调。“刚刚他（她）真的动了一下，吓了我一大跳呢！” “大概是你刚刚的情绪反应太大了。”他反射性的月兑口道出叮咛。“你现在怀了孩子，要多为孩子想一点，好好的保重自己，别再像个孩子一样，说风是雨的，这性子要收敛一点。” 听着他的叮咛，她笑开了脸，宛如中了第一特奖。 那笑颜太过耀眼，让他猛然警觉到自己溢于言表的关心，来不及掩饰的他仓促的别过脸，略显狼狈。 看见他的狼狈，她脸上的笑容是益加的灿烂。 “羽扬，你关心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第五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说得如此娇软轻柔，可却不掩话语中的笃定。 是的，虽然只凭着他的几句话，可是她能肯定，他的心里是有她的，绝不像他这些天表现出的那样疏离淡漠。 “你别想骗我，我是知道你的，如果没有关心、没有在意，你这人根本就像根木头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感觉，更别提要说出刚刚那一番叮咛的话。” 她笑吟吟的，心情极好。 相较于她的笑脸，他力图镇定的表情就显得冷漠许多。“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是吗？是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吗？”她不在意他的故作冷淡，拉过他的手，轻轻的再放回自己的肚子上。“羽扬，就算不提我，你关心宝宝……” 她一顿，加强补充一句：“我们的宝宝……” 他一震，在她首次承认孩子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满意的看见他的反应，像是嫌不够似的，慢条斯理地续道：“羽扬，你关心我们的宝宝，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终于肯承认了，这是我的孩子。”他抽回手，沉声说道；为了这问题，稍稍平复下内心中的紊乱。 “no！no！no！”莫雨彤摇晃食指，纠正的说道。“这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才不管她要怎么修正这些文字，重点是，他要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跟原因。 “你别那么严肃的表情嘛，我是在救你耶！”她娇嗔。一能掌握住他的想法后，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不再有任何的躁郁感。 “救我？”他不信。 “当然是在救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的情景啊？”她反问。 他皱眉，因为她的反问。 “如果你忘了，就让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她也不管，就迳自说了。“那一天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名目而出门，反正就是应酬这一类的嘛。你是不是去了ktv，而且喝了很多酒？” 他皱眉，因为她说得八九不离十。 那是公司举办的一场庆生会，身为总经理的他本来不想去的，往常也总是推掉，但那次不同，因为他是主角之一，在所有人的起哄下，推却不掉的他只得参加。“你怎么知道？”他皱眉，想不透她怎会知道那场聚会。 “因为我那天跟几个高中同学有约，也在那家ktv聚会，而且好死不死的啊，让我听见一个大阴谋呢！”她哼哼两声。 “说清楚。”他不接受这种含含糊糊的说辞。 “不就是在八卦集中站──厕所喽。”她进一步说明。“那时我正好去上厕所，没多久，就听到有人进来……本来我并没特别的留意，是直到听见了你的名字，才注意起她们的对话。” “然后？” “也没什么，就听见她们想要灌醉你喽。”她耸耸肩。 那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怀疑的种子即迅速发芽，项羽扬皱着眉回忆。那一日，确实有不少女同事异常热情的朝他举杯邀酒…… “啧啧，想不出你的异性缘这么好。”在他思量当中，她极不是滋味的又道：“不止是灌醉你而已，在听见这一段话之前，可还有更劲爆惊人的事呢！” “你还听到什么？” “虽然她们有刻意的压低音量，但我听见她们提到什么迷药的……虽然听得并不是很真切，但大致上，好像是想起你不注意，迷昏你之后再对你来个霸王硬上弓……”语气酸到了极点，她又哼哼两声、表示不屑之意后，才又道：“你真该感激我的，如果不是我救了你，只怕你已经让某个野女人缠上，哭着要你负责了。” “别胡闹，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将下迷药这种夸大的事加进去。”他直接省略最后几句，执意耍弄清整个过程真相，所以无法接受她说的“下迷药”的玩笑。 “我哪有胡闹？而且我才没有夸大事情咧。” 她喷了他一眼，因为他的不相信而有点小不悦。 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她，但他真的没办法想像，下迷药这种犯法的事，真有人会做，而且是发生在他身上。 “我是说真的，那几个女人嘀嘀咕咕的，我虽然没完全听清楚，可是真的就听见她们说要对你下迷药。而灌酒的那一段，就是她们说为了要以防万一，所以要想办法多灌你几杯酒，让你以为自己不胜酒力，这样事后才不会引起你的怀疑。” 见她那认真的神情，他信了，知道她没有说谎、没有开玩笑。 再者，他也是临时想到，若真要按他的酒量来说，当天他所喝的那些一酒，应该不足以让他醉成那样，也不会那么快的让他醉成那样…… “你说清楚，把你所知道的全告诉我。”他完全信了她，想再多问一些什么。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啊。”她不懂他的追问什么。 “就是刚好我听到一件阴谋嘛！” “你可曾听见任何一个人名？”他打断地的重复，知道她再说也是刚刚那一套，索性自己找问题来问。 她努力的想了想。“没有耶，我很努力在听，她们说得那么小声，我能听见她们的阴谋、来得及救你就很厉害了，你别要求太多了，还想要人名哩。”说到后来，她已经是一副“你克制一点，别要求太多”的表情。 “好吧，没有人名，那大约有几人，你听得出来吗？”他退一步，再问。 “应该有两、三个，或是三、四个吧。”她不确定。 他陷入沉思，因为再怎么想，那一天找他喝酒的女同事，可绝不只这个数儿，几乎所有的女同事都围过来，这样他该怎么找出主使者呢？ “你在想什么？想着那个主使者是谁吗？”看他那凝重的样子，她纳闷。“这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你都让我救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干么再想那些？” “救？”注意力被拉回，他看她，表情显得怪异。 “当然是我救了你，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想办法把你挖出那间包厢，你一定会中那些人的计，然后被迫娶你不喜欢的人。”她分析过了，那些女人会这么做，一定是想得到他的人，才会使出这么低级的手段。 “那通电话是你打的？”他蓦地串连起这一部分的事情。 他记得那一日，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前，包厢里曾有一通找他的电话，当时他接了，但对方一直表示太吵、听不见他说话之类的话语，没多久，电话就让对方给切断了。 那时他觉得纳闷，兀自猜测打电话来的人是谁，而不久，ktv的服务生进包厢里找他，说是柜抬那边有他的电话，还说了找他的人表示有急事，一定要找到他，只是他们包厢太吵，实在说不清，所以想请他到柜抬去听。 当时他不疑有他，虽然意识已开始模糊，但仗着自己的酒量，认为没问题的他撑着精神出去接电话，而之后，完全不如他所预期的，他的意识涣散得极快。 印象中，在他接起柜抬电话没多久之后，他就完全的不省人事，接下来的记忆，便是那场混淆他所有知觉的缠绵，等他完全的清醒，便是他在某知名饭店醒来的事情了。“没错，那个人就是我。一见他记得这部分的事，她得意得直笑。“我是不是很聪明呢？我还是有算过时间的哩。” 他扬眉，等着地进一步的解释。 “是这样的，我听见她们说，迷药的药效大约是十到二十分钟发作，那等她们离开后，我就自己算了算时间，等过了十几分钟后，我马上请ktv的服务生帮我打电话给你……嘻，你是不是很纳闷，为何那个服务生要帮我？”不用他问，她很自动的立即说明了这一点。“那全得归功于我这颗聪明的脑袋！” 她一脸得意的介绍起自己的好办法。“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跟他说你是我的未婚夫，而你身染重病，根本不适合出来应酬，但你好强，又不想让人知道你生病的事，还硬要出来应酬，而我这个体贴的未婚妻不忍你太折磨你的病体，所以想出这个方法要先骗你出来，然后再当面说服你先回家休息……” 他身染重病？听见她的说辞，他的表情显得怪异，当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说真的，除了这些感觉之外，他倒也挺佩服她的，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拗出这套说辞。 “那服务生显然是相信你的说辞了。” “当然了，我都亲自出马，怎可能没说服他？” 她还是一脸的得意。 “所以那个服务生帮你打电话进来，挂掉我的电话后，还很配合的帮你进到我们包厢内找我出去。”他帮她分析。 “没错，就是那样，至于后来的事……”她帮他补充不足的部分。“就像你说的，你出来后才接起电话，整个人就挂点、失去意识了，那我刚好可以对那些帮我的人说，生病中的你实在体力不支、昏过去了。”她嘻嘻一笑，再道：“我这样说，他们谁不信？当然是很热心的立刻帮我将你抱出ktv，直接送上我事先叫来的计程车……你说，我棒不棒？我可是保住了你的贞节呢！”她说得可骄傲了。“保住我的贞节？”他看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古怪。 “对啊，如果没有我，你可是要着了人家的道，说不定要赔上下半生来『弥补』那个设计你的女人。”她轻哼。“想也知道，那女人对外的说法，一定是哭着说你在醉后占了她的清白，然后要你负责。” “那跟你对我做的……”他直视她的眼，好整以暇的反问。 “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他的疑问换来她立即的抗议。 不用说，她觉得受到极严重的侮辱了—— 看着莫雨彤恼怒的模样，项羽扬分外的平静。 “哦？”他像是觉得不以为然。“哪里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而且是大大的不一样！”她愤愤不平。“虽然……虽然我们确实是做了一些事，但是我可没有意图你的后半生，思量着要你负责我的后半生！”她火大，觉得他大大的侮辱了她美女救英雄的高贵情操。 “但你偷了我的种，你偷了一半属于我的孩子，而且还打算不让我知道！”他指出她有别于其他人的罪状。 “那是……那是意外嘛！”她有些心虚，因为他说对了，在适才之前，她都还不打算让他知道，她肚里的胎儿是他的种。 “只是意外？”淡淡的语气，只说明了他不信。 “当然只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我会怀孕啊，再说，我现在不是都告诉你了！”心虚过去，她倒是又变得挺理直气壮的。 “为什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他想不通这一点。 “当然是因为你喽！”她又笑了，轻抚着隆起的肚子，那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使得她整个人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他怎不知他做了什么？ “因为你心中有我啊！”她公布答案，很认真的说道。“羽扬，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心中有我，那就够了。” 如果没有惊人的自制力，项羽扬真会让她这种突袭似的说话方式给弄乱阵脚。“你……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极力压抑下任何情绪的表情，端着过分冷静淡漠的脸回应她的感。 “羽扬，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关心的我，不光只是为了孩子。是我，你关心的是我本人，之前我闹别扭，看不清楚，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极肯定地说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所以见我两个朋友都出国了，才会不顾一切的要留下来照顾我……” “我只是为了想弄清孩子是不是我的。”他打断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对于她追根问底的分析，已经有种快招架不住的感觉。 可她才不信，也不让他躲。“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是在意着文翔哥的关系，因为他的死，所以你没办法对自己承认你对我的感情…… 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他的感觉，关于魏文翔的死。而虽然他从来没说，可事实上，他却是比任何人都要自责，也比任何人背负着更大的愧疚感。 不单单只是因为魏家的养育之思，另一方面，是他一向把魏文翔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他自认为够了解魏文翔，以为等时间证明一切的同时，会谈化掉魏文翔对美惠的感情，而到那时，魏文翔终会接受他与美惠在一起的事实，并给予他们祝福。 可是他错了！他怎么也没能料到，让他视如亲弟，而且他自以为相当了解的魏文翔，平日那么温和善良的孩子竟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来抗议他与美惠的这段感情。 为此，项羽扬感到相当的自责，要是他能够早一步知道，对于美惠的恋慕情意，魏文翔抱持如此深切的期待，甚至愿以性命相搏，那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给说服，同意维持两人的感情，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以事实来证明，他们两个人才合该是一对的。 为此，他真是感到极度的后悔，因为事实证明，这个所谓的顺其自然，什么也没法儿证明，唯一带来的，只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自觉对不起魏文翔，因为他有负魏文翔平日的敬重；也觉得对不起魏家，因为他害得魏家两老失去唯一嫡亲的儿子。 这么这么多的抱歉跟遗憾，让他怎么能够再面对她？ 而他又怎么能够再坦然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然后在魏文翔死去的阴影下，与她公然的、再次的成为一对？ 回忆着前尘旧事，项羽扬此时的痛苦依旧，而忽然间，一双泛着暖意的柔女敕素手轻轻的捧住他的颊，他回神，不意外的望入她那双溢满柔情的水眸。 “羽扬，我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有过同样的挣扎。”她开口，语气轻轻柔柔的，却有着异常严肃的认真。 “是吗？”他苦笑，可看不出她现在的表现有任何挣扎的模妓? “那当然，要不，我当年怎会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你，没有任何考虑的就斩断跟你之间的所有联系。”她同样苦笑。“不为什么，就只是因为，我有过跟你此刻相同的心情，我觉得内疚、觉得自责，因为我同样没料到，文翔哥那样的人，竟然会以这么激烈的抗争方式来作为表达他情感的方式。” 是啊，他又何尝能想得到，事情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那悲剧来得如此突然，根本就没人能阻止…… 项羽扬感到痛苦，这时莫雨彤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在撕裂一个已结痂的伤口，让他觉得痛不可言。 见着他的痛苦表情，她微微一叹。“羽扬，你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我何尝不是呢？就跟你一样，文翔哥的死，给了我极大的震撼，让我觉得没办法再面对我们那段感情，所以我逃开了，懦弱的漠视我对你的情感，逃得远远的，甚至还希望这一生别再碰上你……” 那她又何必……又何必在这么多年后再回来招惹他呢？就算是意外的听见一场阴谋，也不用弄成现在这局面啊！ 项羽扬心中千言万语，可是没一句说自。 她不似他的逃避，一如当年的勇敢，也一如当年般奋不顾身的向前，极力争取她自己所想要的；就见她直直望入他的眼，将最真的心情传递给他。 “羽扬，我们曾经都以为，我们的分开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但是……”停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轻道：“但这是错的，羽扬，这是错的！” 一抹困惑之色浮现在他亮如星子的漂亮双眼中，他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让我这样说好了……”她举例。“如果我们看见三个小朋友在玩游戏，其中的一个孩子犯了错，他严重犯规、以伤害自己的行为，去伤害另外两名小朋友跟其他旁观的人，这样……你要处罚的，是那个犯错的孩子，还是那两个无辜的小朋友？” 他微怔，因为她的举例。 没有犯错的孩子，是不该得到惩罚的，道理上是这么说的没错，但问题是……问题是…… “没错，我的比喻当中，文翔哥是那犯错的孩子，至于另外两个小朋友，指的就是我们两个。”她坦言。“不过我会做出这样的比喻，重点并不是要你指责文翔哥轻生的行为，事实上，就算我们想怪罪他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往生了……” 他抿唇，这几乎是提到魏文翔的死之时，他会做的标准动作。 她幽然一叹，继续说道：“如今我会这样问，是因为这些年来，我想通了一个道理──发生了这种事情，做错事的，是那个犯规、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孩子，那你觉得这其中……有任何处罚那两个小孩、也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道理吗？” 罢毅的俊颜显得有几分恍惚，他从来没有从这样的角度去想这问题。 “羽扬，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便已经注定、没法儿改变的事了，而就算事情重来一遍，对于文翔哥，我能给他的，最多仍是友谊跟兄妹之情，至于其他再多的，我同样只能跟他说抱歉。”她坚定地说道。 “而且，你必须要弄清一件事，关于文翔哥的事情，我是深感遗憾没错，但我的爱情并不会因为遗憾或是同情而改变。”她嘲弄地址出一抹笑。 “要真是那样，每一个对我表示爱意、在我面前寻死寻活的人，我都必须要爱上他们吗？” 他哑口无言，总觉得事情不该这么解释，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因为她所说的这些，还真该死的有几分道理在。 “当然，你会觉得，文翔哥并不是其他人，他是收养你的、魏伯伯的亲儿子，也是让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人，所以你的愧疚感比任何人都来得重。” 她竟早他一步点明他觉得不妥之处。 “难道不该吗？承蒙魏家收养，我受魏爸、魏妈的照顾，他们的亲生儿子因我而死，你觉得我不该感到愧疚，不该觉得抱歉吗？”心中的苦涩已隐藏多年，项羽扬只是有言，并非如表面上那样，已忘怀了这些。 “没错，你有你的想法跟立场在，但……但你以为我的立场有比你好到哪里去吗？”她鼻酸、有种掉泪的冲动。“要知道，自从文翔哥认我当乾妹、把我带回家介绍给他家人认识后，我跟他的家人一直就处得不错，魏伯伯、魏妈妈也直把我当乾女儿看待，这样的情况下，文翔哥的寻死，你以为我就很好过，面对他们两老就没有任何的亏欠感吗？” 如果可以，他多想拥她入怀，为她抹去那炫然欲泣的表情。可惜他不能，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忍下心中的不舍，眼睁睁的看着她红着眼，故作坚强，但实则可怜兮兮的模样。 吸吸鼻子，她忍住哭意说道：“当年，我就是因为这些内疚亏欠的感觉才逼自己离开你，但这些年之间，我想过了，就算文翔哥的事让人感到遗憾，可我也不能因为这样而不忠于我自己的感情。” 他避开了，避开她那灼热的、像是能烫人一样的热切注视。 项羽扬知道他的行为尽是懦夫的表现，可是他没办法，她用这样情意深深的表情看着他，他完全没有自信能把持得住自己。 莫雨彤不知他的心里挣扎，只是用她那软绵绵的娇柔嗓音继续道：“羽扬，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多年来都没有改变，那我从头到尾，除了爱你的这件事，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说，这种情况下，有道理要我去承受文翔哥一念之差所犯下的错误吗？” 其实她已语多保留了，事实上关于这一点，真是只能用不甘心来形容地的心情。 “话不能这么说……”他开口，却显得迟疑。 “要不然要怎么说呢？”她反问，且语重心长的说道。“羽扬，不止是我，你也是，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该让文翔哥的死绑住一辈子。毕竟，我们之间的感情，向来就是很单纯，而且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停了下，但像觉得不够似的，她续道：“你要知道，没有人乐意看见文翔哥的死，而相反的，对于他的死，我们每个人都痛苦过，但…… 被了，已经够了！” 他看她，撇开对她的感情，让她的一番话说得迷悯了起来。 “羽扬，因为文翔哥的死，我们都受到了一定的心理伤害，但是，已经那么多年了，合该是让伤口愈合的时候了……”她语重心长。“就像我刚刚说的，做错事情的，并不是我们，而为了这个不是由我们犯下的错，我们之间已浪费了许多时间来治疗这个心理上的伤痕，难道你还想继续下去？用你的下半生来哀悼这个不是由我们犯下的错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有点动摇，但仍觉得自己有罪。“如果我当初能拒绝你，拒绝这份感情，那文翔他就不会选择自杀作为抗争，他也就不会死。” “那又如何？虽然说死者为大，我这样说对文翔哥很抱歉，但就算你那时拒绝了我、拒绝了我的感情，我也一样是不会投向他的怀抱……而你敢保证，按他那种得不到就要自杀给人看的偏差行为观念，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吗？”并不是一时想到的，她是真的仔细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默然，无法回答这问题。 “羽扬，我想你从来没仔细的想过这些问题，我提出来，只是提供你一个思考的方向。你一向就是比我理性的人，应当更能去理解问题点……” 她一顿，想了想。 饼了一会儿，就见她像是作下了决定，续道：“羽扬，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并不强迫你一定要立即的接受、有着跟我一样的想法，也不会硬性的要求你，一定得接受、回应我的感情，但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又是一顿，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只得继续说道：“如果你仔细思考过后，发现你真的无法认同我的看法、没有办法让你心里的那道伤痕愈合，因而退却、没法儿回应我对你的感情，那么……我必须请求你，请你离开我的生命……” 他直觉的皱眉，因为她的要求。 “或者你觉得我的要求不合情理……”抚着隆起的肚子，她进一步的说明。“没错，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的，但我不希望他有一个不情愿的爸爸，至于我，我更不需要因为责任才肯留在我身边的你……相信我，即使没有了你，我一样能把这个孩子带大，我会用我所有的爱来使他（她）成长，如果你只担心这一点的话，你大可以放心。” 听她这么说，他知道，她是真的把所有的事情全想过一遍了。 只是……他已经自责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背负那份愧疚感，而在一时之间，她的论调就要颠覆掉一切，这要他怎么回应这件事呢？ 幸好，她虽然叹气，但并不逼他立即给予答客 “羽扬，你好好的想想，尽快给我一个决定吧！” 第六章 可以说是天外飞来一笔，要项羽扬做出是否要留下的决定，这件事是莫雨彤异想天开突然想到，然后一不小心说出来，要他作出决定。 整件事看似随性，事实上，也只有莫雨彤自己才知道，这其中的挣扎跟困难度，因为……因为这简直就是赌博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莫雨彤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因为对像是项羽扬，那个真可以用“冥顽不灵”来形容的死硬派男人。对他这一型内敛到让人想扁的男人，不下最后的通牒，那真不知道要耗到民国何年何月何日，她才能看见他走出那道他对自我的设限。 所以她赌了！ 当然是会担心，因为她的赌运一向就不好，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带衰女，呃……关于她这个带衰，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带衰”──不止是自己衰，而是带给旁边无限的衰运。 举例来说好了，以赌博为例，因为自知偏财运极差，所以她从来就不特别热中于这件事，平常的时候，她几乎可说与赌绝缘的人，就连打赌也一样──因为她总是逢赌必输，为免自讨没趣，她连打赌也不跟人赌。 不过这样的拒绝赌博，在出国旅游之时就有了特例，好比碰上赌城一游的这种行程，为了入境随俗，她多少也会换一点钱来输，以两块美金为上限，感受一下赌博的刺激性。 那如果，她仅只是个完全没有偏财运的人，把换来的两块零钱输光，那倒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又特别好奇、爱凑热闹，每每在她把那仅有的两块要用来输的预算输完后，总是会四处晃一下，看看其他人跟庄家对赌的情况。 然后，很神奇的事情就会在这时候发生了 极其邪门的，只要让她挑中观战的，那位被观战的仁兄仁姐包准也是输得奇惨无比。 那种状况就是，远远的，她看见哪张台子上的人一直在赢钱，想凑热闹的她当然是会走过去观望一下，好感受一下那种赢钱的场面，就算赢的是别人也一样。 只可惜，她什么都还来不及感受，才走到赢钱的那个人身后站定没多久，哗啦啦啦的，就宛如石门水库泄洪一样，那个本来正在赢钱的人很快的便把赢来的线输光。 要是这时她觉得还看不过瘾，再挑一个人来观看…… 炳！一样的情况，不论被她挑中的那人先前是怎么的赢钱，只要她一站在那人身后观战，那些原本赢来的钱，很快的就如流去的东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初初发现这种情况，她自己也觉得很惊奇，而且很不信邪的，连续试了十来次，而结果…… 炳哈！她只能干笑，然后在心中对那十几位由赢转输、输到脸绿的赌客寄予最大的同情跟歉意。 曾跟好友们提过这件事，而那时郭子怡听了不信，在一次出国的旅游中，还特地挑了个有casino行程的团来玩，然后要她亲自做几次示范给她看。 就在那间casino中，郭子怡亲眼看见── 一连五位原本赢钱、但经由莫雨彤在背后一站，立即像泄月复一样狂输的真实惨剧就这么血淋淋的发生了。 也是在那次的实验之后，郭子怡立刻向莫雨彤下了最严重的通牒，要莫雨彤以后绝对别在她赌钱时站在她的身后。 坦白说，被下这样的通牒，莫雨彤真的是觉得很不是滋味，但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有一种带衰的本质，所以自从那时候起，她更少赌，反正她的本性原来就缺少一点好赌的因子。 而就因为这样，突然之间，她就要跟项羽扬赌这么一局大的，她不紧张才有鬼哩！但幸好……真的是幸好…… 哀着肚子，莫雨彤面露微笑，幸福的微笑──其实若是时间场合允许，她才不会只是微笑而已；对于这次的赌博结果，她想大笑、狂笑，最好是能够像京剧中的大花脸，来个：哇哈！哇哈！ 哇…… 炳哈哈哈哈……的这种笑法，这才足以能够表达她心中喜悦的千万分之一。 “怎么，宝宝又动了？”蓦地有人出声，不用说，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场赌局中的最大赌注项羽扬先生是也。 几乎是在她一有动作时，他便察觉到了，一抬头，就看见她疑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 “没、没有，是我想到好笑的事，忍不住就笑出来了。”对于他的询问，她胡乱搪塞个理由。 当然要找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可能老实的对他说，是因为她这个带衰女竟然破天荒的赌赢了，留下了他。 这种话要真说了出来，结果会是如何，她想都不敢想。 “哦？什么好笑的事？”他的注意力完全离开手中的报表，甚至拿下工作用的眼镜，就等着分享她所谓的好笑的事。 “没有啊，就……就突然想起我朋友做过的一件事。”她灵机一动，很顺口的出卖起好友。“就子怡嘛，你之前见过的，个子小小的那个女孩子，她跟我是同行，同样是写言情小说的。” 她朝他笑笑，接着道：“她这人的工作习惯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种，仗恃着她有瞬间爆发力，每每总是要到了最后关头，她才会卯起来拚命的写稿；要不然，她总是晃啊晃的，每天有玩不完的行程，不是今天跟这个人有约，就明天跟那个人说好要去吃烧肉。” “所以？”项羽扬听不出好笑的重点在哪里。 “我还没讲完嘛。”她瞠了他一眼，再道：“子怡她的瞬间爆发力，往往就是交稿日的前几天，开始没天没日的工作，赶在截稿的最后一刻把稿子赶出来。而通常，在这时候的她都是写到撑不住、神智开始不清楚时，就在电脑旁打地铺小睡一下，然后再紧接着爬起来继续写。” “干么写得这么累？”项羽扬这种凡事要按部就班处理的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做法。 “这是她的习惯嘛。”她娇声抱怨。“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 他微一耸肩，要她继续。 “反正她就是这样的人，结果有一次啊，她已经写到不行了，就在她要失去意识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过去，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抓，然后就倒在地铺上睡着了。”说到这儿，她已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努力的忍住笑意，她继续说道：“等到她醒来，发现她的右手成拳，好像抓住了什么，仔细一想，她很快的想起来，在她临睡去之前好像抓了一个什么，很理所当然的，她打开拳头一看──” “结果是什么？”看她憋不住、自己笑得乐不可支，项羽扬只得追问。 “结果……结果她手里握的……竟然是……” 她擦去笑出来的眼泪，公布正确答案。“竟然是一只蟑螂！” “是哪，就是一只蟑螂，而且最神奇的事情是，在子怡打开拳头看的时候，那只蟑螂还没死，哧得她赶紧冲进厕所，把那只蟑螂丢进马桶里冲掉。” 想起那画面，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项羽扬无言，因为无言，因为想不透，一个人怎能累成这样？竟然能神智不清到抓住一只蟑螂还不自知？ 不止如此，他概念本无法想像，怎么有人能握着蟑螂睡了一夜后，竟然能一直维持握拳的姿势而没在睡梦中直接把蟑螂捏死，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潭。 “我没有不相信，只是觉得你的朋友……”想了半天，他只能这样说。“很特别。” “是啊，一家跟子怡都很特别。不过子怡的这件事啊，要说她特别，还不如说她是睡糊涂了，你一定没办法想像，她那时候抓着蟑螂冲进厕所的表情，哈！那真是一绝，从我认识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她那么诡异的表情。”只要一想到那时的场面，她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看着她巧笑的娇颜，项羽扬有一时半刻的失神，有些怀疑，此刻的情景，可是一场梦境？ 他从来没有想过，经历过魏文翔的死亡后，他跟她之间，竟能像现在这样，再与她同处一室，看见她如此开怀的笑颜…… “羽扬？”发现他出神的凝视，她不解的回望他。 “没事。”他回避她关心的探视，拿过适才摘下的眼镜，再次的埋首于那一长串数字的报表之中。 见他这样的反应，笑容在她脸上隐去。 啊啊！看来，她还高兴得太早了。 虽然他如了她的愿，作出留下来的选择，但其实她也知道，他还处于一种举棋不定的情况下；会留下来，多半是因为放不下她一个人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是让这担忧掩盖过其他，才会作出留下的决定。 不过那又如何？他会担心她，担心她肚里头的孩子，那就表示他是关心她的，也极关心她跟他的孩子。 就算他现在仍举棋不定，还不能够释怀心底那份对魏家、对魏文翔的亏欠感，也还不能够坦然的承认他对她的感情，可是她坚信，只要再多一点的时间，这些，总是会过去的。 需知，以他这种木头脑筋的死硬派性格，对于那些亏欠感已经太过于习惯了，要改变这样的心态，总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 而她既然知道他这样的心态，再加上她现在又确定，他对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关心、是在意的，那她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对于未来，她是信心十足的，她极度的相信，时间！她只要再多一点的时间，就能够让他抛却过去所留下来的阴霾，像最初那样敞开心胸来爱她。 看着他戴上眼镜、专心工作的模样，流露着一股有别于平日的斯文气息，让她的一颗心悄然颤动着，同时也兴起一分怀疑──她怎么会傻得让自己错过他这么多年？ 不会了，她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望着他专心工作中的俊颜，她扬起一抹信心满满的笑容。 这一回，她不会再傻傻的放弃自己的幸福，她会得到他的心，再次让他爱上她的。 是希望，也是誓言；他的心，她── 势、在、必、得！—— 平平静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不似莫雨彤一开始想的那样顺利，就像是有道什么关卡限住了似的，让项羽扬总是没法儿跨出最后一步，真正的放开胸怀与她在一起。 对莫雨彤来说，那实在是很伤脑筋的一件事，而就在她想尽办法，仍不知道该怎么拉近彼此间距离的时候，阿弥陀佛、耶稣基督、圣母玛丽亚、外加真主阿拉，她们……她们一起显灵了！ 这一天…… 做完例行产检的莫雨彤踏出妇产科的大门，顶着太阳，她眯起那对能勾人魂似的丹风眼朝路口看去，试着看看先行去开车的项羽扬来了没。 没看见他的车，她也不甚在意，只当他让什么给耽搁了，应该等一下就会过来了，才刚这么想着，旁边一道小小的影子吸引住她的目光。 “弟弟，别过去喔，马路上车子很多，很危险的。”她开口示警，朝那小小的人儿唤道。 这种事，或许以前的她不会多费神去管，但如今，她自己怀着孕，看待孩子的感觉跟以往截然不同，让她不由得对那小人儿产生出关心之意，即使是别人的孩子也一样。 小男孩没听见她的叫唤，仍一步步的朝外走去。 “弟弟，快点进来，别过去。”莫雨彤快步过去想抓他回来，心里很是不赞同，这孩子的母亲怎放任孩子一个人四处乱晃，殊不知，这是很危险的吗？ 男孩压根儿没注意到莫雨彤的叫唤，直到莫雨彤一把抓过他的手。 他吓了一跳，一双大眼睛透着怯意，直直的看着莫雨彤这陌生的阿姨。 “别怕，阿姨不是坏人，是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在这边玩喔。”莫雨彤扬着笑容，试图打消他的惧意。 小男孩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见她过了一会儿都还不肯放开他，直觉的就开始挣扎。 莫雨彤试图抓着他，不让他挣开，一边连忙问：“妈妈呢？你妈妈呢？” 小男孩面露惧意的看着她，边挣扎的同时，求救的目光一再的看向莫雨彤身后的小儿科诊所。 “妈妈在里面吗？”莫雨彤猜测出他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 “你别怕，阿姨带你进去找妈妈好不好？” 怕生的小男孩也不知是没听进她的话，还是根本就听不懂，就看很是害怕的他趁着莫雨彤一个手滑，连忙挣月兑她的箝制，迈着小小的步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就是要拉开跟她之间的距离。 见他已然退到大马路边上去，根本就已经站在摩托车道上了，莫雨彤直觉跟进，想把他拉回安全地带。 “弟弟，别再过去了，那很危险……”一道尖锐到足以刺耳的煞车声中断莫雨彤末竟的话语。 在所有人不注意时，一辆急速奔驰的摩托车突地从转角处窜了出来，那骑士也没意料到莫雨彤及男孩会站在路边，只能亡羊补牢的，用尽所有的力气按住煞车手把──吱……砰……匡当！ 在刺耳的煞车声后，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碰撞声，紧接着又是一道巨大的撞击声，之后…… 静，异常的寂静，那阵静默几乎形成一种死寂的气味。 远远开车而来，亲眼看见所有过程的项羽扬震惊过度，一度以为，他的心跳将就此跟着停止；一阵近乎毁灭的疼痛由他的心口处朝全身蔓延开来，彷佛一只负伤的野兽，他爆出一阵剧吼── “美惠！”—— 承蒙上天庇佑，虽然饱受惊吓，但幸好，那种血肉模糊、阴阳两隔的人伦悲剧并没有悲情的上演。 那真是很惊险的一幕，就看莫雨彤护着小男孩急急忙忙退回路边，可就像是要考验所有人的心脏功能一样，那辆发出刺耳煞车声的摩托车竟然在煞车到一半的时候打滑，而这个打滑不但将车上的骑士摔了出去，更惊人的是，还向着莫雨彤拉着男孩退开的方位滑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间发生，根本没有人能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失速的摩托车朝莫雨彤跟小男孩扫了过去，再眼睁睁的看着急急忙忙往后退去的莫雨彤一个步履不稳的拉着孩子跌坐在地上── 对于这发展，亲眼目赌的人只能倒抽一口凉气，甚至是别过了头，好避开一场血腥的画面。 但奇迹……奇迹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跌坐在地上的莫雨彤，身边正停放着一辆违规停车的私家轿车，而直直朗莫雨彤扫来的摩托车，在险险的就要撞上她的时候，车子的前半部已先行撞上了那辆车的车角，发出一声更巨大的撞击声后，那辆摩托车因为冲撞力，再一次险险的从莫雨彤面前扫过…… 最后，那辆险些弄得两尸三命的摩托车就停在她的面前，车轮还没停止运转，正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像是在提醒她适才的惊险。 没多久，极讽刺的，才刚步出妇产科的莫雨彤，很快的再次进到了妇产科，只是这回她是让人给抬了进去。 是没有任何外伤，但惊吓过度并且跌了一跤的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开始觉得肚子痛，那一阵又一阵的痛朝她席卷而来，让她痛得几乎没法儿思考、流出了眼泪。 “羽……羽扬……”她哽咽，苍白着一张玉颜躺在病床上，用着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唤着他。 “别怕，美惠别怕喔，我在这儿，我就在这儿陪你。”项羽扬不断的说着，想要安抚她，可他自己也没能冷静到哪里去，早慌乱得失去平日那有条不紊的冷静模样。 “痛……我好痛……”捂着肚子，她难受得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 项羽扬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 “美惠你忍着点好不好？没事的，一会儿就没事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只知道这是他衷心期盼的。 她反手紧握住他的大手，除了疼痛，内心中满是恐惧。 “宝宝……我们的宝宝……”颤抖的声音几乎要语不成声。 她好怕，好怕月复中的血骨会这么没了，那是她跟他的孩子，她不要失去他（她），她不要！ “没事的，这位太太。”正在准备点滴跟安胎针的护士分神说道。“虽然你因为惊吓过度而动了胎气，但幸好目前并没有出血的情况，我现在就先帮你打安胎针，相信只要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因为护士小姐的一番话，项羽扬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稍稍的安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点点，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有办法从那一阵恐惧中抽身。 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失去她了─── “听到没，护士小姐都这么说了，你跟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强打起精神，项羽扬试图先抛开个人的情绪，只想先安抚下她。 疼痛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但因为不放心，莫雨彤强撑住所有精神。 “真的吗？”满是惧意的盈然双眸求救似的，紧紧锁住了他。 很是困难，但经过努力，他成功的露出一抹笑。“我曾骗过你吗？” 痛楚的泪眼从她眼中滑落，她挤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容，那是满含信任的一笑，只是她还有话要说。 “那……”她想开口，但觉得气力慢慢的消失。 “怎样，想说什么吗？”他着急的贴近她，想听清楚她说的杠? “……”吃力的、一字一句的，她在昏过去前努力的把话说完。 项羽扬的表情明显一呆；看着她昏过去的娇颜，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惦着这种事，要求他── “不要叫我──美、惠！” 第七章 幽幽的从一片黑暗中醒来，掌心处传来的阵阵温暖，一点点一点点的熨暖了莫雨彤的心，让她不自觉地漾出一抹笑。 她知道那是谁，不用睁开眼，凭着那触感跟握持的力道，她知道是他，是她倾心用尽所有气力所爱恋的男人…… 缓缓的睁开眼，她看见他了，就趴在她的床缘，大概是累极了，所以不小心睡着，可就算是睡着了，他的手仍不放开她的，紧紧、紧紧的抓着她，像是怕她丢下他跑掉一样。 见他这样，她又笑了，心满意足的笑着。 轻轻、轻轻的，她也施力，反握住他的大手，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是幸福无比…… 她微微的施力惊醒了他，一见她的清醒，项羽扬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 “醒了，现在觉得如何？”是有些的放心，但还不够完全。 “我没事了，宝宝也是……”吊着点滴的那只手轻抚上肚子，她浅笑。“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她），他（她）很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直到现在，他紧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回归原处。 “羽扬，我想坐起来。”她央求。 “这……”他显得为难。 “让我坐起来一下吧，我躺得好累。”她进一步说道。 闻言，他没有选择，只得依了她，将病床摇起来，让她换个姿势，稍稍坐一下，伸展一下筋骨。 “那个男孩呢？他没事吧？”突然想到这件事，她连忙问道。 “没事，在你睡着的时候，男孩的母亲带他来过。”刚毅有型的下巴朝角落一抬。“那就是他们带来的。” 角落里放着一大盒的水果礼盒。 “他们这是做什么？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何必这么破费？”她反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哼，不予置评，看得出有些不悦。 看着他显现出来的不高兴模样，尤其又知道，他不悦的情绪是因关心她而起，这让她的心情极好，因为他这人闷啊，平常就算是不高兴，也很少表露出来，没想到达会儿竟然这么明白的显露出他的不高兴，而且是因她而起！ “我吓了你一跳吧。”因为心情好，忘却惊吓的她这时倒有心情淘气了，不过不光是取笑他，她也调侃自己。“不过说真的，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呢。” 立于她的身侧，看着她使着淘气的俏皮模样，他什么也没说，只任由一颗心盈满仍拥有她的感动。 无法想像呵，他真的无法想像，若非仅是一场惊吓，如果……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让她遭遇不测，失去孩子，也失去了她……天！他不敢想，真的不敢去想像那后果。 “羽扬？”轻执起他的手，她软软地唤他，他此刻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蓦地，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他以适中的力道，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不许！”他突地开口，温温热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暗哑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只听得他专断地说道：“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一样，我不管谁会死，永远都不许你再这么的吓我一次！” 她惊讶的僵在他怀中，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也因为她从没想过，他竟会用这样专断、霸气又不讲理的语气说话；更甚者，也是因为他声音中满溢的情感。 一度，她怀疑是她自己听错了。 因为她知道他的，知道他一向就是那种性格过于内敛又刚强的人，他怎可能用这么有感情的声音说话？尤其对像还是让他有定位上困扰的她！ “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不顾她的困惑，他拥着她低叹。“当命运之神安排我们再次重逢时，我就该要知道，是注定的，一切已成定局……” 这话，她听得一头雾水。“羽扬，你在说什么啊？”她试图弄清他的话。 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他望着她的眼，正色宣布道：“你成功了，林美惠小姐。”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没能解开任何疑惑，只让她头上飞舞的问号越来越多。 “我或许不能完全明白，但大致了解你的意思了。”他一脸认真地轻道。“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样不堪回首的往事，缅怀那些不幸，还不如活在当下、掌握未来。” 她微怔，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些。 看她发怔的可爱表情，他抚着她的颊，刚毅有型的俊颜流露着足以迷醉她的温柔眼神，和着最温柔的嗓音，像是要催眼她似的再道：“美惠，我不逃、再也不逃了……过去所发生过事，对我们每个人来说，确实是个遗憾，但不像你说的，我不能抱着这遗憾过一生。” 已经够了，那生死一瞬间的冲击给了他极大的体认；在这人生的路途上，他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他不能够再失去她，他不能！ 轻轻一叹，他再道：“或者眼前的我，还没能完全的释怀文翔所带来的悲剧，但我更不想失去你。”大手捧住她软女敕的颊，他立誓般慎重地说。 “我保证，我会尽快找到调适自己平衡点，平衡对你的感情，以及对魏家、对文翔的亏欠感。” 她静静地听着，听着他的这一番话，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骗人！骗人！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她梦寐以求的事，就这么无警的实现了？这块木头竟突然开了窍？ 因为太过于震惊，她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那张总是拘谨有礼、可此刻却富含情感的俊颜，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此刻的一切。 如果不是她开始出现幻听的症状，那么…… 那么眼前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仅只是她的一场梦境而已？ “你……你是羽扬吗？”她困惑地看着他。 “当然是我，要不然还会有谁？”他哑然失笑。 他的解释，让她下意识的伸手模模自己的额头，然后再模模他的额，测试一下彼此的体温。 算是多疑吧，反正她直觉的想到，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因为他病糊涂，神智不清；再不然就是她病得太严重，出现了幻听跟幻觉的症状。 看她傻里傻气的举动，项羽扬失笑，执起她的手，举至唇边亲吻后，轻柔柔的将之拢在自己的大掌之中。 “别怀疑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保证，并且说明他的打算。“就像你说的，文翔所带来的悲剧，是该让它过去的时候。 而眼前我虽不能保证，何时才能找出在你跟魏家之间的平衡点，但相信我，我会尽快的调适好这一点。” 她开始相信他的认真，但是又不相信自己的好运；她一直以为，她要跟他周旋、奋斗许久，才能让他这块木头开窍。 “真……真的吗？你真的想通，而且作出决定了？”她不确定地问他。 “当然是真的。”他又笑，只是不习惯，所以笑容略带见腆。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刚毅有型的俊颜上，其实是很不搭调的，但偏偏在这不搭调中，又融合出一分专属他项羽扬独有的温柔。 就见他以这独特的温柔表情笑睨着她，重申着他的想法。“这是我眼前最肯定的一件事，我想跟你在一起，日日夜夜、一生一世的，永不分离。” 噢！噢！如果不是双手让他牢牢握住，莫雨彤一定会做出捧心的动作。 她觉得她要醉了，因为他的这一番甜言蜜语而醉倒了；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么动人的话语。 看着他平日内敛过度，只能用木讷形容的俊颜，此刻竟然溢满形于外的温柔，这让她感动得想立即准备牲礼去谢天，如果不是上天安排，她相信，自己是等不到这个媲美不可能的任务才会有的奇格? “别分心。”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她一楞，注意力再次放回他的身上，只能傻呆呆的看着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 “你这样……”在他的唇落于她的唇瓣上之前，只听得他轻道：“要我怎么吻你呢……” 轻怜蜜爱的亲吻终结了所有的话语；很多时候，做比说重要，这就叫无声胜有声。而看他们彼此投入的陶醉表情…… 看来，他们都很喜欢这个胜于有声的无声状况呢！—— 魏莉英看着门牌，核对手中的地址，心中尽是念念不安。 是这里，就是这里了！如果徵信社给的地址无误，那羽扬哥就在里面，等会儿若是见了他，她该说什么呢？ 又，要是羽扬哥问她，她怎会知道他在这儿，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许多许多的疑问，盈满在魏莉英的心中，而就在她迟疑的当头── “羽扬，记得要买炸鸡排喔！” 魏莉英听见有人在屋里喊着，她直觉的想躲开，但还没来得及找地方隐藏自己，就看见她这趟想找的人步出小庭院内的大门。 “不行，你这时候别吃太多油炸的东西。”项羽扬说道。由于忙着训诫屋里头爱唱反调的准妈妈，他背对着庭院，完全没瞧见庭院外的访客。 “可是我想吃嘛！”扁着小嘴，站在门内的莫雨彤嗔道。 “听话。”项羽扬面露无奈地哄着。 “可是人家就是好想好想吃鸡排嘛！”这会儿，她已经是耍赖的语气了。 “你听话，想吃什么都行，就独独油炸类的不可以。”他基于健康理由，没得商量的要她换个食物。“你再想点别的好吗？我帮你买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在怀孕期当时，有些孕妇吃东西的口味会有特殊的偏爱，但既然油炸类的食物对人体健康有不良的影响，再加上她才刚安完胎出院没多久，医生特地吩咐这些天要多注意她的状况。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她真的很想吃油炸类食品，为了她跟孩子着想，他说什么都该理智一些，为她跟孩子的健康严格把关。 “油炸类的都不行喔？”看着他坚持的模样，她叹气，不过是那种让人备受关怀的满足叹息。 “你听话。”他伸手模模她的颊，像是诱哄小孩一般，其实自己也很喜欢这种宠她的感觉。 “好啦，那……那就随便你买好了。”她退了一步，知道他决定一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他的出发点全是为了她着想，看在这份上，她要跟他抗争什么呢？ “那我买点寿司跟卤味回来，好吗？”他提议，语气放软许多，而且说的全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呃，好啊！”她欣然的接受，感受着他的关怀之意，不只脸上的笑容甜蜜，心口处也是灌了蜜糖似的，甜孜孜的，让她整个人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他迟疑了下，但仍是顺从心里的想法，俯身，在她的颊上落下一吻。 承受着他的轻吻，她微笑，顺手帮他理了理头发，调整衣领，宛如一个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妻子般。 他模模她的颊，略一颔首，表示要出门了。可是他才一转身，隔着一个庭院，就看见站在大门外、一脸呆滞的魏莉英。 “小英？”项羽扬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羽扬哥。”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魏莉英知道这不是心虚的时候，还是弄清屋里那女人是谁，才是比较重要的事。 虽然因为视线的关系，她没能看见站在门内的人，但她确定那是女人，因为她听见了无法错认的女性嗓音。不过，真正让她对这女人好奇，而且非弄清身分不可的，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屋里人的性别，更因为项羽扬表现出来的态度。 她从来没见过，她的羽扬哥对哪个女人有过同样的态度，别说是那些亲匿的举动，光是他话中呵护备至、满是关怀的语气…… 不行！她一定要知道里头的那个女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魏莉英，两道浓眉紧紧皱起，有别于魏莉英所想的，项羽扬首先想到的，是想隐藏起屋里的人，不想让屋里的人被发现。 “爸爸很担心你，不知道你为何要突然离开，所以……” “我并没有耽误任何我该做的工作。”项羽扬打断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屋里的人不出来，可是来不及了…… “羽扬，是谁啊？”听得人声，感到好奇的莫雨彤推开挡在门口处的项羽扬，跨前一步，出门来看个究竟。 “这位是？”看着肚子突起的莫雨彤，魏莉英露出有礼的笑容问，要项羽扬为她们作介绍，这样她才能知道，将项羽扬绊在台北的这女人是何方人物。 莫雨彤没开口，偏着头打量魏莉英，总觉得她有点面熟。 “她是小英，还记得吗？”项羽扬先朝莫雨彤开口说道。 “原来是小英，难怪我觉得面熟。”莫雨彤恍然大悟，显得惊尺? 见她欣喜、彷佛两人是旧识的模样，完全没印象见过她的魏莉英，心中的怪异感更甚了。 “羽扬哥，这位小姐……不，该说是太太，不知道这位太太是哪位呢？”看着那突出的大肚子，魏莉英很快的改口。 “小英，你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这么久没见了。” 莫雨彤笑笑，模样甚是自然。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印象，请问你是……” 见她主动打招呼，魏莉英不再透过项羽扬，索性直接问她。 “林美惠，文翔以前认的乾妹妹。”项羽扬先一步回答了。 “有一阵子，她常常来家里玩的，你还记得吗？”说话的同时，项羽扬直直注视着魏莉英，深怕错过她任何的反应。 还是担心的，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魏家的人得知他又跟莫雨彤在一起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时正是证实的好机会，既然避不开碰面的景况，他又怎会错过观察的机会？ “林美惠？”魏莉英倒抽一口气，显得吃惊。 “那个林美惠？” “呃……我现在有另一个名字，你可以唤我雨彤。”本名被提起，莫雨彤的笑容显得尴尬。 “雨彤？”魏莉英微怔了下。 “是啊，我现在的朋友都叫我莫雨彤，你也跟着这样叫就好了。”莫雨彤坚持。 “雨彤。”魏莉英顺从的唤了一声，脑子里转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碰在一起，而且还状似亲密的样子？ “你看，小英改口得多快。”听得她无意识的叫唤，莫雨彤嗔了一旁的项羽扬一眼，软软的嗓音娇柔柔地抱怨着。“就只有你，怎么纠正也没用，老爱叫我那个土名。” 老早就想跟他计较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场合跟机会，这会儿正好让她逮住了机会，不好好说他一说，那她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多心了。”因为有第三者在场，项羽扬的语气减淡了几分，只有她能见到的温柔表情也尽数从他脸上敛去。 很习惯他这样的转变，因为从以前就是这样，每当有第三者在场时，他的样子就会变成现在这种冷淡的模样，所以莫雨彤根本就不介意，只顾着她的抗议。 “什么东西多心？我哪有？”她白他一眼。“你啊你，明明就是一直叫那个土名，我每次讲，你都当没听见一样，还是叫得很高兴。” 他微微皱眉。“你的名字又不土。”他所谓的多心，指的是这个；他从来就不觉得她的名字土气。 可惜，她完全感受不到他话中的诚意。 “这不够土吗？”她娇声抱怨。“林、美、惠！林、美、惠！ 不提那满街都有的姓氏，光是美惠这个名，那真是我所知道最土的菜市场名，不信你可以试 试，随便找个街口大喊一声，我保证，一定有十个、八个的林美惠回头……我才不要用这个满街都是的土名呢！” 他哭笑不得，总觉得在这件事上，她的反应太过夸张了。 “所以我郑重的警告你喔，以后别再叫我美惠了，不然我翻脸喔！”她撂下威胁。 “我不会改口的。”他也很明确的告诉她，他的决定。 “为什么？”她着恼，觉得一声不够，还多问了两声。“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是美惠！”他说，彷佛这是个多了不起的答案。 娇美的玉颜险险扭曲了起来，为了他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尤其是在他还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下。 “因为你是美惠，是我记忆中的美惠，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永远都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我不想有任何的改变，改变你在我记忆中的样子，即使只是一个称谓。”他说着他那没人懂的道理。 她有片刻的闪神，因为听不懂。不过看他说得很诚心，又一副很慎重的样子，莫名的，她就觉得一阵窝心，彷佛能感受到，他一直把她搁在心里的那份心意。 于是乎，她很快的就释怀了他死不改口的毛病了。 “好啦，就随你好了。”她嗔了他一眼，举手投足兼语气中，尽是幸福小女人的姿态。“就给你一个所有人都没有的特例；你叫吧，美惠这个土名是专属于你的。” 将他们俩所有的对话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魏莉英只觉得越来越困惑了。 “你们……” “啊！都是你，只顾着讲话，都忘了小英了。” 蓦地想起旁边还有客人，莫雨彤嗔了他一眼。 “没关系、没关系，呵呵……如果不是美惠姐……不是，是雨彤姐已经结婚有喜了，真会让人误会，你们是一对拌嘴的夫妻呢！”魏莉英干笑着打探两人关系，而对于莫雨彤的称谓，她改口得极快，因为从刚刚的言谈中，她大抵知道莫雨彤对于本名的忌啃? 她的话像是让项羽扬想起了什么，就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莫雨彤，不一言不语。 “呃……”莫雨彤见他不打算说话，只得干笑的转移话题。 “先别说我了，小英你进来坐啊，真是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变得真漂亮，而且还有一点女强人的样子呢！” 并非只是寒喧的话语，她是说认真的，在她过去的印象中，小她一岁的魏莉英总是畏畏缩缩的，像抹影子一样，而且是抹不快乐的影子，成天在魏家中飘来飘去的……呃……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妥当，可是她印象中的魏莉英真的就是那个样子，总是安静的、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中。 魏莉英让她亲热的拉着，可仍定在原地不动，一双眼只是看着项羽扬。 “你别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莫雨彤解释。 “他就要出门去买东西，你快进来陪我聊聊。这么久不见，魏伯伯跟魏妈妈可好？” 项羽扬没出门，反倒是跟着他们两个进屋。 “咦？你进来做什么？不是要买东西的吗？快去快去，小英有我招待就行了。”莫雨彤赶他。 “东西可以等会儿再买，我有话要跟你说。”项羽扬的样子极是慎重。 “什么话非要急着这一时说的？”莫雨彤瞄瞄一旁的魏莉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结婚吧！”平地一声雷，项羽扬没来由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结婚？”魏莉英的反应比当事人莫雨彤还来得大。 “是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结婚吧！” 项羽扬重申说道，就正对着莫雨彤惊讶到无法言语的脸。 并非玩笑话，他是认真的，因为他到这时才想到，他竟然一直忘了婚姻、承诺、给孩子一个合法名分的事情。 “这怎么可以？”魏莉英大叫，在莫雨彤有反应前。 这一声大叫引来他们两人的注意力。 “羽扬哥，你在想什么？难道你忘了文翔哥哥的事了吗？”魏莉英焦急地说道。 项羽扬的脸色明显一变。但就像是觉得不够，看着莫雨彤的肚子，魏莉英再道：“不光是这样，她现在大著肚子耶，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你怎么能因为过往那段已经过去的感情就认下这个种？” 莫雨彤还没能解释，项羽扬已沉着脸先行一步开口── “那是我的孩子！” 第八章 如果说项羽扬适才语出突然的求婚是平地一声雷，那么，这会儿孩子拥有权的声明，足可以媲美投下一记原子弹了。 “你说什么？！”魏莉英震惊到几乎无法思考。 “你听到了，我说美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项羽扬重申说道，打算一次把事情说个明白。 “这……这怎么可能？”魏莉英险些要找不回声音说话。 完全看出魏莉英隐藏在激动反应下的真实心情，莫雨彤心中叹了口气。 “羽扬，我看还是由我来解释好了，你先去买东西好吗？我肚子好饿。”她设法要支开项羽扬，因为心里头再明白也不过，以他这种不解风倩的直线条说话方式，很容易伤人，尤其是像魏莉英这样暗自倾心的女子。 项羽扬本不愿在这时离开，但在莫雨彤的坚持下，怕饿怀她跟宝宝的他不得已，也只能依她希望般的先出门去买东西。 “羽扬不在，我想我们两个女人说起话来会比较方便。”莫雨彤温和的朝魏莉英笑笑，想平和的解决掉所有的事。 啊啊！她真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了，看看、看看嘛，这世界上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像她这样，竟然会为情敌设想哩！ “你们……你们两个……”魏莉英的思路乱成一片，连话都说得不完整，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将问题化成一个总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雨彤打算从头说起。“这说来话长……” “那就说最简短的那一个！”魏莉英不耐地打断她，项羽扬一不在，她那和顺的假象都不在了。 莫雨彤微微一楞，因为魏莉英这明显的转变。 “我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我看见的，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一起？难道你们都忘了文翔哥了吗？”魏莉英的模样极是忿怒。 “小英，我能理解你的忿怒，因为文翔哥是你的亲哥哥，但这不表示，我们对文翔哥的感情会比你少……” “别想骗我！”魏莉英再次突兀的打断她。“如果你们真的对我哥有感情、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又怎么会罔顾他的死，这样目中无人的公开在一起？” 莫雨彤皱眉了。 “小英，你讲理一点，我跟羽扬在一起，跟文翔哥的寻死是两回事，毕竟再怎么说，寻死的行为就是错的，只是我们没人能来得及纠正这个错而已。” “你不但不觉得愧疚，反而还怪我哥的寻死？”魏莉英几乎是尖叫了。 “我不是怪他，我只是针对自杀这件事来看待。”莫雨彤耐着性子解释。“要知道，不管是遇上什么天大的事，自杀绝不是最正确的选择；当年文翔哥作了错误的选择，弄得大家都很痛苦，而为了他这个错误的选择，当年不成熟的我已经跟羽扬分开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们只是变成熟了，觉得不该再背着这个不属于我们的罪，而忠于我们的感情，再次的选择在一起。”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魏莉英无法接受她的论点。 “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要不然，我该怎么说才好呢？”莫雨彤补充。“再说，事情已经过这么久了，如果文翔哥那时没作出错误的决定，他没有死的话，说不定他早想开、知道我并不是最适合他的人……” “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要怎么说都成！”魏莉英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 “小英，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羽扬，但就算这样，你的想法跟说话态度，也用不着这么激烈吧。”说话方式素来软柔柔又温吞吞的莫雨彤，就快招架不住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 “你在胡说什么？”魏莉英怒斥，全然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罪，为何要生气？”莫雨彤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像我，打从第一眼见到羽扬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只要他一个人，所以我定下目标，主动追求我所想要的，虽然费了极大的功夫跟努力，但结果……不是很好吗？”莫雨彤用自身的例子来说明，女性也能主动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感到羞耻的事。 “你……”魏莉英气急败坏，也就更加口不择言。“你当每个女人都跟你一样，都会不顾廉耻的倒追男人吗？”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秀眉紧紧蹙起，莫雨彤这时候才发现，她可能无法跟魏莉英沟通。 “你、你就是这样迷惑了羽扬哥的，对不对？”像抓住了她的小辫子，魏莉英口气更加不善的逼问。 “我迷惑他？”这莫须有的罪名让莫雨彤一楞。 “就是你！是你迷惑了他，所以他才会离开家里，一个人跑来台北跟你鬼混在一块儿。”魏莉英继续她的指控。“你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迷惑了他，甚至怀了他的孩子？肚子都这么大了，可见你计划很久了！” “小英你到底在说什么？”莫雨彤真觉得秀才遇到兵，她无奈的解释道。“孩子的事，其实是……”为了不再受到不公平的指控，以从来没有过的说话速度，莫雨彤快速的将月复中孩儿的来由说了一遍。 只是，听着这一番解释，魏莉英非但没有一点释怀的模样，相反地，她的脸色是愈来愈加的难看。 “是你……原来那天的人是你……” 不只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光听那含恨的语气，就够莫雨彤觉得莫名其妙。 那无辜的表情，触动了被隐藏在最深处的可怕情绪── “是你……是你破坏了一切！”魏莉英瞪着她，胸臆间充斥满满的忿怒与怨恨。 “你可知道，我布了多久的局吗？结果就因为你……就因为你的介入，不只破坏了一切，你还怀有了羽扬哥的孩子！” 看着那恨意满满集体所有制模样，莫雨彤有些被吓到了，总觉得魏莉英此刻的样子，有点太对劲。 “你凭什么怀有她的孩子？你凭什么？”魏莉英向她迫近，那溢于言表的恨意，让她的模样有几他索命恶鬼的样子。 莫雨彤被逼得直往后退去，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打项羽扬的行动电话，叫他回来处理这场面？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想太多了，她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像是已不受控似的。 “这孩子应该是我的，是我的，如果不是你……不是你出来揽局的话，这会是我的孩子，羽扬哥也会是我的！”恨意掩盖过一切，魏莉英伸手到皮包中，拿出来的，竟是一柄刀子！ 莫雨彤傻眼，也开始体认出事情的严重性。她慌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这下她该怎么办才好？虽然那只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但如果真扎到身上或是从肉上划过，也都不是开玩笑的事。 “走！我们到楼上去！”刀子亮晃晃的正对着她，魏莉英下令。 看了看刀子，再看了看一脸疯狂之色的魏莉英，莫雨彤有第二个选择吗？ 没有！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能顺应魏莉英的要求── “我们这里没有二楼耶！”她小小声的提醒，试图让看起来要发疯的魏莉英恢复一点理智。 满是疯狂的神色一怔，突地想起来，刚刚她来的时候，所看到的，这一区的房子似乎全是日式的平房建筑。 “还有啊，”见她怔然，莫雨彤试着再道。“刀子很危险，你要不要先收起来，我们有话慢慢再说？” 这话，让呆滞片刻的魏莉英候地又恢复了穷凶极恶的可怕表薄? “废话少说！”她狰狞地笑了。“就算没有二楼，我也有办法让你死得很难看！” 听着地的威胁，莫雨彤只觉心里发毛，但求救无门，也只能听天由命、哭泣在心里了── 呜……救命啊！—— 看着架起的高梯，莫雨彤感到一阵晕眩。 要命，怎么会让魏莉英找到这种东西呢？ 子怡也真是的！虽然这一区的房子，每家每户都种了几棵大树，其中也确实包含了几棵会长果子的果树，但想吃水果，上街买就是了，也用不着异想天开的冒出摘果子吃的念头，还买来这个高辫? 现在可好，这梯子让魏莉英找了出来，而且要她顺着梯子爬上屋顶去……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她光看就觉得头昏，更何况是要她爬上去？ “快点！”看她迟疑，感到不耐的魏莉英作势拿刀子逼近她。 “你到底是爬不爬？如果不爬，当心我的刀子不长眼，一会儿要是见了血，可别怪我。” 她都这样说了，莫雨彤哪还有其他的选择？默默的哀叹自己的衰运，她再不愿，也只能一步步的顺子梯子往上爬。 “小英，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边克服着畏高的恐惧，莫雨彤试着找话说，期望从谈话中能知道魏莉英的真正想法跟打算，才好想出个月兑身之道。 “做什么？”魏莉英突地尖声笑了起来。“你还看不出我要做什么吗？” “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吗？”莫雨彤小声嘀咕着，心中叫苦连天。 “你废话什么？快点爬上去！”见她停了下来，魏莉英扬起执刀的手，就要往她的小腿上刺下去。 爬在上头的莫雨彤一惊，火烧似的……事实上也相差无几了，就看她也忘了惧高的事，手忙脚乱的往上一鼓作气的爬了上去，然后因为与地面的距离，脚软的跪趴在屋顶上──如果哭能够解决问题，莫雨彤绝对会好好的嚎陶大哭一番。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敢看向地面，莫雨彤只能看着紧接着也爬上屋顶来的魏莉英。“我知道你喜欢羽扬，也知道你可能很气我跟他在一起的事情，但……但也用不着把场面搞这么大吧？” 小心的吞了口口水，她娇软软的继续说道：“你现在这样吓我，也无济于事，我跟羽扬在一起已是事实了，总不成你要我跳楼吧？这种事可是犯法的。” 没想到听了她的话之后，魏莉英竟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犯法？”不怀好意的目光扫向莫雨彤，就听魏莉英开口道：“如果是你自己想不开，跳楼寻死的话，你说……我犯了什么法了？” 莫雨彤一呆，因为她脑海中冒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联想。 “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跳下去，然后对外说我自杀吧？” 拜托千万是她猜错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乡土连续剧中才会出现的烂情节而死！ “有何不可？”魏莉英证实了她的猜测。 “你要怎么跟人解释我『自杀』的动机？我才刚解决跟羽扬之间的问题，两人有着最美好的未来，谁相信我会在这时选择自杀？”冷汗流了下来，莫雨彤真的觉得魏莉英疯了，可是这时也只能试着跟她说理。 “那还不简单。”魏莉英胸有成竹的冷笑。“我可以说你跟我详谈后，最后觉得良心上对我哥过意不去，所以带着肚里的孩子寻死，而我……因为去上厕所，没能来得及阻止你的意外决定……呵呵，不错吧，我都想好了。” 莫雨彤害怕的看着她，想像不出来，以前那个害羞见腆、总是静悄悄躲在角落的魏莉英，怎会变成眼前这可怕的恶魔？ “你……你实在用不着这么做吧？人命关天，岂可儿戏？再说，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我跟羽扬倩投意合……” “闭嘴！”又一声的尖叫，中断了莫雨彤的话；那一句情投意合让魏莉英感到刺耳。 “好好好，我不再说这个就是了。”莫雨彤乖觉的住口，不再提及任何有关项羽扬的话。“那……那你先把刀子收起来好不好？ 那个真的很危险，不小心就会见血的，你怎么会带着它出门呢？” “现在社会这么乱，我当然得带着防身物品，只是没想到，这会儿倒可以利用它来对付你。”魏莉英很是得意。 “对付我？这……这不用了吧？”莫雨彤干笑。 “任何想跟我抢羽扬哥的人都该死！”相对于他僵硬的笑容，魏莉英说话的表情只能称之为凶狠。 “没……没那么严重吧。” “就是有！”魏莉英神情疯狂。“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设计了多久，才让羽扬哥的身边只剩下我一个女人？而该死的你，竟然甫一出现就破坏了我的好事！” “我没有……” “还想狡辩？”魏莉英斥喝一声，不让莫雨彤辩解，就听得她开始列证道。“你可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工夫，才说服羽扬哥点头参加那场庆生会？又是费了多少的心思，才部署好一切，让他喝下那杯掺着迷药的酒……我什么都计划好了，也进行到一半了，可是因为你！就因为你的出现，你破坏了一切！”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说是这样说，可莫雨彤笑不出来。“你的意思是……意思是那天对羽扬下药的人……是你！？”—— 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莫雨彤无法言语。 天啊！究竟是什么样的爱，会浓烈到让一个人迷失了理性，连下迷药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要知道，你这样做根本是一种背叛，你背叛了羽扬对你的信任。”莫雨彤不但觉得无法理解，也觉得她的行为很不应该。 话一出口，莫雨彤就后悔了，因为她慢半拍的想到，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对着她，魏莉英不客气的笑了，而且是放声大笑，就因为莫雨彤的这一番话。 “背叛？你在说什么傻话？”魏莉英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如果真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下去，你以为我会傻得让羽扬哥知道实情吗？” 莫雨彤沉默，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开口，她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会刺激到魏莉英的那一种，为了自己跟肚里的孩子着想，她才不拿自己的衰运来开玩笑。 “我什么都想好，也都部署好一切，依照我完美的计划，在酒精的助势下，一开始让迷药放倒的羽扬哥会有一时半刻的不省人事，等到稍稍清醒，我便能趁着他意识尚模糊的时候，跟他造成既定事实……”魏莉英一脸陶醉地说着，沉浸在她自己的想像当中。 “就算……就算这一部分失败，羽扬哥要真是喝得太醉，没办法跟我发生关系的话，那也无妨，我可以弄个假象，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成就好事，那以他这么负责的人，一定会主动提议跟我结婚，到那时，我就能完完全全的拥有他了……” 本来想起她说得陶醉的时候溜之大吉，但幸运之神显然是不站在莫雨彤这边的，因为就看见魏莉英突然脸色一变，梦幻的表情在看向莫雨彤的时候，已转变成一脸的恨意。 “可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她忿忿不平的咒骂。“你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但劫走了羽扬哥，还夺走了原本该属于我的孩子！我的！这个孩子，原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听着她抓狂的尖叫，这、一次，莫雨彤听懂了她的意思。 先前莫雨彤一直弄不懂，为何魏莉英要说得一副孩子让她抢走的样子，现在真相大白；就因为她那时阴错阳差的带走了项羽扬，又因为那一夜而怀孕，所以思想偏激的魏莉英产生了如此奇怪的认定。 “你不该出现，你不该再出现了！”呈疯狂状态的魏莉英喃喃自语着。“我以为哥的死能够让你们永远的分开，但看来，他的死还不够有份量。”她飘忽的一笑，略显空洞的眼直直地看向莫雨彤。“不过无妨了，这次只要解决掉你，就什么问题也没了；没有你，我跟羽扬哥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突地一顿，魏莉英忍不住兴奋的笑了。“虽然现在这高度没法儿让人满意，但你现在怀着孩子，即使只是一层楼的高度，跳下去的结果……”想像那结果，病态的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 莫雨彤心里其实吓得半死，但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她只得努力的想办法来改变眼前的困境。 “你……你真以为你这样做，能够逃过法律的制裁吗？”她说道，想用现实面来刺激失去理智的魏莉英。“想想，说不定这附近的人正躲在屋子里看，看到了你逼我跳楼的事，而要是让羽扬知道了真相，你真以为他能够爱上你吗？”天灵灵、地灵灵，拜托有点效果出来吧！ 可惜，莫雨彤的期待落空了。 “住口！你以为说这些就能动摇我了？”魏莉英不屑的轻哼。 “我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个住宅区的房子，隔音设备很好，加上现在是一般人的上班时间，谁会看见？再说，这区域每家每户都树木林立，又是平房，远眺的视线极容易受阻，谁能看见我们正在做的事？” 啊咧，说她疯，她想得也很仔细嘛！ 莫雨彤心里哭泣自己的衰运，竟然碰上一个思绪条理分明的神经病，这下子不只难缠，还棘手得要命！ “你……你不怕有报应吗？如果我真的死了，一定心有不甘，会变成鬼来吓你，这样你都不怕吗？”莫雨彤死马当活马医，胡乱恐吓着。 “怕？”魏莉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当年把我哥推下楼的时候，我都不怕了，这一次又有什么好怕的？” 瞪大了眼，莫雨彤完全失去语言能力。 惊觉到说出不该说的话，魏莉英被惹恼了。“别罗嗦！快跳！”她斥喝一声，不想再跟莫雨彤牵扯下去。 “文翔哥是让你推下楼的？是你推他下楼的？”瞪着她，莫雨彤只能一再的重复这惊人的真相。 想到她一会儿就能永远的消失，让这秘密继续成为秘密，魏莉英也不在乎了，所以坦言不讳。“就是我推他下楼的，那又怎么样？” 发觉事情的真相，莫雨彤只感到痛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是你哥哥，你亲身的哥哥耶！” “反正你就要步上跟他相同的命运，这个问题，你们可以一起在黄泉路上好好的研究。”阴邪的一笑，魏莉英向她逼近一步。 “还有，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问这么多，就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吗？” 冷哼一声，魏莉英泼冷水。“死心吧，没人会来救你的。托你的福，羽扬哥他这一趟出门买东西，以这地区的偏僻度来估计，要等他回来，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我劝你别疑心妄想，若想少受一点折磨，还是快点乖乖的自己跳下去吧！” 看着她的逼近，一步步往后退去的莫雨彤真的已经快吓死了，但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让项羽扬心碎，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问：“如果……如果我不肯跳呢？” 唇型勾勒完美的嘴角轻扯下了，魏莉英冷笑。“那就别怪我一脚端你下去！” 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不敢朝身后看去的莫雨彤在心中流泪，直觉吾命休矣，可就在这时候，远方传来一道媲美天籁的暴吼── “你该死的爬那么高做什么？” 第九章 那是项羽扬这一生中，所遇过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一个状况。 原先是要出门采买粮食的，但不知怎地，车子才刚出了这社区外的标示大门，就离奇的抛锚了。 心中曾闪过一抹诧异，因为他不久前才将车子送修保养过，短期内，这辆车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出现才是。 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仗恃着稍具一点基础的常识，项羽扬直觉的下车，想先行检视车况，而他的心中也已作好了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 运气好的话，车子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他可以自行处理，解决这小小的问题后就能继续上路；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他无法自己解决的大工程，若是这样，那就得找人来处理，而且也得叫辆计程车来接送他出门购物。 前前后后的仔细检查过一次后，结里── 是后者，运气不好的那一种，他完全看不出车子哪里出了毛病！ 因为已经事先想到这情况了，对着动也不动的爱车，他一点也不紧张，回到车上后拿出行动电话，就准备叫人来处理车子的问题，顺便再叫辆计程车来接送他一程。 可是对着电话，他皱眉了。 真是巧了，电话竟然在这时候闪出了讯号不足、无法通讯的图示！？ 项羽扬觉得不解，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曾在这地区使用过行动电话，完全没发生过讯号不足的问题。但是不信邪的他，还是开了电话；一方面是要确定能不能使用，一方面也是想试试，会不会是电话坏了？ 突地一阵凉意袭来，项羽扬只当是入秋了，也没特别多想，但当他的视线对着液晶萤幕上莫名出现的字样时，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瞪着那字样发呆── 速回！ 仅仅就是这两个字占满了小小的萤幕，看似没什么特别的，但问题是…… 为什么他的电话萤幕上会出现这两个字？ 百思不得其解，加上车子不能动、电话不能用，让哪儿也不能去的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只得先打道回府。 已经想好了，在他步行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家用电话请人来处理车子的问题，接着他再来好好研究一下，电话出现奇怪故障的问题，就算是要把它肢解也在所不惜。 只是项羽扬走着走着，心里才正盘算着，等会儿拆电话时，该从哪里下手的时候，远远的，就让他先看见一幕奇怪的景象了── 他看见他跟莫雨彤所居住的房子上头，竟然有人，而且样子神似莫雨彤！？ 他第一个反应是哑然失笑，直觉是看错了，因为此时的莫雨彤大著一个肚子，除非是不要命了，要不然，她哪有理由爬上屋顶？ 包何况，就他所知，莫雨彤有惧高症，稍稍一点的高度就怕得要命，那她就更没有理由爬上屋顶……才刚刚这么想着，再走近一些些的项羽扬已经看清楚了── 是她！真的是她！？项羽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你该死的爬那么高做什么？”暴吼一声，几乎就要被恐惧给淹没了的他，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冲进自家庭院之中。 他的声音，带给绝望中的莫雨彤无比的勇气，她回头，看见他就站在她所在位置的下方。 “羽……羽扬……”她唤着他，颤抖的声音中虽然有一分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的意思，但更明显的，是满满的恐惧。 看着她惊慌的视线向后扫去，项羽扬这才发现同样在屋顶上，但是站在莫雨彤身后的魏莉英。 “小英你做什么？”看见她手上持有的刀子，项羽扬感到震佩?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魏莉英比他还要震惊。 这时候的他哪有空去解释他所经历的奇妙巧合？不过说真的，他这时的心中真的直感到庆幸，庆幸这车子抛锚得真是时候，手机也断讯得太过于适时又美妙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项羽扬坚持地问，一双眼紧紧瞪视着他手中的刀子，试图厘清现在的状况。 “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魏莉英喃喃自己语的低道，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对魏莉英而言，她的世界在项羽扬出其不意的回来之时，便尽数毁灭了。 她以为她能够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坏这段恋情；而这回除掉莫雨彤后，她便能趁着项羽扬伤心绝望的时候乘虚而入。 可哪知道呢，人算不如天算，项羽扬突然的出现，破坏了她原先想的一切，更甚者，就连她这么多年来营造出的柔顺温婉形象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该死！都是你，都是你……”魏莉英发了疯似的举刀冲向莫雨彤。 莫雨彤大惊，直觉向后退一步，完全忘了自己已退无可退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脚下一个踏空，她，急速的往下坠落──—— 那真是项羽扬一生中最惊险的一刻；较之上一回莫雨彤险些让车子撞到的事，还真是要惊险上百倍不止。 但是他做到了，看着怀中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的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看屋顶，目测一下那高度，再看看怀中的她……不夸张，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竟然真的接住她了？ 在他怀中的莫雨彤，由于惊吓过度，一张俏脸也是惨白无比，她没法儿说话，在能动之后，只能紧紧、紧紧的抱着项羽扬，好宣泄她内心中的恐惧。 确定莫雨彤的安全后，抱着她、犹惊魂未定的项羽扬看向仍在屋顶上的魏莉英。 “你给我下来！”他怒斥，用着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 魏莉英没说话，在见到莫雨彤安然无恙后，她只是看着他，一脸的哀伤。 “还不下来？”见她不动不语，他更加的火光，厉声指责。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疯……”这个字眼让她笑了，那笑声极是哀凄，是种让人心酸的笑法。“没错，我的确是疯了，为你而疯狂。” 笑声逸去，神情一变，魏莉英的脸上尽是狂乱之色，她朝他大喊道：“我爱你……我爱你啊！为什么你都感觉不到？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项羽扬一怔，他完全没想到，让他视为亲妹妹般的魏莉英会对他告白。 “从你第一天让爸爸接回来、住进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没有人知道，就连你也很少注意到我……这些我原本可以不在意，因为你性格冷淡，本来就很少理人，而我也有的是时间，我以为时间久了，你总是会注意到我，可是没想到……她出现了，而且索来不亲近人的你，竟然也喜欢上她……” 恨恨地看着他怀中的她，魏莉英续道：“刚好，那时我发现哥哥其实也是喜欢她的，所以我怂恿他，要他向她告白，要他介入你们之间搅局……没想到他那个懦夫，事情只做一半，告白完之后没多久，竟然说他应该有成人之美，该要再告诉你们，他决定要退出，他要祝福你们……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莫雨彤不敢看她，光听那疯狂的高亢声音，就让惊魂未定的莫雨彤直发抖。“所以……所以你就推他下楼？” 项羽扬一僵，因为莫雨彤突然的出声，更因为她话中的意思。 “没错，我推他，是我把他推下楼的，那时我在顶楼的小花圃里看书，他突然跑来告诉我这些，我气不过他的半途而废，趁他不注意，就把他推下楼了。”魏莉英突地哈哈大笑起来。“多么完美啊！他的死，刚好给我一个拆散你们的机会，我说他是为情自杀，结果大家都信了，就连你们两个，也像我想的一样，自己动的就分手了。” 听着真相，项羽扬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呈疯狂状态的魏莉英，眼神是那么样的陌生跟排拒，这再一次刺激了为情疯狂的她。 “为什么那样看我？”魏莉英抓狂的尖叫。“是她不好，明明就是她不好，她不该出现，不该再出现的！我学她，那么努力的学着她，好让自己变得光鲜亮丽、柔顺温雅。明明就差不多，是差不多的，为什么你的眼中就是没有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魏伯伯的女儿，我从来就只把你当成妹妹。”项羽扬不带任何情感的回答她。 魏、项两家素来交好，在他的父母因意外而死去之后，不忍让他被送进孤儿院的魏家便出面收养了他。而在他进魏家的时候，已经失去双亲的他就告诉过自己，他会把魏家的人当成自己的家人。 那种信念，由头至尾都没有改变过，直到现在── 他看着魏莉英，不懂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心里头清楚，在他的心中，就连妹妹也做不成了；在她变得如此可怕、就连亲血缘的兄长都能无所顾忌的杀害后，他真的没办法再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妹妹……只是妹妹……”魏莉英又哭又笑，那心碎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同情。 远远的，警鸣声传来；看来并不像魏莉英所想的那般，还是有人看见地持刀逼人跳楼的一幕，而且也已经报警处理。 “你下来吧，警察已经来了，我相信你如果合作一些，多少能减轻一些罪行。”项羽扬不带任何情感的建议她。 “完了，什么都完了，是不是？”魏莉英听而不觉，迳自说道。“以你的个性……别说是爱我，我们连兄妹也做不成了，是不是？” 项羽扬别过头，没看她，不打算再回答她任何问题。 见他别过头去，连看都不想再看她……眼泪滑落，一颗心彻底的死去，不再眷恋，已不再眷恋了…… 魏莉英手起刀落，目标直指心窝，只是眨眼间的事。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啧啧，原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啊！”啧啧有声的打量着病床上的人，郭子怡的言行之间，没有一丝的同情，不过倒有些可惜的意味──可惜她没留在国内看戏啊！ “算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约好了在同一天回国的罗一家也在，又是负责打圆场的工作。 “哎哎，要是我们能早几天回来就好了。”郭子怡还是觉得可惜，竟然错过了这种刀光血影的现场画面，她全身的血液都呐喊着可惜啊！ “不好吧，那场面应该挺恐怖的，要不然，雨彤怎么会被送来安胎？”胆小的罗一家、热爱和平的罗一家，完全不能赞同郭子怡的想法。 “我其实已经没事了。”莫雨彤终于有说话的机会。“虽然那时候真的很恐怖，不过我也只是想像，因为羽扬没让我看那血腥的画面，怕吓到我肚里的孩子。” “那你跟人家住什么院啊？”郭子怡瞪她一眼。“占用病床，浪费国家资源。” “喂喂，虽然我没看到最血腥的那个画面，但是我也真的被吓到了好不好？要不然，哪天换你让人押去跳楼，你就知道了。”莫雨彤为自己抱不平。 “那宝宝到底有没有事啊？”罗一家只注意到这问题，目光紧紧盯着那颗比她出国之前看到的、更加突出的大肚子。 “应该是还好吧，只是羽扬他不放心，所以坚持送我住院安胎几天。”抚着肚子，莫雨彤漾着幸福的微笑。 “不错嘛！”郭子怡嘿嘿直笑。“看他那么紧张你，就知道你这阵子的工夫下得很足喔？” “怎样，你跟他之间……都没问题了吧？”保守派的罗一家紧接着问，想问出个比较具体的结果。 “是都没问题了，但魏伯伯、魏妈妈那边……” 莫雨彤迟疑。 “魏家那边怎样？”罗一家“先天下之忧而忧” 的快速联想着。“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是很开明、明理的人，该不会这时也发疯，怪起你跟项羽扬了吧？” “不是，他们没有怪过我们，相反的还很自己责。”莫雨彤觉得难过的就是这个。 “也是啦！”郭子怡点头认同。“自己的女儿发疯害死自己的儿子也就算了，那如果还发疯到要去伤害别人，那是有点过分。” “你在说什么啊？”莫雨彤翻白眼。 “雨彤的意思是，竟然让魏家二老连接着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要他们情何以堪……雨彤觉得难过，是为了这个。”罗一家补充说明，也很受不了郭子怡这种异于常人的逻辑。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你也没办法控制的啊，而且也不是你教唆他们的女儿杀死他们的儿子，然后再自杀，那些都不关你的事，所以你就不用去多想了啦！”对于不认识的人，郭子怡向来是不会浪费她那少得可怜的同情心。 因为这番话，郭子怡直接被另外两个人放弃了。 “他们有来过吗？”罗一家迳自向莫雨彤问道。 “嗯，他们来过了，还一直跟我道歉，自责管教不当，让我遇上这些事，你都不知道，那场面……” 莫雨彤说不下去，现在想想，两位老人家强忍悲痛的自责模样，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酸。 “项羽扬心里应该也不好过吧。”罗一家揣摩那心态跟感觉。 “是啊。”轻轻一叹后，莫雨彤企图振作的扯出一抹笑。“不过没关系，最难熬的都过去了，再说，时间能淡化一切。” “是啊，心情放轻松一些，我相信时间会很快的抚平这一切。”罗一家为她打气。 “希望是这样喽。”莫雨彤微笑。“至于魏伯伯、魏妈妈那边，我想只要我们多关心他们一些，应该多少能减轻一些他们内心中的遗憾吧。” “没错，他们两位老人家至少还有项羽扬嘛。 现在你跟他在一起，又多加一个你，我相信有你们两个人关心他们，两个老人家也不会太过孤单寂寞，心情上也会比较好一点。”罗一家赞同。 “喂喂，你们是说完没，还要忽略我多久啊？” 冰子怡不甘被冷落。 “谁叫你都讲些奇怪的话！”莫雨彤与罗一家有志一同，异口同声说道。 “我那有很奇怪吗？”郭子怡哇哇叫。“你们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讲话本来就是那样了。” “说得也是。”莫雨彤点头。 罗一家也觉得自己不对。“我们竟然忘了……” “你是一个……”同时开口的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的看向郭子怡，异口同声的作下最后定论── “无、爱、魔、物、啊！”—— 一阵嘻闹过后，项羽扬代莫雨彤送客，送走她两位来访的好友。之后回到病房中，项羽扬深情地看着她，有型的俊颜欲言又止，似是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羽扬，你在生气吗？”莫雨彤先行自己我检讨，因为突然想到，在发生这种人伦悲剧后，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跟朋友就闹了起来。 “当然不是。”项羽扬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能生体什么气呢？” “我似乎……似乎不该跟我朋友闹得这么开心的。”她有些自责，觉得自己不够体谅他的心情。 “傻丫头！”他心怜的模模她的头，心中为她的傻气而溢出更多的不舍。“见你能笑，我高兴都来不及，又哪会怪你？” 是真的！他一直很担心，这一连串的事，会造成她心中一阵阴霾，是以暗自的忧虑着，不知何时才能看见她再次的展现笑容；这会儿能见到她笑，除了庆幸，还是庆幸，怎可能会有一丝一毫责怪的意思在？ “那你怎么……怎么一副这种……”她拉下眉头。“这种表情啊？” 让她逗趣的表情给逗笑了，项羽扬松懈下紧绷的心情，坦言道：“我只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偏着头看着他，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怎会没办法开口？ “谢谢！”在她的注视下，不再迟疑，项羽扬这回说得乾脆俐落。 “为什么跟我道谢？”她显得诧异。 “我听见你跟你朋友说的了。”因为不习惯说这些正要说出的话，刚强如他的一个大男人，又露出那种男孩一般的见腆表情了。 “我很感谢你能顾及魏爸魏妈的心情，还愿意与我一起照顾他们。” “你在说什么傻话，都到这地步了，难道你还把我当外人看吗？”红唇微噘，她佯怒。 朝她噘起的红唇轻轻落下一吻，他爱怜地看着善解人意的她，知道她不想让他挂怀的用心。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反正现在弄成这样，我赖定你就是了，既然赖定你，那我们就是一体的，你别跟我计较那些，也别分彼此，ok？”她要求，也不怕他不答应。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会认定你是把我当外人看……这样一想，我的心情会很不好、很不好，那宝宝在肚子里感受到了，他（她）的心情也会很不好、很不好，到时生个忧郁宝宝出来，谁负责？”不罗嗦，她直接亮出王牌威胁。 “我负责。”一手紧握住她的手，一手贴抚上她突起的肚子，他轻道。“不管是你，还是宝宝，你们都是我的，都是我该负的责任，也是最甜蜜的责任。” 他极感激，感激上天让他的生命中有了她，尤其是在经历这风风雨雨之后，他真是无比的庆幸，上天对他的怜悯，让她再次回到他的生命之中。 必于那些纷纷扰扰、让人无力的悲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他不愿去回想那些，只愿想着跟她之间的未来，那些只有快乐、只有幸福的未来。 “这一生，我们不分离，等宝宝出世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未来的日子，至于不愉快的事，我们谁也别再提了，这样，你说可好？”他徵询她的意见。 “你这样……是在求婚吗？”眨眨眼，她放作淘气的问；要不这样转移心情，她怕她会感动得哭出来。 “那你的答案呢？林美惠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顺着她的话问。 她很快的回答，可却忍不住在答案中，小小的吊了下他的胃口。“我不愿意嫁给你『妈』，不过若是你的话，就可以接受。” 他微笑，因为她的淘气，也因为此刻心中满溢的幸福感。 “羽扬，我觉得我好幸福。”望着他的笑颜，她突然有感而发。 他轻拥住她，虽然没说，但何尝不是有着同样的心情。 “我觉得，这一定是文翔哥在保佑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们才能得到现在的幸福。”她突地冒出这一段话。 “文翔他……”拥着她，项羽扬叹息。“他一直就是个体贴又温柔的人。” “是啊，我想过了，之前你说过，你会折回来救我，是因为车子无故抛锚，还有手机不通的关系，甚至于你电话萤幕上还有灵异的字样，叫你速回，我想，这一定是文翔哥在对你示警，通知你我有危险了。”她分析道。 他不语，但她知道那是他的默认，表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还有啊，我不是也说过，当我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感觉好像有只手托住我，然后没多久，你就接住我了，我猜，那一定也是文翔哥的帮忙。”虽然很不科学，但她真的是这么样认定的，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被接个正着的事情？ 她是从屋顶，整个人从屋顶上跌了下来，依那高度加上重力加速度，没有一点怪力乱神的事情来穿凿附会一下，真的很解释不过去。 “我想，文翔他枉死后，其实一直默默的守护着我们，他应该也很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吧。”项羽扬有感而发。 “羽扬、羽扬，我问你一个问题哩。”她兴冲冲的，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关于宝宝，你想好宝宝的名字没？” “如果是个女娃儿，我还没有想妥，但要是男孩子，我已经有属意的名了。”项羽扬坦言。 “真巧，我也是耶！”莫雨彤击掌叫好，为了两人的好默契。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明白，他们两人属意的那个名字是…… 尾声 “文翔！” 一名老人边走边高喊着，最后在庭院中发现可爱的爱孙。 “你在做什么？”看着爱孙聚精会神的蹲在地上，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神，老人好奇的也跟着蹲下来。 没什么稀奇的东西，就一行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 看了半天，看不出所以然来，老人慈爱的擦去爱孙一头的汗，直接问道：“文翔你在做什么？” “没有啊，我看蚂蚁工作好辛苦，太阳好大，我帮他们遮太阳。”才三岁的孩子摘不清楚状况，很天真的回答。 老人当场爆出一阵笑，不由分说的拉起孙儿回屋里去。“傻孩子，蚂蚁们不怕太阳，倒是你，再晒下去，就要中暑昏倒了，咱们快回屋里去，女乃女乃她做了一锅道地的紫苏梅汤，正好让你喝了去火。” “喔。”小男孩听话的应了一声，可是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个问题。“爷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文翔有什么问题要问爷爷的啊？” “上回我跟隔壁的阿毛哥哥还有大宝哥哥玩，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跟爷爷的姓不一样，他们说我姓项，爷爷姓魏……爷爷，什么是姓？”童稚的脸上满是不解。 “傻孩子，这事等你长大，自然就明白了。”老人叹息，无法对如此年幼的他解释太多过去的事。 “喔，长大……那文翔要多久才会长大？”小小的孩子更加觉得不解，总觉得大人常常这样对他说，但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等多久，才会长大。 “对了，你爸爸妈妈呢？怎么都没看见他们？” 老人无法回答，索性用问题带过他的问题。 “他们去做妹妹了。”小文翔据实回答。 “做、做妹妹？”老人险些呛到。 “是啊，爸爸问文翔要不要妹妹，文翔说要，然后爸爸就说，他要跟妈妈去做妹妹，要文翔别去吵他们。” 小小的孩子，不但已能够有条有理的说话，更已经开始表现其体贴的性格。 案亲随代一句别吵的话，竟然让他记在心里，一个人躲在大太阳下帮蚂蚁遮太阳，就是不敢打扰任何人……想到这儿，老人的眼眶微红，想起另一个文翔，另一个同样体贴的孩子。 “爷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爷爷只是想到，也是给你添个妹妹的时候了。文翔乖，今天别吵爸爸妈妈，就跟着爷爷女乃女乃吧，这样，相信不久之后，你就有妹妹可以玩了。” “真的吗？文翔就要有妹妹了？” “当然是真的，爷爷会骗你吗？” “耶！好棒喔！” 直至一老一小进到屋里去，交谈的话语声消逝，暖暖的日光依旧无私的照耀着万物大地。 这又是充满希望，幸福美好的一天！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花漾女郎1：一家之煮 花漾女郎2：坏情人 花漾女郎3：亲亲木头人 花漾女郎　番外篇：大头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