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恋秋官》 楔子 累,好累喔……君海棠疲累地翻了个身,睡得迷学糊糊的她直觉是同一个姿势睡了太久,所以换了个姿势,以为翻个身之后就能抑止那份疲累感,但她错了。 要命! 她暗自申吟了一声,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全身筋骨又酸又痛的,像是让马车给辗过十回似的? “还好吧?很疼吗?”有人开口问,是相当悦耳迷人的男性嗓音,那轻喃的方式彷佛是一种最诱人的。 君海棠此时的清醒度还不足以让她了解发生什么事,她打了个哆嗦,因为那气息就吹拂在她的颈畔,温温热热的搔得她直发痒,然后就像只打呼噜中的小猫儿般,她胡乱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问题。 “我可怜的君君,你真是累坏了。”一阵淘气的轻笑后,伴随而来的,是力道适中、美妙到让人轻叹出声的按摩揉捏。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喔……无力也没想过要抵抗,君海棠满足地轻叹出声。 并没有因此而再沉沉睡去,相反的,随着疲累感逐步化地的同时,她的理智也随着逐渐放松的身子而清明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反应很是惊人,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同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让雷给劈中似的,先前的放松已不再,她僵住,宛如化石一般,然后慢慢地张开眼睛……她呆愣住,像是见到鬼一样地年头眼前近到几乎鼻尖相角的男性脸庞——她面前的男人很是无辜地看着她,并不觉得他自己的存在有什么不对。 醒悟到他拥着她的姿势太过于亲密,她奋力地推开他,但效果不彰,全身酸痛的她顶多只能解除那粘由在一块儿的窘状,而除了稍稍拉开彼此间的那一点点距离外,她就再也无力把他推开更多了。 她的头好痛,整个人因为脑子里传来的那一阵阵疼痛,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眼前上演的是哪一种状况。 “你,我?我们?”她看着他,一手捂着阵阵发痛的脑门,另一手指向他的鼻子,可就是什么也问不出口。 漾着太过灿烂的迷人笑容,她面前的男人正笑得跟只偷着腥的猫似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我心爱的君君。” “不对不对!当然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再加强一点语气,她的样子简直就是破口大骂了,而她也立即感到后悔。 哇!好疼啊,这么用力地说话……君海棠捂着两边的头,根本没料到会有这阵痛。 “我当然会在这里,不然你以为我会在哪儿?”顶着稚气的可爱女圭女圭脸,他好笑地看着她,一脸的无害,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你当然不该在这里……”问句的后头化为无声,因为君海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这让她及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所以连话也忘了说完。 “唔……我以为你的反应会激烈一点的,要不然也要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出来。”嘻嘻一笑,饱览春光的他好心情地分析道。 她回过神,在怀疑自己会羞愧而死之前,连忙抢过他身上的丝被,但是……“啊!”猛地一声尖叫,但没空去管脑子里传来的那一阵疼痛,她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愤怒地开骂:“你不要脸!为什么不穿衣服?” “君君,你以为我们做的事适合穿着衣服吗?”他好笑地提醒她。 因为他的提醒,她的记忆力被拉回昨夜,一丁一点的,那片片段段的记忆像一堆破布般慢慢地拼凑起来……“然后,捂住眼睛的手松掉,她看着他,一脸的呆滞。 “怎么?你想不起来吗?”他一脸的屿,但眼中的笑意可绝对跟同情无关。 她回答他了,用她紧握的右拳,在他毫无戒心之际,无预警地奋力挥出——砰地一声,正中目标! 这意思再明显也不过——她想起来了! 第一章 “锵!锵!锵!” 升龙客栈前厅的茶堂里,说书人力道适中地在他吃饭的家伙上调皮了三下,不多时,人声鼎沸的茶堂里恢复了没人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注意焦点全放在说书人的身上。 说书人满意地微微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开始了他今日的工作——“话说,在我大圣朝里传闻最多、行事最为神秘的,莫过于那自小被高人带出宫抚养的君二公主、海棠千岁了。传闻她貌若天仙、武艺高强,向来喜做男性打扮,以俊俏的公子哥儿模样行走江湖。” 说书人语气一顿。“锵!锵!锵!”响锣敲了三声,这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而说到这个行走江湖,那就不得不提一个人——君二公主的随行夥伴,翔兴社的创办人,神秘度不下于君二公主的凤大当家、秋官少爷!” 不着痕迹地稍稍喘了一口气后,说书人继续吹捧道:“不同于一般的武林人士,凤大当家可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跟君二公主一样,同样有一身高强的武艺不稀奇,最最稀奇的是他那颗脑子,算盘打的响又响,创下了传呼鸽这门新行业,不但便利了大家伙儿生活上的通讯问题,赢得一个造福人群的美名,同时还大把大把的银子赚进口袋里,成了最最名副其实的金龟婿。” 响锣很配合地又锵一声被敲了一下,不过听的人可不配合了。 “翁老,这些您都说过了,一天一遍,还是换点新鲜的吧!”茶堂里跑堂的第一个不给面子。 “就是说嘛,快换点新鲜的吧,刚刚那些话您每天说,说得大家伙儿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客人里有人跟着抱怨。 “对啊!要说君二公主的神秘,凤大当家的好头脑,还不如直接跳过,说说之后的事。”有客人反应。 回答这问题的是另一名茶堂的常客。“之后的事啊,翁老会说上一长串,关于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为什么会一起结伴同游江湖。”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结伴同游?”问总是的显然是第一次来听说书的客人,而他很快地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因为所有的人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这位客倌,您一定是外族来的人士吧?”跑堂的小二主动出面解围,并解释道:“现在在咱大圣朝里的人都知道,这翔兴社的凤大当家是多么用心良苦地深爱着君二公主。” 不让茶小二专美于前,另一个客人也说了。“是啊!大家都知道,那凤大当家会成立翔兴社,为的就是将之用来谈判。事实证明,他这一招真是高啊,在他把翔兴社做起来,并壮大后,让原来也挺重用他们的朝廷开始有了防备之心,而且一直想发展出类似翔兴社的通讯模式,寄望日后能够不再假手翔兴社做讯息传递的工作,只是碍于信鸽品种及招待上的专业技术不足,朝廷的通讯工作一直做不起来。” “然后呢?”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乡马佬很自然地接着问。 “然后的道理很简单啊,深爱君二公主的凤大当家用翔兴社当谈判筹码,让朝廷同意了他的条件,他把翔兴社拱手让出改为国营事业,而君二公主就许配给他。”跑堂的小二哥说出大家都知道的事。 “这样不太好吧?像是交换条件似的,你们的君二公主肯吗?”第一次听闻这事,问话的人总觉得不太妥当。 “不会,因为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本就是熟识的人。” “如果你常来听就会知道,凤大当家的师父,正是带君二公主离宫的那个高人的师弟,他们两个高手级的师兄弟是住在同一个山头,所以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从小是一块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呢!” “所以他们才会一起结伴出游历?”搞不清楚状况的客人总算有点了解了。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但是……”解决了一个总是,这个不了解圣朝热门八卦的人又有新的疑问冒了出来。 “既然你们对这两个人的事真是清楚,那做什么还要听说书的人说呢?” 在所有的人投以“笨!”的眼神后,基于同是客人,跑堂的小二哥觉得有必要维护这个不知情客人的尊严,所以清了清喉咙,出面回答他的总是。 “因为在大婚之前,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相偕一块逃婚,说是要闯荡江湖,好好地游历一番后才有成亲的打算。这事情过了快一年,他们的行迹遍布各地,而每到一处,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冒险经历。” “真的吗?”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客人开始觉得有趣了。 “当然是真的。”在座一位好事的客人帮忙说了。“好比南方雄州的断掌强盗事件,那歹徒就是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抓到的;至于中部地区,风个月前不是有两名逃犯行贿,并同狱卒逃亡的事,那三个人就是倒霉遇上了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这才会乖乖落网,再度被抓回牢狱之中,还有还有……” “别光说那些,你得跟他说说,善于帮名妓纤纤姑娘赎身的事,那件事才是轰动呢!”有其他的客人反应。 “是啊!名妓莫纤纤,让崇仁府的小侯爷看上,卖艺不卖身的纤纤姑娘本来抱定了以死明志的念头,结果老天爷开了眼,让君二公主跟凤大当家管上了这档子事。结果不止救了纤纤姑娘出了火炕、让她不用再委身于青楼中卖艺,而那个恶霸小侯爷还被恶狠狠地整了一顿,最后被吊在城门楼上,让所有吃过小侯爷排头的人都出了一口气。” “对啊,不止这件事,还有啊……” 看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说着所知道的事件,说书的翁老头索性收工,跷起二郎腿听听这些人是听进去了多少,善于他平常所说的桥段。 问他会不会感到无趣? 那答案当然是不会。他打算趁着这机会好好地温习一下,看他平常是说了些什么,以后好避免说到重复的东西。 不过,眼前可以确定的是,形状那算是人物介绍的部分,就算听的客人不满意,都还是得保持着,要不然他哪来那么多的新鲜事可以说呢? 呵呵,除了夸大外,不管是拖戏或是拖时间,“拖”字诀,可是他们说书这一行混饭吃的重要技巧呢! ★★★ 如同前厅茶堂里的热闹,升龙客栈的后院独立雅房里也是闹热滚滚,同时还有暴力的场面出现——“哇,君君,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捂着一只青黑的眼睛,意外中被打下床的凤秋官哇哇大叫着从床下爬了起来,那滑稽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外界传闻中的勇猛传奇,相反的,因为他的女圭女圭脸也因为他夸张的脸部表情及动作反应,给人的感觉只有可笑至极。 只是,这会儿的君海棠可笑砂出来。 本来,她计划在他起身前快速地把衣服给穿回身上,但凤秋官像打不死的蟑螂般比她更快一步地爬了起来,害她只得悻悻然地再裹回被子,将不着寸缕的身子藏入被中。 “亲你个大头!”她瞪他,对“亲夫”这个名词不满,但其实还有更不满的地方。 “转过身去!” 不能怪她少见多怪,并不是第一次见打赤膊,但现在让人介意的可不是她看到不想看,也就是他的上半身,这会儿让她无法正视的,是他腰部以下、她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光果部分。 “为什么要转过去?有什么不对吗?”相对于她大声喝令的不自在模样,凤秋官淘气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欠揍,而且还很是故意地、用赤果的身子当着她的面左右摇晃了两下,觉得好玩的他忍住笑,等着看她的反应。 “凤、秋、官!”闭上眼的她气得咬牙切齿,深深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刚刚的不雅画面长出连环针眼。 “君君,你在害羞什么呢?反正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他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还很没神经地想回床上躺好,似乎以为他还能再小补一下睡眠。 “你做什么?”她一脚踹开他,然后赶紧将在外的修长玉腿收回被中。 “你才在做什么?”继被揍后又被踹一脚,再度落下床的他火气也大了起来。 他凶她,他竟敢凶她? 昨天以前的他,可是大声话都不敢跟她说上一声,难不成就只因为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所以他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她瞪着他,誓言不让自己的脆弱流泄出一分一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大声,但是你真的很不对劲嘛!”他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深,打从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所以他陪着笑,连忙道歉。 她继续瞪着他,只是视线一直维持在他颈部以上。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了,我只是被你揍得、踹得很痛,所以讲话才大声一点点,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他装乖巧,像只温驯的小羊儿般欺近她。“君君……你别生气了嘛!” 她别过头,不想说话。 “君君……”他爬上了床,连着裹住她的被子一块儿地拥住,轻轻摇晃着,让她知道他的歉意,刚刚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别碰我!”好半天,她终于开口,却是要他别碰她。 “不碰你啊?可是该碰的,我全碰过了耶!”他无辜地看着她。 他的话,提醒她所要面对的一切。 “你太过分了,昨天……我们……”真相加上他的赤果都是极大的阻碍,句子断断续续的,她就是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你是想怪我吗?”他果然是了解她,光是几个不成句的字,也知道她想怪他的意思。 “难不成这事得怪我?”她真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宣泄胸臆中的那口怨气——丢人啊!虽然只记得几个片段的画面,但那些煽情、让人脸红的动作画面,已足够她一世的英名扫地了。 “当然是怪你了!”他哇啦哇啦地抗议起来。“的事,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就知道那并不是我主动的,是你……没错!就是你硬剥光我的衣服,对着我霸王硬上弓,我是被迫的,被『你』强迫的!” 他的强调让君海棠惊喘一声,那是愤怒到快岔气的声音。“我?剥光你的衣服?霸王硬上弓?我强迫你?” “本来就是!”凤秋官喊得不比她小声。“你自己说,昨天是谁说要喝酒的?又是谁说不听,明明就叫你不要再喝了,却又偏偏一直一直地喝下去?” “会多喝,那是因为我们在比赛,我当然是喝了不少的酒,还有,虽然是我提议说要比赛的,但提起这个绍州百日醉的人可是你。要不是你说这酒是有多么多么厉害,我又怎么会提出拼酒的提议?”她所谓的想起来,就是这个部分,顶多再记得几个图一样的片段,至于他口中的其他事项,她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打死她她都不住,她会对他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事来。 “那你自己说好了,我后来有没有叫你不要再喝?”他懒得多说,直接用事实来证明一切。 “是有,但是……” “有!对不对?”不会傻得让她多说下去,他急急打断她,并接着又问:“还有啊,我虽然跟你介绍了绍州百日醉,但我可没有说要拼酒,那是你自己提的,而且我还曾想阻止你,你还骂我没胆。你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没错,但是……” “既然你自己也承认说过那些话,还有什么好但是的?”他毫不客气地再截断她的话,并下结论。“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关我的事,你可别想诬赖我这个无辜的受害都兼好人喔!” “好吧,就算拼酒的提议是我想出来的,就算我多喝了几杯,那又怎么样?你是哪门子的受害人?还有,拜托你不要再晃了,先穿上你的衣服!”觉得碍眼至极,君海棠忿怒地提出不容抗辩的要求。 “穿衣服?”凤秋官险些反应不过来,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奇怪,这样有什么不对吗?你昨晚不是挺喜欢我这样的,你还说我的皮肤多好、多么光滑,还一直不规矩地模来模去,现在醒了,翻脸不认帐了,竟然连看都不想看了,唉……你们真是可怜啊,下辈子投胎,千万别再像现在这样,遇人不淑啊!” 看着他煞有其事地低头对着赤的身子幽幽低诉,君海棠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快要爆开了。“凤、秋、官!” 看着她咬牙的模样,他就算失去了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再傻再笨也该知道,那表示她的耐性已被逼到极限,他若再玩下去,后果可是得自行负责。 “好啦好啦,我正经一点,正经一点说话就是了,你何必这么生气嘛!”他嘀咕,扁着嘴取饼一边的衣裳先套上,继续念念有词。“我还直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耶,不但被吃干抹净,现在连穿不穿衣服的自由都没有。” “我警告你,别让我再听到『受害者』这三个字!”君海棠完全地抓狂,要不是顾忌着会被看光,她一定起来再多揍他几拳。 “好啦,我不说,不说就是了,你冷静一点。”他笑眯眯的,全然有别于她抓狂的模样。“我有没有告诉你,即使你现在气得都快冒火了,但还是美得不得了,真的是要沉了鱼又落了雁,让人怦然心动,直相一口把你给吃了?” 他说的是实话。平日惯穿男装的她,本就是个俊美绝伦的美少年,而这会儿没有了英气勃发的束发、没有了混淆视听的男装打扮,大大地不同于她平日示人的英挺贵气; 她就在那里,披着柔柔长长的秀发,身上只裹着一件丝被,以纯然的女性姿态存在于他的面前。 他一向就知道她的美丽,但此刻,她那难得示人的小女人样貌,已不单单是美丽可以形容的,秀雅巧致的绝色丽容染着一层薄怒,生气盎然得让人眼前一亮,至于那一抹极力想隐藏的羞赧之色,更为她的仙人容姿添上一抹平日少见的娇柔媚色,这种绝对女性化的表现,让他看了真是着迷不已。 只是,他着迷,她可不! 对于他的赞美,她僵硬如木,虽然表面上的镇定装得还颇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但实际上,她的心乱极了,对于两人之间的新发展直感到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快,太快了,她根本就还没有心理准备要面临到这一步。该死!懊死!好昨天怎么会喝那么多呢?这下可好了,变成这情势,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君君?”凤秋官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她的脸色实在是有点过分地难看。 她恶狠狠瞪向他,那个造成一切的乱源。 “你是不是有什么总是啊?”他揣测着她的心思。 “你说呢?”对于他多此一问的烂问题,她只觉得没好气。 “你要我说啊?”他嘻嘻一笑,还真的说了起来。“真要我说的话呢,我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啊,最多就是得赶紧把我们延了一年多的婚事办一办……” 君海棠的脸黑了一半,在他提到她根本不想去想到的婚事之时。 “而除了婚事外,当然,我们也得多做一点准备。”他突然地笑了,样子傻呼呼的,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样。 “做什么准备?”她觉得可疑,于是很理所当然地问了。 “准备当爹娘啊!”他说得不只理所当然,还很理直气壮。“难道你不知道吗?做了我们昨夜做的事,是会有小宝宝的;虽然那是我们的第一次,但这事是说不得准的,说不定经过昨夜的爱的初体验,这会儿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宝宝了。” 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糟的呢?拉高身上的丝被,将整个人埋进被子中,君海棠哀嚎出声。 完了,事情恐怕要没完没了了。 ★★★ “君君……君君……” 在热闹的大街上,凤秋官那大嗓门的呼唤一路上没停过。眼看前头的她仍是头也不回地直直往前走去,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一个提气纵身,如大鹰般的身子很快地立定于她的面前,接着一把抓住她。 “君君,你别不理我嘛!”他求饶,孩子似的可爱面容堆满了讨好的笑,如果不是左眼上的青黑破坏了整体效果,他的模样真的是可爱无比。 “走开!”她想挥开他的手,可惜他黏得死紧,根本就甩不掉他。 “好啦好啦,如果你看到我觉得心烦,那我走开一些些,不过你别再像刚刚那样,走得那么快喔,我怕你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他小声地在她耳边耳语道。 “住口!你别再说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了。”她怒道,已经快受不了这种对话。 “但是……” “没有但是!”她一口否决他,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 “你……”他想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她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无庸置疑的问题,一对杏眼亮灿灿地瞪着他,几乎就要激出火光来。 “应该是了。”他眨着那对跟她同样漂亮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突然说了。“孕妇都会这样的,情绪很容易激动,不过你自己要尽量克制喔,因为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对月复中的孩子不好。” “凤秋官,你是猪吗?我说了,没有孩子就是没有孩子,你是聋了还是真变得那么蠢?”她真想撑开他的耳朵,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东西,让他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你怎么能确定?”他的样子很是冷静。“还有,你能有其他的解释,解释你脾气这么暴躁的原因吗?” 她一度以为她的肝会气到爆掉,但是它没有,所以她做了两次深呼吸,维持住抓狂前的冷静,也是所以她站在原地跟他讲道理,而不是先宰了他再说。 “我想请问你,有谁能在事后的第一天就知道怀孕的?照道理来说,我只是有可能怀孕,但那只是可能。『可能』这两个字的意思你知道吧?那表示绝对不是一种绝对……还有,我没有暴躁,我只是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她以一种她自觉很完美的冷静讲秆帝? 要讲理嘛,大家一起来! 凤秋官清了清喉咙,学她的冷静态度说道:“我当然知道怀孕的事只是有可能的啊。那所谓的可能,就是有机会;在事情没有确定的结论出来之前,我认为你『很可能』 怀孕,这有什么错?” 维持同样的讲理模样,而且是一种会逼疯她的讲理态度,他继续说着。“还有,通常有了身孕的人,情绪上会比平常来得容易激动;就算不是暴躁好了,生气,尤其是很生气很生气,你自己说,这是不是情绪激动的一种?那你能说我的是错误的吗?” 君海棠急速地喘着气,那是因为太过于愤怒地说不出话来的一种喘息。她怀疑,她如果会死,一定是让他给气死的。 “君君,你怎么了?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喔!”凤秋官不知死活地发挥他的关怀? 在动手杀死他的冲动淹没她的理智之前,她忿忿地踢了他一脚,想趁他哀哀叫的空档月兑身。 可惜她失策了,他是痛得哀哀叫,但却是抱住她,然后一边惨叫着。 “你放开我!” “不放不放!除非你说出你那么生气的原因来。” 他很是坚持,因为觉得她这时闹别扭的程度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动手!”她语出威胁。 “没关系,死在你的手中,我也是心甘情愿。来吧,你动手吧,如果这样真能够让你高兴的话。”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她气结,但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啊!我知道了。”他突地又睁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对漂亮的眼睛发出灿亮的光彩。“你生气,是不是因为……”他顿了下,想找个不会被骂的形容词。 她没好气地瞪他,等着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论点。 “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昨天强迫我的事?”他含蓄地说着,然后见腆一笑。“其实我不会怪你啦,真的,虽然一开始不是出于我的意愿,但你也知道的,我是不会对你生气,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是过意不去,因为我真的不会怪你对我做出那种事。” 君海棠额上的的青筋隐隐抽动着,看不出她是想扑上去咬他一口,还是先挥出一拳把他打晕了再说。 “唔……你好像更生气了,我说错了吗?”他很认真地继续想着。“啊!那这下我真的知道了,你现在闹的别扭,是因为你是……嘻!”他贼贼一笑,压低了声量。“其实也难怪啦,就算是你主动而且强迫了我,再怎么说,毕竟你还是个女孩子嘛,一觉醒来发现发生了酒后失……” “凤秋官,你给我闭嘴!”在他把“身”字说出前,君海棠低咆一声,而且手比嘴快,在警告完之前,紧握的拳头已重重地挥出。 这一次凤秋官没傻到等着挨打,有所防备的他不但躲过,还一把握住她伤人的拳头。“唉,君君,你变得很暴力喔!” 她瞪着他,就像是想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一般。 “好啦好啦,现在我已经知道你闹别扭的原因,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但是你不能迁怒于我啊!”话锋一转,他委屈地说着,像是吃掉她的人不是他一样。“你得讲道理嘛,也不想想,是你自己喝醉的耶,又不是我叫你喝醉的,更何况,会发生那种事,也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我没有!”见他越说越离谱,她大声抗议,别一拳再挥出。 他再接下了她的拳头,一脸的无辜。“没有?没有什么?是指没有喝醉?还是没有要求我……” “都没有!”知道他去要讲什么,她快速地打断他,就是不让他把话说完,徒惹自己的难堪——若不是碍于两只手皆被牢牢握住,没拳头可用,她定会给他一顿好打;竟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直跟她提这件丢死人的事! “怎么会都没有?”像是要唤回她的记忆,凤秋官相当“好心”地提醒她。“昨天到底是谁喝得烂醉?又是谁一直喊热,然后要我帮她月兑……” “好了,你别再说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不敢想念,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竟然想口述一次昨夜的过程。 “但你在生气啊,我觉得我们该把话说清楚才是。”他很是无辜。 “问题是,现在的场合能说吗?”她气得想抬脚踹他。 “场合?”凤秋官很配合地向四周望去,就看一堆路人正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绕成一大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好奇。 “小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别像个娘儿们似的,不想讲理就动手动脚。”路人甲开口劝道。 “娘儿们?”这轻蔑女性的字眼惹手君海棠。“像娘儿们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但『你』的脾气也别这么冲嘛,兄弟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路人乙看不过去,好心地出面跟着附和。 凤秋官心里偷笑着,虽然一开头时是愣了一下,但他后来很快地反应过来,知道这些围观者根本没弄清楚跟海棠之间的问题,全让海棠那一身俊俏的男装打扮给迷惑了,以为“她”是“他”呢! “谁跟他是兄弟啊!”君海棠火气正大,语气也冲得很。 那火爆的语气引起民怒,只见一时之间,除了原来的路人甲、乙外,路人丙、丁、戊、已、庚、辛都出来了,而且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好不踊跃,而内容大抵就是要“他”脾气收敛一点,这样他们“两兄弟”的感情才能历久弥新,而且才能很快地和好如初。 眼看君海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而就在她抓狂前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小人儿奋力地从人潮中挤出来——“好热闹,大家在看什么呢?”说话的是个美丽异常的少妇,清灵水女敕的娇容上挂着一抹甜孜孜的笑,那是一种会让看着她的人都忍不住回以一笑的甜美笑容。 并不是一个人来凑这个热闹的,这个美丽小熬人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男人,一个高大俊挺、脸上满是保护欲的男人。 君海棠的怒意因为这美丽小熬人的出现而分散开;事实上,在这个美丽的少妇出现后,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个小熬人及其身后的男子身上了。 就看君海棠一下看看那貌美的小熬人、一下看看她身后的男人,最后,一种陌生奇妙的熟悉感让君海棠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怀袖?”她唤着、那个属于她久未见面的娇贵御妹所拥有的闺名。 因为君海棠这一声的叫唤,那个同样一直注视着她、露出一脸困惑的美丽少妇总算也确认了心中的假设,只是……“二……”原本一脸兴奋的少妇顿住,那份与亲人重逢的欣喜,就因为君海棠的一身打扮而有了一时的中断。 糟了,二什么呢?那一身的打扮,加上旁边有这么多人在看,那……那……她到底要叫二姊还是二哥啊? 第二章 坐落于阙傲阳安排好的茶馆包厢里,看着自小便分离的小妹,君海棠的愉悦是打从内心而起的,而且比单纯的“他乡遇故知”还强烈上好几倍,只是她一向就极有自制力,要不是唇畔那朵隐藏不住的笑出卖了她,旁人还真看不出她那欣喜的心情,顶多就认为她心情还不坏而已。 不似她的自制,她的同胞小妹君怀袖的快乐是明显又公开的。 “二姊,怎么办?我好快乐,自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心口处高兴得都快发痛了!”捂着心口,太过于兴奋的君怀袖语无伦次地低喊着。 “怀袖,冷静一些。”阙傲阳在交握着的她的手上轻捏了下,怕他的小娇妻会乐过了头,不幸来个乐极生悲就糟了。 “傲阳,你要我怎么冷静?是我二姊,是我二姊耶!我们有好久好久没见面了,想想,自从她让一个奇妙的老爷爷带离宫中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虽然她去年之前就已经回宫了,但那时我已经嫁给了你,而刚巧那时我又染上风寒,你根本不准我出门……”露出一个不适合她的苦瓜脸,怀袖嗔了他一眼。“都是你啦,等到你肯让我回宫看看时,二姊她早就又离开宫里了,害我一直都没见到她。” “这会儿你们不就碰上了。”阙傲阳很富技巧地带开她的注意力。 “是啊!真的好好哦,我们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这真是上天的安排!傲阳,你说是不是?”君怀袖开心地直笑,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不但能拖着心爱的夫君出门来玩,还能遇上自小分离的血亲,这世上还有谁能幸运得过她呢? “呃……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凤秋官不想当杀风景的人,但他真的有个很难解的总是,不问不行。 瞧,他多有诚意;本来是想利用这段亲人相聚的空档,赶紧涂上百花玉露膏,外加上运气于掌上、推拿开他眼睛上可笑的大黑圈,可为了问这问题,他也不顾这个修复眼圈的工程是不是进行到一半,就停下来先问问题了。 凤秋官才一开口,君海棠脸上的笑意立即隐去,她瞪向他那眼圈涂了药膏、青黑还剩一半、看起来越来越可笑的脸。 虽然他还没开口问,她已经猜得出他的总是定是无聊又讨人厌。 “呃……”看着凤秋官,君怀袖一脸的怪异,几乎是说不出话来的。 天真的她并不是很了解眼前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波涛汹涌,这会儿让她诧异到说不出话来的,是凤秋官那怪异的模样——没错!罢刚在街上的时候,是大略地听过介绍,知道这个一直跟在二姊身旁的人是二姊的朋友,可那时她只顾着认亲,除了那句“是朋友”的介绍外,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其他,比如外貌什么的,直到现在。 这会儿猛然让她发现这个奇特大男孩的怪模怪样,要不是教养太好,她只怕会笑了出来。 “可以问一下,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压下怪异感,怀袖纯粹好奇地问。 “还不就是……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本来想投诉君海棠的恶殂恶状,但所有的话全在君海棠可怕的眼神下给缩了回去。 “真的啊,那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还是赶快擦药吧……不对,你刚刚好像有问题要问,你有什么问题吗?”天真的君怀袖想起他刚刚的问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边揉着眼睛,进行化去黑青的工作,凤秋官一边分神问出他早就想问的问题。“我以前虽然常听海棠提起你,知道你是她口中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但我也知道你们自小分离后,其实除了书信往来外,就再也没见过面,那刚刚在路上……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怀袖甜孜孜地笑了。“虽然二姊被带出宫时我的年纪还很小,根本不记得二姊长什么样了,但我们有通信啊,在我很小的时候是请人代笔,等我大一点、识字了后,我便自己写。那时就想过日后见面会认不出对方的情形,所以有时我们会寄上请人画好的画像寄给对方。” 越说,怀袖越觉开心,因为现在事实证明,她那时的未雨绸缪还真是有用,才不至于让她们两姊妹在大街上相遇了还对面不相识,嘻! “喔,这下我明白了。”听了君怀袖的话,凤秋官开始摇头又晃及的,一副很理所当然地推断道:“虽然有画像,你们姊妹大抵知道对方的样貌,但人像图终究不比真人,所以你刚刚见着了海棠,才会有一时的迟疑跟停顿,对吧?” “不是!”怀袖摇头,粉碎他的理所当然。“其实二姊很好认的,就算跟人像图有出入,但她长得很像母后,只消一眼,就可以清楚地认出她是我二姊。” “既然好认,那你刚刚在大街上的时候,干么对着她愣了好一会儿?”听她这一说,凤秋官反而不解了。 “那是因为……”水灵灵的小脸蛋上漾起了一抹红,君怀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因为二姊穿着男装,刚刚路上又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个女孩子,所以在想到底要叫她二姊还是二哥。” 正巧端茶来喝的凤秋官差点噗一下地把整口茶给喷出来。不会吧?二哥!? 两道不赞同的严厉目光立即扫向了凤秋官,目光分别来自于爱妻心切、不容人取笑她的阙傲阳,以及护妹心重、同样不容人嘲笑她天真的君海棠。 捏着鼻子,凤秋官爱惜生命地憋住笑意,敛起所有可能冒出来的笑容,然后正经地开口:“你的顾虑极是,不过下次你要有所行动前,还是得先跟你家相公说明一下才好。像刚刚,若不是海棠闪得快,你贸贸然就扑上抱住她的举动,极可能会害海棠惨死在你家相公的手中。” 瞧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君怀袖责难的目光扫向夫君。“对啊,傲阳,你刚刚真是太冲动了。虽然我不该没事先告诉你,就直觉地抱住穿着男装的二姊,但你也不该没问清楚就动手,若不是二姊有一身的好功夫,你刚刚突然地动手,岂不是会伤害到她?” 阙傲阳的脸色难看至极,只是寡言的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说点什么,凤秋官就又代劳地开口了。 “其实你也不能怪他啦,说来说去,还是海棠的打扮惹的祸,穿得跟个男孩子似的也就算了,就连举手投足、行为举止都像个男孩子一样,难怪你家相公会误会。”凤秋官再次摇头晃脑地说道,像是对君海棠的穿着很不以为然。 “没错,二姊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先前就听父皇说过了,他说你回到宫里后,也是穿着男装跑来跑去;你不知道,父皇跟母后多为你的男孩子气担心?”君怀袖不察,又让凤秋官牵着走。 再一次的,凤秋官让来源出处相同的两道凌厉目光给钉死。 模模鼻子,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绽出粉饰太平的笑。 “呃……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又不是我的亲友会,怎么都是我在说话呢?” 不理会他装死的微笑,一直没开口的君海棠首度发言。“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虽然那语气是再冷静也不过,可凤番官不会傻得想念那平静的假像。 小气,借玩一下是会怎么样呢?凤秋官心里头嘀咕着,不过倒也没胆真的说出。 在君海棠越来越冷的注视中,他只得捞起要擦眼睛的百花玉露膏,模着鼻子悻悻然地告退。 “好!我自动消失,自动消失。” ★★★ “他要上哪儿去?”看着凤秋官的离席,君怀袖犹搞不清楚状况。 “别理他,三丫头,下次你可得多注意着些,那家伙滑头得很,老爱耍着人玩,可以说是坏透了,你别这么容易上当。”君海棠发挥同胞爱地提醒着胞妹。 “上当?二姊你怎么这么说呢?”偏着头,君怀袖对这“上当之说”只觉不解。再者,她个人觉得凤秋官这人还满有趣的啊,样子亲切、为人又挺和气的,实在是感觉不出有哪里坏了。 “听我的话就是了。”君海棠一脸的受不了。“我认识这家伙比你久,从小路发着他一块儿长大,他那坏性子我还会模不透、看不清?” “我还是不觉得他哪里坏。”君怀袖说着,在君海棠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前,高兴地笑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事。” “哦?” “我觉得你们两个的默契好好喔!”君怀袖赞叹出声,声音中明显地有着羡慕。 “谁跟他默契好啊!”君海棠像被蜂螫到一样,就差没跳起来了。 “是真的啊,像刚刚,二姊你才随便说一句什么,他就知道你想说的意思,还很听话地乖乖离开,而且不止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给人的感觉就是感情很好,虽然表面上吵吵闹闹的,可是更明显的却是那一份对彼此的了解。”怀袖羡慕地叹了一口 气。“我好羡慕凤大哥喔!” “你干么羡慕他?”君海棠的语气有些不自觉地冲。 君怀袖有点愣住,不明白她二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怀袖她只是有话直说,没有恶意。”一直静默不语的阙傲阳突地开口,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吓到他的小娇妻,即使对方是他爱妻的二姊也一样。 “抱歉,我不是凶你,只是二姊就这个样子,向来粗鲁惯了,刚刚会忍不住地有些大声,是因为弄不懂你哪来的想法,竟会羡慕阿凤那个无聊的人。”不用阙傲阳的提醒,君海棠也知道自己的语气太冲,是以她连忙放软声音哄着亲妹。 那是一种本能,就像其他所有的人一样,只要见了君怀袖,语气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放软,就怕吓到这个蜜糖一样甜蜜的可人儿;君海棠也不例外。 “没有啊!”君怀袖其实也不算吓到,她只是有点意外,正想着适当的语汇,想形容她里的感觉。“我只是……只是……” “只是一种直觉!”阙傲阳很好心地帮爱妻一把。 君怀袖甜孜孜地朝心爱的夫君报以感激的一笑,进一步地说明道:“没错,就像傲阳说的那样。人家看你跟凤大哥感情这么好,想到我们姊妹分开这么多年,凤大哥对你的了解比我这个亲妹妹多,一想到这个,就是会觉得羡慕嘛!” “你想太多了。”君海棠无奈地摇摇头,搞不清那小脑袋瓜子里装了些什么。 “哪有!”君怀袖抗议,拒绝让人当成胡闹的小孩,连忙朝亲亲夫君求救。“傲阳,你说,我刚刚说的对不对?你有没有觉得凤大哥跟二姊在一起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东西不一样?”因为心虚,君海棠直觉联想的就是昨夜的一夜春情,语气中不自学地带着一份慌乱。 “真的有,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君怀袖很是坚持。“而且啊,二姊你跟我想像的都不一样喔!我听宫里的人说,你男装的扮相是多么地俊俏帅气,若没多加说明,真的会以为你就是个男孩子;刚刚我在街上猛一瞧,确实是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就还好了,感觉起来,就没有一开始那种很像男孩子的感觉了。” “是吗?”君海棠直觉地看了下自己,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也说不上来,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二姊你扮男孩子的样子真可以说是维妙维肖,可是相处之后,就会觉得在男孩子的扮相下,还是有着一股女人味的。”怀袖甜蜜蜜地笑着。 因为心虚,怀袖那没有什么用心的话语听在君海棠的耳里,只让她心中冷汗直冒。 “女人味?”君海棠干笑着。“三丫头,你真是太多心了。我跟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啊,那种女性化的字眼跟我一点也搭不起来吧。” 君海棠是真的弄不明白,她那跟小时候一样单纯的亲妹,怎么会说得一副她跟凤秋官看焉就是有奸情的样子,还有,竟然连有女人味这种话都出来了。 等等!打从一早起来,她光忙着对凤秋官抓狂都来不及了,根本没心情好好地楂一下自己,这……该不会……该不会经过昨夜的“错误”后,她的样子有了什么她没注意到的改变吧? 这一联想,君海棠从头僵硬到脚趾。要不是怕做得太明显,她几乎立刻就要找面离她最近的镜子好好地研究一下自己,看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惨了,肯定是哪里出了错,否则依照怀袖这种没神经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 还有,像怀袖说的女人味,可是她又穿着平常一样的男装,那岂不是出现了不男不女的样子来了? 君怀袖根本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什么内心纠结,当君海棠被可怕的想像力困住之时,她无所觉地,依旧以她一派天真的模样询问她亲爱夫君的意见。“真奇怪,会搭不起来吗?毕竟再怎么说,虽然穿着男装,但二姊还是个女的啊,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当然会有女孩子的样子,傲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得很好。”阙傲阳赞许地给她一个微笑。 “看,连傲阳都说我说得对,二姊……二姊?”对上君海棠失神的样子,君怀袖尝试性地轻唤两声,眼见唤不回她的注意力,只得求救地再次看向亲亲夫君。“傲阳,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事,你只是说中了问题点,所以你二姊需要时间来理清。”阙傲阳不负平日万能夫君的好形象,和地对她解释着。 “真的吗?那我是说中了什么?”君怀袖兴冲冲地问,她本人还没弄懂她说中了什么问题点;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没感觉到有什么总是存在。 “三丫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马上!”就像一阵风似地,越想越觉得惊慌的君海棠匆匆留下几句,紧接着就看她灵巧的身影向窗外一闪,之后就再也不见她的人影了。 “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君怀袖反应不过来,紧紧捉住夫君的衣袖,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阙傲阳安抚地拍拍她。 “可是二姊突然跑走了耶!”君怀袖可不觉得这叫做没事。 “你不是一直很懊恼,关于你二姊的传奇,你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阙傲阳语出突然地说道。 “你还说,这都怪你,如果那时不是你拦着不让我回宫,说不定我能亲眼见见当时二姊架走新郎倌的盛况呢!”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扫兴。 “放心,会补偿你的。”阙傲阳失笑,亲亲那因气恼而噘起的小嘴。 “怎么补偿?二姊架新郎倌逃婚的事情都发生一年多了,我们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她才不信能有什么补偿。 “过去的事是没办法改变,那新的、未造成的传奇呢?”他提醒她。 近朱者赤,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在的,长期跟着阙傲阳,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她那小小的脑袋瓜还是有点儿用处,虽然后知后觉,但她还是把整个事件跟眼前的人串起了联结。 “凤大哥他就是那个被架走的新郎倌嘛!”她想起了这件最重要的事,刚刚只顾着高兴与她久未见面的二姊重逢,倒忘了去注意其他人的相关身分了——要不是阙傲阳的提醒,她还是傻傻的只当先前一块儿的凤秋官是个同行的朋友而已。 “只要跟着他们,你还怕没有第一手的资料吗?”阙傲阳微笑。 醒悟到他话中的意思,君怀袖难以自制地吹呼出声,至于阙傲阳,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近墨者黑! 看来,不止是好习惯会影响,就连坏习惯也会互相影响。瞧!眼前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连阙傲阳也学坏喽! ★★★ 当凤秋官好不容易找到君海棠时,差点急出一身大汗。 “君君!”他飞扑向她,内心因为失而复得的心情而激动不已。 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闪身、躲过他的扑击后,迅速地补上一拳,但……没有! 虽然不至于是回以一抱,或是兴高采烈、心甘情愿地让他给扑中、进而紧紧攀抱住,但光那懒洋洋、无精打采又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不对劲了。 “君君,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着,语气中满是担心。 “你走开。”沮丧地说着,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 看她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就算没有了他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连忙松开她,着争地在她身边团团转。 但这一回,她连开口也懒。 “君君?到底怎么了?你别说没有,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突然丢下你妹妹,一个人跑开,更不会一句留言也没有地,一个人躲在客栈里对着铜镜发呆。”他简直要让她给吓坏了,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么失魂落魄过。 对于他的追问,她只是没头没脑地反问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记得她没跟任何人她要上哪里去,况且,她也不想信有谁能料得到,她会躲回昨夜留宿的客栈内,就是她惠才气唬唬离开的地方。 “这不重要……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一个解释的庆,只能说是我们心有灵犀,让我踅回这间充满许多回忆的房间来找你。”本来不想回答,但在她的注视下,凤秋官很顺势地改了口。 事情当然不止是那么样的简单,说真的,幸好他够聪明,当他回到茶馆,听闻她跑开的事又久等不到她之际,虽然那时着实大大的紧张了下,以为她终是受不了两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所以背着他逃跑了,但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地在城里找了会儿后,让他灵机一动地给想到早上离开前,也就是过去几日让他们当成落脚处的客栈。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她确实是在这里。不过看样子事情还没完,因为她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竟然在他开了关于昨夜一夜缠绵的玩笑后,她还是无动于衷,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看来这个问题可大了。 “君君?”事态过于严重,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想着该从哪一方面下手,好一步步追问出问题的症结。 君海棠自顾失魂落魄地想着心事,根本不知道她的样子多让他担心。 “你别这样,有什么问题就该说出来,两个人烦恼总比一个人烦恼来得好,如果要想事情的话,两个人想得也会比较快。”他笑着,用那童叟无欺似地、一般人根本没法招架的纯良笑容。 “走开,你别管我。”她赌气的赶人,不容许旁的人看见她的脆弱。 “你怎么说这种话呢?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要真能够不管,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他叹气,有些幽怨,怎么耗了一年了,她到现在还弄不懂他的心。 “阿凤……”她怔然的看着他,因为他少有的感性语气。 “听话,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他哄着,那诚挚纯然的语气,好像回到了过去,也就是他们儿时一般,就彷佛他此刻所安抚的,不是贵气傲然并且有主见的她,而只是一个年纪小小的小女生。 “我不懂……”她说了,一脸的困扰。“不懂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样?我们现在这样,不是你所想要的吗?”他试图弄清问题的原因。 “哪有?我哪有想要这样?”她不服。要真按她所想的话,两个人快快乐乐地当一辈子的朋友才好,她一点也不想事情变得像如今的复杂。 “怎么会没有?若不是为了配合你,我何必温吞吞地陪着你耗到现在?我们早该在一年前成了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用朋友的名义结伴游玩。”他想的事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呆住,因为他的话,发现两个人心里所想的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码子事。 “怎么了?”他察觉有异。 “我……不是,是你,你一直还没放弃跟我成亲的念头吗?”她有点吓到。 “谁跟你说我要放弃啦?”他纳闷,不明白哪来的想法;虽然这一年多来,他没再逼着她面对成亲的这档子事,但他也从没说过要放弃她。 “可是……可是你还记得吗?当初在劫走你的时候……” “如果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最好。”凤秋官拦下她的话。“记得吗?那时是你自己说的,依照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只要我愿意等,等你,等你玩够了,我们就成亲。” “那时候是这样的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凤秋官有很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那时只是随口 说着好玩的。” “当然也不是,只是……只是我那时误会你真的要娶别人,为了阻止这件事,我支委会先随便找个理由来说服你。”她自首。 “意思是,等到事后证明,娶别人的事只是一场误会,那个被迫取消的婚礼,里头的女主角其实是你,你就直接当没这回事,把原来说过的话全忘了?”要不是自制能力极强,他的脸就要抽搐起来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那心虚的样子已说明了一切。 “君君……”凤秋官重重叹了一口气,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阿凤,你别这样嘛,好像我骗了你什么似的,可是其实受骗的是我啊!那时你瞒着我,害我以为你要娶别人,我一下子想不到其他阻止你的办法,只知道你一直想成亲,当然得顺着你的意,说些你会听的话,先哄得你乖乖跟我走、中断那场婚礼再说……其实这算起,还不都是你造成的问题,只要你一开始不骗我不就都没事了。”她理论。 “如果我不用骗的,直接让你知道要成亲的是我们两个人,你会乖乖跟我成亲吗?”他以她的道理来跟她对质。 “呃……这个……”她难以回答。总不好对他说,她一定会逃跑吧? “回答不出来吗?没关系,我们换一个问题好了。”要说清楚、讲明白,他奉陪。 “你自己说说好了,如果那时没有骗你,整个婚礼是真的,而我要娶的真的是别人家的女孩,那你安的又是什么心?为什么要阻止我娶别人?” “我……我……她嗫嚅,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要她怎么说?对于直觉性的行为,她根本就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君君……”看着她的迟疑,满是感慨的他又是重重一叹。“要你面对我的感情,真的有这么难吗?” “什么感情啊,你别胡说八道。”她一口否认,不论是感情或是爱啊,她才不会想念这一类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字眼哩。 “看来都是我宠坏你了,才会让你这么样地逃避问题。”凤秋官苦笑,那向来笑容满面、让人觉得乐天知命的女圭女圭脸又愁又恼的,几乎就要不像是他了。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带开我的注意力,现在的问题又不在那个上面。”她回神,想到她原先愁恼的才不是现在说的这些事。 “不是为了这些事发悉,那你是在烦恼些什么?”他也想义正辞严地先逼她给个答案,了结两人的婚事,可他就是不忍有任何的烦忧困扰到她,只得搁下她这方面的问题,先来解决她的。 “也没有什么啦!”一提到她所烦恼的事,好不容易有点精神的她又没劲儿了,说话懒洋洋的,一听就知道是在回避问题。 “君君……” 他唤着她,本想追问出让她烦心的问题点,可就像是要跟他作对似地,敲门声竟在这时候响起。 “两位客倌,柜台那儿有位姑娘说是要找你们,要带过来吗?”被传进门来回话的店小二问道。 “其实是有点纳闷的,很少有人像这两位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儿一样,一早急忙忙、像是遇到鬼一样的匆匆退了房离开,之后隔没多久,就又跑回来要了同一间房。 很让人费解的行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跟银子过不去,店小二深深明白这道理,就算心里觉得这两个年轻的客倌行事有点怪异,也丝毫没表现出来。 “姑娘?”凤秋官与君海棠双双对望一眼,想不出谁家的姑娘会找他们找到这儿来了,绝不要误以为是君怀袖找来了,因为阙傲阳绝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行动。那么,这位等着接见的姑娘,其身分就很让人可疑了。 “是啊,是位姑娘,好美好美,真像是仙女下凡呢!”店小二多嘴地形容了下。 好美好美?像是仙女下凡? 单凭这两句,两人的心中立即浮现起同一个名字。 “不会吧,她找到这里来了?”知道君海棠不乐意与这位“姑娘”多牵扯,凤秋官开始觉得头疼,不知该用什么藉口打发人。 “跟她说你们都不在吗?”机灵的店小二接口,揣摩两人的心思。 “不!带她过来吧。”一直没说话的君海棠突地开口,说的却是让人纳闷的话。 “君君,你?”凤秋官被弄糊涂了。就他所知,对于这个紧追不舍的“姑娘”,她不是一向避之唯恐不及的吗? 看着他们两个不一的态度,店小二不敢自做主张,等着更明确的指示。 “小二哥,麻烦你带她过来。”君海棠语气不悦地重申道,那不容抗辩的专断气度,彷佛当凤秋官不存在似的。 看着领命而去的店小二,再回头看看恢复原来自信满满、一派贵气公子哥儿模样的她,对着那潇洒自若与雍容华贵,凤秋官只觉得一头雾水。 要不是确定文教那一番对话是存在的,他还真要以为刚刚她的落寞沮丧全是他的错觉了。 好吧,姑且不论她刚刚的失常是为了什么,就以眼前来看……现在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第三章 随着店小二而来的,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即使一身的粗布衣裳,也难掩其天生的美貌。只见她谢过领路的店小二,甫一入门后,便朝房里的两人盈盈一拜。 “纤纤见过两位恩公。” “莫姑娘,你快起身吧,何必如此多礼呢?”凤秋官笑笑,决定静观其变,看看他的海棠是哪根筋不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不!自从两位恩公救了纤纤后,纤纤一直没机会正式的向两位恩公答谢,这个礼,是应该的。”莫纤纤柔柔地坚持着。 莫纤纤?传闻中的名妓莫纤纤? “哎哎哎,不是跟你说过,别这么多礼了吗?我们海棠『少爷』可是会觉得过意不去的,是不是啊,海棠『兄』?”凤秋官故意把一直不说话的君海棠拉下水。 “是啊,纤纤姑娘别多礼了,快起身吧!”已经努力克制了,但君海棠还是避免不掉那几分的冷淡。 唉,没办法不冷淡的,这要她怎么热络得起来呢? 换做任何一个性别为雌的女人,在面对莫纤纤这种娇滴滴的,只可惜雌雄不分,而且还很明显地对自己表示出好感的另一个女人,想来谁都没办法热络得起来,即使君海棠她因为有所求而特别地努力过了。 “既然两位恩公坚持,那纤纤恭敬不如从命了。”又日盈盈一福,莫纤纤这才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一时之间,没人开口,场面静默得有几分怪异。 “嗯咳!纤纤姑娘真是好兴致,怎么也来到绍州了?”为了知道君海棠打的是什么主意,凤秋官只得先打破这份僵局。 “不瞒恩公,纤纤是追随两位的行程而来的。”莫纤纤回话,可一双含羞带怯的妙目却老不由自主地朝君海棠的方向瞄去。 承受着那爱慕的目光,君海棠一度失去的自信慢慢地回来了。 看!她根本就没什么变嘛,真是的,害她刚刚为怀袖的几句话吓得魂都快没了,以为她身上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变化呢! “你追着我们要干么?”端着一脸带着几分冷漠的俊俏容颜,已然恢复几许自信的君海棠开口问。 “两位恩公救了纤纤,让纤纤月兑离了执壶卖笑的生活,再造之恩,纤纤无以为报,所以……”莫纤纤收了口,怯怜怜地低下了螓首,未意之意相当明白。 “纤纤姑娘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凤秋官干笑,偷偷注意着君海棠的反应。 “不!纤纤不敢奢想,只求恩公留纤纤在身边,不论为奴为婢,纤纤会全力以赴,尽最大的努力来服侍两位恩公。”莫纤纤诚心地低语道。 “不是要你别恩公长、恩公短的吗?”君海棠皱眉,先别说什么,光是称呼的问题,她就觉得受不了。 “但是……”莫纤纤悄悄地瞟了“他”一眼,柔弱的娇颜上满是不知所措。 “莫姑娘,不是告诉过你,不用那么多礼、直接唤我们的名就可以了,还有,我们救你,也只是举手之劳,你实在不用放在心上,还这么大老远地跟来。”凤秋官和善地说着,补足君海棠稍嫌恶劣的语气。 “不!两位公子是纤纤的再造恩人,纤纤岂可失了礼数,再者,受人点滴自当涌泉以报,纤纤受两位公子的帮助,能月兑离生张熟魏的卖笑苦海,这份恩情,纤纤说什么都不能不报答,就请两位公子留下纤纤,让纤纤服侍你们吧。”莫纤纤柔顺地改了口,确实不再恩公长、恩公短地惹君海棠心烦,但语气中的坚持可也是确实存在着。 情况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胶着,凤秋官看着鲜少发表言论的君海棠,完全弄不懂她干么要接见莫纤纤。 他本以为她是想彻底解决莫纤纤的事,直接明白说出她同是女儿身的事实,终止英纤纤的那份迷恋,教莫纤纤别再死心眼地想跟着他们。 可是他错了,君海棠根本就不打算澄清自己的性别;事实上,她几乎是没说到什么话。那他就不懂了,既然不是想把话说清楚,那干么要见莫纤纤呢? 实在爱不了室内这一阵让人尴尬的沉默,不得已,凤秋官自力救济,出言打破这一室的僵局——“纤纤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跟海棠『少爷』有些话要说,你可以到屋外头等一下吗?”他笑咪咪的,让人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凤少爷,请您唤我纤纤即可,纤纤这就不打扰你们的谈话,我到外头等你们。” 盈盈一福,莫纤纤听话地到门外去等,还很乖巧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凤秋官先闪身到门边探了下,确定莫纤纤走到一定的距离外后,这才开口,而且是很谨慎地压低了声量。“海棠,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说呢?”君海棠一副没什么的表情。 “你明明就知道她误会了你的性别,而且还迷恋着你,你干么不趁这机会说清楚?”凤秋官真不懂她在想什么。 “是她自己看不出我是个假男人,怪谁?”君海棠回答得心不在焉的,似乎已分神在想其他的事了。 “是,是!是!是她自己不好,但这也只能怪你扮男孩扮得太过神似,你不说清楚就很惨了,还故意误导?”他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也觉得我扮男人扮得很好?”她只听见这一句,一对漂亮的眼已忍不住朝铜镜中的人望去,不住地打量着。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诧异地看着她,真觉得她的行径古怪到了极点。 先是丢下久别重逢的亲妹、一个人躲回客栈中,这事已够古怪了;等他找到了她,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怪里怪气到了极点。然后莫纤纤出现了,照理来说,她对莫纤纤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没她一听到莫纤纤追来了,一口就说要接见,但又没有特别的理由。而现在说话又牛头不对马嘴的,真让人搞不董她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怎么了吗?”君海棠满意地看着镜中英姿疯爽的贵公子,刚刚一度遗失的自信心全因为莫纤纤依旧的雌雄莫辩,以及她无心的几句话语而全部拾回。 看来真的是自己了,她的外表并没有什么改变。瞧,莫纤纤就是最好的例子,到现在还一直以为她是男儿身。若不说破,旁人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个女孩子,全是怀袖在瞎说,什么女孩子气又女人味的。吓得她真以为她的样子有了什么她没看出来的改变,害她庸人自扰地躲起来烦恼了许久。 事实证明——没事,一切都没事!就算她真的酒后犯了糊涂,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只要她不说,但还有另一张嘴有可能会说出去……狐疑的视线立即瞄向那可能泄密的源头,看得凤秋官一头雾水。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直接投降,早明白女人心海底针的道理,不会傻得想在这种非常时刻去捞那根针,妄想猜测出她的想法。 “关于昨夜的事……”君海棠顿了下,想着该用什么句子来说话。 “怎样?”一想起昨夜的恩爱,凤秋官笑开了怀,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就像只偷着腥的猫儿般得意。 “你做什么笑得这么恶心?”君海棠直觉地皱眉。 “没啊,我有在笑吗?”他的语气正经,但脸上的笑意可却是未减半分,一张脸像是要让那大大的笑容给分成了两半。 “你这不是在笑,是什么?”她不客气地动手扯住他开得不能再开的嘴角。 “轻点,你轻一点,真的想谋杀亲夫吗?”他哎哎叫,连忙抓下她行凶的手。 “还说?你再说一次,别怪我不顾我们的友谊,直接对你不客气。”她撂下警语。 “什么东西不能说?”他装傻。 “就是……就是……”打死她,她也说不出“亲夫”这个字眼。 “是亲夫这一句吗?”他又笑了,贼兮兮的,让人看了就觉得碍眼。 “知道了你还说?”她不悦,重重地往他的月复腰上拧了一把。 “哎哟!懊做的事我们都已经做尽,现在害羞也来不及了。”他忍住疼,还是得意地直笑。 “我警告你,别再把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错误挂在嘴巴上。”她是认真的。 “错误?”那得意的笑敛起,他皱眉。“君君,你怎么这么说?” “本来就是,那只是一时酒后糊涂,再者,我们也只是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前我们也常常睡在一块儿,又没怎么样?” “是喔,没怎么样,没怎么样的话,我们会没穿衣服?没怎么样的话,你会浑身酸痛?还有,请容我提醒你一声,我们以前是常常睡在一块儿,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请别把这么明显不同的事相提并论。”他正色地说道。 “怎么会不同?”她也有话说。“即使我们的身上是凉快了些,但那也只是少穿了几件衣服,又即使睡在一块儿的事是以前的事,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本质上还是不变的啊,怎么不能相提并论?” “要怎么相提并论?”他翻了个白眼,用最白话来举证。“现在的我,不是当年的小男孩,什么都不懂也『不行』,我有能力使一个跟我一夜交欢的女人怀孕;而你也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你有了生育的能力,只要做了昨晚我们做的事,你是有可能会怀孕的。” “你又知道我一定怀孕了?再说,虽然我们早上起来的时候是那个样子,但那也不能证明我们真的做过什么啊!”她强词夺理,就是不愿想念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君君,这种事还要什么证明?你一点都不记得你是怎么强迫我的吗?” “我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虽然醉糊涂了,但她其实记得一些的片段。 “怎么可能?那些过程,我们进行得很激烈耶!”他哇哇叫,才不信她的话。 “你小声一点行不行?”忆起外头等待的莫纤纤,君海棠压低声量斥了他一声。 “只要你讲理,我当然也能轻声细语。”他跟着放低声量。 “讲理?我当然讲理,如果你真起讲理,就拿出证据啊,证明我们昨天确实干了什么糊涂事。”她以为这样便可以赖掉一切。 可惜她错了! “要证据吗?”他突然又开始贼笑了起来。“那还不简单!” 君海棠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就看他往怀里一揣,再摊开的,竟是一小方带着血迹的布巾,再仔细一看……随着血色布满玉颜的同时,紧握的拳手也同时挥出——“凤秋官,你真是个变态!” ★★★ 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凤秋官险险地躲过了那一拳,还很机灵地把那汗巾大小的布块举高,省得让她一把给夺了去。 “这会儿又是怎么了?”避着她的贴近,凤秋官一脸好险地问着,在刚刚不久前,他好不容易才用内力配合著百花玉露膏化去眼睛上的大黑青,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拿来!”君海棠怒道,一脸想杀人的可怕表情。 “这个吗?”他故意扬了扬手中带血渍的方巾。 “你真是变态,还不快拿来!”她怒不可遏,不敢想信他会留下“那种”东西。 “我才不给哩!这可是重要的证物,而且是我们一夜春情最好的纪念物,我才不会给你,我要自己保存起来。”他得意洋洋地说着,很是高兴在她一早气冲冲地离开后,他在追出去前还记得先剪下这块珍贵的纪念物来保存。 “你有毛病啊,留那个东西做什么?”她气急败坏地斥道。 “为什么不留?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落红耶,女孩子第一次,也是一生中唯一会有的一次落红耶,也就是说,你这一辈子也就这第一次才会有的,我当然要留下来好好的保存,以兹纪念,最好把它当做传家宝,让我们的子孙一代代流传下去。”他一脸的陶醉,越想就越觉得兴奋。 相较于他的陶醉与兴奋,君海棠的脸色是一分分难看了起来。 “凤秋官,我警告你,你再不把那玩意儿交出来,后果就自行负责。”她握拳,指关节处喀啦喀啦地响着,以示她的认真。 “你又生气啦?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想自己留着纪念吗?可是我觉得由我来收藏比较妥当……啊!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在她倏地动手之际,凤管官大叫一声,忙不迭地避了开来。 这独立的雅房说小不小,但说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加上君海棠抓起狂来,桌椅全飞,凤秋官只躲不攻,左闪右闪的,避得极是辛苦。 受命在屋外等候的莫纤纤根本就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闻屋内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断,让她极为担心。 “恩公?两位恩公,发生什么事了吗?”碍于没得到允许,她不敢擅自进屋里去,只得在门外着急地问着。 “别进来,纤纤姑娘,你家的海棠『少爷』在抓狂,这会儿谁都别进来,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凤秋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也难为了他,一边哇哇大叫着,一边还得好心地发出警告。 听他这么一喊,加上里头持续的物品着地声,让莫纤纤是越来越担心,只是碍于凤秋官的警告,即使她很想不顾一切地闯进去,但又怕搞不清楚状况,别说是她自己挂彩受伤,她更担心自己的闯入会让事情弄得更僵,只得在外头乾着急。 “傲阳,快点,我听到奇怪的声音,是不是打起来了?”远远的,君怀袖拉着夫君阙傲阳,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怀袖,人慢点,别急啊!”阙傲阳想拦着她,但没用。 “快些,真的是打起来的声音……”因为凑热闹的心态,君怀袖兴奋极了,脚步根本没停,还怕看不到热闹地连忙朝门内喊着:“二姊,等等我,别那么快打完,我还没看到呢!” 好兴奋!好兴奋!没想到她寻线找来,竟刚好遇上这么精彩的事情。打架耶,她二姊跟大夥儿都认定好的二姊夫,不知道为了什么竟打了起来,想来一定是极有趣的场面? 太过于兴奋,君怀袖根本就没注意到门边乾着急的莫纤纤,直到她出声拦下了他们——“等等,你们别进去啊!” “你是谁啊?”君怀袖停下了脚步,纳闷这位叫他们停下的姑娘是谁。 “奴家莫纤纤,是两位恩公的小婢,恩公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的。”莫纤纤将凤秋官刚刚的叮咛记得牢牢的。 莫纤纤?这名字让君怀袖眼前一亮。由于是坊间说书人的忠实爱好者,更何况她不久前才刚听完“君二公子与凤大当家解救青楼艳妓莫纤纤于崇仁府小侯爷狼爪的故事,这会儿真实人物就出现在眼前,都她怎能不兴奋呢? “我知道你,你是让我二姊跟凤大哥解救的名……姑娘。”怀袖虽然十分兴奋,但还记得“妓”字的不雅,赶忙缩了口,改以姑娘相称。 尚不知自身遭遇让说书人广为流传,莫纤纤羞涩一笑,以为怀袖是她两位“恩公” 的朋友,但想想又觉不对。 “什么二姊?”莫纤纤纳闷地问着,心中只觉奇怪,毕竟救她的明明就是凤公子与君少爷,关这位小娘子的二姊什么事? “二姊就是我二姊啊!”这一说,怀袖倒想起她原来的目的,连忙朝屋里头喊了声:“二姊!等等我,我还没看到,你们先别停下啊!” 见她说完就要往屋里头冲,莫纤纤再次拦住了她。 “这位小娘子,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要不就找错了地方,因为这里头只有我两位恩公,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家,更遑论是你二姊了。”莫纤纤好言相劝。 屋里头,君海棠砸出最后一只完好的瓶,听见外头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对话,这会儿只觉得头大。 “都是你!还不快去阻止他们。”她停下攻击,气急败坏地下着命令。 凤秋官顺利地躲过最后一个花瓶,耸耸肩,不以为意。“为什么?我倒觉得让她们去搅和好了,经由你妹妹的解释,这样莫姑娘就会知道,你其实跟她一样,是个姑娘家,省得我们不知道怎么武器跟她说。” “我不想让她知道啊!”她分神听着外头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为什么?”他不懂。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你现在帮是不帮?”她知道他鬼点子一向就多,听见屋外头已经搅和成一团了,只得向他求助,虽然语气不怎么好。 “帮!我当然。帮。”他允诺,但没那么好说话。“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趁火打劫啊你?”君海棠不满。 “不句话,不允了我,我就不帮。”他就是趁火打劫,一点罪恶感也没。 “你……”她气急。 就在君海棠迟疑时候,这时屋外头——一番没有重点的争执后,被拦着不能进屋的怀袖只觉得莫名其妙。 “傲阳,你快跟这个姑娘说,我们没有找错,二姊就是住这间房啦!”她求救,在没有中的办法,自然就是求助于她那沉默是金派的亲亲夫君。 “快点,你那让人可敬的妹夫要说话了,他一开口,你想瞒什么都没用了。”一样仔细扣着外头的动静,凤秋官得意洋洋地提着条件。“要我帮忙就要快,再迟疑下去,就来不及喽!” “这位小娘子,我刚刚说了,里头就只有我两位恩公,真的没有你的二姊。”不知屋里人的交易,莫纤纤虽畏于阙傲阳的威严冷峻,但仍维持她原来的立场。 “莫姑娘,我想,有误会的是你。”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阙傲阳不似两个小女人没头没脑地说着,光是那沉稳的声音就让人觉得值得信赖,知道他的说法一定是最正确的。 “快点快点,他已经在说了喔!”屋里的凤秋官把握机会,制造紧张气氛地催促着? “其实……” “好!我答应,不管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君海棠心里一急,承诺的话就月兑口而出。 凤秋官怎会傻得放过这个取得她承诺的大好机会? 在她月兑口而出之际,飞鹰一般的身影已破窗而出,同时也没忘了留下一句——“成交!” ★★★ 凤秋官的解决之道很是简单。 首先,他打断阙傲阳的发言,堆着满满的笑直嚷嚷着误会、误会,紧接着先对莫纤纤解释,怀袖是“海棠少爷”的亲妹,至于她口中的二姊,则是“海棠少爷”的另一个妹妹,只是刚好这个“妹妹”现在不在这儿。 这段解释说完,不等君怀袖反应抗议,凤秋官已先一步地带开了她,不让她有机会发言,而他知道屋内的君海棠已听见了他的说词,能够处理被留下来的莫纤纤。 只是他的计划虽然完全,但在他带开了君怀袖及阙傲阳,并开了另一间雅房来安置他们后,这会儿真正的考验才开始……“凤大哥,你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要说二姊是我的哥哥呢?”没等凤秋官坐好,已然被弄糊涂的君怀袖忙不迭地问了。 “抱歉,真是抱歉,为了帮海棠圆谎,只得先带开你们,还说些让人犯糊涂的话。”兵来将挡,凤秋官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所以先陪笑并道了歉再说。 “圆谎,圆什么谎?”怀袖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凤当家只是帮你二姊圆性别的谎,看来,那位莫姑娘还不知道你二姊是女儿身的事实。”阙傲阳不似爱妻的无所觉,很好心地解释了下。 “别,千万别叫我凤当家。我已经把翔兴社的经营权交予朝廷,当家之称,实在有愧,再者,跟堂堂九堂院院首比起来,我这个曾经是翔兴社的当家也不算什么。”凤秋官嘻嘻一笑。 “好说好说,虽然翔兴社已交予国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今圣上还是将整个营运的管理权交在你的手上,除了改为国营之外,其他方面还是没什么变化,仍是由你掌管、打理。”阙傲阳可不会因为对方的样貌生女敕而小觑。 不似一般人,真以为凤秋官这一年多来的晃荡是无所事事的瞎闯,阙傲阳心知肚明的很,凤秋官这一年来的行程,只要仔细标示出来就能明显看出,是在各地翔兴社的营业据点游走。若要他猜测,这一年来凤秋官以游玩为名,实则是带着君海棠在考核翔兴社在各地方的营运情况。 包何况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极为可靠的消息指出,眼前看似少年的人身分绝不简单,不止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二公主的驸马爷,光光是现今,他那岳丈大人可是在私下封了个钦差之名,命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害、就跟少年一样的人陪着二公主君海棠,一块儿代天巡狩,为朝廷考察民情。 “这说起来,阙某只是一介草民,要按礼数,可是得拜见大人。”阙傲阳客套地表示道。 “阙院首这话说得可真是深奥。”凤秋官一迳儿地装死,虽然他知道阙傲阳想说什么,还不就是那个他常常忘记的钦差身分。 “无妨,凤当家与我心知肚明即可。”见他不愿承认,阙傲阳也不强逼。 “好了啦,你们有完没完,一口一个阙院首,又是凤当家的,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受得了那种生分的态度,君怀袖受不了,水灵的小脸已皱成了一团,而且满是不解。 “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做什么这么生疏?” 因为她的话,阙傲阳与凤秋官先是一怔,接着相视一眼,没多久,两人便惺惺相惜地笑开了。 “说得也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客套地说话。”阙傲阳怜爱地看着小娇妻,因为她,他愿意把她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 “是啊,客套什么呢?只要我努力些了说不定不久后你们都得叫我一声二姊夫。” 凤秋官想到堂堂九堂院的院首阙傲阳得叫他一声二姊夫,整个人便忍不住得意地笑出来。 “这一声二姊夫,也得等怀袖的二姊先认了你再说。”既然是自己人,阙傲阳也就省了所有的表面功夫跟场面话,顺势泼了一桶冷水也就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 “什么『怀袖的二姊』,小怀袖的二姊,不也就是傲阳兄你的二姊吗?”凤秋官才不让他蒙混过关。“至于海棠她认不认我,那只是迟早的事而已。到时小弟占辈份的优势,捞句二姊夫,还请傲阳兄多多包涵,小弟真的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是啊,不是故意;如果那眉眼中的贼笑能去掉的话,阙傲阳或许能勉强自己相信他吧! “哎哟,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前一会儿还生疏客套是女乃,一下子又热络得拌起嘴来了,真是的!现在可不是让你们联络感情的时候。”君怀袖受不了,她可是有一箩筐的问题想问呢,才不想听他们两个男人的针锋相对。 “是是是,怀袖妹妹是不是有问题想问呢?”一对上她,凤秋官又是笑容可掬。 “凤大哥,你跟我二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单刀直入,典型的君怀袖式问话法?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好得很,有什么问题吗?”凤秋官企图粉饰太平。 “骗人!要是真那么好,二姊怎么可能会迟迟跟你成亲,一年前还劫走你?”君怀袖扁嘴,她可没那么笨,胡乱就信了他的话。 “呵呵!那次是意外,是意外啦!”干笑着,凤秋官有苦难言啊! “是意外吗?那现在呢?为什么二姊要在莫纤纤面前装男人?还有,莫纤纤怎么会不知道二姊是女的?”她真被搞糊涂了,前几天她才听说书的说过解救莫纤纤的经过,这让她怎么能想得明白,何以莫纤纤会不知道她二姊是女人的事实? “怀袖,说书人的话又岂能尽信?”阙傲阳知道她的困扰,只觉好笑地揉揉她的发? “说书人?”凤秋官不明白。 “前些天我们在路上经过间茶馆,里头的说书人所说的,正是『君二公主与凤大当家解救名妓』的桥段,是以怀袖被搞糊涂了。”阙傲阳解释。 “哎,原来是这样。”凤秋官明白了,君怀袖可不明白。 “什么怎么样?”他们的话让她更不懂了。 “怀袖,说书人是靠近众打赏的赏银营生的,工作的内容自然是要取乐于听众。而为了讨好客人,他们会尽其所能地夸大一些事,或者投客人喜好,张冠李戴地改编一些事实来娱乐他的听众。”阙傲阳讲解。 “这我知道,说得好才能有赏钱。”君怀袖点点头,表示明白。 “没错,要说得好才能有赏钱,所以,有很多冒险的故事,或是惩凶除恶、大快人心的事迹,不是被夸大,就是被张冠李戴。” “意思是,解救名妓莫纤纤的人不是凤大哥跟二姊吗?”怀袖似懂非懂,努力理解其中的道理。 “那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没错。”凤秋官苦笑。“不过代为出头的事,包括被恶整一顿的小侯爷、以及纤纤姑娘本人,根本就没人知道是我跟海棠做的,只是恰巧让说书人给看中这桥段,又恰巧我跟海棠是小老百姓闲嗑牙时最爱谈论的对象,所以两相结合……你了解了吧,就是这么一回事。” “意思是,事情虽然是你们做的,但没人知道,而刚巧说书人要张冠李戴,把救莫姑娘的事当营生的故事来说,又恰巧把主角设定成你跟二姊,歪打误撞地说出了事实?”君怀袖大概懂了。 “是啊,人怕出名猪怕肥;自从我跟海棠成了说书人的最爱后,经由他们的广为宣传,我跟海棠几乎是无所不能,而且忙得很,好像全天下见义勇为的事都是我们两个做的。只是啊,人人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就只有我跟海棠这两个当事人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凤秋官翻了个白眼。 君怀袖听了直笑。“没办法,你们这些习武的名流侠士啊,为了一些坚持,做事老爱不留名姓的,很容易被小老百姓张冠李戴,把甲做的事直当是乙所做的,而你跟二姊又总有些让人津津乐道的怪事传出,自然很容易被小老百姓张棠很是忙哪,很多没留下名姓的惩凶事件全落到你们头上。” “所以我跟海棠真是忙啊,很可能前一日被说成在淮南行侠仗义,隔一天就在漠北出没了。”凤秋官叹气,但眼中全是笑意,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不过也真是巧啊,莫姑娘的这件事,恰恰好被蒙对了,真是你们做的!”越想越觉有趣,怀袖直笑着。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不喜欢他们相谈甚欢、太过热切,阙傲阳泼冷水。 “对喔,现在你跟二姊是什么打算啊?既然莫姑娘误会了,你们不是该快些说清楚吗?为什么二姊还要装男人呢?”怀想起了正题。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海棠在想什么。”提起这个凤秋官只能苦笑。 “什么?!你也不知道?不知道你还帮她支开我们?”本来开始弄明白的怀袖又被弄糊涂了。 “没办法,为了我幸福的未来,我只得先允了她,先帮她支开你们。”凤秋官据实以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君怀袖听得模糊。 想起了他的打算,凤秋官笑开了怀。“放心,你等着看就是了。不管她在想什么,我都会搞定它,说不定再不久,你就得改口叫我一声二姊夫了。” “嗯,那你要加油喔!”君怀袖笑得比他还开心。“我想要你当我的二姊夫,因为你好好玩喔!” 砰的一下,凤秋官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不会吧?这是什么见鬼的道理啊!不是因为他比别人了解海棠、包容海棠、疼宠海棠,就只因为他——好好玩!? 第四章 “阿凤?阿凤?”一早,君海棠便到凤秋官的房中寻人,但一如过去的每一日,他一早便不在房里。 可恶!她已经特别提早过来了,怎么他还是不在? “君少爷?君少爷?”如同形影,君海棠出现不久,莫纤纤也找来了。 不是故意的,但君海棠的面部表情硬是有了自我的意志,在听见莫纤纤的声音后就自动皱了起来。 “君少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起?要找凤少爷吗?他一早就出去了耶!”是固定了在面对君海棠之时,莫纤纤总是挂着一抹浅浅的、怯怯的微笑。 、他出动了?去哪里?”略过那抹会让所有男人心怜的笑容,君海棠几乎是直觉地问道。 “这他没说,刚刚瞧见了他,他只要我跟『您』说一声,说他带阙夫人,也就是『您』的妹妹出去。”莫纤纤据实回答。 “他带怀袖出去?”君海棠的脸色益加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半个月前阙傲阳因为临时有事而不得不先离开后,阿凤那小子天天带着执意要留下来等丈夫的怀袖出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镇日不见人影。而就算见着了人,他跟怀袖两个人也总是神神秘秘地在讨论著什么,只是她一靠近,他们又装得像是没事人一样,明显地有事瞒着她。 真是见鬼了,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啊? “君少爷有事要找凤少爷吗?”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莫纤纤灵巧地推测道。 “没!谁要找他?”冷哼一声,君海棠一口否认,摆明了一副赌气的样子。 “那君少爷要用早膳了?”像个尽职的婢儿,莫纤纤怯怯一笑后问:“今儿个我提早准备,现在已经可以用了,君少爷想在哪儿用餐呢?” 在阙傲阳离开、君怀袖与莫纤纤留下后,他们包下了后院呈三合院样式的三间独立雅房。不醉酒任人摆布的君海棠理所当然地坚决不与凤秋官同寝,所以他们两个“男人”各一间房,剩下的那一间最大的房间,就让给君怀袖与莫纤纤使用,而在这三合院型的雅房中间,还有一个颇雅致的花园造景。 这会儿莫纤纤想请示的,就是君海棠想在哪里用餐。是自个儿的房里?凤秋官的房里?还是那个雅致的小小花园中? “不是说过,膳食这客栈里有得是人会打理,要你别再弄那些的吗?”一听到她又弄早餐后,君海棠直觉地看向她伤痕累累的双手,脸色当下更是臭上十倍不止。 “今天不是我自己弄的。”莫纤纤急急地解释着,担心“他”会不高兴。 “是吗?”看着她同样满是伤痕的手,君海棠怀疑。 “是真的,今儿个的早膳,是我请厨房的人准备的,而我手上的伤,是之前留下来还没好的。瞧,都是旧伤,不是今天添加的新伤。”莫纤纤出示双手解释着。 看她着急的样子,再看看她手上的伤,君海棠心中的不解一再加深。“我具是弄不懂你,既然现在都已经是自由身了,何必要委屈自己,坚持当什么婢女的?” 当初想要多测试几天、确定一下自己的男装扮相有多神似的心情已经没有了,现在的君海棠一想到未来的日子都有她跟前跟后的,顿时就觉得头大。 “君少爷,真是对不起,我知道有些事我做得还不够好,但请多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我会更加努力去学习的。”莫纤纤一脸的怯生生,生怕被“他”给嫌弃。 “这不是学不学的问题,你该知道,你天生就不是当婢女的料。”虽然是事实,但话一出口,君海棠也知道这样说太过伤人,因此又连忙补充说明。“你别多心,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绝不是在嘲笑你的出身,我很明白,没一个女人会自甘堕落、喜欢以色侍人的,所以沦落风尘绝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全只能怪命运的作弄,让你身不由已。” 君海棠这一补充说明让莫纤纤的一颗心安了下来。 还好,“他”没有看不起她,“他”没有呵……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君海棠只想把握这机会,把话说清楚。“听我说,其实很多事,就像你的身不由己,那是命运的安排,当事人并不愿意或是没有多想,就像我跟阿凤救你的这件事……” “纤纤知道。”带着娇羞的笑意,莫纤纤出言打断“他”特意的解释。“纤纤再明白也不过,是命运安排君少爷跟凤少爷救了我,所以纤纤更该知恩图报,谢谢老天爷的这安排。” 看她更加坚定了那份要报答他们的心意,君海棠翻了个白眼,真弄不懂为什么她一定要这么想。 真是的,早知道就别那么多事,干么要花钱帮这个莫纤纤赎身!他们那时候也只是看不惯崇仁府那个小侯爷的作风,所以就想好好恶整他一顿,至于其他,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刚刚好又让他们知道,这个名妓是身不由己才沦落风尘,就想到好该做到底,所以就乾脆花点钱帮她赎赎身,哪知道这一赎就赎出问题来了。 唉,到底要怎么说,才能够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好让这个莫纤纤明白,她君海棠什么都不缺,不缺她的报答,更不缺什么贴身小婢的。 “少爷?君少爷?”对于“他”的沉默,莫纤纤有些不安。 “唉——”重重一叹,君海棠无奈地看着她。“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实在不必委屈自己来当这个婢女的。想想,你之前所受的知识教养,不是琴棋,就是书画,你哪懂得怎么做个婢女呢?” 不说什么,光从她第一天清早兴致勃勃地想烹调一顿早膳,却差点没把自己的手给煮了的事迹来看,君海棠很是怀疑,哪一天会在菜里吃到人肉丝。 可惜,君海棠的话只换回莫纤纤更急切的保证。“我做得来的,真的,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这不是做不做得来的问题,而是一种浪费,人才浪费的问题,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呢?”君海棠头痛,更气这时候凤秋官跑得不见人影。 懊死!他到底是带怀袖上哪儿去了? “君少爷要不要先用早膳再想呢?”以为“他”在烦恼,立志做好婢女工作的莫纤纤提醒着,就怕饿着了“他”。 看着她娇柔柔一副想表现的样子,君海棠只觉头痛,哪会知道饿? “不吃了!”丢下这么一句,不想更加头痛的君海棠转身就走。 不知道该怎么办,莫纤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心中满是委屈、不解与懊恼。 怎么回事?她、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 忙了一整天,待凤秋官送已然累垮的君怀袖回房后,他抱着一大包的战利品,回到自己的房里,却没料到屋里头正有个极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你上哪儿去了?”冷冷的声音在凤秋官宽衣到一半的时候响起。 “君君?”看见她从内室里出来,他惊喜,没料到她会为他等门。 “别过来,你臭死了!”君海棠闪个身,避开了他一身汗臭的扑袭。 依言,他停了下来,举起两只手左右嗅了下,尔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没关系,我让店家送水来了,一会儿我洗完澡就不会一身汗臭了。” 她的回答只是一脸不爽地别过脸。 “怎么了?”他可没瞎到看不见她的异样。 “哼!”这一次她用鼻孔回答他。 “君君,你别这样,这样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投降,不想做无意义的猜测。 “我想什么,这重要吗?你还会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自我轻嘲,可语意中的怨怼却是明白又清楚。 “你怎么这么说?”凤秋官小心翼翼地问道,样子显得有些期待。 “算了,我回房去了。”她回避,自己也觉心烦气躁,决定先回房静下心后再说。 “你等我就为了告诉我你要回房吗?”凤秋官当然拦下了她,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不会让她走的。 “不行啊?她口气很冲。 “我没说不行,只是你一点都不好奇,这阵子我跟小怀袖在忙什么吗?”他不强人所难,只是丢出诱饵。 离去的脚步停顿了下,她确实迟疑了。 见她动摇,他面露得意之色。“快喔,想问就趁现在喔!” 那种透着几分得意,以至于太过轻快的语气跟态度惹毛了她,她赌气地说道:“哼!你们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别、别这样嘛!是我自己很想说,你就留下来听我说嘛!”他一把再拉住了她,连忙陪笑。 开玩笑,让她这么一跑,他还有戏唱吗? “我不想听。”她嘴硬地拒绝,可是态度已明显软化不少。 知她如他,凤秋官又岂会不把握这机会? “你不想听,可是我想说,所以你就留下来听我说一下嘛!”他笑眯眯地拉她坐好,自己再拖过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我这几天好忙,现在才发现,我好几天没好好看看你,真的是好想你喔!” “少来!”她才不信。“要真是这样,你就不会镇日带着怀胡乱跑。” 她不是故意小心眼的,他只要一想到,他竟然丢着她不管,只顾着带怀袖去玩,而且镇日玩得不见人影,她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我哪有?”他喊冤。 “还没有?那你说,你今天带怀袖上哪儿去了?我今天找了你们一整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她全然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多像个问丈夫上哪儿去的小妒妇。 “你今天找我们找了一天啊?是有什么事吗?”他忍着心中的欢愉,装出一副纯粹好奇的样子问道。 “我……”她一时语塞,停顿了半天才找到藉口。 “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想,你这样每天带着怀袖乱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阙傲阳可是信任我们才把怀袖交托给我们,如果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要我怎么跟他交代?” “交代?你在说什么?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他一脸的无辜,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你别跟我装傻,阙傲阳是怎么看重怀袖的你不是不知道,而怀袖身为人妻,镇日跟着你,孤男寡女的到处乱跑,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能传出什么难听话,不用我举例你也该知道。”她顺着话说,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我们又没怎么样!再说,这里哪来的有心人士?”凤秋官也有话说。“从以前到现在,你该知道的,只要我们不说,根本没人会知道你我是谁,更没人能晓得,怀袖会是九堂院的院首夫人及当今圣朝的三公主。” “就算没人知道我们的身分好了,你带着怀袖镇日乱跑总是事实,这要让阙傲阳知道了,总是不好。”她咬住这点不放,就是计较他天天带怀袖出门的事。 “不会啦,我想他会谅解的,反正他也知道我们是出去做什么。”凤秋官不觉得有什么。 “他知道?”她开始觉得有异。 “是啊,还是他建议我,请怀袖陪我的。”他透露部分真相。 君海棠皱眉,怀疑正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在进行着。 “先别发愣,喏,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曾答应过我的事?” “我答应过你什么事?” “唉唉唉,你该不会是出尔反尔、想赖帐吧?” “我像是那种人吗?” “天晓得。”以她能听见的声量,凤秋官嘀咕了句,故意要激她冒火。 “你给我清楚、讲明白,什么叫天晓得?说得一副我不守信用似的,我是那种人吗?你别胡乱栽赃,污辱我的人格!”她果然火大了。 “那好,你该记得半个月前,莫姑娘出现时,你要我隐瞒你真实性别的那件交易吧?”他提醒她。“你说过,只要我帮你瞄住了莫纤纤,不让你是女儿身的事穿帮,不管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 “我、我当然记得。”她逞强地说着,但气势已弱了一大半,因为她万分后悔做了笔这么吃亏的买卖。 早几天前,她其实就已经不想再刻意维持男人的身分来面对莫纤纤,因为那真的很累人,更何况,经由这些天,她也确定了自己的外观上没有任何变化,就更不想浪费力气去应付莫纤纤的爱恋。 包何况,为了维持这吃力不讨好的男人身分,她还白白便宜了他,应允要无条件帮他做一件事。现在,她怎么想都觉得划不来。 “记得就好,只要你记得就好。”凤秋官笑了;心里头比谁都明白,经过这些天,她会有的后悔,一想到自己捞到这么一个好买卖,他就忍不住露出十足小人得意的模样? 她让他笑得头皮发麻。“你想好了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的?不过先说好,我虽然欠你一次,但伤天害理的事我是绝不会帮你做的。” “嗟!我怎么可能会要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呢?”摆摆手,他要她放一百个心。 “那……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她还是怀疑。 “不是帮我,是帮你。”他咧嘴一笑,很是开心。 “帮我?”她越来越觉得可疑。 “是啊,就是帮你自己。”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你不是已经开始对莫姑娘的爱慕感到厌烦了?” 他的话,让君海棠一脸戒慎地看着他。 没错,她确实是对莫纤纤开始感到头大,而且也深深觉得,当初会想利用莫纤纤证明“即使不再保有童贞,她仍是一点也没变”的这个想法很愚蠢。 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现在的感觉跟想法?她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你别露出那一副多疑的样子,这种事,用想的也知道。你会穿男装,一向就是为了求舒服跟自在,从没想过要隐瞒性别或什么的,而现在你是刻意要让人误以为你是男儿身,跟平日没什么不同,但心中或多或少一定会有些自我要求,进而造成你心理上的负担。”他解释,觉得理所当然。 她才不信他的话。 他觉得好笑,因为她那不信的样子,可他绝不会因为她怀疑的态度而没辙。 “好吧,就算你不觉得刻意隐瞒性别会造成任何负担,也就算你扮男人扮得游刃有余好了,那要是你想隐瞒的对象是个爱慕你的女人呢?”他有得是其他的理由。 她扁嘴,因为他的话,想起了莫纤纤那不时瞟来的爱慕眼光。 “我知道你的,你不爱拘束,所以爱做男人的打扮,但不表示你像男人一样会爱上女人,你跟莫纤纤相处了这么多天,要应付她那种娇滴滴又柔弱弱的女人,你本来就特别没辙了,更何况她是喜欢你的。”凤秋官分析着——虽然他这些天不在她的身边,但那可不表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算了算时间,这会儿也该耐性用完的时候了。 “你是故意的!”她指控,因为他的话。 “什么?” “你故意把我留给莫纤纤那女人!”她瞪他,觉得不满。真是过分,自个儿跟怀袖玩,却要她跟莫纤纤那女人搅和在一块儿? “没啊,我跟小怀袖儿是去办正事,你别胡思乱想。”他故意说道,很是享受她流露出的小妒妇表情。 小怀袖儿?听他唤怀袖的语调,君海棠只觉打从心底闷了起来,但她绝不会承认,她是在吃味儿,或是妒嫉他们发展迅速的友谊。 “好了好了,你别板着脸,还是来讨论一下正事吧,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惊喜。”他兴冲冲地取来让他丢在一旁椅上的那一大包战利品。 “这是什么?什么惊喜?”看他拆着那一大坨的布包,她觉得纳闷。 解开最后一个结,他现宝似地摊开那个包裹用的大布巾,露出里头的东西——“喏,就这个!” 他那灿烂的笑结合著布巾里数套颜色不一的女装及女性饰品,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君海棠的头上飞舞盘旋。 “这个?”绝对不是失望,她那一脸的怪异只是因为困惑。 “对啊,就是这个!”凤秋官用力点点头,回应着她的疑问。 “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些女孩子的衣服跟用品?”她试图百出整件事的逻辑来。 “完全正确!” “等等,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不止提到上我承诺过你、所欠你的一次,还说了什么要帮我的话,现在再加上这些女装……这些事有什么关联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有关系,这其中大有关系!”他笑了,用一种会让她汗毛竖立的笑法。 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但君海棠仍是硬着头皮问了。“什么关系?你别卖关子,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不是帮我,是帮你!”凤秋官贼兮兮地直笑,拿起一件他特地挑选的衣裳对着她比划。“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帮帮你自己,让莫姑娘别再将一颗芳心寄托在你这个假男人身上。” “所以?”心中警铃响,君海棠的头皮发麻,大概知道他要她做的是什么事了。 丙不其然,凤秋官异常愉快地宣布了一项对她而言,几乎是折磨人的要求——“所以你就换回女装吧!” ★★★ 叩、叩! 叩、叩、叩! 君海棠没聋,她知道有人在敲门,但料定了门外的人是不死心的凤秋官,因此懒得应付他纠缠的她索性不予理会。 她的沉默换回了另一波的敲门声。 叩、叩! 叩、叩、叩! “二……二『哥』?二『哥』?『你』在吗?不同于前一次,这一回,除了敲门声外,还伴随了做贼一样的小小声音跟着从门外响起。 “怀袖?”认得那声音,君海棠无法置之不理,只得开门。 “二姊!”门外的人不是君怀袖又是谁?就看她露着与凤秋官如出一辙的大大笑容,惹人疼地朝君海棠直笑着。 “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君海棠防贼一样地朝外头四处看了下,确定没让莫纤纤听了去,这才拉着怀袖进房,并连忙把门给关上。 “放心,不会让莫姑娘听见的。我很聪明喔,过来前拿了件接缝处绽开的衣裳请她帮我补上,她现在正在房里帮我补衣服,不会过来的。”怀袖笑眯眯的,知道她二姊是为了什么事而紧张。 “你啊你,”君海棠揪揪亲妹的小耳垂,一脸的没辙。“都跟你凤大哥学坏了。” “哪有!人家只是有事情想跟你说,不想让莫姑娘听了去,所以才特意支开她的,又没有什么恶意。”怀袖不服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来帮你凤大哥说好话的?如果是,那省省力气,不用多说了,我是不会换回女装的。”先下手为强,君海棠先一步开口。 已经打定主意了,现在的她,也不管是不是会信用破产,总之,要她别穿男装、永远地换回女装,那一切都免谈,就算是她曾答应过一百个条件也一样! 看着她有些气愤的表情,怀袖只觉不解。“没有啊,凤大哥没要我来帮他说什么好话,他还特别交代了我,今晚别来吵你,说我忙了那么多天,今晚要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呢!” “他真这么说?”君海棠有些不信,但又知道这个小妹是不懂得怎么说谎,所以陷入了一种矛盾中。 “是真的,他就是这么说的啊,而且他还,说你知道我这是在帮他的忙,所以不会怪罪我这么多天以来对你的冷落,要我安心休息。”怀袖又道。 “怀袖……” “二姊,你不用说,我知道,就像凤大哥说的,你不会怪我,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我实在不该为了帮凤大哥的忙而不顾一切,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也会有被冷落的感觉,就算我不是故意的也是不应该。”怀袖自动忏悔。“幸好凤大哥无心的话提醒了我,不然我还傻傻的,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伤害到你。” 是“无心”的吗?对于凤秋官这个鬼心眼特多的人,君海棠压根儿就不信这人会有什么无心的时候,他根本就是有意的嘛! “怀袖,你听我说……” “没关系,二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定是要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对不对?” 怀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解释道:“但是不行啊,因为我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愧疚得根本就睡不着,所以乾脆过来找你,想弥补一下这些天来我对你的冷落。 就算君海棠料定,这整件事是凤秋官的计谋,是他利用了怀袖的单纯,设计天真的她主动过来找她这个姊姊说话,但这会儿看着怀袖那水灵娇甜的笑容,一连两次被打断话语的她又怎忍心继续往下说去,硬生生地对可爱的妹妹泼下这一桶冷水,告诉她,她其实是被骗、被利用了呢? “说冷落其实是有点夸张了。”淘气地吐了吐丁香小舌,怀袖丝毫不知发生何事般地继续说着。“因为我虽然是帮着凤大哥,其实也是帮二姊的忙啊,瞧……这是我自己偷偷准备的。” 献宝似的,怀袖连忙从袖里掏出一巴掌大的锦囊,整个样子看来鼓鼓的,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东西,君海棠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迫接下了那个锦囊。 “什么东西?”没办法推拒,她只得先问一下是什么东西。 “你快拿出来看看嘛,看了就知道了,很漂亮的喔!”怀袖催促着,一脸兴奋地解说着。“这是背着凤大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跟珠玉商人订制的。你瞧,是不是很漂亮呢?” 展示在君海棠手中的,是一个精致得不可思议的圆形盒子,看不出盒身是什么质材,因为它的外层让各种色彩的圆润宝石给铺满……按想像,用了这么大量的珠宝玉石,这只圆盒该是俗艳可笑、万分俗不可耐的。 可是它不! 很是奇妙的,这只圆型盒子上虽铺满了大量的宝石,但由于做工太过精巧,只会让人惊叹于那鬼斧神工,不管是盒盖顶端上翩然飞舞的凤凰翱翔图,抑或是盒盖侧身上的海棠怒放图,真实得像是能闻到花香,而凤凰下一刻就要飞了出来似的。 “怀袖,这……”看着精致与贵重异常的礼物,君海棠几乎说不出话来。 “二姊,这水粉盒很漂亮的,是不是?”怀袖很是得意。“这可是我特别跟珠玉商订的喔,盒子的本身是从番国法兰西运回来的,而所有看得到的宝石也是最顶极的珍品。喏、喏!你把它打开来看,里面的水粉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很香的,是不是?以后要是用完,只要买水粉装进去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咽了口唾液,君海棠有点地发声。“这是个……水粉盒?” “对啊!”怀袖的笑容再灿烂也不过。“我看凤大哥为了你要换回女装的事,样样事必躬亲的,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够输给他呢?” “你们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君海棠简直要昏头了。 “做了什么?”君怀袖显得有些弄不懂她的问题。“就是挑布,选衣服样式,然后找手工好的裁缝师父做衣裳,接着还大街小巷地去找一些簪子啊、镯子啊之类的配件什么的。” 听怀袖每说一样,君海棠就不由自主地回想一下,她在凤秋官那个像是逃难用的大布包里所看到的东西。 “二姊你别小看没做什么事的样子,不管是挑布啊、选衣服的样式什么的,那些都很费精神也很费工的,尤其是那些衣服赶着要,就要请裁缝师父尽快赶工,因此得好话说尽,还得天天绕过去,亲自去监工一下盯进度。所以你千万别小看凤大哥为你准备的衣服只有三套而已,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三套做工那么精致的衣服,真的很不容易,更何况凤大哥真的是很厉害,他竟然知道二姊你的所有尺寸耶!” 有片刻的僵硬,但君海棠的定力实在堪称一绝,要不,只要一想到凤秋官那下流的家伙是怎么知道她“所有”的尺寸,她的脸如果不是胀得通红,也早气得惨绿,绝不会那么快就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镇定如恒地听着怀袖继续解说。 “不只是衣服订做的尺码问题,二姊你都不知道,就连那些簪子饰品之类的东西也是你能想像的磨人。”叹了一口气,怀袖进一步说明。“由于是你要用的东西,我们几乎是逛遍整个绍州所有的饰品店跟所有的布庄,才张罗到所有的东西,真是差点没累坏我了……不过无妨,也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凤大哥是怎么看重二姊你,看他那么疼二姊,我真是替二姊感到开心!” 看着那水灵的小脸蛋从一开始的苦瓜变成兴高采烈的样子,君海棠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根本无法成言。 她能说什么? 怀袖也没打算听她说什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凤大哥一定是骗我的,因为我看二姊一点也不像是会答应换回女装的样子,可是凤大哥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二姊之前曾欠他一次承诺,答应过他要为他做一件事,他说他要用这个承诺让你换回女装……二姊,真的吗?你是不是欠他一次,答应要实现他一个要求?” “我是做过这个承诺没错,但……” “原来是真的啊!”怀袖不等她二姊说完就笑开了怀。“那真是太好了,原来凤大哥没骗人,二姊真欠他一次,幸好那时我信了凤大哥的话,也深深相信,二姊绝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所以特别用心与认真地陪着凤大哥到处找适合二姊的衣服跟饰品。 “怀袖,就像你说的,做人首重诚信,不能没有信用,但事情并不是那么单纯……? “我知道,事情绝没那么单纯,二姊是不是觉得我太容易想念别人了?”又一次的,君怀袖中断她的话,连忙提出自个儿的见解。“但凤大哥又不是别人,他以后可是将成为我的二姊夫,应该不会骗我。” 二姊夫?! 不止这惊人的名词,包括怀袖那离谱到十万八千里的论断,不切都让君海棠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天啊,怀袖的小脑袋里都是装了些什么东西啊?她想说的是,事情不像凤秋官所说的那样单纯,但这个怀袖硬是有能力解读成另一个意思。不止是这样还有一个最可怕的重大问题——她怎么都不听人说话的? “二姊你放心,我现在没容易被骗的,真实啊,我一开始也想过会不会让凤大哥耍着玩的问题,但我看他那么认真又用心,就觉得他应该不会骗人的。”君怀袖笑笑,觉得自己很聪明。“再说,如果是骗人的,他不可能付出那么大的心力在准备这些东西。 如果二姊是我,亲眼看他为了挑最好的布料跟饰品时的认真,二姊一定也会觉得很感动。” 怀袖一连串无心却又发自肺腑的话,让君海棠全然无招架的能力。 “二姊,你现在是不是也为凤大哥的用心感到感动?”怀袖将她的无言看在眼里,自动解读成另一个意思,还很害羞地笑了笑。“我就是看了他这样,觉得我这个妹妹真是不中用,什么事也不能为你做,所以自己偷偷地买了个小礼物送你,想说等你正式换回女装后,再稍稍擦上些胭脂水粉,一定很美,说不定会把凤大哥吓一大跳。” 吓一大跳吗? 炳哈……哈哈……君海棠在心中干笑着,深深觉得自己被逼入一种可怕的绝境,而且开始明白了,什么叫以柔克刚,因为她现在被这四个字吃得死死的,让她万分的肯定一件事——怀袖是她的克星,绝对是! 第五章 一早起来,一种诡异的气氛便开始弥漫,如爬藤一样地延伸到每个人的心里。 好吧,所谓的每个人其实只有花园中等着一起用早膳的两个人,但两个人也是人啊,在久候君家的两“兄”妹不到,凤秋官以及莫纤纤只觉得一头雾水。因为要四个人在花园中用餐可是君海棠的意思,但她们人呢? “凤少爷,你想君『少爷』他们在做什么?”按捺不住,等着要服侍三人用早膳的莫纤纤困惑地问了。 “天晓得。”凤秋官耸耸。“你不是跟怀袖同房吗?她没告诉你?” 莫纤纤摇摇头,把她所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君小姐一早醒来,才刚梳洗完,君『少爷』就过来找她,说有事要她帮忙,之后吩咐我在花园备妥早膳,说一会儿要大家一块儿用膳,说完后,他们两个就一块儿躲回君『少爷』的房里,直到现在,纤纤也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是吗?”凤秋官计量着,推敲着所有的可能性。 是成功了吗? 怀袖的这一步棋,虽然是他早先就安排好的一记暗步,但老实说,真要动用到这一步,他自己也没把握。 说难听一点,由怀袖这一边去动之以情,根本就是没办法中的最后办法,可以说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一种心态,因为他一点也不确定,他的君君会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碍于无法愧对亲妹的信赖,只得低头换回女装。 罢刚有一度,他想过了,是不是真的让他给走对了步,成功地让海棠想换回女装了,可从她们两姊妹迟迟不出现的善看来,又不太像是他所想的样子。 毕竟,若真是成功了,他的海棠早美美地穿着他为她准备好的衣服出来见人了,何必拖到现在? “噗嘶,噗嘶!” 奇异的声音怪异地响起,循声望去,原来是君怀袖,只见她可爱的小脑袋瓜子从君海棠房门前探出……由于那扇门只开了一道够她探出头的小缝,形成的画面就像是她的一颗头卡在那里似的,很是滑稽。 “怀袖?”凤秋官觉得好笑,但他克制了下来,知道她这时的叫唤定是有事。 朝莫纤纤歉意地一笑后,君怀袖这才对凤秋官开口:“凤大哥,有一点小小、小小的问题,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这还用问?“抱歉,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同样给莫纤纤一个抱歉的笑容,凤秋官乐于从命地跟着怀袖进入君海棠的房中。 对着那道再次紧闭的门,莫纤纤只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 一进入屋里的内室中,看着梳妆台前的女红妆,凤秋官的反应先是一呆。 啊!死马真被医活啦! “你干什么?”君海棠气唬唬地瞪他一眼,将先前呈现出柔弱美人的样子给破坏了大半。 “没、没啊!”凤秋官回过神,一脸的傻笑,赶紧送上一顶高帽。“我只是有点吓一跳,你换回女装,比我想像中的还美上百倍不止。” 马屁人人爱听,虽然是顺口的奉承话,但倒也不是违心之论。 他一直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而且也不是没看过她女妆的样子,只是上一回是她受伤,两人为了避人耳目才由她换回女装的。由于是半避祸性质,所以衣着上虽然是女装,但都是随便凑和的衣服,唯一的要求是能穿并且朴素。 而这会儿不同了,她身上的衣衫是他精挑的布、由着最高明的师傅按她的身材量身定做出的,合身的线条,显示出她侬纤合度的完美与姣好,而清清雅雅的月牙色衬着她的清雅贵气,除了让她更显娇贵雅致外,也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软女敕女敕的,让人直想咬上一口。 当然,要是那眉宇间的英气……呃,实际上是杀人般的怒视能消去的话,那么,他的海棠真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无敌大美人了! 凤秋官越想越乐,一个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以为哪里出了错,君海棠一边语气不善地凶他一句,一边连忙检视着自己。 “没有啊,想到你能变得这么漂亮,替你觉得高兴,就忍不住笑了。”凤秋官还是傻笑着。 “对啊,二姊变得好漂亮呢!”怀袖同感。“二姊你实在早该恢复女装了,虽然你男装的样子很俊俏,像个俏公子哥儿,但你终究是女儿身,而且你看,你这样子多漂亮,把自己弄成这样美美的,不是很好吗?” “没错没错!”凤秋官完全赞同。“女孩子还是要有女孩子样比较好,瞧,像你现在这个样子,除非是瞎子,要不然谁不知道你这个大美人是个女的?这样一来,莫纤纤这一类被你男装迷惑的事件就会少很多,你也省得烦心,不是很好。” 听他们说成这样,君海棠直觉地低头看了下自己,除了绑手绑脚不方便外,她实在感觉不出穿成这样子有什么好的。 “我不喜欢穿成这样。”她嘀咕着,还是觉得穿着男装比较舒适与自在。 “没关系,那只是因为你还没习惯,等时间久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习惯了。” 凤秋官不以为意,他很明白时间与习惯所能造成的功效。 “你又知道了,穿成这样的人又不是你。”轻哼一声,君海棠找碴。 “二姊,你别跟凤大哥找麻烦,真的,久了就习惯了,像我,我还不是一样都穿着女装,日子也是一样的啊!”君怀袖明显地胳臂往外弯,一面倒地倒向凤秋官。 “怀袖,你凤大哥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做什么一个迳儿帮他说话?”君海棠受不了。 “没有啊,凤大哥哪有给我什么好处?我只是觉得二姊你太欺负凤大哥了,虽然他很宠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不然他哪一天要是开始介意了,心里有了疙瘩后不再像现在这样宠你、爱你,那岂不糟糕?”君怀袖想得很是天真。 君海棠看着她,样子活像是见鬼一样。 “是啊是啊,君君,你别老是气唬唬的,对我那么凶,虽然说这无损你的花容月貌,你还是一样的美而且生气勃勃,更加地光彩动人,但问题是,你凶的人是我,如果真把我给吓跑了怎么办?”有人撑腰,凤秋官更加不怕死,嘴皮子耍得可溜了。 “你跑啊!”君海棠赌气地月兑口而出。“有本事你就别管我、离我远远的!” “你叫我跑?是我听错了吗?你叫我跑?”凤秋官捧心,一脸的震惊。“我就知道……就知道……” “凤大哥你怎么了?”君怀袖反应不过来,一下看看这儿,一下看看那儿的,很是担心,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喔!小怀袖,你听听,你听听你二姊说的,她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 凤秋官一脸的凄苦,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啊?”怀袖一脸的茫然,不懂他话中的“不负责任”是指什么。 君海棠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有种极不好的预感,果然——“你二姊她不想负责任啦!在她藉酒装疯、强硬地占有我的清白之后,竟然想吃干抹净,当没这回事,现在就要我别管她,离她远远的。你说,她这话是不是很不负责任?”凤秋官唱作俱佳,就差没挤两滴眼泪来应景了。 怀袖倒抽一口气。“真的吗?你们……你们已经……” 没料到能听到这么“第一手”的滚烫消息,怀袖素指一下指指君海棠,一下又指指凤秋官,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已经偷偷地把饭煮熟了。 想当初,她跟她的傲阳还是成了亲才“煮饭”的,没想到她这二姊还没正式成亲,就已经……就已经……“怀袖,你别听他乱说。”君海棠亡羊补牢地想解释点什么。 “我乱说?你敢发誓,你那天没有喝酒?没有占了我的身子?”凤秋官抓住了机会,当然不肯放过她。 “我是喝了酒,而我们确实也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听到没?小怀袖,你听到没?你这个二姊多过分,已经强占了我的身子,老实承认也就算了,竟然还说那是不该发生的事……噢!我的心真是要碎成千千万万片了。” 凤秋官捧心指控。 “二姊,你怎么可以这样?”怀袖直觉地帮腔。 “怀袖……” “你不要再想狡辩了。”凤秋官可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连忙先说了。“小怀袖她自己有判断力,她已经看穿了你,知道你就是想不负责任!” “没错,二姊,我有判断力,我觉得你太不应该了,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把饭给煮了?人家是跟傲阳成了亲,才能煮饭的。”怀袖嘟着嘴,觉得很不公平。“还有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既然都强占了凤大哥的清白,你就该要负责,怎么可以想推卸责任呢? 你这样真的很糟糕的,你知道吗?” “怀袖我……” “君君,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心已经碎了。”凤秋官再度技巧地揽过发言权。 “噢,可怜的凤大哥,你放心,这件事就交到我身上,我一定会让二姊她对你负责的!”怀袖豪气万千地允诺。 “小怀袖,你真是个好人啊!” “别这么说,是我二姊犯下的错事,我这个做妹妹的要她负责是应该的。” “啊!要是君君能像你这么善解人意,那不知道有多好。” “凤大哥,你千万别这样说,二姊她虽然有点男孩子气,但她的人也是很好的,我反而羡慕她呢!” “是吗?那……等等,君君你上哪儿去?”本来还想一搭一唱下去,但君海棠突然往外走去的举动让凤秋官止下了所有的嬉闹,先拦下她再说。 “没什么。”君海棠的表情很是冷静,而且太过冷静。“既然你跟怀袖这么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索性我把地方让出来,好方便你们能继续聊个够。” 喔哦,佳人被惹火了! “别这样嘛君君,大家说着好玩的,你别生气了。”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凤秋官也知道自己玩得过火了。 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怀袖直觉地跟着劝说:“对啊,二姊,你的头发还没弄好,怎么就要跑出去了?刚刚不就是为了弄不好你的头发,我们才会想找凤大哥进来帮忙想办法的吗?” “不用了,就算是要披头散发,我也不想看到他。”君海棠心中极火大,因为她没料到凤秋官竟然敢当着怀袖的面说出两人曾有过的亲密关系,而且还可以把白的讲成黑的,彷佛真是她强占了他似的。 “君君……”凤秋官紧拉着她不放,知道他要是这时候放人才是真的傻了。 “你走开,别碰我啦!”她闹脾气,不自觉地像起一般的女孩子一样,使着性子。 怀袖眨眨眼,再眨眨眼……老实说,她具的搞不懂,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谁!?” 在怀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得凤秋官与君海棠同时大喝一声,而且还极有默契地同时纵身,共同的目标是——窗户外偷听的人! “啊!” “哎呀!” “喝!” 同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及吓到的抽气志,三种不同的声响同时响起。 最末一声的惊喘是源自于好奇想偷听的莫纤纤,她没料到凤秋官会突然地开了窗,这突来的举动让无所遁形的她惊得说不出话,连偷听的困窘感都还来不及有,整个人就呆愣在原地。 至于第二声的惊呼声是来自于怀袖,在眼见君海棠一脚踩上自个儿的裙摆,导致飞纵的身子跌了个狗吃屎时,她很难不叫出声。 而第一声的惨叫,不用说了,自然是出自于君海棠本人,由于忘了身上的女装,才一个不当心而已,她不注意中踩到了自个儿的裙摆而失去平衡,不用想像会发生的事,直觉地便惨叫出声。 所有的事在眨眼的瞬间发生,快得连凤秋官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君海棠摔倒。 静默,是各式声响出现后唯一所剩的——唯一还能有反应能力的人是凤秋官,他看了看窗门外还没回神的莫纤纤,再看了看掩着嘴发不出声来的怀袖,视线最后落在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君海棠……糗了,这下麻烦真的是大了! ★★★ 慢慢地,被吓呆的莫纤纤回神了,但在偷听被现逮的羞耻心出现前,她眼中所见的事物让所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惊讶与不信。 “啊!啊!”一边发着无意义的声响,一步又一步,莫纤纤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速度由慢渐快,最后她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天啊!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女人!她倾心所恋慕的,竟然是个女人? “等等,莫姑娘你等等!”奉命出来解释的怀袖从大门追出。“莫姑娘,你别跑啊!”拦下了她,怀袖喘着气说道。 “我……”咬着唇,莫纤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在生气吗?”怀袖小心地观察着。 “没,我只是……只是……”莫纤纤苦笑,难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我二姊恢复女装,乍然看见她变成女人给你的打击很大,不过你要想念我,之前她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怀袖强调。 “是吗?”莫纤纤满脸的苦涩。 “是真的!虽然我们姊妹俩分离了十来年,但我知道,她一向就惯穿男装,说是方便与舒适。这一次,若不是凤大哥,我看我二姊大概会穿着她的过一辈子吧。”怀袖认为,能让她二姊有所改变,这一切全是凤秋官的功劳。 “就算……就算穿男装是个习惯,那『他』……她大可以明说,尤其明知道我已经误会的情况下。”语中的稍稍停顿,是因为莫纤纤还不习惯将“他”当成个女人。 “其实我也不明白二姊在想什么,不过要我猜想的庆,以她的个性来说,假若一开始认为没有再相见的机会,那她确实是会略过性别的解释,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至于后来……”怀袖尴尬一笑。“可能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吧?” 明白怀袖的意思,莫纤纤咬着唇,明白问题终究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若不是她自己表现出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他”……不!是“她”,又何必因为顾虑到自己的自尊而忍着不说呢?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生我二姊的气,因为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怀袖的最终目的也就是如此,她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也不希望她二姊遭人怨恨。 “我知道。”莫纤纤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因为这一切都怪我,只能怪我自己而已。” 怀袖看着她,水灵的大眼眨了又眨,只觉困惑。 嗄!?为什么啊? ★★★ 当怀袖领命去追回莫纤纤之后,室内一阵死寂,凤秋官模模鼻子,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君海棠的身边。 “君君?”他尝试性地唤了一声,其实还没想到要说什么,不过就想说先叫人再说? “君君?”他又唤了她一声。 还是没反应。要不是确定那一摔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害,她倒在地上的那模样,还真宛如一具死尸似的,连动也不动一下。 “君君,你别这样。”他动手去想扶她起来,心里明白,这一摔让她伤得极重,不是身上,而是伤在她的内心以及她的自尊。 她不动,任他扶起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木然外还是木然,一脸的苍白,就像尊没有生命、被刻上悲伤表情的木女圭女圭。 “好了好了,我知道发生这种事你很难过,如果哭出来你会好过些,那你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他一脸的慎重,表明他的认真,心里头是真为她感到难过。 他真的能体会她的感受;同为练武之人,他能明白那种习武之人的心情。试想,在苦练了那么多年的武艺之后,竟一时不慎败给一小片裙角……事实上,就算不是武人,只要是一个普通的政党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个狗吃屎,别说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人,谁都会觉得难堪不已的。 这更何况她是一个习过武的人,又更何况她的自尊心本来就强,这两相结合,只怕这一摔,会把她的世界给摔掉。 “君君,你别这样,不开心的话就骂我两声,别自己憋在心里,这样会闷出病来的。”他温言哄着,早没了平日戏谑的淘气样子。 可惜她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是不言不语,看得凤秋官极为不舍。 他怜惜地模模她软女敕的颊,朝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也不逼她,只是一把抱起她,将安安稳稳地放到床边坐好,然后一点一点地轻拍去她身上的脏污。 她开始有反应,反手想拍开他的手,但让他一把牢牢给握住。“好啦好啦,你骂我好了,骂一骂,你就能消点火气。” 她想挣开,但试了一会儿后作罢,任他拍去身上所有的脏污。 见她又恢覆没反应的状态,他叹了一口气,直接爬上床,抱过她,像抱小婴孩一样地把她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着。 中途,她又挣扎了下,但也只有一下,后来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就索性停下挣扎,任由他去了。 这让凤秋官看在眼里,只觉更加地担心。“君君,你别这样,如果不想骂我,那你也说点什么,别不说话。” 她不理他,打定了主意,在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之后,她要这样闷一辈子。 “你不说话是吗?”他无奈,打算祭出最后的撒手间。 她仍是动也不动,像个没反应的木女圭女圭一样,但这样的不为所动只维持到他的亲吻从她的颈处游移到她的唇,而且在又啃又咬后,竟然还很地把他的舌探入她的小嘴里探索……咸咸泪水是让凤秋官止下侵犯的最大原因,他停下了亲吻,心疼不已地看着她。 “别哭啊!”几乎没见过她哭的时候,这时见了,凤秋官只觉得一颗心跟着揪得死紧,直觉地捧住她的脸,拭去那滑落的珍珠泪。 “你走开!”她推他,一脸倔强地自己用力擦去油腻少下的泪。 “你别这样。”他叹息。 “我怎样?怎样!?又是谁让我变成这样?该死!要不都是因为你,因为我不想让怀袖失望……简直就是见鬼了!你以为我喜欢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知道她需要发泄,凤秋官没敢有一句埋怨,自动而且乖乖地当出气包,让她尽情地大声叫骂。 他合作的静默让她醒悟到她的失态,别过头,她不再发一语。 “君君……你骂我好了,都是我贪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使计让怀袖去劝服你换回女装害得你无法拒绝才会摔了这一跤,使得你失尽了颜面又伤了你的自尊,这些全都是我害的,你心里要是不舒服,尽避骂我就是了。”他诚心地低道,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满是让人不忍苛责的懊悔。 君海棠是故意不看向他的,因为知道看了他之后,就算再大的气也会发不出来,索性瞧也不瞧,兀自生着闷气。 “别这样,你骂我吧。”他软着声音求着。 她不理他。 “君君……你骂我嘛!”他重申道。 那温柔的声音,勾引着她一阵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地又掉了下来。 “君君?”凤秋官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去眼泪,不明白她怎么又哭了。“你别哭,别哭呵!有什么委屈你就说,想骂我就骂,就是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骂你……”她哽咽,为这一团糟的局面。“骂你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骂一骂,你心情会变得愉快,就不会难过了。”他还真的分析给她听? “愉快?”她的泪越流越凶。“骂了,事情就能回到以前?骂了,我就不用再穿成这一身的模样?还是说我骂了所有的人就会忘了我刚刚那愚蠢的样子?” 她肯说,他便有方法解决,重点在于不能太过急躁,而且得各个击破。“君君,你别难过了,大家都知道,刚刚那一跤只是个意外,没有人会放在心上、拿它来笑话你的,倒是你,你自己别多心想着什么愚不愚蠢的,因为根本没人会这样想你。” “才怪!”她连反驳的声音都闷闷的。 “是真的,你以为大家对你的看法会建立在一个意外的跌跤上吗?就算你摔倒,可这也不能改变什么,不管是莫姑娘的救命恩人、怀袖的二姊,还是我最心爱的女人,这些角色都不会改变,因为你就是你,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有所不同。”凤秋官以难得的认真语气说道。 心爱的女人!? 君海棠所有的注意力只放在这一句上,她没料到他会冒出这一句来。 “你……你又在作弄人了。”没有高兴,她反而难过地又掉下了泪。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凤秋官让她哭得心慌意乱,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呢?老是莫名其妙地冒出这种话。”她含泪指控。 “莫名其妙的话?我说了什么?”他抓不到头绪。 “你还装傻。”她越想越难过。“我们的事,你总是口无遮拦地乱说。是对着我也就罢了,像刚刚,你竟然全跟怀袖说了……你以为酒后乱性的事很是光彩吗?你这样说,我以后要怎么做人?” 凤秋官听得瞠目结舌。 没错,两人之间的亲密,是不好对外人提,但这会儿他会说出来,也不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是胡乱地随便到处乱说。 需知,如果对像不对,他自己也不愿到处嚷嚷两人的情事,而会看对像提,还不就是希望用第三者——她会在意的第三者——的言论来逼她正视他的存在、他的心。怎么这会儿……看着她的泪,凤秋官开始觉得头大。 奇怪,这么简单又明白的事情,她怎么会误会了呢? 第六章 “误会!你误会我了!”在她新一批泪水涌出前,凤秋官连忙喊冤。 “我都亲耳听见了,你还想狡赖赖。” “没错,我是说了点什么,但要认真说起来,我刚刚对着小怀袖,就算真说了些什么,也只是表面带过而已,又没真说出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他为自己澄清。 “但是你让怀袖知道我们已有夫妻之实,那也是事实,就算没详细解说,她还是知道了我们不可告人的关系,不是吗?”她觉得难堪的是这个。 “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如果没有那种事,你以为人类想传宗接代是怎么办到的?这种事可是神圣又伟大,别说得它很肮脏污秽似的。”凤秋官纠正完她,紧接着说道:“至于我们之间会发生那种事,也只是迟与早的事情,眼前的差别只在于我们成亲了与否,因为就算我们现在没做那件事,成了亲之后,就算不说,光是用想的,大家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做这件事的啊!”所以要他说的话,他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 “你看,你又在乱说了。”她气极了他的死性不改。“每次都这样,你总是喜欢用奇怪的话作弄我。” “有吗?”凤秋官觉得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真想不出他刚刚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还是是了什么话。“我『又』乱说?可以请问一下,我说了什么吗?” “成亲!你又提到要成亲了。”她月兑口而出,说出问题点,而且一次把她的不满统统给诉尽。“不止这样,刚刚你还想戏弄我,说什么心爱的女人……这种话你是想说给谁听?还不就是我?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我出洋相那么有趣吗?” 凤秋官开始严重地怀疑起,他们两个人现在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呃……这有什么不对吗?”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试图弄清问题。 “不对!当然不对!而且是大大的不对!”她显得有些激动。“我明明就不是什么你心爱的女人,你这样说,不是想让人误会是什么?” 稚气的女圭女圭脸险些扭曲起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存在啊?”他有种荒廖感。“该不会……该不会你一直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关于我对你的感情?” “你本来就是在开玩笑!”她从没怀疑过这一点。“你这人一直就这样,什么都拿来开玩笑,即使是感情的事,也是拿来说着好玩的。” “我没有!”他喊冤,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玩了这么久的“你追我跑”,原来是为了这么该死的误会。 “你有!”她气恼。 “但是我真的没有啊,一直以来,你就是我最在乎、也是最重要的人,这件事一向就是明确而且不变的,我以为你明白,但怎么知道我搞错了,你不但不懂,而且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他险些要晕倒了。 “你本来就是开玩笑,一直就是,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想念只要有机会,你就是想要作弄我。即使是感情这种事,只要能作弄到我,什么恶心的话你说不出口?”她恨恨地抹去又溢出的泪水。 “你怎么会这么想?”凤秋官有种无力感。 “你要我怎么不这么想?”她比他更感到无力。“普通的人,会因为几句儿时的戏言而想要成亲吗?” 在两人儿时,曾为了一串糖葫芦而互许终生,而一年前,他就是提出这儿时的约定,说是要履行约定要娶她,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但是我一直就是当真的啊!”凤秋官苦笑,真的是欲哭无泪。“不是开玩笑,从严就不是,或者是我处理得不好,让你误会了,但一年前会抬出我们儿时的约定,希望你履行承诺嫁予我为妻,不单单是为了履行约定,而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直、永远地在一起,这样你能了解吗?” 她没接话,也不知道是有没听了进去。 凤秋官见状苦笑。“我是真不知道你对我的误会有那么泞,要是早知道抬出儿时的约定会让你误解成这样,我是决计不会提上一字一句的,只是……你知道吗?当初我会决定那么说,全是因为我太过于心急想拥有你,为了不让人早我一步定下你,所以我抬出儿时的约定,因为知道你是个重承诺的人,想藉此直接定下你……” 之后的事他不再赘言,因为她跟他一样清楚所有后来发生的事。 在他被她从婚礼前夕劫走后,两人虽结伴同游、一块儿四外晃晃,但她不再让他有关任何一句成亲,或是关于两人未来的任何事,包括肢体上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都不行,也就别提抱抱她、亲亲她的这些小动作了。 若不是行至绍州,他略施小计地让她多喝几杯,进而吃了她这块女敕肉,他还在想,他们两人这样干耗不知得耗到几时。 其实真的是很卑鄙兼下流的,但他真的是没办法了,只好打着“先完成上的统一、再进行心理上的交流”的主意,以为这是能拉近他们之间距离的最快方法,哪知道……哪知道……唉! “君君,我现在知道我的做法错了,但你说啊,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想念我的真心、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的呢?”只要能知道错在哪里,他便能想办法补救。 “阿凤……”她开口,仍有几分哽咽,但已极力地压抑过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是再提这件事了。” 她那故做镇定的话只是将他推向地狱。 “为什么?”他整个人开始烦躁了起来,不明白在他说了这么多之后,她怎么还是弄不懂呢? “我知道你爱玩,什么事只要你觉得好玩,就算得花极大的精神去做事前的工作,贪着能玩的份上,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但感情的事非比寻常,是不能拿来玩的,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现在事情都说破了,这个游戏你就停手吧,别再逞强继续玩下去了。”她不想在他日后停手说不玩了之后,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说了,我不是在玩,若非你是我最在乎,也是最重要的人,我又怎会想跟你执手过这一生?” “我说了……” “别再说我是在开玩笑,或是作弄你之类的话了!”他难得没风度地打断她的话,再严肃也不过地沉声说道:“平日的我是爱玩、爱开玩笑没错,但感情的事非比寻常,我知道它的重要性,别说是拿来开玩笑,如果不是真心的,我不会镇日挂在嘴巴上提,更不可能有任何的行动。” 她的反应是捂住耳朵。“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之前我以为我做得够明白,能够让你了解,结果你完全弄拧了我的意思。那现在你又不让我用说的,可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呢?”他有点火大? “心意?你还在说这个?为什么还是听不懂我的话呢?”她也觉得光火。“是不是一定要继续玩下去?等弄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你才满意是吗?” 凤秋官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她气死,不过没机会让他敲醒她那冥顽不灵的脑袋,一声尖叫彻底地中断了这场对话。 反应是一致的,争论中的两人停下了所有声音,一脸戒备地对望一眼……“是怀袖!”君海棠道出两人都辩识出的声音的主人。 不容迟疑,先一刻还争论个你死我活的两人双双破窗而出,也不知是不是默契良好,两人的心里同时有着很不好的预感——出事了! ★★★ 庭院中,一个怪怪的老头接住两个软软倒下的丫头片子,将之丢给徒弟带来的侍卫后,一脸的不明白。 “徒儿,这儿有两个小美人,到底哪个才是你媳妇儿?” “师父,这您就不用多管了,倒是等会儿若那两个恶贼出现,您一定要帮徒儿出口 气啊!”朱临安态度恭敬地朝怪老头提醒道,就怕这个老头子会忘了帮他报仇的事? 这个师父是在不久前认来的,当时他被高挂在城门上受人指指点点,是这个老头子觉得有趣,飞……没错,就是飞机只看见他轻轻一跃,就飞上了城门楼上把他抓了下来? 见他露出这一手绝技,就算心底是看不起这个神智明显不清的老头子,朱临安也知道非留下他揽为已用不可,当下连忙磕头认师,于是乎,他今天才能站在这儿准备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知道要帮你讨回个公道,可是你明明说了,你的小美人媳妇儿被人拐跑了,要师父帮你追回来,那现在有两个小美人,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未来徒孙的娘?”彷佛这问题很重要,怪老坚持要一个答案。 “师父,是徒儿没说明白。当初跟人跑的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妻,一个是妾,这会儿一块儿都追回来了,师父果真神人啊!”在模清这老头子的脾气后,朱临安很能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说得彷佛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除了怪老头之外,任谁都知道,崇仁府的小侯爷性好渔色,当初在他看上第一名妓莫纤纤的美色后,曾不顾她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就要强占她的清白,只是有人出面解救了这可怜的第一名妓,坏了他的好事,让他兀自懊恼不已。 而这会儿,情况不同了,他不但又夺回了这第一名妓,还买一送一似地附带另一个清灵水女敕的小美人儿。对他来说,他才不管这女孩是谁,直当成是上回吃瘪的利息,很自然地就要接收下来。 “怎么你的妻妾都跟人跑了?这样不耻的女人不要也罢,让师父替你解决掉她们!”怪老头的双眼中露出凶光,语毕便举掌朝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击去。 “住手!” 喊停的声音来自三人,除了不舍美人儿香消玉殒的朱临安,另外两声的叫喊,自然是来自破窗而出的君海棠及凤秋官的口中人。 “哇!这个小泵娘好!”看着一袭女装的君海棠,怪老头口中啧啧有声地称赞着。 “俊!真是俊啊!要我说呢,徒儿啊,你挑媳妇就该挑这种的才是,骨格清奇,一看就知道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朱临安的脸抽搐了下。 死老头,他挑女人,可不是为了练武用的,更不是以能不能练武为基准,要他说的话,美人应当滑若凝脂、柔如柳絮,抱起来够劲、对味那才是重要。 当然,若说他在初初见到那绝色丽容时完全没反应,那也未免显得矫情,但就算他愿意承认,刚刚第一眼乍看的时候,他是稍稍地让那天姿玉容给迷惑了下,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不为什么,即使她再美,只要他一想到,这个女人当初就是恶整他的人之一,他可就不觉得她会美到哪里去,直想先给她一阵教训倒是真的。 “你发什么愣,是听到为师说的没?这个女的才好啦!你看,不光只是练武的奇才,瞧她一身的傲骨,就知道这女娃儿个性刚烈,绝不像这两个一样,没事就跟人跑了。”怪老头评论道。 “臭老头,你嘴里不乾不净的在说些什么?”气他胡乱诬蔑亲妹的贞节,君海棠脸色一沉,大声斥喝道。 “看到没?看到没?瞧瞧这个性,真是太完美了!”怪老头不怒反笑,像是挖到宝一样的高兴。 “抱歉,这一个好是好,但你们晚到好几步,因为她早已经被内定了。”皮笑肉不笑的,凤秋官反射性的回嘴。 君海棠瞪了他一眼,搞不懂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跟人逞口舌之快? “哇!俊小子,你要不要拜我做师父?”注意力到这时才发现凤秋官的存在,怪老头眼睛一亮,兴奋地哇哇直叫。 “师父,您犯糊涂啦?”朱临安一惊,连忙制止。“先前不是说好了吗?您要帮徒儿报仇的。”开什么玩笑,这臭老头要真收了那小毛贼为徒,那他还想报什么仇啊? “报仇?对喔,我们出来就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把你衣服剥光高挂在城门上的小贼,人呢?那两个人在哪里?”怪老头后知后觉地想起前来的目的。 “就是那两个人!”指着凤秋官与君海棠,朱临安一脸的怨恨。“师父,今日就算不是为了帮徒儿报仇,师父您也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怪怪的老头子听不懂他的话。 “这当然是为了师父您自己的颜面问题。”朱临安绘声绘影地形容着。“试想,要是让人知道了『毒疑老怪』的徒弟竟让这两个小辈欺到这地步,届时您在江湖上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那我岂不是颜面尽扫于地?”被称为“毒疑老怪”的怪老头声音大了起来,看样子是被惹恼了。 “没错,而这全是因为那两个人害的!”专门陷害人的指头再次指向凤秋官与君海磁? “可恶!你们两个小表头,竟敢让我毒疑老怪的脸面尽扫于地,我定要让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乃娃子哭着跪地求饶!”毒疑老怪躁怒地低咆。 “没错,敢让师父您丢这个脸面,一定要同代价才行。”朱临安附和着,心中冷笑不已。 想他朱临安是何许人也,堂堂崇仁府的小侯爷,岂是一般贱民可以侵犯的? 即使是现在,只要一想起被高挂城门的屈辱,他就恨不得将这两个人杀之而后快。 他誓言要报这个仇,而他也绝对会做到,从来就没有人能在惹恼他朱临安后还可以全身而退的,没有人! “朱临安,看来你是不知道悔字是怎么写的!”玉容满布寒霜,君海棠动怒。“本来看在你父亲功在朝廷、积善乡里的份上,上回才特地饶过你一回,没想到你性不改,色心依旧,现在还变本加厉,直接找人干起强抢民女的勾当,这一次,饶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了。” “师父,你看你看,这女娃儿的口气有多大,根本步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朱临安心里头明白,这时他只要负责好煽风点火的工作,自然有人会帮他报好这个仇。 丙不其然,没有任何前兆的,那受不起激的怪老头呼一声地就挥出一掌,同时间伴随着他气愤的大吼声。“可恶啊!” 君海棠想也不想地便拔剑以对,心中直冷笑着,庆幸她向来就有把剑挂在床头防身的习惯,才不至于在刚刚那种仓促中必须要奔出应敌的紧急状态下遗忘了她的剑,让她这会儿有剑傍身。 而且照眼前的情况来看,就算她没有使出什么剑招,仅凭着她手中这把锋利异常的宝剑,也能让那赤手空拳的奇怪老头流血挂彩。 所有的自信及预想在怪老头力道极强大的掌风逼近时,瞬间被粉碎得一乾二净,在君海棠醒悟到她犯了轻敌的大错时,已经来不及了! 直觉反应地,她在紧要关头中使出所学,运用她最擅长的兵器,唰唰唰地使出最绝妙的剑招,一边避着怪老头招招封喉的锁喉掌,一边想着办法要还击,只是……“当! 当!当!”连接着三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声音,那些只是君海棠的剑身与那怪老头的肉拳相对时发出的声音。 剑身与肉拳,发出“当”的声音!?很让人难以置信,但它确又是真实存在的事! 那老头的肉拳灌入了难以想像的强大内力,竟能使他肉做的拳头对抗君海棠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而更加惊人的事还在后头,那老头不但一连避过君海棠数招精妙的剑招、用拳头与她的宝剑对阵,最后,竟然还一把抓住的剑身,双掌运劲,眨眼间将那把宝剑给拗成了奇形怪状——君海棠当机立断,立即运气于掌,想以掌力来一较高下,虽然她明知胜算不大,但习武者最基本的自尊心她还有,加上自我期许的傲气,她愿意一试,在这种明知道输的机会比较大的情况下。 就在双方凝神运气,皆想一掌定高下的时候……“不可以!”一直找不到机会介入的凤秋官眼见情况就要失去控制,不再寻求最好的时机,他强硬地介入两人之间的比试,以不可思议的身手闪身进到两人之间,化去了君海棠的一掌,也格开了怪老头内劲雄厚的一拳! “好!好俊的功夫!”怪老头哈哈直笑着,像是看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谢谢前辈的夸奖,这还多亏前辈的手下留情,要不,晚辈就算再练个一百年,也拦不下前辈的这一击。”凤秋官送上一记马屁,脸上的灿笑不变,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格开老人家拳头的那一只手是震得又痛又麻。 要命!他应该早些想到的,刚刚在听得他俩提到毒疑老怪的名号时。 怎么能够忘了呢?以前他那为老不尊的师父还常用“毒疑老怪”的名号吓他,说他们那一辈当中有个擅长使毒的武疑,练功练到忘了使毒的本行,最后还练到发了狂、成了个武疯子,随时会抓小孩回去吃。 当然,吃小孩的话是纯属要吓唬他的,毒疑老怪的名号,代表了怪人的武功高强却是不可否认的。 “阿凤你……”君海棠皱眉,不知道他跟这个怪老头搅和什么。 “嘘!君君,老前辈在此,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怎可造次呢?”凤秋官示意她别开口 对付这种怪脾气的老头子,他的经验比她丰富太多了,因为他自己的恩师也是个怪字辈的老头子,经验想不丰富都不行。 “好!好!你这小子,有礼貌,真有礼貌!也不枉老头子我刚才的手下留情了。” 敝老头哈哈大笑,直把凤秋官的话当真。 适才见凤秋官竟能格开毒疑老怪的一拳而平安无事,朱临安心中便已暗暗惊疑,总算明白之前自己会被恶整,差人家的地方究竟是差在哪里了,不过现下可不是检讨自己哪里不如人的时候。 看着凤秋官想套交情,而糟老头又被好话捧得晕茫茫的,他大为紧张,为免节外生枝,是以连忙地隔岸喊话。“师父,您还不快动手?您看,这个小毛贼嘴上说得好听,但看看他那双眼,就知道他一肚子的坏水,心中一定在大骂您是老糊涂,根本就看不起您老人家,您还不赶快给他一点教训!” “小子,你竟敢看不起我?”一边吼着,怪老头的拳风已扫了过来。 “没有,我没有啊!”凤秋官险险地避开了那足以致命的一拳,像是没事一样,用着最无辜的表情来面对那个怪老头。“老前辈您看,什么一肚子坏水,我的眼中除了充满对您的景仰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怪怪的老头子还真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打量起凤秋官稚气的笑脸。 “嗯……确实是不像,但景仰?真的吗?你很景仰我吗?”怪老头质问着,大有敢说个“不”字就大卸八块的意味。 “当然是真的喽,江湖上谁人不知毒疑老怪的大名呢?”凤秋官摇头晃脑的,很是认真地分析着。“要知道,老前辈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呢,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岂有不知道、不感到景仰的道理呢?像小的我,对您的仰慕就有如那滔滔的江水般,绵延不绝,又怎可能出现什么不屑的表情?这一定是有人在中伤我!” “是谁?谁这么大胆?竟敢中伤你?”越看他越觉得顺眼,本来已经呵呵直笑的怪老头突地又翻起脸来。 “喏,还不就是他。”含幽带怨的眼扫向一旁还想兴风作浪的朱临安。 “临安,你怎么可以随便中伤人?师父没教过你,不可以这样做的吗?”怪老头大喝一声。 朱临安心中直叫糟,再笨也知道不能把“没有”这个答案推出去,连忙陪着笑说道:“师父您请息怒,千万别为了一个外人而打坏我们师徒俩的情谊啊!” “这倒也是。”怪老头点头称是。 “师父您瞧,这小毛贼的一张嘴多厉害,三两下就想分化我们深厚的师徒情谊,您千万别再上他的恶当啊!”朱临安急忙巩固自己的势力。 “没错!你这个小表,灌几句迷汤就以为能唬住我吗?”怪老头再次倒回朱临安那一方。 “我怎么敢呢?前辈英明神武,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晚辈自知不如,已岂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妄想愚弄前辈呢?”凤秋官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没错,没错,你怎么敢呢!”怪老头的怒气很快地就被那三两句给摆平了。 “是啊!前辈真是英明,这才是大家心目中睿智英明的老前辈,只不过啊……” “只不过什么?”怪老头子果然上钩,连忙追问那语意不清的断句。 “只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啊,前辈明明就是这么……” “啊!”朱临安大叫一声,试图中断两人的对话。一向就以陷害人为专长的他,又岂会弄不清凤秋官的意图、听不出凤秋官的言下之意呢? 还不就是想用言语迷惑神智不是很明白的毒疑老怪,让这武功高强的怪老头变成他们那一方的人……哼!他朱临安可不是笨蛋,怎会让这种事情给发生? “怎么了?临安?”怪老头的注意力果然被朱临安的一喊给吸引过去。 “没什么,师父,徒儿只是想提醒您,别又让口蜜月复剑的小毛贼给骗了,坏了我们师徒的感情。”朱临安连忙编造新的理由。“还有啊,师父,别再对他手下留情了,之前徒儿跟他过招,他口口声声就说想会会你,说徒儿的武功太糟,实在不配与他过招,您正好趁这机会跟他比试比试,让他知道,您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的!” “什么?他们敢怀疑我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想是被踩到了痛脚,怪老头龇牙咧嘴的,像是要扑上去咬人一样。 “没错,他们还说您根本就不值个屁,他们只要随便打发打发,就能打倒你了。” 朱临安添油加醋,说得很是快乐。 “是哪一个?哪一个小兔崽子这么说的?”虎视眈眈地看看还挂着笑颜的凤秋官,再看看一脸戒备的君海棠,濒临狂怒的毒疑老怪不确定该先向哪一个动手。 毒疑老怪一生所求无他,力求武艺上的精进再精进就是为了当武林第一人,而为了这个目标,他终日不断追求如何让他本就登峰造极的武功再上一层楼,直到练坏了脑子? 不过脑子虽坏了,还是无损他对于“武林第一人”名号的野心,在他脑袋瓜子不清楚的时候,他一向就自认自己的武功是天下第一的,这会儿听见有人小觑他,而且还质疑他自封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当下就是想先比划比划再说。 自从忆起毒疑老怪这个之后,凤秋官一听朱临安那么说就知道惨了,果不其然,在朱临安补上一句:“两个都是!”之后,毒疑老怪便连招呼也不打地就又攻了过来。 “你看你,还浪费力气跟他说了那么一串。”君海棠理所当然地跟他并肩作战,但这不表示她会认同刚刚那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凤秋官干笑。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呢? 并不是好战之人,通常类似这种场面,他能想其他的办法解决就想其他的办法,也就是说,若非必要,能够不开打他就尽量不开打。 罢刚有一度,他也以为这件事可以和平地解决,哪知道这怪怪的老头比他想像中的还难搞,过就算失败了,但好歹他总是试过了,至于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他总是试过了,那可是比试都不试要强上许多。 眼看他们两人联手,竟勉强能应付毒疑老怪的凌厉攻势,一旁观看的朱临安觉得不保险,用眼神下着命令,让家丁扛着两个昏迷不醒的“战利品”,也不想等结果如何,就决定脚底抹油,先溜为快。 君海棠注意到这事,自然想拦下他们,好救回被劫的怀袖及莫纤纤,而凤秋官眼观四面,也发现到同样的事,奋战中连忙开口。“君君,这里我顶着,你去带回小怀袖她们。” “可以吗?”不是小看他,而是她知道这老头子实力太过惊人,她不放心他。 “行,你快去!”凤秋官分神给她一个安抚的大大笑容。 毒疑老怪本来就在介意,想他一代宗师,竟没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制服他们两人,现在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原本的小绊瘩直接转成大大的不爽——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小看他! “不准走,一个都不准!”眼见君海棠真在找机会月兑身,直觉被小看的怪老头抓狂,极度暴怒中,于是一生绝学尽出,让他们两个年轻小辈应付得极吃力,君海棠根本就没办法月兑身前去拦人。 “老前辈,我们打个商量,我接你一掌,若接得下来,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凤秋官分神提出条件,险险被一拳给打中他的俊颜。 “你以为你这小毛贼真接得下我的一掌吗?”毒疑老怪轻蔑地哼了一声。 “要?不要?一句话,如果你怕了,我也不会笑你的。”凤秋官使出激将法。 “小毛贼,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完全没有预警,君海棠只觉一道极为凌厉的掌气从身旁扫过——“不要!”她心头一惊,直觉地大叫出声,希望能制止这掌力的比试。 只是来不及了,四掌交接,砰然一声巨响后,凤秋官动也不动地停在原地,至于毒疑老怪则明显地退开了一步,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前辈,你输了。”漾着淡淡的笑意,凤秋官提醒他。 “哼!老怪物愿赌服输,不为难你们就是。”是不甘愿,但毒疑老怪,尚且知道比武的规则,带着不甘愿的心,忿忿离去。 “阿凤?”君海棠看着他,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你去追怀袖她们吧,朱临安跑不远的。”俊颜上仍是一样的浅浅笑意,凤秋官朝她轻道。 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同时间觉得胸口外传来一阵疼痛……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从刚刚她就一直憋着气,不敢呼吸,一口气梗到现在,憋得她胸腔都痛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被那老家伙打死。”她瞪他一眼。“真是的,原来你的内力竟然那么强,干么连我都瞒?害我刚刚为你那么担心。” “别说了,去救人吧!”他微笑着,若仔细一点看,会发现他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上正慢慢泛起一股死白。 她没注意到他的小小不同,在听了他的话后,也不管是不是穿着还不是很习惯的女装了,轻盈的身子一纵,便跃上了墙头。“那我去追他们。” 他以微笑代替点头,要目送她离开,可是他做不到。 等等!不对啊,照他这么爱凑热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叫她去救人,而他不跟呢? 一阵不对劲的怪异感让本要离去的君海棠停下脚步,她回头,正巧看见他……“噗”一声地,一大口鲜血由他素来爱笑的口中喷出.. 时间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无法思考,只看见他闭上眼,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伴随着她的尖叫声,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凤!” 第七章 痛! 迷迷糊糊中,凤秋官唯一的感觉就是那么一个字——痛!那种痛的程度,就像是让拖着货物的大象,连像带车地给辗过十回一样,四肢百骸兼五脏六腑皆疼痛不已。不过幸好,慢慢地,在那极度疼痛的感觉之中,有一服阴柔的内力缓缓灌注于他的全身,让他周身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整个人也觉得没那么难受。 凤秋官微地张开眼。他怀疑自己已经死了,被仙人带往了天界,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看见这种幻象——他的君君竟然一丝不挂地盘腿坐在他的面前?! 而且不止是她,即使没低头确认他也能感觉得到,就连他自己也是赤身的,像条鱼般地光溜溜。 甭男寡女,赤身……呵!原来死了之后的世界是这以的美好,只是……该死! 一定要这么痛吗? 真的很痛,但这会儿他连龇牙咧嘴喊疼的力气都没,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有她的光果为伴,能有如此美景观赏,就算是再死一回,他也愿意。 深深觉得那雪白的胴体在召唤他,凤秋官微微牵动了下毫无血色的唇,像是在笑,尔后尝试着抬起手来碰碰那滑女敕雪肤;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再一次品尝那雪峰上的粉女敕果实……“别乱动!”斥喝声响起,在他能有所动作前。 听着熟悉的斥喝,凤秋官的神智稍稍地清醒一些,但还是不够清醒! 不能碰吗? 唉,真是可惜!但不错了,幻觉没有消失,是他的君君,还是他迷人绝艳的君君,而且依旧一丝不挂,那惑人的雪白滑女敕,细细的小蛮腰,盈盈一握的浑圆,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在在都让他想起她醉酒后,两人的一夜缠绵……嘻嘻!死了之后真好,虽然痛,虽然不能碰,但至少在视觉效果上实在是再美妙也不过……“凤秋官,把你脑子里所有的邪婬念头都给我去掉,专心!”咬着牙,君海棠极力克制才没一巴掌朝他的脸上打去。光看他那表情,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再一次的斥喝声又唤回凤秋官不少清醒度,这一回,他总算认清了他没死的事实,而且也开始了解到,眼前的画面并非出于幻觉,不管是他身上的痛觉还是她诱人的赤果,都是真实的。 “君君……”他唤她,吃力且虚弱地用气音轻唤着。 “别说话!”她恼怒地要求他的配合。 他很合作,不再开口,但那一双眼……“闭上你的眼睛,不要妨碍我疗伤的工作。”她口气凶恶地命令着。 不凶不行,他那种疑疑的凝望简直就是要命;虽然没有动口也没有动手,但光光只是注视,就已严重地扰乱了她,让她的气息开始不稳,她可绝不想因为这样面是乱了心神,让两个人的武功因此被废掉,成为两个废人。何况,她更不想让他知道他对她的影响力。 所以,凶一点是绝对必要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还是不听,那她会考虑点他的昏穴,就是要他别干扰整个疗伤的过程。 幸好,虽然伤重,虽然贪恋观赏她的美好曲线,但凤秋官更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是以心中觉得可惜,但也只好配合地闭上眼,让她专心运气,为他调理体内瘀伤郁气,甚至是移了位、快纠结在一块儿的五脏六腑。 但过不了多久,像是想到了什么,凤秋官又吃力地张开眼,想阻止她运气为他疗伤,只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连抬个手都成问题,根本就没力气阻止她。 不过即使他没做什么,光是知道他的意图,君海棠就火大。 料定了会分心,她索性收功,准备好好地跟他把话说清楚,省得她一会儿气到岔气,害得两个人都走火入魔。 “你做什么?”收了功,她直接骂。真是气极了他的不知好歹,都只剩下一口气了,竟还想跟她逞强,不要她帮他疗伤! 只是他没有回答,少了她的支撑后,他的身子便软软地倒向她的胸前,而她直觉地要推开他,是在最后一刻,她警觉到他是重伤在身的人,可能会因为她这一推而摔个头破血流,这才收了,勉强忍受地让他靠在她的胸前。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救你?”她很是努力了,才让自己漠视他吹指在她锁骨上的温热气息。 “别浪费力气。”贴着她的软玉温香,他气若游丝,但还能勉强开口。 “你才别浪费力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怎么样?”她骂,有些哽咽,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因为这一掌而死,她的心就疼痛不已。 “留下你的力气,救……救怀袖。”他知道,虽然她们两姊妹聚少离多,但在她的心中,她还是很疼这个妹妹,而如果怀袖真因为这次的事件而有个三长两短,她定会比任何人都感到内疚且自责一辈子。为了不让她后悔一生,所以他要她先去救怀袖。 “放心,怀袖会没事的。”她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心里的感觉却是难受。说不上那种感觉,知道他竟然看重她的妹妹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发酵,她只觉得难过,先前她早就怀疑他对她妹妹君怀袖有好感了。 “快……快去,我不想你后悔……也不要你忧愁……”他困难地说道。 极神奇的,前一刻不苦涩得要命的心情,在知道他是因为她才会担心怀袖的安危后,又整个活了起来。她也说不出其中的道理,反正就是觉得甜孜孜的,像是收到一份极珍贵的礼物般。 “没事的,出事不久后,我妹夫他刚好回来了,他已赶去救怀袖,她会没事的。” 她把最新的状况告知于他。 幸好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离开前去办事的阙傲阳回来了,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她一方面极想去救怀袖,但那时的他已经只剩一口气,像是快要死掉了般,让她没办法丢下他一个人就这样走开;可另一方面,要她选择先救他的话呢,那她会错失救怀袖的第一时间,再者,若她妄动真气救他,在救了他之后她将元气大伤,也没力气去救怀袖。 就在这种两难的时候,阙傲阳出现了,而一得知所有的经过后,阙傲阳没有想像中来得震怒或紧张,虽然还是有紧张的成分在,但君海棠总觉得他脸上的表情还比较像是同情抓走怀袖的人一般。 她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阙傲阳跟她极快地达成了共识,各自分配了工作:由她来救奄奄一息的凤秋官,而阙傲阳自己前往救他的妻子。 也就是这样,她这时候才能安心地在这边运用她的真气来救治他,当然,如果他没有那么多问题的话,她相信为他运功疗伤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总之,就是这样了,幸好阙傲阳刚好回来了,所以怀袖的安危不用我们操心。” 她重申,要他别想太多。 “那就好。”听她说完大概,凤秋官疲累地再次闭上眼,安心后,开始有心情汲取她身上传来的幽香。 啊!真是人间天堂啊! 不知道他脑子里的下游思想,她扶正软趴趴的他,再次运气于掌,将真气灌注于内伤过重的他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秋官那一度清醒的神智又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了,而随着时间的过去,除了汗水外,一丝丝的血丝也缓缓从凤秋官的周身穴点慢慢渗出。 直到最后一刻,凤秋官只觉喉头一甜,噗一声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因为那力道而软软地倒在她身上,再次失去了意识。 “阿凤?阿凤?”她焦急,也顾不得让他吐得一身血,连忙就伸手去探了下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试图扶好他,让他躺好,但在她有所行动前,他的一双手臂已环上了她的纤腰。 弛张口,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骂他,但还没开口,便发现他其实是失去意识的。 “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想吃我的豆腐。”她嘀咕着,想掰开他的手,让他躺回床上。 但就连昏迷中也要跟她作对的,他的手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地紧紧环着她的腰不放,而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力道还不小,让为他运功疗伤后元气大伤的她一时半刻内无力挣月兑,只怕得先让她休息一下,喘口气后才能有力气松开他的钳制。 可现在问题出来了。 因为他的环抱,使得两人胸前光果的肌肤紧贴着彼此的,这样的情况本来就暧昧了,再加上如果她想挣月兑他的环抱,只要稍稍这么一动,他的胸膛便会滑过她胸前敏感的前端,带来一阵生理上的刺激,害得她更是胀红了一张玉颜,对眼前这尴尬的局面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真要命,现在她该怎么办? ★★★ 看着怀袖轻轻松松地解决所有的人,莫纤纤的眼睛几乎要惊讶得暴凸出来了。 “喏!喏!我没骗你吧,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为惧。”怀袖笑咪咪的,极高兴能有机会让她使用她特制的迷香弹。 “但是……”莫纤纤完全找不到话说,而且她突然想到怀袖的叮咛,说要一会儿后才能呼吸、说话,以免不小心吸到迷香的气味而昏迷,所以她赶紧住了口,执帕的手不止捂着鼻子,这会儿连嘴巴也紧紧捂住,不敢再说下去。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像具死尸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朱临安,她到现在还很难相信,这真的是不久前还一脸色相想轻薄她们俩的朱临安吗? 不止是朱临安,就连一些听到异声而前来的侍卫家丁,只要闻到迷香的人,皆一个个如木偶失去操纵般地直直倒下,弄得一地都是人,活像大屠杀的受难现场。 “放心,就像我刚刚说的,这个迷香弹只会迷昏人,对生命没有什么危害的,不信你试试他们的鼻息,一定还有气。”怀袖看出她一脸惊恐,所以再解释一次,不似莫纤纤,君怀袖之所以能正常的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就吃多了解毒、抗迷香的灵丹妙药,早使得体质对这类的迷香、毒药有抵抗力;再者,这些迷香弹是她做的,有谁听说过毒蛇会毒死自己的? 莫纤纤根本没想过这类的问题,从被掳到醒来后,一连串的意外让她应接不暇,现在她是君怀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所以她很话的挑了个“死尸”测试了下,而正如君怀袖所言,是还有气! “唔唔唔?”因为捂着口鼻,莫纤纤的问话成为不解之谜。 “什么?你说什么?”君怀袖很正常的听不懂这非人类语言。 “唔唔唔唔唔唔?”莫纤纤又说了一次,只是除了增加成六个音之外,那还是属于非人类语言。 “你到底在说什么?”君怀袖还是不懂,但看着莫纤纤的脸开始慢慢胀红,她有个比听不懂还要严重的问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在莫纤纤点头后,怀袖才很有礼貌地继续问:“我很好奇,为什么迷香退了,你不要一直捂着你的鼻子跟嘴巴啊?不呼吸,你不觉得难过吗?” 连忙地松了手,险些窒息的莫纤纤连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还是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吗?我会不会被迷昏了?” “怎么会?迷香刚刚就散得差不多了。”怀袖很确定,光看周围没有烟雾就知道了? “真的?”莫纤纤还是怀疑。 “当然是真的。”怀袖用力点点头,有点弄不懂她在想什么。“我刚刚不是说过,闭气一下、等迷香散去就好了吗?现在烟都散光了,当然就没事了。” “可是你没说啊!”莫纤纤指控。 “有啊,我明明有说,闭气一下,等迷香散去就好了。”怀袖很是肯定。 “我说的不是这一句,是后一句,你没提到烟散了就行,还有你明明说了,等可以呼吸时会告诉我一声的。”莫纤纤提醒她。 “是吗?”不好意思地模模鼻子,怀袖傻笑。“我忘记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憋着气,所以就想看看你能憋多久。” 莫纤纤简直就要昏倒,让她的天才给整昏的。 “那你刚刚唔唔唔的是在说什么?”怀袖觉得有趣,不肯放弃先前的话题。 “我只是想问,那我们现在呢?”莫纤纤回答她。 “『那、我、们、现、在、呢?”怀袖数了数,觉得不对。“不对,这是后一句,前面一句呢?你唔三声的。”她好奇地追问。 其实很想问她,她现在追问这个干么,但莫纤纤还是乖乖地回答她。“现在呢?” “喔,原来是这样啊!”怀袖很是高兴这不解的谜团被解开。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莫纤纤只觉得无力,搞不懂她一副无关紧要、不痛不痒似的? “那我们现在呢?怎么办?”她问,觉得这个才是眼前最重要的问题。 “对喔,现在呢?怎么办?”怀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问题。 莫纤纤觉得自己真的要昏倒了,因为她那少根筋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们得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让他们知道,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是对的。”话还没说完,怀袖已兴冲冲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 “这是什么?”莫纤纤直觉地问。 “留名粉。”怀袖一边回答着,一边找装水的容器。 莫纤纤理所当然地不懂,只见君怀袖忙得很,在找出容器并装进少许的水后,接着她把那包粉末给倒了进去,然后用另外找出的毛笔和了几下。 “留名粉?那是什么?”忍到最后,莫纤纤还是问了,她很不想这么无知,但她真的弄不懂君怀袖准备那些是要做什么?对她来说,还是早早逃离才是真的,实在不该多耽搁。 “喏,你看就知道了。”毫不客气地,君怀袖用沾了留名粉汁液的毛笔大笔一挥,那个被点到名的“死尸”立刻变成一个脸上写着“我错了”字样的可笑模样。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莫纤纤还是觉得她很浪费时间。 “当然有,这种留名粉是特殊药物提炼的,少说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被洗掉。”怀袖解释,很是兴奋竟有这个大好机会让她尽情地使用留名粉。这可是她梦想好久的事了,以前她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试用,这会儿可好,她非得大写特写,让这些坏人知道她的厉害不可! “真的吗?”莫纤纤开始觉得有趣了,尤其是看怀袖在某个“死尸”的脸上写了“我是猪”的字样后,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然是真的,你要不要也来帮忙写?”怀袖很好心地想让她一起体会这种整人的贾届? “好啊,好啊!”莫纤纤连忙点头,很自动地也找来一枝笔。 于是乎,就盾两个女人大写特写的,忙得不亦乐乎,什么奇怪的句子都出来了,而且以朱临安的脸上最为精彩。 除了额头上的一只乌龟,还被“我是一只强抢民女的大色猪”的字样给写了满脸,尤其那最末的“色猪”还特别标大,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合力解决了每一张空白的脸后,两个女人满意地笑了,尤其同时对朱临安那张几乎就要看不出五官长相的作品感到最为满意。 “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丢下笔,怀袖拉着莫纤纤就要离开,神情愉快得像是出来郊游,而不是让人给强行掳来似的。 “怀袖?”两人才刚走到门边,正好碰上赶来的阙傲阳。 “傲阳!”眼前一亮,怀袖兴奋地飞扑进亲亲夫君的怀中。“好想你,好想你喔!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你说呢?”他含笑反问。 “当然是忙完了,要不,你怎么能来接我呢?”怀袖得意地推断。 “真聪明。”瞄一眼一室被摆平的“彩妆死尸”后,阙傲阳顺便赞道:“怀袖越来越厉害了,一个人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么多人。” “那是当然的喽!我的迷香弹配方可是师父留下来的,其威力可以说是万夫莫敌。”怀袖小小得意着。“真好,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试试我的留名粉,这会儿正好大展身手。” “试?”莫纤纤捕捉到这字眼。 “对啊,这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目标是维持一个月就好,但药性总是太强,我还没能掌控好它,所以目前还不能确定能维持多久;如果幸运一点,就是一个月,要是不幸一点,说不定一年半载都洗不掉哩!”怀袖越想越快乐,心里头明白,要像这次这样,能够毫无顾忌、大量且过瘾地使用留名粉的机会是很少了。 “先别说那些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阙傲阳提醒道。 “那他们呢?”虽然已给了教训,但怀袖还是觉得不够,她深深觉得,对付这些想伤害女性同胞的恶人,就得让他们多受点活罪才行。 “放心,会有他们好受的。”阙傲阳保证,只是有条但书。“不过得从长讲议。” “嗯,你一定要好好的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怀袖叮咛。 “会的。”阙傲阳承诺,若不是念着凤秋官也想亲自报仇,他早就料理掉这些伏势欺人的人渣了。 莫纤纤跟在他们夫妻身边,因为插不上话,所以负责聆听,只是她越听,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何以这些人不怕崇仁府的势力? 不止先前救她的凤少爷跟君……君二姑娘,就连这一个小君姑娘跟她的夫婿也一样,说到对付这小侯爷的语气是那么样地理所当然,这若说是为了伸张正义、不畏惧官家势力,也不是这种不畏惧法的。 总觉得……她似乎遗漏了某个讯息,一个重要、她该知道却又不知道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 一直有信心,坚信着他会好起来的,但在凤秋官接连着三天三夜的昏迷不醒后,君海棠不再这么确定了。 找来了绍州所有的大夫,但每一个人说的都一样,虽然是抢救得宜,但由于受创过剧,经脉受损、伤及肺腑却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是以短时间之内,在看顾上得加倍用心,因为他随时有生命危险,最好能让他快些清醒过来,只要能清醒,就有活命的机会,反之,若一直没有清醒迹象的话,那恐怕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在听了大夫的诊治结果后,本就感到忧心了,如今再眼见他持续的昏迷不醒,君海棠的一颗心几乎要拧成一团,就为他的不省人事。 “阿凤……”轻轻的,她唤着毫无知觉的他,语带哽咽,心中充满了失去他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之前他眼她有说有笑的,就连她为他疗伤,运真气护住他的心脉之时,他都还能使坏心眼,想偷吃她的豆腐,怎么才几日的光景,他的情况会糟成这地步,像是随时要断了气、离她而去一样。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他变成这样……“阿凤……你别睡了,醒来好不好,你快醒来啊!”君海棠忍不住出声唤着他,声音是哽咽的,心里很是害怕他会这样一睡不醒,就这样离开了她。 对他,并非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真是那么无情的。 他曾说过,是他最在乎也是最重要的人,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子想的呢? 一直以来,她心里很明确地知道,他也是她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只是她太过于压抑,压抑并小心隐藏着那份对他的情感……是的,她知道那一份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在这一方面上,她真的是太过于胆小,也太过于没自信,所以只能选择隐藏、压抑它,但这真的不能怪她啊! 认识他,几乎就介是一辈子的事了,她可以很自信的认为,她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一如他对她的熟知,可就是因为那一份对彼此的深刻了解,所以较之所有的人,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还要清楚,他那开玩笑成性的劣根性,知道大半由他口中所说出的话,都是做不得准的。 试想,要是她真当了真,真如他所言的那般,接受了他所谓“情感”,而到了她傻呼呼地掏出一颗真心来面对他时,才发现所有一切原来都只是他的一个游戏,全都只是开玩笑的,到了那时候,要她情何以堪? 就因为这一层顾忌,所以她费尽心力地只想维持原来的朋友关系,深深地担心着,若真跨出了朋友的那一步,到最后他们会闹得连朋友也做不成。 当然,关于他口中所说的真心,以及对她的感情,也有可能是真的。但她不敢赌啊,如果眼着他赌了,而结果是输的话……天啊!那后果她是连想都不敢想。已经太过于习惯他了,她绝对无法想像,她的生命中没有他的存在,所以她自动放弃、甘愿以朋友的身分伴着彼此一辈子。 就因为这样,面对着他,她压抑下所有蠢蠢欲动的情愫,同时假装自己对他是没有感觉的,彷佛那些怦然心动的感觉都不存在似的,以着惊人的意志力克制着她自己,一再地抗拒所有的感觉,单纯地以为,只要两人之间的情感维持在朋友的界线里、只要她用心维持好两人的朋友关系,那么,他们两人便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不冒任何风险的情况下相伴度过今生。 真的,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着,只要她坚持住这个原则,不让两人的感情从友情中变质,那就能避掉失去他的可能性,让个人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她将永远地拥有他,不用怕会失去他。 可是如今,她错了,她知道她做错了,因为她就要失去他,就快要失去他了……依着他的轮廓,顺着他的眉、他的眼,素手缓缓又轻柔地触碰着他略显苍白的稚气女圭女圭脸,最后仪在他不带血色的唇上,描着他形状优美的唇线,晶莹的泪同时从她略显苍白的玉颜上滑落。 “阿凤……你醒来……醒来好不好?”她哽咽。“只要你能醒来,以后不管你想怎么玩,看是想要谈情,还是喜欢说爱,我陪你,我都会陪,真的!只要你能醒来……” 在她懊悔并泪流不止当中,似是要回应她,他的唇动了动,半天后地发出声音。“君……君君……” 她一怔,无限地惊喜,连眼泪也来不及擦,急忙地便想跟他说话。“阿凤,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回应她的是一室的沉默,他的双眼紧闭,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原来是错觉,只是错觉……”她怅然,失落感盈满于心。 可就在这时……“君君……”双眼紧闭着,他无意识地呓语着。 发现他只是呓语,可她直当他能听见一般,轻握住他的手回应道:“我在这儿,阿凤,我在这儿。” 对于她的叫唤,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呓语不断。“别离开我……君君你别离开我……” 泪,流得更凶了,她真的没料到他会紧张这个,竟连昏迷中都还放心不下,担心她会离开他。 泪眼迷蒙中,蓦地,她开始有些明白,自己很可能错怪他了,错怪他对她的一片真心,错怪了他那些类似玩笑话底下的真意,也许……事情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样糟糕; 就算爱玩爱闹,他对待她的好,一直就是真的,她怎能忽略了那些呢? “别离开我……”他无意识地重复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放心,不会离开,我不会离开你的。”带着哭音,她哑声安抚着。 “君君……” “阿凤,我在这里,你听我说,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握着他的手,她一直就当他能听见一样,持续地安抚着他,语气轻柔却坚定。“我就在这里,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就算你醒来了也一样……” 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继续哽咽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个期限的话……一生一世……我们这一生一世都在一起,谁也不准离开谁,这样,你说可好?” “一生……一世……”彷佛是听见她所说的话,不省人事的苍白俊颜也泛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淡淡笑意,模糊地呓语着她的承诺。 “是的,一生一世,所以你要快快醒来,我们才能一生一世在一起。”噙着泪,她微笑地对着他说道。 “爱你……好爱好爱你……君君……” 她知道他是无意识的,但也就是因为无意识,才更容易让人明白,他话语中的真心? 泪如雨下,君海棠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地揪扯住,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说爱她,他说他爱她呵……凤秋官丝毫不知道自己一进的呓语,引起了她内心多大的一阵混乱,毫无所觉的他露出一脸的焦急。“不是玩笑……没有开玩笑……相信我……” “我相信了,真的,我真的已经相信了。”紧握着他的手,将之贴在面颊上摩挲着,君海棠含泪微笑,想要安抚连在昏迷中都感到不安的他。“阿凤,你快醒来,你醒来就能够知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念你了。” 凤秋官停住了所有模糊不精的呓语,彷佛那些话从严没出现过一样,一如这些天来不省人事的模样,安详得像是在熟睡一般。 看着他苍白俊秀的女圭女圭脸,她吸吸鼻子,压抑下所有的眼泪,慎重而谨慎地向他承诺道:“不再逃了,这回我不再逃,也不再避了,真的!” “只要你快醒来,以后换成我天天缠着你,缠着告诉你,我其实是多么地在乎你……只要你醒来,从现在起我们一辈子在一起,谁离开谁……我只救你快醒过来……”说到后来,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若是能够,一会放弃一切,就是要换回正常完好的他。 只是……谁能跟她做此交易? 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他,几乎要心碎的她只能无语问苍天了。 第八章 在凤秋官的依旧昏迷中,又过了两天…… “二姊,药来了。”怀袖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入凤秋官的房中。 是等到她“历劫归来”……呃,也不知是她历劫,还是那个歹人历劫,总之在她安全地跟阙傲阳回来后,她才知道那些在她与莫纤纤被打昏过去后所发生的事,对于凤秋官,君怀袖只觉得有无限的抱歉,因为算起来,他也是为了想救回被劫走的她们两个人才会受伤了。 “二姊,你累了吧?要不要换人呢?我可以帮你照顾凤大哥的。”将药交给君海棠后,君怀袖自告奋勇地表示道。 “不用了。”君海棠语气淡淡地婉谢了她的好意,一小口一小口地吹着气,想把手中那碗药吹凉些。 看着她的举动,怀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可爱的小脸上布满了梦幻。“以前,我还以为是凤大哥疼二姊多一些,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二姊也是满疼凤大哥的。” 抿抿唇,君海棠不语。 要是可以,她绝对会早一些表露她的情感,而不是在他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这时候才想清一切,才对他好。 看她一脸的凝重,怀袖语调轻快地为她打气。“二姊,你别担心,我相信凤大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他好起来,我要告诉他,他有多让人羡慕。” “是吗?”看着他恬静安详的睡颜,君海棠轻应一声。 “当然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像你们这种相互疼惜的感情,真的好让人羡慕啊!” 怀袖解释。“要是可以,人家也想像二姊这样,可以细细体会那种照顾心上人的感觉,但傲阳他既不受伤,也不生病的,害我想表现一下都没机会。” 看着她皱起可爱的小鼻子,一脸的抱怨,君海棠摇头。“如果可以,二姊愿你一生都别体会这揪心的感觉,那让人很难受,真的。” 见她听见那么孩子气的话都不骂,反而还一脸慎重地叮咛,怀袖轻叹了一口气,直接卸下故作轻快的笑颜。 “二姊……”水灵灵的小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因为将心比心,我光是看凤大哥这样,心里都觉得难受了,更何况是你?但你也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嘛,瞧,这些天下来,哪见得到你的笑容?尤其你又不愿让别人来看顾凤大哥,我真的好担心你哪一天会跟着倒了下去。” “不会的。”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君海棠要她放心。 “不会、不会,每次都这样说,但你这样日夜不分地照顾凤大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迟早也会吃不消。”怀袖嘀咕。 “我知道你担心我。”君海棠幽幽一叹。“但这是我眼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了,你让我怎能丢着他不管,把照顾的工作假手他人?” “二姊,就算你不说,我也能了解你要亲自看顾凤大哥的看法……”怀袖一脸的忧心。“不过你真的别太勉强,如果身体吃不消了,一定得说一声,我或是莫姑娘都可以接手,你千万别把自己累垮了。” “嗯,我知道。”君海棠随口应了一声,测了测药的湿度,是能入口了……不用她说,灵巧的怀袖看情况也知道是退场的时候,所以很主动地就要离开,不过她还有最后的几句不说不可。 “二姊,我知道这些话可能多余,但我真的相信,凤大哥他吉人天相,最后一定会没事的。”怀袖叮咛着,就怕看护的工作磨掉她二姊的信心。“记得吗?大夫说过,只要他能醒,一切就会转危为安,所以你一定要有信心,只要你有信心,相信凤大哥能醒过来,他就一定能醒过来,然后一切就都会好转了。” “嗯,我知道。”君海棠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好再多耽搁,怀袖极识相地自动退了开来,留给这一对等待考验的有情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眼见君怀袖的离去后,就着碗缘,君海棠含住一口药汁,接着俯身朝凤秋官而去。 而唇交接,她一点一点慢慢地哺渡完苦口的药汁让他吞咽下,接着重复,直到他几乎喝完整碗的汤药。 见他唇边沾了些许溢出的药渍,他停了下来,以他从没见过的温柔,轻轻柔柔地伸手以指月复帮他擦去。 稚气苍白的女圭女圭脸上恢复了光洁,她含住最后一口药,再次俯身……一如以前每次的喂药般,她柔软的双唇紧贴住他的,一点一点地把药缓缓哺渡入他的口中,但这一回大大不同于以往,他的唇动了下,在她能反应前又轻动了下,而后反被动为主动……他吻了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彻彻底底又绝对地亲吻住了她。 ★★★ 唇齿交接,那胶着的片刻如同永恒,直到他忍不住身上的痛,闷哼一声。 她一惊,连忙从这相濡以沫的亲吻中抽身,双眸中因惊喜而饱涨的泪水顺势滑落,直直地滴落于他的颊畔。 醒了!他真的醒来了!? 她几乎要不敢相信她所见到的了,上苍真听见了她的祈求,决定要把他还给她了吗? 心中的激动让她无法言语,她只能泪眼迷蒙地看着他,好怕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只是一场南柯美梦,若一不小心,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无踪。 “君君……”他唤她,用他自己都惊讶的低哑噪音。 清了清喉咙,胡乱地发着无意义的声响,等抓回了平日说话的感觉后,他才正式地用虚弱的声音发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摇头,摇落了两颗晶莹的泪,喉中梗着的那口气让她只能咬着下唇,什么也没办法说。 “你……你在生气吗?”她的不语让他只能胡乱猜测。 她又摇摇头,表情是介于想哭跟想笑之间,因为太过于复杂,他只有看得一头雾水的份。 她也不期望他懂,伸出手,拭去落在他颊边的泪,试着要给他一个美丽的笑容,但有些失败,那又哭又笑的表情,只有让他更加困惑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搞不懂她是怎么了。 暗暗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顺过梗在喉头的那口气,不再那么想哭了之后,她试着以正常的声音、正常的表情,跟最正常的样子来面对他。“你喔,都伤成这样了,还使坏。” 还是有些不一样,虽然君海棠已经尽力做到最自然的样子,一副没好气似的,但那语气中彷佛加了蜜一般,虽然是埋怨,但较平日多了几分的娇与柔,使得那埋怨听起来女性极了,就像在撒娇一样。 凤秋官没有多想,伤重才刚刚清醒的他心情极好,因为一醒来便有香可偷。 “我只是有苦同尝,想确定你嘴里的味道是不是跟我一样。”他咧嘴而笑,虽然不习惯这样极度的虚弱感,但眼前的他因为心情太好而不在意那些。 他的提醒,令她想起适才喂药的方式,这让她有几分的不自在。“别想歪了,那是因为你伤得不省人事,不得已中的办法。” “没关系,我喜欢你这个不得已的办法,让我们有苦同尝。”他扯开了一抹笑。“就像我想的一样,你的味道也是苦的。” 她表情尴尬,真是哭笑不得。 也难怪她会怀疑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其他的男人怎么对待心爱的女人,但用想的也知道,如果真是对待心上人,有哪个男人会像他这样,说出这样杀风景的话? “你多休息吧。”极是开心能看见他的清醒,但她没忘了他依旧伤重,仍需要多加休息。“大夫说你伤得极重,虽然我已用护住了你的心脉,但短期内还是得多休养,而且需要小心看护,要不,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他静静地看她将碗搁到一边,而后帮他拉好被子,那种被照顾的幸福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探出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柔荑,不让她离去。 “君君……”他唤着她,心中千言万语,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哪里不舒服吗?”直觉以为他不舒服,她以另一只模模他的额,测了下他的体温? 虽然有些费力,但他还是抓下她测体温的手,连同之前紧握的,他用自己的大手将它们搁置在胸口止。 “你做什么?”她没阻止他,但也不解他的意图。 “君君……”他深深凝望着她,爱笑的可爱女圭女圭脸上满是认真。“你不逃了,是不?” 他的话有点没头没脑的,但君海棠知道他在说什么,身穿女装的她本就娇妍万分,现下脸儿一红,更是千娇百媚,让人不同得看疑了。 “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装傻,试着抽回手。 “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不放手,满脸坚持地凝望着她。“之前我便想过了,也是想了之后才弄明白,为什么之前你一直谨守着朋友的界限,不管我怎么表示,你就是不愿接受我对你的感情,甚至到了排斥的地步,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了。” “干么提这些呢?你该多休息的。”直觉让她就是要避开这话题……没错,她的心里头其实是认了,但她不想说破这些个东西啊,而且她也没心理准备要面对这些,谁想得到他一醒来就是急着要说这些事。 “君君,我知道我以前的方式错了,让你怀疑我的诚意,以为我是在开你玩笑,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凤秋官开口,也不管她的逃避,以及是不是想听,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自知之明,晓得他没有多余的体力可以浪费,所以句子里没有一句废话,而且直接正中目标。 她回避他的注视,想着要用什么含蓄的方式,才能不吓他又能表达她的想法,好让他别再说这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事了。 “因为总算弄清你的想法,所以我也总算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迳自说着,虚弱地一笑后,说出他的决定。“我不逼你了!” 啥?她明显一愣,为了他慎重而认真的决定。 “真的,我再也不逼你了。”怕她没听清楚,他又重复了一次。 “这意思是……你不要我了吗?”她极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闹笑话,但语气中已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真的是太晚了吗?在她她不容易下定决心,即使未来有变,也要回应他眼前的感情时,他竟决定要放弃她了吗? 君海棠怔然地看着他,心乱如麻,根本没发现他的慌乱。 “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他一急,岔了气,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烈狂咳。 她一惊,连忙扶起他,拍抚着他的背要帮他顺过那口气,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声,整个人早已软软地倒在她的怀中。 “阿凤?阿凤?”她心急,以为他哪里出了问题。 凤秋官无言,只是紧闭着眼,一脸难受地躺在她的怀中。 “阿凤,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缓缓地,那对跟她一样浓长卷密的长睫毛再次开启,接着就看他扯出一抹更形虚弱的微笑。 “没事,我没事。”他说着要她安心的话,却又忍不住地咳了两声。 她忧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拥着他,一再轻拍着他的背,用她从未表露过的呵护态度来守护着他。 “君君……” “嘘,你别多说话,先躺着休息,有什么话,先把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好吗?”她打算扶着他躺好。 “不!有些话得先说清楚,我不想让你心里头有疙瘩。”他用着他少少的力气环着她不放,不肯从她的身上离开。 “不用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学着他,她拥着他,螓首倚偎在他的颈项边,侧着脸轻轻贴着,让两人相拥的姿势宛如交颈而眼的鸳鸯一般。 “你知道?”他有几分的惊讶。 “是我自己逃避得太久了,不但漠视我自己的心,也一再误解你的真意。如果你想放弃,不要我了,我不会怪你的。”她说着,声音是她自己从没想过的软弱,而由于是呈交颈相拥的姿势,她一点儿也不晓得侧向另一边的他一张脸扭曲成什么德行。 “君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他想推开她,让她看看他脸上的真诚表情,无奈他太过于虚弱无力,不但只能维持原姿势,无力地挂在她的身上,就连声调都是虚虚的,像是要散开一样。 “阿凤,你别安慰我了。”她幽幽一叹,硬起心肠,结束这个会让人贪恋的温暖拥抱,轻巧地扶起他,让他躺回床上。“我知道我自己错过了什么,是我自己不好,以前一再地拒绝你。” 当她为他盖妥被子的时候,他突地握住了她的手,再一次将之搁在心口处,不让她离开。 “怎么了?”在他的注视下,她克制不住语气中的慌乱,因为总觉得他这样看着她,像是把她所有的想法都给看穿了。“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君君,你怎么会有那种念头,以为我不要你了呢?”他稚气可爱的俊秀面容显得过于苍白,声音也显得气虚,但就因为这样,才特别凸显出他这时的认真。“不管是过去、现在,抑或是未来,你都会是我最重要、最在乎的人,也是我凤秋官唯一的妻子人选,余了你,我是谁也不要的。” “阿凤……”她忍不住哽咽,眼泪掉了下来。“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待我这么好的。” 她气、她恼,为什么到这时候才肯面对,又为什么到这时候才明白他的心意呢? 事情就是这么明显且再简单也不过,有什么好怀疑的?而她以前为什么老是要钻牛角尖,就是不肯相信他呢? “傻瓜……”他轻轻一拉,将泪流不止的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抚着她顺滑的一头青丝,满足地轻叹。“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对我来说,事情就只会是那杰,只是要用方法,跟时间的早晚问题而已。我、凤秋官,是娶定你君海棠了。” 像只娇贵的猫儿贴伏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这番话,说她不觉感动是骗人的,但她有一点小小的疑问。“可是你刚刚……” “你是说我刚刚说不逼你的事吗?”他露出一个笑容,知道她想偏了。“没什么,只是我知道我以前的表达方式错了,想从头来过,所以我说不逼你了。那只是我想换个方式,让你正视我对你的感情,让你明白,不是玩笑,也不是恶作剧,我是真真正正地喜欢着你,也是真真正正地想跟你携手过这一生。” 她的脸红了起来,默默地挺起身子,不再蜷伏于他的身上。 “君君,别走,是我说错话了吗?”他有些急,不想让她离开。 “没,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有话想告诉你。”她觉得她该说点什么,这样才不会对长期单方面付出的他不公平。 闻言,他等着,但她老半天就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你别这样看着我。”最后,她找出说不出话来的问题点;他一直那样热切地看着她,害她想讲什么都忘了,哪还能正常地开口? “好,我不看着你,那你过来。”他朝她伸手。 “怎么了?”她依言俯子。 “你看你,眼眶都要泛青了,照顾我,一定累坏人了。”他伸手轻抚她眼窝处的青黑,那是多日睡眠不足所造成的。 握住了他的手,她摇头道:“没关系,你能醒过来就好了,再累也无妨。” 他吃力地往床的内侧挪了挪,拉开被子,拍拍外侧的位置说道:“你也躺一下吧,我看你真要累坏了,陪我歇一会儿吧。” 见她考虑了好一会儿,他再道:“放心,我现在这样,不能对你使坏,上来歇一会儿吧。要不,你让别人来照顾我,自己先回房躺一下也好。” 闻言,她不再多想,依他所说的,躺到他的身边,拉着拉起让他体温熨得暖烘烘的被子,为两人盖上。 “君君,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见她躺在他的身边,凤秋官自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这才有精神去追问她刚刚未竟的话语。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她迟疑了下,有几分不好意思。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不用费心想什么表达方式了,因为我……我已经知道了,而且……也已经弄明白了。”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细若蚊蚋的嗫嚅声几不可闻。 可是凤秋官听到了,一如往常,她说的话,他总是格外用心地聆听,是以没错过她的一字半句。 “你的意思是?”担心自己表错了情,凤秋官确认道。 她娇美的玉容胀得通红,但这时也没有其他的退路了。“就像你所听见的,你不用从头开始,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意,知道……知道你不是耍着我玩,是真的想娶我。” “所以?”凤秋官心中狂喜,但体力不济的他只能用冷静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天大的喜讯。 “所以?”她结巴了,因为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既然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那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他也怀疑过,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他的一场梦境。但如果不是呢?想到这极有可能是真实的,他也不管其他的了,就想先捞下一个承诺再说,省得日后兀自懊恼悔恨不已。 “打算啊?”她一脸的为难,因为没想到那么多。不过没多久,她灵机一动,很快有了应对的方式。“有是有,不过不有什么打算,都得等你复原后再说吧。”三两下,她事情推得一乾二净。 “真的吗?不能骗人喔!”好歹捞了个期限,他有些安心,强撑起的精神一得到放松,整个人显得昏昏欲睡。 “我什么时候赖过帐了?”她也看出他的疲累。“累了就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我不会跑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得她的承诺,他也不再硬撑,如她所言地闭上眼,再次沉入梦乡。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不同之前他持续的昏迷不醒,知道他清醒过来,将因此而慢慢好转过来后,她的不安消去许多,整个人放心了不少。 “阿凤,给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等你好了之后,会告诉你的,关于我的想法。”对着他的睡颜,轻声承诺道。 静默了好一会儿,她想了想后觉得抱歉,又道:“我真的很抱歉,一直弄拧了你的意思,但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你是爱我的,而不止这样,我也知道,其实我对你……也是一样的心情。” 她顿了顿,没注意到他苍白的脸在听见她说到“他爱她”的字眼后,稍稍地染上了一点点不自然的红。 “是的,就是爱了。如果不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感情,一年前在我误会你要娶别人时,我不会劫走了你,只是都怪我自己死脑筋,一直不肯相信你,才会拖到现在才弄懂这些,才肯相信你,想念你不是在作弄我。”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揽过他的手臂,让细致的颊缓缓地在上摩挲着。 “在听完这番话后,除了不自然的红,那看似平静的睡颜也沾染上几分得意了。 “等你好了,我们两个就重新开始吧。这一回,我不躲也不避了,虽然有几分别扭,但我会学着去回应你的感情,不会再用朋友的关系来设限住你的感情跟我自己的心意了。虽然我还是会有些担心,但我想念,若真有爱,就能克服一切的疑虑,你说是不是?”她轻喃,觉得这番告解让她心里好过多了。 安静中,多日来照顾他的疲累让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不小心睡着了,而就在她均匀的气息声中,本该熟睡中的凤秋官却突然张开了眼。 他小心而且吃力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先是让她枕上自己的臂,然后他就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的,整个人侧身紧紧缠住她,全然不管在翻身侧躺时,他体内那一阵强烈的疼痛。 “是的,若有真爱,就能克服一切的疑虑。”轻声地,他在她的耳边悄悄说着,回答了她不久前的疑问。 他知道,未来他们两之间定会有一段别扭时期的,毕竟她的性子是那么样地倔又是那么样地烈,一下子要承认他的爱意以及她自己的那份爱意,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他有信心,他们能熬过去的,因为他们对彼此的那一份情及那一份爱,尤其是那些感情都渐渐明朗化了,他深信,再大的问题也难不倒他们,不过有一个大前提是……先让他再睡一下吧! 因为伤重的关系,才刚刚清醒过来的他强撑到现在已是极限,现在的他只觉得整个人疲累不已。 杯着身子,像只紧缩的虾米一样,他紧紧环抱着她,由得她身上的馨香重重包裹着他、伴着他入梦。 可想而知,这将是个有她为伴的美梦。 ★★★ 一个月的时日匆匆过去,就在凤秋官复原情况进展神速,整个人已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快快快,给我包围住这里,我要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卷土重来的朱临安大声斥喝着,显示其报仇的决心。 从没有受过这等的耻辱,较之上回被吊在城门的事件,这一回他脸上被画了乌龟又写了字,不但让他在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为了“家导不外扬”,他还得躲在行馆中,像只见不得人的乌龟般足足闷了一个月。 扁是想,他的心里就呕得不得了,而召集,好不容易才让他等到脸上的安消褪一些……虽然说,那不堪的字样褪得不这不够完全,但擦上厚厚一层水粉后,总也是遮得住那些让人难堪的字句。即使让他的样子显得娘娘腔了点,但他再也忍不住这口气了,迫不及待的他宁愿选择看起来少一份男子气概,也不愿再把这口鸟气给继续忍下去。 哼!他已打定了主意,要那些胆敢轻捋虎须的人难看。 也不想想他朱临安是何等人物,他可是堂堂崇仁府的小侯爷,岂会让这些没名没分的贱民给欺到头上去? 虽然自当日一别后,他就再也找不到那个武功高强、可以加以利用的怪老头,不过少了那个不可行的怪老头子也不打紧,他堂堂崇仁府的小侯爷要帮手还少得了吗?只要他一开口,像那绍州府尹,不是就立刻调集了人马任他使用? 不止如此,为了巴结他,绍州府尹还自动地要当跟班,说是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的官威来吓吓那些胆敢犯上的贱民。 哼哼!虽然少了个武功高强的怪老头,对付那票江湖草莽好像不太稳当,但他就不相信,连官府的人都出动了,他们还能不当一回事地撒野。 “小侯爷,我已经让手下包围了整个客栈,您放心,那几个胆敢以下犯上的贱民是插翅也难飞了。”绍州府尹一脸讨好地说着。 就在一海票围观的民众想弄清发生什么事,竟需要摆出这么大阵仗的时候……“是谁插翅也难飞了?”阙傲阳一脸阴沉地露面——跟着在等凤秋官痊愈,今儿个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以跟心爱的小娇妻做点增产报国的事,没想到会让人给打扰了“办事”的兴头,也难怪他的脸色会难看到了极点。 绍州府尹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他所看见的。 “阙……阙院首?不,不是!懊说是驸马爷才对,不官参见——咦?三公主?您怎么也在这儿?”绍州府尹的下巴险些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想起来阙傲阳不止是堂堂九堂院的院首,还是当今圣上的爱婿,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参见,就看见传闻与现实中、整个宫廷里最受宠爱的三公主也跟着出现了,这惊吓可不是普通的大啊! “驸马爷?三公主?”朱临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当日所掳走的人当中,那个水灵粉女敕的美人儿竟然是圣里最受保护与宠爱的小鲍主。 “是啊,小侯你,眼前的这两位,正是三公主与她的驸马爷、九堂院的院首。”绍州府尹介绍着,他也是因为让上司带着一块儿参加了那场盛大的婚宴,才有幸得见这两位身分尊贵的人,识得他们的长相。 “啊!三公主与驸马爷……”朱临安重复着,像是只会讲这一句。 “怎么,你脸上的字消了啊,这么快?”在围观群众发出叽叽咕咕的讨论声之时,怀袖认出了朱临安,因为那时画他额上乌龟时,她特别注意了下,这才好能分配乌龟跟字的位置。 阙傲阳冷冷地看着朱临安,由于当天他见到的时候,朱临安已经呈死尸状,而且一脸的乌龟跟字,压根儿就看不清楚五官,所以阙傲阳全凭眼前的阵仗跟怀袖的话来推断他的身分。 “看来你就是传闻中的小侯爷了。”阙傲阳语气之森冷,几乎要让人怀疑冬天是不是提早到来。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朱临安心中叫苦连天,只得赶紧解释。“这整件事说来话长,全都要怪那两名江湖草莽……” “二姊!”没理会朱临安,怀袖高兴地喊了一声,因为她看见君海棠是挽着凤秋官的手臂出来的。 耶?二姊? 等一下,三公主的二姊,那不就是……想通其中的道理,朱临安的脚开始抖了起来,脸上的厚粉还因此掉了一些。 “哇,是君二公主耶!”反应过来的不止朱临安,连围观的人都发出惊呼声了。 “好美喔!” “快看,跟在她身边的,不就是凤大当家吗?”有人附和。 一时之间,围观的群众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因为没人能料到,可以在这里看见仰慕许久的传说中的人物。 “又看见你了,我们伟大的小侯爷。”君海棠一脸的嘲弄。 极神奇地,自她一开口,周围讨论不已的嗡嗡声很快地便消了音,因为每个人都想听听她的声音,也想知道她这位传奇性人物会说些什么。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听得她的话之后,冷汗从朱临安的额上滑落,使得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粉沟。 苞所有围观的群众一样,他只是不认得人而已,要不然他也记得,传闻中跟在二公主君海棠身边的可是未来的二驸马爷,那意思也就是……“啧啧,瞧瞧你脸上的这层粉……哎哟哟,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耶!”凤秋官毫不留情地奚落着。 听着凤秋官奚落的话、就像围在远远之外的群众一样,怀袖也忍不住,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小怀袖儿,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凤秋官像是找到知音一样地对她眨眨眼。 阙傲阳直觉地皱眉,因为凤秋官对怀袖的称呼。 “哎呀呀,强抢民女的罪不轻呢,尤其是官家子弟还仗势欺人的知法犯法,这下得怎么处置才好呢?”偏着头,凤秋官一脸思索的模样。 其实他早料到朱临安会再来,是以他要阙傲阳按兵不动,就是要等这王八羔子自动送上门来,果不其然,这会儿人就来了,还带了人马。 哼,看他等会儿怎么整治他,带人马?那他就用这票他带来的人马来回敬他。 “阿凤,别跟他罗嗦!”君海棠耐性不佳,只要一想到,因为这人的关系,害得凤秋官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她就一肚子火。 “听到没,我心爱的君君说别跟你罗嗦,你说你是要自行认罪了事呢?还是要我们帮忙?”凤秋官摩拳又擦掌的,做足了姿势。 “我自己认罪,我认罪就是了。”不敢有第二句话,朱临安立即认罪。 绍州府尹听了半天,也从搞不清楚状况中模为头绪了。 “听到没,他自己已经要认罪了喔!”见绍州府尹的反应慢了半拍,凤秋官好心地提醒一下。 未来驸马爷都开口了,不敢多耽搁,绍州府尹将出门前所说的官威摆了出来,只见他大喝一声:“来人啊,押下小侯爷!” “是!” 形同惊堂木拍下,在朱临安被捆绑的同时,所有围观的群众开始拍手叫好、欢声雷动——很难让他们保持冷静,在看见心仪许久,而且又是传说中的人物,然后又亲眼看见如此大快人心的事,这要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怎么不兴奋、不激动呢? 怀袖反应不过来,窝回亲亲夫君的怀中之后,只会跟着所有人一起傻呼呼地笑着。 至于凤秋官与君海棠,他们两人相看一眼,心里同时叹了一口气——唉!看样子,又有一则传奇要诞生,说书人又有新桥段可说了。 尾声 所有的事情圆满落幕,在朱临安受到制裁、被抓走后,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在绍州的城郊外,两匹良驹分别载着一对有情人——“二姊,我们这样好吗?如果莫姑娘回来看不到我们,她会担心的吧?”偏着头,怀袖个人还是觉得不辞而别的行径有点不妥。 “嗟,小怀袖你此言非常差矣,难不成你要我们一起杀到丹波湖去,告诉她我们要走了,然后让她哭得风云变色,用丑巴巴的样子把那个一直爱慕她的文秀才吓跑了,那怎么办?”与其看那种场面,凤秋官倒觉得不辞而别的行为有格调多了。 “凤大哥,你太夸张了。”怀袖让他逗笑了。“而且啊,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二姊的样子变丑了,你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吗?” “耶?小怀袖,你这小孩子的心眼怎么这么坏啊,竟然想挑拨我跟你二姊的感情!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对你二姊的爱意就有如那滔滔的江水,绵延不绝,岂会因为她的外貌变化而改变?”凤秋官哇哇大叫,像个闹事的孩子。 “是你自己这么说的嘛,再说,你又知道那个喜欢莫姑娘的文秀才不是像你爱二姊这样地爱着莫姑娘了?”怀袖找碴,绕口令似地反问道,并且还下了个结论道:“这些天我观察了下,人家那个秀才郎也是很真心真意地在恋慕着莫姑娘呢!” “我才不管那个秀才怎么样,反正我爱君君的心唯天可表,就算有一天,她老了、丑了,那就陪着她一块儿变老、变丑,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我对她的爱。”凤秋官理所当然地回嘴,而且像说上瘾似地大声嚷嚷道:“我爱她!我就是爱她!” 一直忍着不打断他们话别的君海棠越听、脸色越加难看,尤其是在他这么大声地喊出爱的宣言后,面对君怀袖贼兮兮的笑容及阙傲阳那嘲弄似的表情,她真是尴尬得快无地自容了。 “你够了吧!”她咬着牙低斥一声,要阻止他一副想继续下去的爱情宣言。 “怎么会够了呢?君君,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对你的爱意。”一开始会觉得怪怪的,但经过之前他不提、她便不明白的教训,以及这一个月的训练后,他已经能够很自然地把“爱”字挂在嘴巴上说? “这种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君海棠不似他的适应良好,她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露她的感情。 “这怎么可以?我们历尽风波,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让我们的感情明朗化,总算如愿以偿地能以情人之姿在一起,这种好事当然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让所有的人都为我们高兴,然后羡慕我们。”凤秋官说着歪理,一脸的得意。“看,怀袖经由我这一说之后,不是很羡慕吗?” “我哪有?”被点名的怀袖忘了看戏,连忙抗议。 “小怀袖,你别不好意思,你那冷面夫君对你的冷淡,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凤秋官故意歪曲事实。 “你乱讲!傲阳他才不是冷面夫君,而且他对我一点也不冷淡,相反的,他对我好极了,就像是……” “怀袖!”她身后的阙傲阳手脚俐落地捂住她的嘴,以防她把他们夫妻间的体己话、私密事全傻傻地给泄漏出去。 “哈哈,你什么也讲不出来了吧!”凤秋官挑畔地嘲笑着。 “你闭嘴啦!”坐在凤秋官身前的君海棠不客气地给他一肘子,得到他合作的安静后,这才抱歉地对阙傲阳笑笑。“抱歉,家教不严,管教不当、管教不当。” “彼此,彼此。”阙傲阳苦笑,可在看向身前的怀袖之时,眼中的溺爱疼宠却又遮掩不住。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地道别,别再扯些有的没的,至于莫姑娘的事,我想念在她终于明白我们根本不需要她的报答、也不需要她跟在我们身边的事实之后,加上最近那个秀才的热烈追求,对那个秀才也有好感的她绝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千里迢迢地追着我们跑,所以你们也别管她了,就当我们跟她的缘分尽了,不要再想要不要跟她道别的事,你们只要管好自己,好好地相互道别就好了。”君海棠一身的女装落坐于凤秋官的身前,虽然一副柔弱美人的样子,但发言的样子仍不改她权威的语调。 “哦!”怀袖乖乖地应了一声。 “人家只是不想离别的气氛太难过嘛!”凤秋官虽然是绝对的顺从,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一下。 “对啊!”君怀袖恍然大悟的同时,小脸上已布满了一脸的难过。“二姊,你真的不跟我回九堂院看看吗?” 那份依依不舍是这么样地明显,不过也可想而知,她跟这个二姊自小分离,这次的重逢虽然为期不短,但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根本就觉得还没有机会好好跟二姊多相处一下。 “下次吧,下次二姊再去看你。”君海棠微笑,并且承诺。 “对啊,下一次吧,毕竟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别忘了,我们可是你父皇钦命任定的钦差大臣,除了视察翔兴社归为国有后的营运情况,我们还得注意看看有没有像朱临安那种坏胚,在我们全国走透透前,我们是不能休息的。”凤秋官想说得义正辞言,但没一会儿就自己笑了起来。 “你别耍宝了。”君海棠白了他一眼,罅他丢人现眼。 “有什么关系,怀袖又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啊。”凤秋官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傲阳兄,他是你的妹夫,以后也就是我的妹夫。来吧,妹夫,先预习一下,叫声姊夫来听听。” 这回君海棠没骂人,只见她沉默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也对,我似乎从来没听你叫我一声二姊,来,叫一声二姊来听听。” 只可惜,阙傲阳除了对怀袖之外,其他的人他一概酷惯了,即使是怀袖的二姊也一妓? “就此别过。”他留下一句,懒得理会这两个无聊的人,手上的缰绳一拉,也不等怀袖做完最后的道别,迳自驾着身下的坐骑就跑了,远远的,还能听见坐在他怀中的怀袖所发出的抗议声。 “啧,真是没风度,一点幽默感都没。”君海棠摇头。“我真不懂,糖一样甜蜜蜜的怀袖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本来要附和她的凤秋官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君君,你一直不信任我的真心,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娶你,就是因为你一直以为我会作弄你,是在跟你开玩笑……” 怎么又提这事了?”她纳闷,以为这一个月来,在她的努力适应下,两人已达成共识,明确地知道彼此的感情了,没料到他这时又提这事,不知是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想到,如果你嫁给我,我们直接回京里成亲,有那么多的人证明,你以后想要再怀疑我的真心都不行了,那不是很省事吗?”他突然想到这个简单却重要的闽龄? “不用了,我说了信你,就是信了你。”她摇头,在经过这一个月的慢慢适应后,学着怎么付出情感的她相对地也感受到他明显的情意,没有了逃避跟抗拒,那份感情是那么样地鲜明深刻,她不会没看见的。 “可是……”凤秋官知道她的意思,应该要高兴的,但他脸上的表情除了高兴之外,明显地有一份遗憾。 “可是什么?” “也没什么。”他有几分犹豫,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后来还是决定坦白。“我只是想,如果我们能成亲,那成亲之后,我们可以直接杀到九堂院去,然后让阙傲阳非得叫我们一声二姊跟二姊夫不可。”呵,他光是想像,就觉得兴奋。 “……”君海棠无言,脸上的有是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呃……君君,你生气了吗?”他有点急,连忙解释道:“啊!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把成亲当儿戏的意思,我只是想说顺便嘛,反正我是非你不娶的,如果你肯嫁的话,那我们除了能顺理成章地在一块儿之外,还可以让阙傲阳那家伙吃个小瘪,听听他叫我们一声二姊、二姊夫也不错……” “我又没怪你。”她嗔了他一眼。 现在的他很明白,他的着急全是为了她,那是他在意她的一种证明啊! “那你刚刚的沉默?”他小心翼翼地追问。 “没,我只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回答他,绝色丽容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他更加小心翼翼地问。“是成亲喽?” 几不可见的,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原本的提议就只是随便说说,因为不看好她会答应,但突如其来的大逆转——先是她对主意的认同,最后再来个超级爽快的允诺——难怪凤秋官看她点那下头会直接呆在原地,像根木头一样。 饼了好半天,才看他这块临时的木头反应过来,直接抱起了她跳下马,像个疯子一样地抱着她大转起圈圈,爆出迟来的欢呼——“哟荷!成亲,成亲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