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情撒旦》 第一章 打从一早起,方茜羿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好吧,她承认,这很有可能是她的多心,但不听话、猛跳个不停的眼皮让她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尤其怪异的是,她竟然是特别地醒过来,在这个她应该呼呼大睡的时间柑? 并不太能确定现在的时间,因为她房里用的是不透光的窗廉,所有光线来源仅止于沿着窗边的些微晨光,根本没法于看清闹钟上的时间。 不过看这亮度,依她的经验来判断,现在时间应该还很早,按照她的生理作息来看,她实在没理由会在这时候醒来。 她直觉这两件异常的生理反应是一种警讯,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警讯;但她绝不会当没那么一回事般地忽略过。 所以经过三十秒的仔细思考后,为了自己好,她做下了再明确不过的决定──决定继续睡下去,直到她的眼皮不再狂跳为止。 翻了个身,抱紧蓬松柔软的大抱枕,方茜羿心满意足地在抱枕上蹭了两下,打算如预定般的睡到地老天荒之际。 “女圭女圭,日头都晒了,你还在睡?”方妈妈的大嗓门远远地从楼梯下传了来。 以不变应万变,方茜羿一点也不当一回事,以为她亲爱的老妈会如同往常的每一日般,就任由着她继续赖床,一如她日复─日的米虫生活。 砰的一大声,被踹开的房门预告了她不幸的开始。 “妈,你做什么?”粗鲁的进场方式吓跑了所有的睡意,方家的独生爱女几乎是用跳的弹跳坐起,白净净的粉女敕娇颊上堆满了惊异。 “我做什么?”身为母亲的叶淑珍扯大了嗓门,看样子是很不高兴,“我的大小姐,是该问问你要做什么吧?从你毕业到现在,好歹也过了三个多月了,从夏天睡到了秋天,你还睡不够吗?” 方茜羿一对水汪汪的眼睛连眨了好几下,像是没听清楚似的。 “你看你那什么表情?我是哪里说错了吗?你自己想扭,同期的毕业生中有哪一个像你这么懒散的?到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就只会每天在家里睡睡睡的。”叶淑珍忍不住叨念几声,只是大有趣说越气的迹象。 “我……我有找啊,只是找不到工作。”白玉一般的小脸上满是无辜。 “找?你那哪算找了?”想起那寥寥可数的几次求职过程,叶淑珍忍不住喷火。 “不是才走到人家公司门口,嫌人家公司招牌不够好看就打道回府,要不就是嫌公司名不好听,连面试都不想去,再不然就是嫌主管长得猥亵,录取后连去都不去……你自己说,这像什么话?你这哪像是找工作的样子?” “可是……可是爸爸说这事不用急的。”想起靠山,方茜羿不拿出来用就真的傻了? 做了一次深呼吸,叶淑珍和缓下情绪才继续开口说道:“没错,这事是不用急,因为家里确实是不缺你这份薪水,但是……我们也没要你像个废人一样,整天就是睡睡睡的,这要传了出去,能听吗?”说到后来还是忍不住,在那个“但是” 之后,叶淑珍又咆哮了起来,声量之大,让方茜羿不得不捂住耳朵来保住那一对可怜的耳膜。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是真的整天睡觉啊!”捂着耳朵,她力图镇静地反驳著。“人家……人家也有想过要找个符合兴趣的工作来做,但就一直没遇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又不能控制。” “不是你能控制,又是谁能控制?”叶淑珍听得火大。 “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工作?对什么样的工作才有兴趣?” “我……我……”知道说出来会被骂,但又没有别的答案,咬着牙,方茜羿还是说了。“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叶淑珍惊喘一口气,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对啊,我不知道。”以为母亲能谅解,方家的小鲍主一脸歉意地说。 做了两次深呼吸,叶淑珍得以开口,样子看起来这算冷静。 “你刚毕业的时候说心情不定,还没想好要找什么工作,要我们给你一点时间想想;等过了一个月了,又说天气实在太热,不适合找工作,我跟你爸心疼你,也就依了你,但现在呢?”冷寂的语气再次走了调,酷斯拉再现。“你自己说说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秋天!已经秋天了那,你整整想了三个多月,现在竟然敢说你不知道?”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啊,而且……妈,你自己说好了,不提我自己的意愿,有哪个公司会需要一个读哲学的员工?” 啄着红滟滟的小嘴巴,她点明她的无事之处。 方母语塞,一时之间还真被堵到讲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就知道当初不该让你去读这个鬼科系。”等到找回说话的能力。方母虽然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妈,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觉得还好啊,读哲学也满有趣的。” “有趣个鬼!瞧瞧你,整天就像个废人一样,当初真不该顺着你的意思,让你去读哲学的。”方母还是不悦。 “人家哪有像废人!”爱娇地嘟起小嘴,方茜羿撒娇般地抗议道。 “你哪里不像废人了?”说到这个,方母又气了起来。 “整天除了睡觉外,你告诉我,你还做了什么?” “我……我怎么会没做什么?我看书、听音乐,而且最重要的,我在思考啊!『我思故我在』,我每天都很认真思考我存在的意义。”她振振有辞,但就因为这样,才书惹毛本来快息怒的母亲。 “存在的意义?”方母不客气地冷哼一声,然后大声咆哮:“你再继续当废人下去,连『肯得基』都活得比你有意义了,这还要思考吗?” 肯得基,方家的爱犬闺名。虽然方茜羿平时也满疼爱那只狗的,但被人拿来跟一只狗比,这想法总是让人觉得难过,尤其还是自己的母亲拿来做比较,重点还是她比输了,这要她一口气怎么吞得下去? “妈,你怎么这么说。”她抗议,小嘴儿可怜兮兮地嘟起,一副能吊三斤猪肉的模妓?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说?就算是不工作,你好歹也像话一点,一个女孩子家,每天就是睡觉,这说出去能听吗?瞧瞧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 “可是我今天眼皮直跳,所以……” “所以什么?”方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然后下令:“还不起床?眼皮跳就不用起床了吗?” “但是男左女右,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她强调,青葱玉指指向一直……不,正确地来说,是在她被骂前一直跳动的右眼皮。 “哪有?”瞧了半天,方母不高兴了。 “咦?刚刚明明还一直跳的啊……”后知后觉地发现眼皮不跳了,方茜羿无辜地眨眨眼,场面登时有些难堪。 “方、茜、羿!” “我起来了,我马上就起来。”在母亲脸色难看的低吼声响起的同时,机灵的方茜羿已从被窝中弹跳而起,像火烧一样。 半晌后,在浴室中的她一边用力刷着牙,一边对着镜子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原来是为了这个,现在她总算知道这一早起的眼皮是为何而跳了──一早就要面对像被酷斯拉附身一样的老妈,眼皮不跳那才怪哩! 唉……公园里……八点四十五分,比她所能预料的还要早出许多,也因为如此,在她困顿地打了一个大呵欠,以及伸了一个可以创下金氏世界纪录的大懒腰后,方茜羿不由得悲叹起她的不幸。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早起了,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想不起来上一回这么早起床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肯得基,过来姊姊这边。”又伸了个癫腰,她朝不远处的美丽大狗呼喊道。 那真的是一头很美丽的大狗,如云般蓬松柔软的毛发,灰白相间的纯净色调是富含光泽的健康色泽,不用内行人仔细比较,只要有眼睛都能知道,这一只英国古代牧羊犬受到了极良好的照顾,是一只幸福的狗儿。 事实也正是如此,肯得基,方家简单家庭人口中的一份子,有着最优良的品种血统,是一只有教养的好狗儿。而那一身美丽柔顺的毛发,是刚刚它的小主人花了二十分钟慢慢梳理的成果。 “别玩了,我还没梳完呢,你想害我回去被老妈骂吗?” 方茜羿念念有辞地嘀咕着,继续刚刚一度中断的梳毛大业。 呜呜低呜了一声,偷了个空自行在一旁晃了两下的肯得基乖乖地坐回主人身边,认命地让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身上的长毛。 要不是因为人车分道的设计方式,致使连开车路过的人都没有,再加上这时间上班的人上班、上学的人上学,使得这时候的社区公园内除了他们一人一狗之外就再也没其他人的话,一定会有人因眼前的画面而赞叹出声。 当然不光是因为那一只在电视影集中才会出现的美丽大狗,噘着小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的女孩也是让人赞叹的原因之一。 并不是美艳到让人失魂的那一型女子,但说来奇怪,那白女敕女敕的小脸就是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可以说是清新可人吧?反正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就让人觉得那是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女生。 想来,那大概是因为那映着两片瑰红的芙蓉面颊,也极可能是因为她那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抑或是当她笑意浮现时,不由得公用着出现的可爱虎牙有着特别的魔力。总之,没有人能否认,方家的独生爱女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只是啊,她的懒散也是挺有名就是了。瞧!虽然她现在一身可爱的,也可以说是极专业的打扮,合身的牛仔裤,一件带着可爱图案的白色运动服,四肢关节处绑着护具,足上钉着一双帅劲拉风的直排轮鞋。 看似合宜,没有比她现在的装扮更适合遛狗用了,但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懒,懒得多走几步,而为了应付遛狗的工作,所以就穿着近几年流行起来的直排轮鞋,索性让肯得基拖着她走,让她能少走几步路。 也不知道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反正她已经习惯用这种装扮遛狗了。附带一提,会选择直排轮鞋不是赶流行,而是因为它好学、使用上没什么特别的困难度,所以让她一拍即合地买回家遛狗用。 按照过往的遛狗行程,她让肯得基拖着到公园散步,让它活动一下后得帮它梳毛,收拾好之后再混一会儿,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现在,她正进行到第二步骤的一半,因为心情不佳的因素而有些心浮气躁……“唉,真烦,你的毛怎么这么多,像是梳不完似的。”照顾像肯得基这样品种的狗,花费较长时间梳理它们的毛发是很自然的事,但因为心烦,方茜羿忍不住开口抱怨了两声。 回应她报怨的,是肯得基呜呜两声像是赔小心的示好叫声,这让方茜羿纵然有满肚子的委屈也不好再骂下去。 “唉,我不是故意要嫌你的。”她说,接着坦言道:“我只是有点心情不好,所以你别跟姊姊生气喔。” 肯得基趴在地上,像一朵云,也像一团棉花似的,只见它动了下,样子像是在耳朵的部位。 “其实啊,我也知道老妈刚刚的唠叨不是故意的,还不就是听说cu区的王妈妈嫁女儿了,而且是嫁了个金龟婿,她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才会拿我开刀。”她自言自语。 在他们所居住的万坪社区中,被划分为abc三区,住户数上看似惊人,但事实上,因为是高级住宅社区,建商又标榜了户户皆有公园般的广阔造景,是以这社区内的每一户之间都有相当的间隔,三区之内的总户数并不多,是真正的高级住宅区。 而也因为彼此的住处有一段间隔,是以每一户之间的感情不似一般社区热络,就算知道谁谁家是住了谁,但彼此之间还是习惯以住区的名称来称呼。 “肯得基,你老实说,你会觉得我像一个废人吗?”嘴巴上是说不介意,但想起这一句难听的形容辞,不服气的她仍忍不住问。 明哲保身,这道理看样子肯得基懂得很是彻底,连哼都不敢多哼一声。 “其实我也只是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而已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轻叹,有些自暴自弃。“还是说,姊姊该像老妈讲的那样,找个人嫁了算了?” 话是随口说说的,但一说完后。她却忍不住偷偷思索了下,因为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唔……其实想想,这主意也真是不错,毕竟『人是步向死亡的存有』……你是不是忘了这一句啊?这句的意思就是,人一生下来就是要死的啦。那既然要死,所以我们就要很认真地活着,在死去之前快乐地做尽一切想做的事。”她很认真地说着,笼面前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小朋友一样地教育着。 那一团棉花似的云团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方茜羿直接就当那是表示认同的反应了。 “唷唷……”发出两声无意义的语助词,她一脸的兴奋,整个人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忙不迭地说出她的最新分析。 “你看,如果我顺老妈的意去相亲,找个有家世背景的体面男人像了,这样一来老妈高兴,就不会像今天早上这样,兴致一来就对着我唠叨;而我呢,赖着那个得负责养我的倒楣男人,则可以继续这样悠闲懒散地过日子,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爱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没人会管……哇!这有多好啊!” 说到后来,她的双眼几乎要发亮了,至于肯得基,如果方茜羿这时拨开它眼睛前的狗毛,一定会发现它昏昏欲睡,一副不太想理会的欠扁表情。 “你一定觉得,哪有这么好的事,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什么责任都不负,然后茶来了就伸手,饭来了就张口,平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没人管……嘿嘿!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啊?“她笑,样子煞是娇俏动人。 这时说得兴起,不管肯得基有没有反应了,可爱的她收起了手上梳毛用的梳子,一把捧住爱犬的大头颅,兴奋地继续说着。 “我用你说,要是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想要过那种顶极的米虫生活并非不可能,而其中的关键是……『爱』!” 她突地大喝一声,把肯得基吓了一跳后,继续很有魄力地下了重点句,也就是她的结论:“所有的问题就在一个字──『爱』!” 肯得基低低吠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附和还是表示受不了。 “嗯,我想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困难吧,爱这个字眼呢,呃……该怎么说呢?”一阵微风吹过,吹着风,她想着她所能表达的形容方式。“让我这么说吧,爱呢,它可以让最聪明的人变成傻瓜,让最懦弱的人变成最厉害的屠龙勇士;也可以让懒惰的人性情大变,变成一个最上进勤奋的人……” 一样吹着凉爽的微风,但突然之间,肯得基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就突然地坐了起来,像是感染了她的兴奋。但方茜羿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它正四处转动着它的大脑袋,不知在搜寻着什么,你是有什么引起了它的注意,而对像绝非是她的一番演说。 “喂,你专心一点、姊姊在讲话,你怎么可以分心。”她扳过它的大头,不准它分神于其他事物上,然后继续开讲。 “嗯,听我说完,这个爱呢,它是一个全世界最玄妙的东西了,现在只要……别动啦,你要去哪里?” 不明白肯得基怎么会突然站了起来,方茜羿所能想到的就是制止它。 “坏蛋,你今天是怎么了?”她抓住它,而且为了怕它突然跑走,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先拉过能牵制它的狗练,甚至为求保险,她还多事地把抓在手心中的狗练往手上多绕了几圈,要它想跑也跑不了,就像孙悟空一样,逃不出她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 “哼!这样我看你怎么做怪?快,听我说话,姊姊可是很难得才能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可以安抚老妈,又可以幸福过一生,你是觉得不好,还是有什么意见啊?要不然,你听我说完会怎么样?怎么可以这么不给姊姊面子呢?”她娇斥一声,还特地带到肯得基的面前装出不高兴的脸。 肯得基听话地静了下来,但仍是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而方茜羿才不管那些,她现在只要它乖乖听完她刚计划好的人生蓝图就好。 “你看胆,姊姊只要在短期内找到一个看起来顺眼、重点是很爱我的好男人,然后把自己嫁给他。那么一来,那个男的呢,就得负责照顾姊姊的一生,而因为爱我的关系,那个男的也就不会太管我,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陷入美好的幻想中,她不禁一脸的陶醉。“天啊,这真是太美好了!” “汪!汪!”肯得基突如其来地吠了两声,样子甚是激动。 “你也觉得很好吗?”以为人狗之间心星相通,方茜羿一枝的惊喜。 回应她的确实是个特大号的惊喜──肯得基没预警地突然拔足狂奔,全然没有准备的方茜羿在一声尖叫后只能被拖着跑。 “坏狗狗,停下来,你停下来!”她惊声尖叫着,紧抓着狗练,努力维持平衡不让自己跌个狗吃屎。 但是肯得基的双耳像是自动关闭了一样,由得她的尖则声一路伴随,大步大步飞跃着它的步伐,以让人难以想像的高速向前飞奔。 方茜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地恨起自己的装扮,足下的那一双直排轮鞋一点抑止的效果也没有,而眼看失控的肯得基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一丁点要停下的迹象都没有。听着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她心中不由得浮现某首流行曲的歌词──一路狂奔,不回头……。 才刚刚想完,一路狂奔不止的肯得基突然地又停了下来,她煞车不及,面前又刚好有个台阶,就看她直直地向前冲去,到了台阶的部分,像表演特技一般,整个人硬生生地飞了出去。 闭上眼,方茜羿心中哀嚎出声──完了,这下死定了! 说真的,卓然差一点反应不过来。 他老早就听见了,关于那刺耳的尖叫声,而且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会觉得刚刚所看见的画面还满有趣的。 毕竟不是天天可以看见这种狗拖着人跑的怪异情景,而且最后还有空中飞人的惊险画面可以欣赏,但要是自己也成了这闹剧中的一员,让这个直直飞过来的空中飞人给扑倒压住的话,那事情恐怕就不如一开始那样有趣了。 “可恶!死肯得基,臭肯得基,我一定要剥了你的皮炖狗骨汤来喝!”方茜羿心中的怨恨实在太深,直觉上了天堂的她低声诅咒,连身上一阵阵传来的疼痛都先放着不理了。 没办法不怨、不恨的,因为发狗疯的肯得基死喊不停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它也不晓得哪根筋搭错线,在狂奔中就这么“雄雄的”,也就是突然之间地停下来,让被拖在后面跑的她停也停不住,而且又刚刚好有个台阶在那里,害她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被飞抛上天。 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她真的是被抛上天了,刚刚有那么一瞬之间,她觉得自己化身成了美国职篮明星麦可乔登,当然,要是她手上有一颗篮球那就更像了。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刚被狠狠地飞抛出去,在肯得基一路狂奔不回头之后,她得先检查一下她的手还在不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歌词中不是唱着:一路狂奔不回头,这是我的手? 哎呀,疼……咦?没有想像中来的痛耶? 方茜羿有些惊奇地张开一直紧闭的大眼睛,然后她被一对如子夜没漆黑的深邃瞳眸给深深吸引住──天天天啊!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啊啊啊!好漂亮…………不是,是好帅的一个男人喔! 方茜羿已然看傻了眼,目不转睛地,全然忘了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 “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卓然轻笑出声。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差、条件不俗,是女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但是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般,如此明目张胆、毫无遮掩地直盯着他的美男色猛瞧。 “啊!真的吗?”她傻呆呆地真用手去擦擦自己光洁可人的下巴。 可爱的反射动作让卓然忍俊不住,畅笑出声。 “啊!”那一笑,又让她看呆了。 并不是没看过男人,但她从没有见过一个像他那样,那么样……那么样地……顺她的眼! 是的,就是顺眼,不管是那清亮带笑的眼、高挺的鼻,或是看起来就让人想咬一口 的温润薄唇……是听说过薄唇的人情薄,但这样的后在他身上看起来就是恰如其分,一点也不让人惋惜,而就算他真是个寡情薄义的男人也无妨,那只会让他优雅迷人的斯文气质再添一点坏男人的诱人气息看直了双眼的方茜羿在心中赞叹出声,她所识的人不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用有限的词汇来形容面前这个堪称极品的男人,总之,他的一切一切都大大地顺了她的眼。 举例说明好了,她从没有看过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在穿上杂志上才会出现的高贯休闲服后,不但不破坏那线条简单的剪裁,还能把原有的造型穿得更加有型亮眼,宛如杂志里的男模特儿走出来似的,整个人看起来是这么样地高贵优雅,加上那高挺的体魄,简直是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眨眼……“如何?看得还满意吗?”眼前的小妮子实在是失神得太严重,已经止住笑的卓然不得不出声唤回她神游太虚的神智。 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一抹羞涩的甜笑绽开,粉女敕女敕的颊在无意中已染上美丽的粉红色。 “对……对不起。”忆起自己的失礼,她道歉,害羞的样子煞是可爱动人。 “没关系。”卓然很自然地应对。 因为他的回答,那抹害羞的赧色很快地被好奇给取代。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以前没见过你耶。” “你在遛狗?”他不答反问,带笑的眼瞄向一旁乖乖坐好、等待命令的肯得基。知道刚刚的窘境全被看了去,白净净的水女敕娇颜顿时胀得通红。 “这个……呃……那个啊……”她口吃了好一下,半晌才找回短暂失去的语言能力,连忙为适才的窘境作解释。 “相信我,你刚刚看到的只能说是……说是……呃……” “一个意外?”他帮她找出形容词。 “意外!对,就是意外。”她大喜过望,极是满意地套用他帮忙接的形容同,而且很秉持以德报怨的精神,忍不住地帮自家狗狗说几句好话。“那个啊;肯德基,就是那只刚刚拖着我跑的大笨狗,它平常很乖的,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突然抓狂,才会不听话地拖着我跑。” “如果不小心,会害你受伤的。”他宛如般地轻喃,那一对温柔的黑眸扫向一旁待命的肯得基。 不知这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尔雅斯文,而是一种凶狠嗜血的阴狠表情,就像是褪去天使伪装的撒旦,张舞着他的黑色羽翼,让人不得不为他的冰冷邪恶而心生畏惧。 怎么会这样?方茜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如稚儿般的骨碌大眼蒙上一抹困惑之色,然后着向忏悔得呜呜直叫的肯得基,再看看如春风般让人感到怡然愉快的他,新的疑惑再起。 奇怪,怎么肯得基这么乖啊?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在他说了一句之后,它竟然还知道忏悔耶! 不过这怎么可能?错觉!一定是她的错觉,她没睡饱,所以眼花看错了,而且他这么高大英挺,肯得基若是因为怕他而听话,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用细想,方茜羿很快地为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感觉做下评论,连带着也自行解释出肯得基乖顺的行为,然后她还出一个大大的、看起来傻呼呼的笑容。 “不会啦,刚刚的事只是意外。我不是说了吗?肯得基平常的时候其实是很乖的,它今天只是反常,突然抓狂而已。”再次发挥以德报怨的精神,她为爱犬说话。 肯得基呜呜一声,像是附和一样,而且再乖巧也不过地坐在原地,一副怕让人怀疑它的赤胆忠心一样。 “是吗?”卓然状似无意地扫了肯得基一眼。 “是真的啦,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想肯得基它只是……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你而已。“她娇憨一笑,代爱犬说出一个她认为最完美的理由;这可是她决定原谅它,甚至还以德报怨的主要原因。 肯得基,做得好,竟然能帮姊姊找到这么顶极的帅哥,晚上姊姊一定帮你加莱!她在心里想着。 “看我?”像是觉得有趣,他着向她。 承受着他的注意,规律心跳陡然失了序,她害羞地低垂螓首,用着如蚊蚋般的细微声音问:“那个……”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自认为是新女性,所以方茜羿清了清喉咙,想装出一副随意的、状似无意的样子,可是红艳艳的粉颊泄漏出她的紧张,只是她自己不自觉而已。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她用一到自以为很正常,但实则不自然到了极点的别扭样子说道。 “无数次。”他诚实地回答,还不忘道谢。“但还是谢谢你的赞美。” “那你这么帅,一定有女朋友了吧?”她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有些过于急切,但她仍是以为自己的问话再自然也不过。 “怎么这么问?”没有隐私权被侵犯的不说神情,他看着她,表情甚是和气。 “呃……那个……我……”她又口吃了,因为再怎么主动,也没有脸敢说出她想倒追他的话来。 是的,就是倒追!这是她在看见他、一颗心像是触电般地回动起来后,所做下的伟大决定。 看着她窘然无措的可爱模样,卓然微笑,打从心底微笑了起来。 “是不是好奇?”他再一次帮她解围,找出一个答案来。 “对!好奇,我只是好奇。”她连忙点点头,觉得他解围的行为真是太体贴了。 “我想……”尾音拖得长长的,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如果你先站起来的话,我比较好回答。” 他的提醒,终于让她发现到她还坐在他身上的事实,而且还是跨坐在他的身上,那姿势真可以说是超暧昧的。 轰──如果刚刚她脸上的潮红像是打翻了颜料罐,那这会儿的火红就像是着火“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刚刚……”尴尬与窘迫的感觉让她语无伦次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还不是最糗的一部分,在她七手八脚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样,她竟然一再地脚软,然后又跌坐回他的身上。 卓然一脸自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但生理的反应骗不了人,在他浅浅微笑的和善表情下,他身体的某个部分,就是经由她笨手笨脚、一再摩擦触碰的部分已慢慢地像钢铁般坚硬了起来。 她就算再怎么懒散、再怎么笨拙,也知道那硬化的部位代表了什么。 天啊!方茜羿险些哀嚎出声,差一点就要因为丢脸而哭了出来。 她发誓,她真的很想快点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紧张,她的动作就越是僵硬笨拙,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对不起,真的是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语带哭音地道着歉,一边蠕动着,想再一次尝试从他身上爬起来。 “女圭女圭,够了!”他轻道,制止她继续在他身上蠕动,语气温柔如三月春风般宜人? 女圭女圭?差一咪咪就要哭出来以示清白的方茜羿楞了一下,心中感到无比困惑。奇怪,他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扶着她的纤腰,他让她站了起来,自己也跟着起身。 “你真的想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吗?”他开口,完全不给她机会细想跟发问。 她楞楞地看着高大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件事的怪异发展。 他俯,尔雅俊逸的脸放大再放大,她不由自主地轻闭上眼,口鼻间感受到由他身上传递而来的气味。那是一种清爽的、好闻到让人忍不住叹息的味道,而且似乎在不经意间已将她重重的包围在其中……时间有一瞬间的空白,是他好听的中低音唤醒这一瞬间的魔咒。 “没有!”他在她的耳畔说道,温温热热的气息吹拂得她双脚几乎要发软了,然后又迅速退开。 方茜羿勉强地支撑自己,避免在他面前丢脸地脚软倒下,她看着他,一脸的问号。 不是为了他没头没脑的答案,柔女敕的小手情难自己地抚上犹带麻痒温热的唇,她好困惑好困惑地看着他,焦点在他那张让人想咬一口的薄唇上──刚刚……刚刚他是不是吻了她? 第二章 微微的风轻轻拂过,树梢儿发出沙沙声,男孩坐在大树下,静静地看着父亲坐上黑色大轿车,如每一日般地离他而去。 已经维持多久了呢?这样的情形? 不用问,也不用人讲,他知道,原本疼爱他的父亲会变成如今这样——对他漠不关心,甚至是刻意地疏远他,这样剧烈的转变是在他慈爱的母亲去世后。 原本是被蒙在鼓里的,关于母亲死去的消息,但在他终于知道真相,得知他的母亲为了捐部分肝脏给他,在移植手术后引发并发症而去世后,他不怨,也不怪他的父亲这样对他,因为他不能。 正如同父亲对他的怪罪一般,他同样地恨起了自己,竟害得母亲离世!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最爱的母亲,要是时光能倒转,他一定会让父亲拦着母亲,就由得他病发死掉算了。 小小的脸上挂着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悲伤。十二岁,男孩才十二岁而已,但早熟又敏感的心已让他知道许多事。 如果不是为了不让母亲的死趋于白费,他多想追随母亲而去……“阿卓哥哥,”甜甜腻腻的叫唤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小小的身影不待他回过神,已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女圭女圭?”男孩吓了一跳,但幸好及时接住了她。 放在他的怀中,对于这久违的刺激游戏,女娃儿兴奋得格格直笑。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用上学吗?”相对于她的开心,男孩又气又恼,不敢想像要是他没接住她的后果,而且也觉得奇怪,今天幼稚园怎么不用上学? “女圭女圭躲起来,让妈妈找不到。”小女娃很快乐地宣布她逃学的壮举。“这样就不用上学,女圭女圭要等阿卓哥哥。” 男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阿卓哥哥,女圭女圭好想你喔,妈妈说你生病病、去医院让医生伯伯抓虫虫,所以女圭女圭要好久好久都不能看见你。你知道吗?女圭女圭每天每天都在等你喔,可是都没看见你,所以我好想你喔。”用力地抱紧他,女女圭女圭明白表示她的想念,只是五岁的年纪让她没办法把话说得更完整,像抓虫这类的句子很明显是她的家人哄她的话。 可就因为童稚无伪,所以更能知道她的真心,她的话让男孩心中一紧,蓦地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他出院后,第一次有人表示对他的想念与等待。 “阿卓哥哥,你有没有也好想女圭女圭?”瞅着圆滚滚的明亮大眼,女女圭女圭期待地问。 “嗯,阿卓哥哥也很想女圭女圭。”男孩轻道,忍不住模模怀中娃儿的软女敕小脸。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女圭女圭?”噘着小巧的菱形小嘴,她不开心地直道。“爸爸说你回来好几天了,女圭女圭一直一直在等你呢,可是你都没来。” 男孩苦笑,没办法解释。 “没关系啦,女圭女圭不会生气,因为妈妈说你在养病,所以不能来看我。”见他不语,她反倒帮他说话。 男孩微微一笑,但笑意未达他的眼睛,那是一对不属于他年纪该有的哀伤瞳眸。 “阿卓哥哥,你是不是痛痛?”小孩子的敏感让她察觉他想隐藏起的忧伤,就看她也苦起了一张可爱的小睑。“是不是女圭女圭弄痛你了?” 看她七手八脚的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他制止她,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 “不痛,阿卓哥哥已经不痛了。”他近乎耳语般地轻呓着,内心中有什么在翻腾着,让他无法控制,因而不自觉地加重拥抱她的力量。 “嗯……”觉得不舒服,小女孩挣扎。 “对不起,弄痛你了?”她连忙放松力道。 “没关系的啦!”小女孩嘻嘻一笑,但后来你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小脸儿皱了起来,还反过来用力地紧抱住他不放。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拍拍她的背问。 “阿卓哥哥你不要走。”她说,语带哽咽。 “走?走去哪里?”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怜惜地捧着她的小脸问。 “去国外用。” “国外?谁告诉你我要去国外?”他觉得好笑。 “就昨天门。”她认真地回答。“昨天女圭女圭听到爸爸跟妈妈在说,说卓伯伯要把你送去国外读书,读什么……什么学校的。”她一脸的困惑,想不起“寄宿学校”这名词? 他一僵,因为所听到的话,他不愿相信他的存在其造成那么大的困扰,竟让他的父亲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阿卓哥哥,你怎么了?”她担心地看着他。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困难地找回失去的声音。“你真的听到了?” “嗯,听到了,只是女圭女圭记不起来;那个是什么学校,不过女圭女圭有问妈妈,妈妈说那是要住在学校里的学校。女圭女圭不要那样,那样女圭女圭就见不到阿卓哥哥了。”说到后来,她都快哭了起来。 “那我爸呢?我爸也会去吗?”无心安抚小女孩,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他问。 “卓伯伯吗?我不知道,没有听见爸爸说卓伯伯也要去读书。”她不记他的意思,只能用她所能理解的回答。 他笑了,笑得很悲伤、很凄凉,是那种不该会出现在他这种年纪的哀伤笑容。 “阿卓哥哥少看着他眼角的泪,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陪着掉眼泪,然后泪眼汪汪地拉拉他的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没事,你该上学了。”他回过神,为她擦去眼泪,像是没事人一样;如果不是眼角未拭去的泪痕犹在的话,根本没人能看出他的异样。 “不要!”她用力地摇头,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我要保护阿卓哥哥,我不要阿卓哥哥去国外读书。” 他无语,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他有能力,他也不愿事情变成这样。 “乖,你听话,阿卓哥哥会回来的。”他只能这样光哄着她。 她噘着小嘴,一脸的不信。 “听话。”他再说一次,很是自然地亲亲她噘起的小嘴。 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他几乎是看着她出生长大,两人感情一向亲密,两唇之间的碰触对他们而言是很单纯的一种友爱表示。 “那要多久?”她软化,不情不愿地问着他的归期。 他被问倒,然后狠狠地一笑,回道:“很快。” “很快是多久?”她坚持要一个答案。 “读完书就回来了。”他随口说个答案。 “那是多久?”她困惑地皱起可爱的小脸。 “你不要一直想,这样时间才会很快很快地过去,然后阿卓哥哥就回来了。”不想骗她,但他没办法,只好敷衍地哄着她。 “真的吗?”她可怜兮兮地问,然后要求他的保证。“那你要快点回来喔!” “嗯。”他答应她。 “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玩。女圭女圭到时候要躲起来,像今天这样吓阿卓哥哥一大跳。”想起刚刚飞朴成功的杰作,她又开心了起来,格格而笑。 “好,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嗯!”她开心地朝他的唇上重重地啾了一下,不忘叮咛道:“不可以忘记喔!” 他笑,哀伤地笑着,轻轻地朝她的唇上轻吻了下。“不会,不会忘记。” 事实证明,他忘记了,忘了这件事,也险险忘了她。 卓然凝思的俊颜上露出一抹微笑,为这段突然浮现的十八年前的记忆。 并不是故意的,但异乡的生活,有多到他怕来不及吸收的知识、不同的生活方式、新的交友圈。尤其是时间一过十八年,要他无时无刻记着一个十二岁时为了哄人而随口 做下的承诺,或者是这段记忆中,那个让他当成小妹妹般照顾的邻家女孩,这实在也太强人所难了一些。 所幸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因为他很快地忆起所有的事,在两人重逢、他第一眼乍见她之时。 只是……不一样了,所有的事都已经跟当年不一样了。 变化的不是她,虽然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但也只是出落得更加白净水女敕、标致动人,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就连她那一对亮灿灿的眼都眼儿时一样澄澈晶亮。 真正有所改变的人是他,他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他早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只是他太擅于隐藏现今的真实个性,以至于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他所表现出的那一面,以为他温和儒雅、就跟当年那个小绅士般的男孩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都只是他故意做出来、特意让世人错认的假象。如今的他,骨子里的冷漠跟残酷,可不比好友少一分。要不,他的两个好友律堂跟传说中的j先生──也不会戏称他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撒旦了。 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中断了卓然的思绪。 “少爷,隔壁的方小姐来访。”尽职的管家让立于书房门边请示道。 “快请她进来,还有……”卓然顿了下,然后对这个在他早家待了一辈子的老人家提醒一声:“赵伯,我说过,家里现在已没有其他的人了,你用不着那么多礼跟严肃,”隔壁的方小姐“不就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女圭女圭吗?” 卓然觉得有趣,事实上,他有时也挺弄不清这老管家的逻辑,就好比称谓的问题,就算不提他这个少见的“少爷”,女圭女圭明明是熟到不能再熟的隔壁邻居,可这时候却偏偏用“方小姐”来称呼,不是显得矫情? 类似这样的事,他不知道提过几回了,但偏偏这时主人的威仪不得彰显,每每得到的答案都否定。 “不行!”赵伯语气稍嫌尖锐地予以否定,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然后就看他不厌其烦地对这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少主人提醒道:“我是一个专业的管家,自然得遵守我该守的分寸,这是身为一个尽责管家该有的基本职业道德。” 听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卓然笑笑,也不跟他多争论些什么。 见他没有别的交代,赵伯于是说道:“那请您等等,我去请方小姐进来。”然后欠身退出书房。 不多时,门边上冒出一颗写明了犹豫,却又忍不住好奇张望的头颅……“进来啊,你不是找我吗?”看着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可爱小脸,卓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个……不是我找你啦,是我妈,我妈她要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说……说……” 硬着头皮,方茜羿听话地进来了,但承受着他的注视,她又不自主地变得局促不安?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 谁都知道,她平常就不是那种情感纤细的女孩子,套句她妈妈说的:“她这人神经之粗大,可以说是懒散到快没有神经的地步了。”但也不晓得为什么,面对他,她整个人就是觉得不对劲起来,一颗心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只要一见到他,就很自动地加速猛跳个不停。 这种情况下,她已经觉得很怪异了,更何况还有早上那件丢脸的小小插曲,只要一想到她那么没形象地飞跌到他的身上,这反应迟钝地赖在他的身上,直到引起他不该出现的异常反应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噢!天啊!这一连串的笨拙教她自己想了都觉得丢脸,而他又会怎么样想她见? 幸好她那时候还有一点点的自制力,没问出“他是不是有偷亲她”的这种蠢话,不然她的脸可就丢得更彻底,他一定会认为她是“想”他的吻,“想”到脑子得了幻想症,才会想出这种鬼话。 唉!说真格的,要不是她老妈硬要她来,她真不想走这一遭;即使她很奇怪为什么老妈认识他,还坚持要她来邀请他,又即使她其实是满想再看到他,以她最正常的样子,但这些都不是名重要的,她还是觉得丢人啊! “你怎么了?”看着她的窘促不安,虽然心底明知她是在为一早发生的事感到尴尬,却又忍不住笔意问道,觉得极是有趣。 “那个……早上的事,真是对不起。”知耻近乎勇,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先道歉好了,傻呼呼地以为只要道了歉,那份不对劲的怪异感就会好一点。 “哦?怎么说?”贪看她娇憨稚趣的害羞模样,他继续装出不解的样子。 “就……就早上啊……”她痛恨自己的结巴状态,但又无法控制。只得继续结巴地说出她想说的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指哪件事不是故意的?空中飞人的那段,还是指后来的事?”他问,两人都心知肚明他所指的“后来的事”,是她在他身上磨蹭的事。 “都有,都有啦,反正……反正我都不是故意的。”现在回想起这一个早上的状况,那还真不是普通的多。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事全是意外,你其实并不想发生那些事的。”他以一副很能理解的样子说道。 “对啊,意外,都是意外啦……咦?”反应慢了大半拍,等醒悟过来他所说的话,她一顿,小脸儿悟出一脸的惊喜。 “太好了,你能了解的,是不?” “当然。”他微笑,是那种带着一点羞涩、会迷倒一海票女人的斯文见腆笑容,接着好诚恳、好诚恳地对她说道:“而且说起来,其实真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实在不该……呃……你知道的,就是那件事,让你见笑了,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但我们男人有很多时候,身体上的反应是不容我们所能控制的。” 他耸耸肩,没有特别地明说,但那含蓄的说法已足够让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而且会打从心里觉得他真是个有教养的绅士。 对着那抹带着见腆的斯文笑容,方茜羿简直要着直了眼,她从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地好看动人。 “女圭女圭?”他的轻唤让失神的她震了好大一下,看她回过神了,他才继续接着说道:“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她呆了一下,连忙说道:“别这么说;你千万别这么说!就像你讲的,这种事是意外,是一件意外啦,你该知道的,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不想什么事发生,它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通常还是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她胡言乱语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总之那并不是我们希望发生的,所以我们大家就忘了它,你说好不好?” 他微微笑着,欣赏那白玉粉颊上的浅浅红晕。 察觉他的注意,她逐渐缓下的心跳又失了序、一次跳得比一次快,水女敕女敕的小脸胀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别这样看我啦!”怕自己会因此而休克,她在承受不住前急急喊了一声? “抱歉,如果造成你的困扰的话,我只是觉得你好可爱,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说,全然一派英国绅士的风范。 可爱? 芳心因这一句无心的赞美而兴奋到最高点。“真的吗? 你真的觉得我可爱?“她不知道自己在急切些什么,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对于她外表上的赞美,不管是出于礼貌上的,这是真心的,她听得都快麻痹了,可他不同,他随口的一句“好可爱”让她紧张个半死,忍不住想计较,他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心的称赞。 “是真的,你好可爱,而且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他赞美道,由衷的。 她低着头微笑,因为这几句赞美的话语,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喻来找我,有事吗?“他提醒她。 “啊!对了,我妈要我来跟你说一声,说她准备了晚餐,要你晚上过来我家吃饭。”差一点就忘了正事。 “好,跟她说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准时到。”他允诺。 “好,那……”她陷入两难,因为私心里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但这会儿又得回去覆命。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在忙吗?” “嗯,有些东西要整理给朋友。”看了下手边的剪报,他笑笑。 “需要我帮忙吗?”鼓起勇气,她问。觉得这是个拉近彼此距离的好机会。 “我很想请你帮忙,但已经弄得差不多,而其他的资料还没送来,所以……”他侧着头想,显得有些为难。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资料,或是有什么不好让人看到的,这只是多年的经验所养成的习惯,让他做事较之劳人多了一份谨慎跟小心,除非极其亲近的人或是必要,要不然,他并不是很乐意让人知道他正在做的事;即使他手边的事只是一份意外得到的小消息要通知好友律堂而已。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先走好了。”她摇着手,连忙说着;那是出于一种难以解释的女性直觉,准不准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她就是不想冒险让他对她产生任性、强人所难的坏印象。 “那晚上见了。”她点头,附送上一个微笑送客。 “嗯,晚上见。”她挥手,走出书房,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加油加油! 本以为晚餐的时候,会是个很好的、进一步了解他的机会,但没想到怀着少女的暗恋之路这么坎坷,方茜羿再一次失望了。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惨,姐姐现在至少知道了,他跟我是从小认识的,只是他被送出国读书,而每年其实都有回来。”对着肯得基,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能相信吗?要不是今天听他们讲起,我竟然不知道这些事耶!” 肯得基低呜了一声,不明白小主人是在发什么疯。 “天啊,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跟他竟会错过这么多年? 这简直就是造化弄人、命运的作弄嘛!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每年他回来时,姐姐不是得上学,就是得补习,甚至是去夏令营报到,再不然就是跟同学出国去游学,一去数十天,然后让我们两人缘理一面,直到今天才见上这一面。“她用茱丽叶的悲剧语气弧帝? 如果能够,肯得基一定会捂住自己的耳朵,避免听她发疯的话语。 “这很浪费,你不觉得吗?枉费我们两家人当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邻居……真的是很久那,因为不光是以前住的地方,连前几年搬来这个新社区时,卓家也跟着搬过来。 只是那时候姐姐阿呆,虽然买房子的事是爸爸经手的;却没有特别去注意,只知道买了隔壁住户的人是爸爸生意上合作的对象,现在正旅居国外,要是早知道住棒壁的合夥人是这么帅的家伙的话,姐姐早就展开行动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才开始暗恋呢!”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说着玩的,她说要展开行动,就是真的要展开倒追的行动;虽然这大大的有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散个性,但她控制不住那股冲动啊。 她自己也知道倒追人很丢脸,很有可能让人笑她花疑,但她有什么办法?那种被电到的感觉来得又猛又烈的,她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虽然她以往一点经验也没,但她知道──就是那种感觉,那种恋爱的、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啊!肯得基,你说我该怎么办?”她焦虑地扯扯自己的头发,让心头那股胀得满满的感觉给搅弄得失了分寸。 爱莫能助的肯得基无辜地看了她一眼。 “哎呀,你最讨厌了啦!”她抓过它,一阵乱揉。“我只要一想到你比我早知道他这个人。我就觉得生气,而且啊,你早上害我丢脸死了!” 也是后来她才弄清楚,为什么早上肯得基会那么失常。 原来不同于她,它早就时候,它可能无意门闻到了他的味道,才会克制不住兴奋地突然抓狂。 “现在怎么办?好烦喔,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想起被赶回房间的事,她无力地倒在肯得基的身上。“你说,究竟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在场呢?” “你想太多了。”温婉的男中音突兀地在房里扬起。 “啊!”认出了这声音,方茜羿吓得弹跳坐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拉拉身上的衣服,怕让他着笑话了,然后忍不住一举揍向肯得基的大脑袋。 “笨蛋!这时候要你机灵一点你就笨得要死,你该要有点反应、通知我一声的,而且如果来的是坏人怎么办?”她小小声地教训着知情不报的肯得基。 “怎么了吗?”卓然走向她,虽然没听清楚她训话的内容,但光看她的反应跟小动作,就已经够让他心里觉得好笑了。 “没,没什么,卓……呃……卓哥哥……”因为还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她只好自己胡乱想了一个,但尝试性地叫了一声之后,只觉得打从心理怪异了起来,尤其他现在就坐在她的身边,那种怪异感更是强烈。 肯得基正式抛弃变得怪怪的主人;庞大的身子温吞地往卓然的方向挪了挪。 “叫我阿卓吧!”抚着肯得基背上的长毛,他很自然地给予意见,没说出那一声“卓哥哥”让他听在耳里也觉得怪别扭的。 “阿卓……阿卓……嗯!就这样子,我叫你阿卓好了。” 试着叫了几次,她开心地笑了,决定就听从他的建议,叫他阿卓。 “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话说出口,方茜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她的意思好像是说,没有事别来找她,她不怪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么笨的话来。 “抱歉,我看你房门没关,所以就自己进来了。”他先解释,这才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看你离开前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所以上来看看。” 几句关心的话让她窝心极了,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顿时开始同耀着灿烂的光辉,直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而她则是最幸运的人,竟能让他这样关心着。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啦。”她羞涩地笑笑。“我只是好奇,你跟我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听?” 如果可以,她很想为自己来个掌声鼓励,因为这几句话既表现出她没有不开心的大质量,一方面又进一步地打探了下他们的谈话内容。她简直要佩服起自己,怎么会这么天才,说出这么合宜的话来! “你想太多了,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些生意上的事要谈,怕你觉得闷,所以让你先离席;自己打发时间。”他一语带过刚刚的会谈。 “原来是这样用,不早说,害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久。”没有多想,她相信了他所说的。 “胡思乱想?怎么会?你都想些什么?”没有特别的意思,他很自然地接着问。 “没有啊,我太震惊了嘛!没想到你就是隔壁那个长年旅居海外的屋主,也就是赵伯伯口中的少爷,尤其还听我爸妈说原来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所以有点吓一跳,难免会胡思乱想一下。”她傻呼呼地笑了下。 “为什么吓一跳?跟我认识这么不好吗?”他说道。 如果这时灯光再明亮一点,又如果能再多特别地注意观察一些,以会发现到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原本漾满和善温柔的眼神曾瞬间闪了下;只是那双眼中的冰冷在瞬间一闪而逝,速度之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难怪房里的一人一狗根本就没发现到这小小的变化。 “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是不好?”她一脸的大惊小敝,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怎么会这样说。“我刚刚还在想,尽是我早知道隔壁住的人是你那就好了。” 说完,她很用力地忍了下来,没悲壮地喊出声,只在心里面重重一叹:唉……她迟来的春天、晚熟的暗恋啊!何时才能有开花结果的一天呢? “为什么?”反射性地,他追问她的话,心里衍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他所知,他并不是很受人喜爱的,至少在他“亲人”方面而言,如果那些人真的能算是他的亲人的话。而她,比他更加忘了儿时的事,他至少还能回想起来,但她是那种全部忘光光的人,可就因为这样,她竟能在形同第一次见面后就无条件地表示出对他的亲近……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这张脸?他真的不懂;即使是知道她喜欢看他,但那一份迷恋般的爱慕真能让一个人盲目至此? “为什么你会觉得,早知道隔壁住的人是我就好了?”见她不语,他不放过地追问帝? “因为……”知道打死都不能把“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出来,所以她顿了好几下,脸儿红红的,努力想着说辞,而且很幸好地让她紧急想到了一句:“因为你是个好人嘛!” 她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天才的,但面对他露出怀疑的表情,她傻笑着,开始唾弃起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这句真的是接得太假了,但没办法了,因为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好人?是吗?”像是自谦的句子,但实则是卓然觉得讽刺而出的嘲弄;事实上,可有不少人觉得他是个魔鬼,甚至觉得连接近他都是不祥的事。 “是真的啦,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你就不要谦虚了。”她大刺刺地说着,一点也没发觉他的不对劲。 卓然的内心在冷笑,但表面上则是温和地微笑着,一副谦虚的模样。 “对了,这一次你回来是要住多久啊?”她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不一定。”他从没有向人交代行程的习惯,即使对像是她也一样。 “嘎?”他的答案害她楞了一下,因为不确定日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计划起她的“倒追之路”。 “这边有些事得处理,时间不定,得等处理完才会离开。”他补充说道,但仍是一个没有确切日期的答案。 “什么事?那处理起来大概是多久啊?”她显得担心,忍不住在心理祷告了起来:神啊,求求你,最好是一波三折,千万别让他那么顺利地把要做的事做完啊。 “怎么这么问?”他避而不答,看着她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关心有关于我的事?” “啊!那是因为……呃……那是因为你是我们家的老邻居嘛,虽然我不太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像别人说的,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能当那么久的邻居那就是一种缘分,所以说呢,我关心你是很自然的事。”她随目瞎掰一通,说到后来,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的啊!”他一到受教的样子,接着才提出她早上问过的问题。“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一类的问题,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那样子,我因为关心,所以就忍不住地问了一些问题,等一等!” 她突然想起一件超级重要的事。“你说你没有女朋友,该不会是因为你已经结婚了吧?” 她一脸的惊吓,开始祷告起答案:拜托千万不是,千万不是啊! “结婚?”他不经意地一叹,像是自己也觉得很苦恼一样。“我其实也想,但我这么忙,像是有时间交女友跟结婚的人吗?” “那太好了!,”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她忍不住欢呼出声。 “什么?” “没有。”她顿了一下,紧接着很快地把话给转回来,即使说话的同时心中正为他的单身而高歌者。“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男儿志在四方,你得先立业,闯出一番事业及名堂,确保未来妻儿的生活无虞再成家,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你要继续保持下去。? “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事业有成吗?”不是故意挑她请病,但她的话就是让卓然失笑。 她担担头,因为他这一说才发现她说错了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餐桌上她听老爸介绍了,说他除了本身所继承的“卓越建设”外,自己在国外也有投资,好还是什么并购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虽然她没记住,但也让知道那是一间在国外很有名气的公司,而且还记住了一个重要的讯息,知道他不光是股东而已,这是其中很有名的谈判高手。 若像他这样的男人还不够事业有成,那天底下也没什么有事业的男人了。 在方茜羿努力想着新话题,期望改变这局促不安的尴尬气氛时,他突然主动开口问道:“对了,听方妈妈说,你还没找到工作,是吗?” 他的问题让她险些反应不过来,而且吓了一跳。反应不过来的部分是因为意外,她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问话,所以反应不过来,至于惊吓的部分,那就是为了他问话中的意思了。 “啊!那个网……呃……你别听我妈乱说。”担心自家母亲去泄她的底,她连忙表示,然后再解释:“其实啊。那是因为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我不是故意找不到工作的。? “别担心,我知道的,找工作这种事是急不来,要慢慢来,才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他一脸的理解,那温柔的样子简直教她看疑了。 “没错,没错,事情就是这样,这种事是急不来的。”她连忙附和,而且打心底觉得他是从天而降的天使,说出来的话才总是那么样体贴让人感到窝心。 “最近我急着要一个帮忙的助理,也可以说是秘书,不知道你对这工作有没有兴趣?”他问道。问题可以说是临时起意的──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只是觉得她挺有趣的,或许可以为他处理“家务事”的这段时间带来点乐趣。 “有!有!有,”虽然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但她的下意识还记得要争取这工作机会,因此想也不想地连声应道。 “我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了!” 她直来直往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更加觉得这个临时冒出来的念头颇有执行的价值? “呃……”看见他的笑容,她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所以她赶紧表示一下她的谦虚。“当然,还得你不嫌弃我不是本科系的学生;你该听我爸妈说了,我是读哲学的,我怕我帮不上忙。” “没关系,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肯做,只要你愿意就行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想要来帮我的忙?” “愿意,我当然愿意!”她说得又快又急,你是怕他反悔的样子。 “真的吗?不觉得勉强?我是看你满关心我的,才会异想天开地问一声,但一点也没有想要勉强你的意思,如果不行你就直接拒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强调,一副怕占她便宜的样子。 “不会,一点也不勉强,你想太多了。”她用太过于快乐的天气保证着。 “真的?”温和俊雅的脸上掠过一丝怀疑。 “是真的!”她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为了表示决心,她还问道:“什么时候上班? 你说,我随时可以开工。” “如果你真的愿意配合的话,什么时候上班我再通知你,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她兴致勃勃地问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需要她的帮助了。 “一定要你帮忙,不做第二人想。”他一脸严肃。 “真的?到底是什么事计她让他说得都有点紧张了起来。” “方妈妈煮了一锅甜汤,要我来叫你下去一起吃。”语毕,他笑了出来。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怀疑发生了什么事。 “走了,我们下去吃甜汤吧!”他揽过她,带着笑意地拉她往门外走去,途中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停了下来,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带忙。” 对于他后来说的话,她很想认真一些的,但这时候她的脑子不愿合作。满脑子就专注在他的碰触跟置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上,而就在她为他的亲近碰到飘飘然的同时,他没领警地再次开口,丢出了他的请求──“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她的答案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跌倒。 他抱住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确定她听见他的话了。 第三章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即使打从心里认定了他定是在开她的玩笑,但无法否认的,初初听见他这么说时,她那一颗纯情的少女心……呃,二十三岁的人能算少女吗?晤……就算是好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领略爱情之美、恋慕的喜悦,是第一次耶,所以就当她是少女好了。 不过是不是少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听他这么说时,虽然知道他是逗她、是说着好玩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高兴了起来,而且还悄悄幻想事情若是成真的样子,为此而一个人空欢喜了好几天。 人在书房,神魂却胡乱游荡的方茜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很呆,是不是?在她成为他的助理、跟着他工作两个礼拜后,她自己也觉得很呆,因为事实证明,那句话只是他一时的无心之言,要不然就故意逗她说着好玩的,总之,那一句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好几天的后绝对不是真的就是了。道理很简单──第一、那一次之后他就绝口不再提这件事。 第二、他交给她的工作量之大,让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受虐待的小可怜,这像是一个受宠的女主角会有的待遇吗? 不像!完完全全地不像!所以她没办法让自己继续戴上玫瑰色的眼镜看这件事,幻想他是为了亲近她而用工作当借口留下她,因为她每天每天真的是有在工作。 第三、最后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很忙,非常非常忙! 不夸张,在过去的两个礼拜内,他不光是让她工作,他自己也是相当忙碌。而就她观察的结果只有一个结论──他没有女朋友,这一点应该是真的,因为她怀疑他的眼中除了工作外,会有任何女人的存在。 是的,工作,就是工作,他的眼中只有工作,然后害得她也得很苦命地跟着认真工作。 要知道,打从两个礼拜前她听话地过来他家上班后,才一进书房,他就丢了一大堆她根本不熟悉的帐本跟相关资料给她。然后呢,她的工作说简单也真的很简单,就是类似对电话明细表那样,得一条一条地核对款项的数目字跟来源流向。 那真的是一件很乏味、很乏味的工作,而且可怕的是,就像是永无止境一样,因为那堆的相关资料跟帐本真的是多得惊人。 这真是苦了极力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她,因为她本就不是什么勤奋之流的人物,但为了让他对她有好印象,所以她只好硬撑,当自己对这个枯燥的工作很有趣一样,还以为他会因此而拨空跟她多说几句话。 是的,就是拨空。同样在书房里的他并不是在一边闲着看她工作,除了跟她一块儿对帐之外,他还花了很大量的时间在电脑上头……听说他那是在核阅传送来的公文啦,她没多问,只知道他比她还要忙就是了,两个人常常大半天讲不上一句话,只能各自做自己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期待还能不破碎吗? 丙然,他那句请她当他女友的话是说着玩的! 也只有她笨、她傻、她呆,才会对这句话带有一点期待跟幻想,她原本很天真地想著:两个人独处于他的书房中,在不受人打扰的情况下,情缘会在两人之间慢慢地加温蔓延,他会因为她的努力工作而对她好感日增……结果事实证明,她真是想太多了。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在她发现这个奇怪的数据之后,她很有机会改变这个如死水般无聊的局面,只要证明她的发现是正确的话。 不罗嗦,马上找他去! 咦? 咦咦? 咦咦咦? “方小姐,你在找什么?”看着方茜羿像只小蜜蜂似地绕本绕去,眼睛险些被绕花的赵伯忍不住开口。 奇怪,人呢?跑到哪里去了? “方小姐?要我帮忙吗?”跟着团团转的赵伯提高产量。 是出去了吗?怎么找不到? “方小姐?”声量大了一点点。 没听见。 “方小姐?”不信邪,再大声一点点。 没反应。 “方小姐?”一连三声,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因为这已经是赵伯耐性的极限。 只可惜,他眼前的她依旧无知无觉、全然没有反应。 赵伯看在眼里,可以说是已忍无可忍,只见再也受不了的他像火山爆发一般地大喊一声──“女圭女圭!” “喝!”捂着心口,方茜羿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用着一张无辜的脸忍不住抱怨:“赵伯伯,你怎么了?吓了我一大跳。” 听了她的话,赵伯只能翻白眼以对。 “赵伯伯,你不舒服吗?不舒服要多休息,你不用招呼我了。”看着神色有异的他,方茜羿很是认真地建议着。 远亲不如近邻,多年的邻居关系,让她跟赵伯相当亲近,所以有时说起话来也有些没大没小,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关心,她可是很认真地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没有不舒服。”咬牙切齿他婉谢她的好意后,赵伯轻咳了两下,恢复他专业的管家形象。“娃……不是,是方小姐,方小姐你在找什么?” 方茜羿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在纠正n次无效后,这回她直接省了这道无用的程序,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个明白。“赵伯伯,你是怎么了?我是女圭女圭,是女圭女圭啊!怎么从阿卓回来后你就忘了,老是方小姐长、方小姐短的,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赵伯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有点受不了那一副当他得了老年疑呆症的说话方式。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住在隔壁的懒散丫头呢?有必要连着两声地重复提醒他吗? 清了清喉咙,赵伯压抑下心头的不悦解答道:“那不一样。”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像是这四个字是什么了不得的答案一样,方茜羿只觉得有好几个问号在头上飞。 “什么东西不一样?”自认慧根不足,她追问。 “平常的时候是平常的时候,现在是现在,这不一样,你不值吗?”赵伯看着她,您是怀疑她智商的样子。 “平常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就是不值啊! “唉……”赵伯叹了一口气,正式确定,隔壁家丫头的智慧果然异于常人,异于常人地笨,所以他只得白话地解释:“嗯,平常的我是我,那你就是女圭女圭,我可以叫你女圭女圭,但是现在的话呢,少爷回来了,而家里有少爷在的关系,所以我不能只是我,我是一个很专业的管家,就得有我专业的样子,至于你呢,你是少爷的客人,所以专业的我就得称呼你方小姐。『他说得很认真,她却听得很模糊。”这有什么意义?““什么『什么意义』?”赵伯搞不懂她说的活。 “就是区分女圭女圭跟方小姐,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不懂。 “专业!”赵伯简直要受不了她的骛钝。“你还不懂吗? 就是专业啊,我是专业的人,当然得做出符合我专业的事才行。““但这样子很没意义啊,就算是叫方小姐,我还是女圭女圭啊!”她觉得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小地方上吹毛求疵。 觉得完全没法儿沟通,赵伯睁大了眼睛瞪着她,而她也回瞪着他,用她充满不解的大眼睛,两个人僵持在原地……“赵伯伯,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一个做出威性的人是没什么耐性可言的,没多久她便败下阵来,决定用间的比较快。 “没有。”醒悟到他刚刚又让她气得忘了他的专业,赵伯回应的声音都闷了起来。 “真的吗?”看他那表情跟样子,她才不信他的话。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对了,你刚刚在找什么?”不愿再纠缠下去,赵伯索性带开话题,回到刚刚的主题上。 “当然是找阿卓,他人呢?奇怪,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她问,还一边东张西望的。 “少爷他出去了。”赵伯公布答案。 “出去?”她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怎么可能?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有理由这样质疑的,因为刚刚跟她待在书房中的人,正是卓然本人;他们一起核对、整理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帐目跟款项,一如过去两个礼拜所做的事,怎么可能人在她眼前离开而她却无所觉呢? “是大约三点多的事,少书要我别惊动你,自己就开车出去了。”赵伯提醒她,脸上的表情是有点受不了的那一种。 三点多?惊动? “啊!我知道了!”呆滞一下后,就看她大叫一声。 她想起来了,大概在三点多的时候,她让那些又臭又长的数目字弄得头脑发昏、眼睛发花,所以忍不住地就让眼睛小闭了一下,呃……好吧,其实她闭上的时间是有一点点欠电,而且在眼睛休息的期间,神智也曾很不小心地小小闪神了下。 换言之,也就是说她很不中用地打了一会儿的瞌睡,但只有一下下,真的!真的只有一下下而已,她用她的人格保证,她真的只有小眯了一下,然后就醒过来了。虽然那时就没看到他的人,但她还以为他去上厕所还是去做其他的事,所以也就没有多想,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赵伯伯,现在几点了?”她连忙问,自她打完瞌睡后,因为想补救的心理作用在作祟,所以就特别认真在对帐,以至于没注意到时间。 “六点多,该吃饭了。”赵伯有些没好气地回答她,他就是为了要叫她吃饭,才会碰上刚好出书房找人的她,然后也才会没头没跑地跟着她睛转乱转。 “啊!六点多了啊,阿卓还没回来吗?你知道他出去做什么吗?”她显得有些急,但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事的结果可关系到她的恋爱之路呢。 “少爷说他出去见朋友,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怎么?有什么事吗?” “有啊!”她应了一声,白净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扰。 “很重要吗?” “呃……”她考虑了下,区分重要性。 发现好几笔帐目不符,而且金额总数额为惊人,然后对像是卓然的亲舅舅,这样算不算重要? “应该是吧?”想了会儿,她只能不确定地回答。 “什么叫应该是?”赵伯头大,觉得快让她打败了。 “就是我也不确定啊!”她很无辜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她考虑到这款项说不定有什么内情在,还是说她搞错了,毕竟对帐这种事她不比她那须执照的会计师老爸,她挺担心这结果很可能是她自己能力不足所摆的乌龙。 “那你到底能确定什么?”赵伯叹了口气,问道。 “我能确定的,嗯……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想了想,她答;认定了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个发现会换来卓然的夸赞。虽然也有可能是她弄错了,但她豁出去了,决定改变这种各自忙各自的局面──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很有勇气的! “那到底是对你重要,还是对少爷重要?”赵伯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的平整。 她露出无辜的表情,那是她不想再答下去,或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答下去的表情。 赵伯完全明白地的意思,所以老大不爽地瞪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反正我要找阿卓啦,赵伯伯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用他习惯的无知模样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少爷他又没交代。”赵伯没好气。 “那现在怎么办?”她求助地看着老人家。 忘了他力求专业的原则,赵伯两手一摊,学起她的无赖样。“那没办法,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只能等他了。” 反应是立即的,白净净的可爱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呵!要等喔──并不是故做神秘、特别隐瞒他见的人是谁,卓然只是刚好没跟任何人说明,他见的人是他美国事业的合夥人,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律堂。 可能是律堂来台寻妻的事一直是低调进行,所以连带着他也没特别跟人提起过这件事;甚至是直到律堂抵台,而且找回了他心爱的妻子后,基于朋友的立场,关心事情发展的他仍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前来,没跟任何人提起他的去向。 如今,两个男人正针对寻回乔若的事进行一番谈话,只是以律堂对乔若的独占欲,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干预乔若的事,即使对像是卓然。 “我跟乔若的事,用不着你管。”律堂以他擅长的专断语气对整个谈话下了结论。 对着他那一副没得商量的冷硬模样,本想再劝点什么的卓然轻叹口气。 唉,早该知道这一趟是白来的,不管是以前或现在,他所认识的律堂就是这个样子,事情只要一扯上乔若,不光是过度的保护欲跟占有欲,那本来清明的理智就像被鬼给蒙蔽了一般,什么情面都没得讲。 最糟的是,他怀疑这情况会延续到未来,只怕好友这一辈子都会是这个德行。 “算了,就随你吧,反正就像你说的,这是你跟乔若的事。”在费了一番唇舌后,卓然正式宣告放弃说服律堂那顶顽固的脑袋,而且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多事走这一遭;浪费口水不说,无济于事的他看来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次。”这话一点也不像是律堂会说的,而他不情愿的样子,看来就像这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卓然微笑,知道律堂指的是他通报关于乔若消息的事。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卓然不装傻但也不敢居功,因为那真的是很碰巧的事,他也没想到会在台湾的报上看见失踪已久的乔若的身影,然后就顺便让人调查了下,一切都是很自然地就发生了。 “反正我欠你一次。”律堂坚持。 “其实你没宰了凌承云就已经很让我松了一口气了。” 卓然失笑,虽是开玩笑的话,但也有几分认真的意味在。 不为什么,只因为当律堂收了他的快递后、以不可思议的超快速度赶来台湾,那时候律堂的样子看来像是地狱来的恶鬼一样,彷佛想指吞了那个带走乔若的男人,害他一再担心好友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其动手杀了那个带走乔苦的人,也就是那个名唤凌承云的男人。 不过,幸好这会儿并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律堂他虽气、虽怒、虽忿恨,但倒也没理智尽失地做出些什么傻事来,顶多就只是闷声不吭地、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失踪已久的乔若给带了回来,没做出他原先所担心的喋血报复事件;这样,他还能要求什么吗? 本来对他不告而别带走乔若的行为有些微词的,但经由这样一想之后,卓然释然了,这回是真心地笑了出来。 “真的,你没杀人,我已经很高兴了。” 听他提起那个人名,律堂不屑地冷哼一声。“杀了他只会弄脏我的手。”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现在人已经找回来了,我也不便打扰你们太久,我先走一步。”卓然告辞,没有一点想尽地生之谊的迹象。 这实在有些反常,以前的卓然常跟律堂说,如果有机会一起到台湾,他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一番……好吧,虽然自十二岁后,被送出国读书的他自己也很少待在台湾,但就算生活重心都在国外了,他再怎么说也还是在台湾出生、成长的,跟律堂这个道地的abc──美国出生的中国人──比起来,在台湾的土地上说他是台湾的地主,那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就因为这样,以往两人谈话中,卓然若有机会提及台湾的事,总会以地主的身分邀约同游,可这会儿律堂人都踏在台湾的土地上了,就算是因为房间里的乔若未醒,道理上他也该安排些什么,等乔若醒来后好一起同游。 可他没有,反倒在确定乔若被接回、没有人被怒杀后就急着想走人,这样不可疑吗? “出事了?”律堂觉得不对劲,怀疑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问?”卓然不答反问。 “是卓越建设的事?”律堂点到为止,以为卓然急着想走,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没预期到的意外,要赶着去处理。 “没,一切都在掌握中。”知道他想帮忙,但卓然婉拒了他的好意。 “你别跟我客气。”律堂皱眉。 “你想太多了,不就是揪出一个亏空公款的内贼,这等小事还难不倒我。”卓然露出一个笑容,一个不似他平常温和模样的冷血笑容,在律堂面前,他向来就不用掩饰他真实的性格。 “有特定对像了?”律堂问结果,他知道卓然回国就是为了处理这件手。 为了让好友安心,卓然很不必要地交代了他正在做的事。“嗯,目标出现,再差几笔帐目的核对就证据确凿了。” “如果有需要,记得开口。”律堂重申道。早在卓然回国前,他就曾表示过要帮忙,只是让卓然给拒绝了。 “我知道。”卓然对他的叮咛失笑,要不是知他甚深,面对那一到冷冰冰的面孔,怎么也难以联想那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真心。 “有事就快走吧!”看不惯那一抹嘲弄的笑,律堂恶声恶气地赶人。 卓然继续不怕死地微笑着。“你别送了,我知道路,自己会走,你还是快去看看你的宝贝乔若吧!” 调侃的话语换来一记恶狠狠的瞪视,没多久,卓然站在总统套房的大门外,然后砰的一声,大门不客气地在他的面前关上。 被请了一顿闭门羹,卓然摇摇头,失笑。 啧!真是没风度,罢了罢了,还是快些回去吧,家里头还有一堆的帐目等着对;发觉他的外出,那个没耐心的小东西应该已经开始哇哇叫了。 想起埋首于成堆帐册中的可人儿那一到头大的懊恼模样,他忍不住微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正如同俊雅的脸上不自觉所流侵出的那一抹温柔般。 华灯初上,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几乎就是在下一瞬间的事,那所有温和的表情尽数褪去,因为他猛然醒悟到他刚刚使用的字眼。 家?温和儒雅的俊颜上有扶迟疑,卓然一点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用上这个字眼。 难道是因为……她?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奇,卓然才离开饭店没多久,又因为一通电话而回去。 不为什么,因为乔若竟然失去记忆,忘记了一切,这让律堂暴怒,整个人就像一头被触怒的大熊一样,所以他被找回去帮忙面对那一场混乱。 抓狂的律堂、什么都不记得的乔若……混乱,那真的是一场混乱。总之,等他处理好律堂这边的事之后,时间其实满晚了,但他没有马上回去。 很刻意的,卓然开着车在外头晃荡许久,但没有用,当他夜半时分回到了“家”的时候,他的心情仍是相当复杂的。 当然不关律堂他们的事,那份复杂的感觉是来自于他,也来自于──方茜羿。 他不想挣扎或是欺骗自己,打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地知道,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影响力,从她一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这样。 并不用什么特别的言语或是夸张的动作,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甚至是一些小小的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只要看着她,他就觉得愉悦,甚至是因为她的可爱表情而微笑,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在他打定了这辈子既不要情,也不要爱地过一生之后,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引起他这么多的情绪。 饼多的情绪……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那会牵扯到情,更可能会纠缠出爱,那些都是他所不要的。 原先,他告诉过自己,也深深地以为着,她对他的影响力仅止于小时候。就算是现在,较之于其他的人,她给他的感觉是多了一份亲近,但他总想着,那只是源自于他对她儿时的印象,对目前的地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他错了,他现在知道他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绝不是什么源自于儿时的印象,她对他,就是有一份奇特的影响力;只要一碰上她,很多事,他就是变得没办法控洁自己,就好比找她来帮他工作一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事后回想才知道,是他的私心,他的私心在作祟。 犹记得与她重达那一日的晚餐过后,她不在场之时,方对曾开玩笑地对他说过,要他帮女圭女圭找个能觅得如意即君的工作,要不依依她这散漫的样子,只怕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虽然那时他听听就算了,但没多久后刚巧与她又谈及工作的事,那一时的冲动就让他月兑口而出,要她来帮他的忙。 经事后的分析,他知道那是因为他不想她出去工作,也不想她因此而如她母亲所期望的般,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这结论让他觉得可怕,因为那时他与她碰面还不超过一日,对她就有这么强的独占欲,这简直要吓坏他了。该出现的行为与情绪,这要他能够不感到害怕吗? 尤其是他事后还昏了头地对她说,要她当他的女友,虽然他说得很轻松,像是逗着她玩似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段时间内,他的理智是不在的,整个人像是鬼上身一样,说的话全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不止是言语,就连行动也是! 早在他月兑口而出、要她当他的女友前,他已做出了一件他怎么也想像不到的事──他吻了她,正确地来说,他偷吻了她! 在碰上她之前,若有人说他会做出如此孟浪的行为,他一定会斥责那人疯了,但如今,他做了,他真的做了;趁其不意地从她那儿偷走了一个香吻。虽然她傻呆呆地以为是错觉,但他知道,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见鬼的错觉,他吻了她,一时情难自禁地就偷吻了她,而这,还只是他跟她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生的事。 种种事件累积下来,卓然他很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只可惜那在事后才知道,而那时想再隔绝两人碰头已是不可能,因为他话已说出口,早跟她做下了约定,要她为他工作、帮他的忙。 事后反悔的事并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所以他拟定了应对方式,如约定般地请她过来工作,而且真的是让她过来工作。 他丢了大量要核对的资料给她,而且绝口不提那一日提到的要她当地女朋友的事,就当做这件事只是他随口说说的玩笑话。事实上,若非绝对必要,他甚少跟她说话,镇日只埋首于他该做的工作当中而不与她交谈。 他知道她是失望的,因为她眼中的爱慕是那么样地明显,就如同过往每一个爱上他的女人一样。可是她又不同于那些女人,因为他无法像以往一样地漠视她、将她置之不理。 对此,他感到苦恼,尤其是在两人不交谈的相处中,光是看着她,他竟也能感到一种满足感,对此,他是更加地苦恼了……书房里流泄而出的灯光让卓然停下回房的脚步? 谁?难道消息走漏,“那个人”派人来探虚实的吗? 千百种疑虑从心头掠过,卓然警戒着,全神贯注的地如猫儿一般轻悄地往书房走去,然后意外的表情在对上肯得基的大头颅之后达到最高点。 意外褪去,在肯得基的庞大身躯后,他不意外地看见趴在小方桌上睡着的可爱人儿,一度绷得死紧的俊颜瞬间放柔了,他拍拍尾巴直摇的肯得基,嘉许它没有汪汪直叫吵醒它的小主人,又是平日文质彬彬的优雅贵公子模样。 他很自然地来到她跟前,而因为贪看她纯真的题颜,险些错过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数据表单。 拿过那些单据,他很快地浏览一遍,然后俊颜上的温和表情一点点、一点点地敛怯,直到他最真实的一面──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出现。 直到最后一页看完,卓然笑了,一个很冷很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微笑露出。 即使是这时候,他仍然是优雅的、充满贵族式的气息。 不过一抽离了那温和良善的假貌,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再是平日的他,而且差距甚远? 就好像是褪去天使外衣的撒旦一般,绝对地吸引人,但却致命。 他甚少让这一面充满阴暗的性格出现,而每每它一出现就只代表一件事──有人要倒大楣了! 第四章 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方茜羿险些让眼前的人影给吓死。 “啊──是你!你回来啦!”从惊吓的表情转为惊喜,整个过程大约花了零点五秒? 他冷冷地看着她,大异于平日的儒雅温和,但整个人又多了一份感人的邪恶之色,害得她有一点傻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还是说卓然其实有个双生兄弟。 她努力地想了下,最后理智让她推翻了双胞胎的假设,然后得到结论──“那个……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她问。 他没说话,但开始敛回那甚少示人的阴暗面,也是在这时候,方茜羿才迟钝地发现那一堆乱乱的单据已整齐地放在桌上。 “啊!你已经看了!”她大叫一声,很是懊恼。本来她计划要亲自跟他提这件事,好换来他的夸奖,也很期望因为这样而让他对她有更好的印象,没想到他已经自己看到了,真是白费她特地等地回来的这一番心血。 等确认脸上已挂回那一抹微笑后,卓然不负她所望地开口夸道:“嗯,我已经看了,你很细心,做得很好。” 偏着头,方茜羿看着前后不一的他,小脸儿上满满的净是困惑,怀疑刚刚那一脸冷然、难以亲近的他,是她眼花看错了。但经由她仔细一看……不!不对!不是她看错,也不是她的错觉,他真的变任不对劲。 “你不开心是不是?”她老实地问,因为发现他完美的优雅浅笑其实是有些失真,那笑意并未到达他的眼。 “怎么会这么想?”他仍然笑着,但眼中仍旧未见一丝一毫的笑意。 因为对像是他,她想了一想,而且是很认真地用她平常懒得用的脑袋想了一想,然后指着那一份单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刚刚说你已经看过这个了,对不对?那你看了之后,觉得我有做错的地方吗?” “我说了,你做得很好。”他肯定她的能力。 “做得很好,就表示我没弄错,对不对?”她以他的话推断,坚持要一个清楚确切的答案。 “如果这是你要的话,没错,你做了一份很好的报告,来原去向标明清楚、结果正确,可以说是完美。”他从善如流地回答她。 圆滚滚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遮掩地显示出眸中的哀伤。 懊死!卓强在心中低咒了一声,最恨这种没有必要的同情,尤其对像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她。 “女圭女圭,我很感讨你的主动加班,这么快就整理出结果来,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真的该回去了。”带着那抹不见笑意的微笑,他提醒地,耐性正在逐渐失去当中。 “没关系,老爸老妈他们知道我在你这边加班,放心得很。”她笑笑,看得出笑得很勉强。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卓然认了,决定早死早超生,自己先提起这件事,然后早早结束它。 “阿卓,你如果觉得难过就说出来,不要忍着,说出来你会好过一些的。”她说这。圆滚滚的大眼睛开始泛起泪光,一双纤细的手对微微地颤抖,因为她正在考虑该不该主动抱住他,给他一点温暖眼力量。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他冷哼一声,暂时忘了挂起他招牌的斯文浅笑。 “面对这种事,只要是人就会难过的,没有人能忍受遭受亲人的背叛。”她认真地说道。 “你又知道了。”他嘲笑她的天真,没有一点平日的儒雅。 “本来就是这样的,这种事哪还需要想?”她觉得他很奇怪。 “这就是你想说的?说完了?”他嘲弄地看着她。 “阿卓……”她嗫嚅,有几分的困惑,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好陌生。 “说完了的话;就换我告诉你,没有人能伤我,没有人!” 他强调,然后冷笑。“你真以为那个亏空公款的人对我有什么意义吗?” “他是你舅舅。” “舅舅!”他嗤一声地笑了。“舅舅又如何?对我而言,那只不过是一个名词,并不代表任何意义。” “可是……”他的态度让她反应不过来。 “可是什么?可是他是我母亲的兄弟,你想这样说是不是?”他着穿她的心思,在她进一步点头前又道:“bullshit!” “嘎?”她吓了一跳,没想到像他这么斯文的人也会骂脏话。 “bullshit!如果你想让我再骂一遍的话。”他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你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变得怪怪的?” 她推断,怀疑地看着他。 “打击太大?”他荒谬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不喜欢他那种看轻人的笑声,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你啊你,真是个爱逗人发笑的小东西!”他看着她,目光中净是怜悯。“你真以为我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受到打击吗?” “难道不是吗?”她困惑地看着另一种面目的他。 “追根究抵似乎是你的天性?”他冒出一句不相干的题外话。 她想反驳,若真要说天性,她才懒得问这些;若不是因为对像是他,她早呼呼大睡去了,又何必做出自动加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傻呼呼地在这边等他回来,甚至又鸡婆地去关心他的感受、担心他有没有受到伤害,然后受他这一顿奚落? 她开始觉得委屈,也很想大声地说出来,但他没给她机会。 “无妨,既然你爱追究,我正好可以告诉你,就像我刚刚说时、没有人能伤我,包括你所谓的舅舅。”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亏空公款的员工,不具任何意义,也不代表什么。没错,他是背叛了我,但那也仅止于一个管理者遭到员工背叛的立场而已,我这样说你了解了没?”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他那过于冷漠、一点感情都没有的神情,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卓然,他不是。 “好了,真的很晚了,你回家去吧。还有,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需要你,也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他下逐客令,样子有些不耐烦。 她僵直在原地,倔强地不想离开。 “走啊!”他低斥一声,语气、声音、表情皆不带任何的情感。 他向来很少让人看见他最真实的那一面,而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会吓到她,而且会伤了她的心,让她就此离开他,但,这就是他所要的。 方茜羿睁大了眼,看着他绝然的样子,心口酸酸涩涩的,那是一种她从没有过的难受感。 僵持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道歉或是挽留之意,她别过头,不再看他的脸。 “肯得基,我们回家去。”拉过搞不清楚状况的肯得基,她不再流连、转身就走。 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卓然的手动了下,一度想做点什么,但他抑制住了,他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地压抑下想去拉她的冲动。 已经太多了,因为她而引发的冲动。这一回正是个好机会,他要彻底地、一次解决掉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生命中,实在不该出现她这么一个变数,因为他所想要的,是一个没有情、没有爱的人生。 就这样,他看着她离开,徒留一室的冷清。 直到剩下他一个人,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浅浅扬起。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没错!这就是他要的! 夜,更深了。 清晨六点五十分,叶淑珍一如往常地准时起床。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她打着呵欠漫步踱向厨房,准备为她亲爱的老公张罗一份爱的早餐,而就在她走进厨房、伸懒回伸到一半的时候──“妈,我要相亲!” 喝!谁啊? 突如其来的声响跟乍然出现的人影险些没把叶淑珍给吓死。在认出那个鬼影是自个儿的女儿后,叶淑珍捂着心口开骂:“要死了!你这丫头,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这样吓你老妈?把我给吓死了,你怎么办?““妈,我要相亲!”像是没听见责骂,方茜羿幽幽地重申道。 她一夜不能成眠,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这个烂方法来位自己忘了卓然,忘了那一份怦然心动的感觉。 “女圭女圭,你没事吧?”叶淑珍看出女儿的不对劲。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带着份憔悴的苍白小脸漾出一抹虚弱的笑。 “你到底怎么了?”从没见女儿露出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叶淑珍有点紧张了。 “没有,我哪会怎么了!”她又笑笑。“我只是想通了,我的个性那么懒散又不知上进,而且又是女孩子,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来,与其留在家里吃白食,那我还不如去相亲找个对像算了,说不定运气好一点,挑上一个上进的好青年,你跟爸靠着女婿还有扬名立万的机会。” “你这个傻丫头在讲什么傻话啊?”叶淑珍啼笑皆非。 “我只是面对现实,开始实事求是而已。” “你啊你,我看你是没睡饱;所以净说些鬼话才是!”叶淑珍没好气地说着。“瞧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好像爸爸妈妈不要你、在嫌你一样,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摇头,急忙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两个都很爱我,对我好到不能再好了。毕竟普通人家,有谁能忍受女儿这么做散,竟这毕业了,也还能放意扯些似是而非的借口,就是为了赖在家里当米虫、吃白食?” “女圭女圭,你到底是怎么了?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听她说得这么坦白,叶淑珍是真的担心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刚刚那一番话可绝不是她平日那个傻呆呆的女儿会说的。 “没有。”她说得斩钉截铁,但睑上的神情却一点说服人也没有。 “女圭女圭?”叶淑珍如不任女儿到底是哪一根筋搭错线。 “妈,我没事,真的!”她强调。 “没事?”叶淑珍不客气地呼了一声。“你当你妈我是个老糊涂啊,这种鬼话也说得出来!你是我生的,我还会不知道你吗?” 见她索性沉默不说话,叶淑珍只得自行猜测。“说,你是不是根卓然吵架了?” “吵架?这怎么可能?”方茜羿落寞一笑。“卓然大哥他很忙的,哪有时间跟我这个小丫头吵架?” 在父母亲面前,她对卓然的称呼一向是卓然大哥,为的是不想让父母亲看出她对卓然的异样情愫。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爱慕的样子太过明显,大家早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想让她尴尬、感到不自在,所以大夥儿心照不宜,没挂在嘴巴上说而已。 不过眼看情况不对,叶淑珍可不能再当没这回事了。 “女圭女圭,你要知道,我们都很希望你能跟卓然在一起。” 醒悟到话中的意思之后,方茜羿做做吃了一惊。 “不要惊讶,妈妈也曾年轻过,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很正逢的事,这种事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些事情我以为你不用知道,但现在看来,可能得先用你说一声,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什么事情?”是开口问了,但其实是意兴阑珊的。 叶淑珍也看出她那一副没劲儿的样子,但仍是继续说了。“记得上一回,就是卓然回国后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的事吗?那一晚你爸爸不是要你先回房间去,你记不记得?? “嗯。”她随口应了一声。 “其实他们是故意支开你的,因为公司里发生了一些事,你爸爸考虑到这事如果多一个人知道,卓然的立场苞处境会让他觉得更难堪,所以连你也支开,才跟他讨论这件事,而卓然也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而回来的。”叶淑珍说。 “那到底是什么事?”听到这里,好奇心被引起,方茜羿总算主动问了。 叶淑珍摇头叹气地说:“说来真的是很糟糕,是关于卓越建设里的另一个股东亏空公款的事。” 另一个股东?亏空公款? 咦?这不是她查出的那件事吗? 没发现她的发呆,叶淑珍途自说道:“这几个礼拜,你到卓然家里去『上班』,他不是搬了一大堆帐册回去要你帮忙一条条核对吗?” “我知道这件事啊,那个亏空公款的,就是他舅舅嘛!” 她说,就差没说出昨晚她就是为了这个而让卓然嫌弃到赶出他家的。 “你知道了?!”叶淑珍感到惊奇。“原来你真的有帮上忙啊?那一笔烂帐全整理出来了?你真的看得懂?” “妈!你什么意思嘛?”方茜羿抗议。“过分!你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人呢?我哪有那么没用啊?而且就算是小看我,你也不能小看你老公啊,我之前可是天天跟着老爸恶补,算是他的闭门弟子耶!” 虽然只是核对帐目的简单工作,但她为了怕临时有需要要,不想在他面前出糗,所以每个晚上都向她那个领有会计师执照的老爸请益。恶补了这么久,她自信一点皮毛跟基本的概念是难不倒她的。 “这倒也是,你只是做而已,懒得想、懒得动、懒得用心,但倒也不笨。”叶淑珍很绝地附和了句。 “妈!”方茜羿抗议。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们都很高兴,而且很期待你能跟卓然成为一对,你们两个打小靶情就好,就共分开了这么多年,我看得出他还是很关心,而且很照顾你。” “哪有?”她怀疑她老妈说的人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打从她去卓然那边上班开始,哪一天没有一大堆帐目等着她对?整天忙得都快连偷看他的时间都没有了,如果这就叫关心、这就叫照顾,那她过去的二十三年可真是误解了“关心”跟“照顾”这两句话的意义了! “你别跟我说没有,这种事我可看得清楚。如果他没有一了点在意你,又怎么会在我开玩笑地说要他帮忙替你安插个工作,而且最好是能多结识有为青年、可以乘机把你嫁掉的工作,然后说完没多久后他就找你去帮他的忙?”叶淑珍分析。 “过什么跟什么啊?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大叫,没想到母亲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他提出了这么低级的要求。“这样人家会怎么想我啊?卓大哥一定会以为我想嫁人想疯了,才会由你出面要他帮忙安插个可以选夫的职位。” “你紧张什么?这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叶淑珍白了女儿一眼,受不了她的逻辑。 “再说,如果不是你老妈我曾这么说过,你以为他会找你去上班,然后每天用工作把你绑在他的眼前吗?” 方茜羿愣了一下。“把我绑在他的眼前?” “唉!女儿,妈妈知道你的懒是根深柢固,没办法改了,这点是我们纵容你所造成的,所以我没话说,但你明明就不笨,请你不要把你的聪明放着不用,连动脑筋都懒好吗?” 叶淑珍很诚恳的请求,是那种让方茜羿哭笑不得的诚恳法。 “妈……”她苦着一张脸抱怨。“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跟我搞笑了。” “什么搞笑,你真是……真是笨啊!”叶淑珍快要开始怀疑这女儿是不是当初抱错的?“很多事,我们并不能只看表面,你以为卓然只会教你工作,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这件事底下的用意呢?” 换个角度想。方茜羿一脸的呆滞,想着母亲的话。 “你啊你,如果真的喜欢卓然的话,就得多用一点心。 因为以前的事,那孩子肯定留有心结在,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得多用一份心来包容他,知道了吗?“叶淑珍叮咛她。 “妈,你要不要说清楚一点啊?什么『以前的事』?”她觉得抓到一部分的重点,但又什么也搞不清楚。 叶淑珍本想说清楚,但突然想到……“啊!什么时候了?不行不行,我得帮你爸弄早餐,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惊觉到浪费了不少时间,叶淑珍推开女儿,急急忙忙地去翻冰箱,拿出早餐要用的材料。 看着母亲开始忙碌起来的背影,方茜羿傻眼,不敢相信老妈竟然为了一顿早餐就放弃了她?!这事攸关她的终生幸福耶!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虽然她到目前为止还没得到什么具体的、有利的情报,但在跟她老妈说过这一番话后,她的心情好过多了。 不止如此,现在的她对于卓然、对于她的未来,又重新有了一份新希望了。 “妈,别准备我的份;我好困,先去睡一下子。”对着母亲的背影、她交代着,在她心后一转好之后,那一夜没睡的疲累感全都跑出来了。 懒得解释为什么一夜没睡,也不想听一顿唠叨,方茜羿不等母亲回应,就一溜烟地从厨房溜走;走走走,睡觉去了,等睡醒了就有内幕消息听了。 证据确凿,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卓然将他那个收受回扣、亏空公款的舅舅从卓越建设里除名革职,动作俐落又确实,让人不由得惊讶起他行事上的果断决然,因为那与他优雅斯文的儒雅外貌一点儿也不符合。 而在开革母舅之后,向来旅居国外不问事的他竟开始管理起公司的事来,不但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番人事上的整顿,也实行起不少他新拟定的经营计划。 如今,不同于之前那一份混口饭吃的心态。整个卓越建设的全体同仁都以一种充满干劲的心情,等着看这位新上任的太子爷会将他们带领到什么地步,他们可是很期待的? “方叔,这阵子真是谢谢你了。”刚结束一场会议,待其他同仁离去后,卓然朝一边整理报表的方晋元说道。 “怎么这么说!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有什么好谢的。” 方晋元失笑,他虽然自己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但也是卓越建设的股东之一,尤其是卓越的帐目一向是交给他的事务所处理,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多做了什么。 “不能这么说,方叔是不管事的股东,自己也要主持事务所的事,如果不是信任的人难找,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实在不该这么劳烦方叔的。”卓然就事论事,并不因为对方是自家的老邻居就认为给予帮助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方叔所托非人,也不至于晚了两年才发现帐目被动了手脚,这事我其实该负责的。”说到这事,虽然卓然早已表示不介意,但方晋元还是觉很惭愧。 由于事务所的业务庞大,方晋元不可能事事躬亲,所以关于卓越建设的帐目他是交给事务所里的一个亲信处理,可没想到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亲信竟背叛了他的信任,早在多年前就让卓然的舅舅──曹景德给收买,暗中帮忙做了好几年的假帐。 若不是曹景德过于贪心,亏空的款子太过巨大,让他对今年的营收感到怀疑而发现了不对劲,只怕卓越建设真要让曹景德给掏空了。 对此,方晋元一直觉得很过意不去,觉得都是他所用非人才会引起这些问题。 “方叔,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卓然从没怪罪过他。 “再说,这一次若非是你,也没人会发现卓越正在被有计划地掏空。” “可是我总觉得过意不去,帐是交给我管的,现在出了事,我难辞其咎。”更别提他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更该负起监督不周的责任。 “方叔,这事别再提了,毕竟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的。”卓然安慰他。 “你不明白的。”方晋元叹了一口气。“想当初,你爸爸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的时候,你那时正在准备博士班的毕业论文,他一方面不想影响你的心情,一方面又因为不确定你未来的打算,所以他找我入股,希望我能在你回来接掌公司之前,代他为你看管好公司。” 卓然侧耳聆听,心中有一份突兀的情绪,因为这些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只是我一辈子只会管钱,对于营运这方面的事实在没天分,但你爸爸不在意,他坚持要我入股,就算只是领花红的股东也好,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希望我把卓越当成自己的公司,多花一份心在公司的帐目上,可我却连这最基本的一点事都没办法做到,我真是……真是……”方晋元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方叔,算了,你别再想这件事了。”甩去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卓然拍拍邻家长辈的肩。“事情发生就发生了,我们该做的事是处理它,并寻求解决之道,一迳地沉溺在错误中,对我们是没有好处的。”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这简单的道理都还得靠你提醒。”方晋元苦笑,对着眼前这个可以说是他看大的男人,心里多少有几分的感慨。 “唉!女圭女圭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干懂事就好了。” 卓然的动作稍稍一僵,如果有人能发现的话。 “女圭女圭怎么了?”他问,语气煞是自然。 “唉!别提了,有时候我真怀疑,我跟你才嫁怎么会生出那么懒散的丫头?”提起宝贝女儿,方晋元失笑。 “懒散?会吗?”卓然随口应和着,其实要是可以选择,又因对方是长辈、他不好太唐突地拒绝的话,他实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她的事。 “那是你没看见而已,而丫头在你面前像转了性似的。” 方晋元以为他不信,毕竟女儿先前在他那里“上班”时是反常的勤快。 “哦?” “你也知道,女圭女圭自毕业后就一直赖在家中,什么事也不做,虽然我们家并不差女圭女圭工作与否的那份薪水,甚至要我担作方婶养她一辈子都不成问题,但那丫头也实在是懒散得不像话,之前你方婶看不下去,还吼了她一顿呢!”方晋元泄女儿的底。 卓然被动地听着,并不想有任何反应的,但他却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而且是好一阵子已没露出过的真心笑容。 “其实我是不急,也跟她说过找工作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有时也真看不下去她终日无所事事的样子,所以提议要她到我事务所里去上班,可没想到那丫头就是有借口、有理由,说什么不想有特权啦:别人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会对她另眼相看,她不想要这样啦……总之就是有她说的。”方晋元叹气。 因为他的提醒,卓然想起两人小时候,她老是贪玩而吵着让他抱着走路的事。“女圭女圭好像从小就是这样。”卓然陷入回忆。“她小的时候也常常扯些古灵精怪的道理出来,就好像明明是她自己懒得走路,但她就会说想训练我变得有力气些,所以才会要我抱她。” “这倒是像女圭女圭她会做的事。”方晋元笑着,没人发现他正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卓然的反应。 “还不光是这样,除了懒得走路外,她死心眼又受黏人,别的小孩可以拿个玩具哄哄就算了的事,到了她就不行,有时我的手酸得要死了,她这吵着要去这里那里的,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卓然像是回忆上了瘾,脑海中一再浮现娇憨撒赖的她,以及那些逗趣的儿时情景。 “其实女圭女圭她并没有什么变化。”方晋元突然说道,像是下结论一样。 “是啊,说起来,女圭女圭她从小到大就是那个样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脸上笑意不减,卓然同意道。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很疼她的。”状若无意般,方普元突然冒出这一问。 笑容瞬间从卓然的脸上隐去,虽然只在片刻间,但很明显的,这时他脸上的笑已不像刚刚那样随意自在了。 “女圭女圭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从小就是这样了,不止是我,认识她的人都疼她,像赵伯,他也很疼她的。”卓然开口,多了一份谨慎。 “是啊,大家伙儿都疼她,但也不知这丫头最近闹什么别扭,问得很,整个人怪里怪气的,连笑都少了。”方晋元叹气。 卓然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刚刚那一番话让他忍不住想起她小时闹脾气的倔模样,因此──“女圭女圭她……她最近好吗?”他还是开口问了,即使话一出口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哪能好呢?原本还高高兴兴的,但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脸上的笑是一天少过一天,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方晋元说着,虽然是奉太座之命而说的,但他其实也真是有一点担心。 “是这样的吗?”卓然低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目的已达成,完成任务的方晋元佯装着了下时间。 “哎呀,瞧我真是老糊涂,我还约了人呢!”他完美地说着,完全遵照太座大人的交代:别逼得太紧,推一下之后得给一点时间让他想想。 卓然没理由拦着他,几句的客套话后,只得由着他离开。 步出会议室后,方晋元忍不住回头看了下,确认里头的卓然是一脸出神的凝思模样后才真的走人。嗯,能说的、能做的他全做尽了,关于他的部分,可以说是任务圆满达成。 女儿,别说老爸没帮你啊! 第五章 怦怦!怦怦!怦怦! 数着心跳声,方茜羿努力想压下心中的紧张,但她做不到,而且相反的,她的心跳越来越大声了。 在她身旁的肯得基呜呜低鸣着,一颗大大的脑袋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一样,要不是它的小主人紧拉着它的皮带,只怕它早四处探险去了。 “别吵啦,肯得基,姐姐已经很紧张了,你就别再制造紧张了。”方茜羿拍拍它,制止它的蠢蠢欲动。 可惜肯得基没理她,仍不住地蠢动,而且是锁定了目标,直对着办公室里附设的盥洗室低咆着,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似的。 直觉认定它是不适应新环境才会这样,方茜羿只得抓住它,将它固定在脚边,省得它越来越躁动不安,要是一个不注意弄坏这办公室里的什么,她就糗大了。 “笨蛋,那间是厕所啦!虽然它的木门看起来很漂亮,但就是一个厕所而已,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啊?大老板的办公室就是这样,都会附设一间厕所的,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敝。”拍拍它,她随口安抚了两句。 因为她的话,肯得基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虎视耽耽的。 “放松,你放轻松一点啦!姐姐带你来是要加强我的信心、壮胆用的,不是带你来扯姐姐的后腿,你不要让我更加紧张好不好?”它的反应让她更加紧张,方茜羿忍不住地又念了它两句。 小主人的不悦终于让肯得基不再躁动,原本四处张望的大头颅很无辜地对上同样毛躁不安的小主人,要不是它的长毛遮住了它的眼睛,一定能看见它那无辜的眼神。 “真是的,我已经很紧张了,你不要因为一间厕所弄得我紧张兮兮好不好?”她嘀咕着,想想没事就索性对着爱犬说话。“怎么办?好可怕喔,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注意力被拉回主人身上,肯得基朝她的手上舌忝了两下,其是给予一点安慰。 “谢谢你的安慰,姐姐好过多了。”她拍拍它,开始自言自语。“唉,有时候我也真怀疑我的勇气是哪里来的,有哪个少女……你那什么态度?” 捧住肯得基低垂的脑袋,方茜羿抗议道:“虽然姐姐已经二十三岁了,但这是我的初恋,听到没?是第一次,第一次耶!这是心境上的问题,任何一个女人的初恋,不管她是几岁,她都有资格说她自己是少女,所以姐姐可以大声地说自己是少女,这样你懂了吗?” 屈于她的恶势力,肯得基只得低咆一声,当做认同。 “嗯,很好,那我刚说到哪里了?”满意它合作的态度,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你想想,有哪个少女能像我这么勇敢,为了能如愿踏上恋爱之路而这么拼的?” “汪!”肯得基咆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唉,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为了爱啊!”她像演舞台剧一样,用悲壮的语气说着。 “在听了老妈说的那些往事后,你说,要我怎么能不更加地爱他呢?” 不再咆叫,肯得基呜呜了两声,像是怀疑她的话。 “笨蛋,你怎么可以怀疑姐姐的话?姐姐是真的越来越喜欢阿卓了,简直就是满腔热血,只恨无处发泄啊!”她提高了声调。 肯得基还是呜呜了两声,明显地感到质疑。 “哎呀,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拖了这么多天才行动,姐姐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我得好好想一想嘛!既然现在知道阿卓的内心曾受过创伤,我们当然得先想好对策啊;如果贸贸然就行动,那肯定会出师不利,像上次那样被赶走的。” 她分析。 为了怕它不信,她继续说道:“是真的,对阿卓这种情感受过创伤的人呢,要跟他谈感情是绝对急不来的,不然一定会吓跑地,所以姐姐才会特地停下来,这样可以给阿卓一个缓冲的空间,而姐姐也可以思考一下,该怎么样做,才能够不吓到他地接近他,然后拉近我跟他之间的距离。” 她停了下,又接着跟它分享她最新的战略。“喏,经过这彼此不闻不问的几天后,我现在就当从零开始,至于先前的事呢,我全当没发生过,然后呢,我每天来送使当,用这种有点关心,又不会太关心的事来慢慢接近阿卓的内心。你说,姐姐是不是天才啊?” “汪!”肯得基吠了一声,算是附和她的得意洋洋。 “你也觉得姐姐这个办法不错吧?不过我们做人绝对不能太自满,这计划还不能说是完美的,毕竟,阿卓还是可以拒绝我的啊,不光是便当,还包括我的人,因为如果他不像我喜欢他那样的喜欢我,话说回来,他根本就讨厌我这个人的话,那我怎么办?”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拒绝,她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办?要是阿卓他其实是讨厌我,那我这样积极又主动的,不就像花疑一样了吗?到时候一定很丢脸。”她哭丧着脸,但没一会儿,她又整个地振作了起来。“不行!我不能这样垂头丧气的,就像老妈说的,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我不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汪!”肯得基吠了一声,原因不明,但方茜羿当那是它的支持。 “你也觉得我要积极一点的对不对?”她高兴地捧着它的头说道。“就像我以前跟你说的,人是步向死亡的存有,那既然生下来就是要死,我可不想到死的时候才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尝试过。” 很简单的道理,但因为她先前的胆怯,她可是想了快一个礼拜才想通这个道理——不全然是刚刚说得那么好听,说是要给彼此冷寂、缓冲的时间,会隔了这么久才又开始行动,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退却。 “哎呀,我知道我没用啦!”她自首。“竟然想了一个礼拜才想通这么简单的道理,但没办法啊!先前他赶我走的样子真是乱绝情一把的,虽然后来老妈已经说过了,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而我虽然在听了之后,为他感到心疼跟不舍,但想到还要再主动,我总是觉得怕怕的嘛!” 煞有其事地,她对着肯得基哈哈干笑着,就像它真的听得懂一样,而紧接着,她干笑的小脸一敛,又认真了起来。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说,对它分析她的心态。“我已经想通了,为了不在要死的时候后悔,我要大胆地放手一搏,主动给阿卓很多很多的爱,我相信他最后一定可以感觉到,而且说不定会大受感动,到时我爱他,他也爱我,这样不是很美好的吗?” 肯得基安静地听她发表言论,看着傻笑中的她,觉得她真的离疯狂不远了。 “决定了,就是这样,我要给阿卓很多很多的爱,而在达到目的前,我要坚强、我要自立,我要庄敬自强、处变不惊,女圭女圭万岁,万万岁!”她鼓励自己,大声地喊着口 号。 就在她忘情地挥舞双拳的同一时间,大门突然打开,时间在这一瞬间流止——僵若化石的她对上卓然一到看到尼斯湖水怪的表情噢哦!这下糗大了。 卓然没想到一进门会碰上这样的场面,他看着她,除了那一副像看到尼斯湖水怪一样的表情外,没人能解读出他正在想的。 至于前一种还高兴地喊着口号的方茜羿,则是呆滞地对着他,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背到这个地步。 “汪汪!”肯得基吠了两声,打破这一室的沉默,很愉快地迎接着门口处的卓然,跟它那一脸尴尬的小主人形成一种更可笑的对比。 罢刚一瞬间停滞的时间又开始动了起来,方茜羿哈哈。 炳哈地干笑着,讷讷地收回刚刚挥舞的拳头,在心中哭泣自己的坏运气。 呜呜,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才来这一趟的,可是没想到一个礼拜不见,她跟他的再次相见竟会是在这么荒谬的场面中!她刚刚干么那么激动?喊什么鬼口号嘛!呜呜……“你怎么会在这里?”卓然皱着眉问,完全不似她的僵直与呆滞。 其实卓然是讶异的,也有过一瞬间的闪神,但那是因为方才与她的父亲方晋元才刚结束一段有关于她的对话,他正想着关于她的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会在办公室里看见她。不过在最初的惊讶后,他很快地就收回了所有讶异的情绪。 “那个……我是来送便当的!”她勿匆地翻出身边的布包,露出里头的可爱便当盒讨好地说道,心中却是叫苦连天:惨了,他皱眉耶,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啊? “便当?”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啊,就是便当。”她硬撑住脸上的笑容,心里头哭泣得更厉害:呜呜,他的脸越皱越厉害耶,怎么办? “为什么?”他不懂,在他上回那样赶走她之后,她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卓然问道,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替你送个便当过来。” 他的话让她难受极了,但她压抑下那份难受的感觉,勇敢地走到他的面前。 “喏,给你!”她说,把带来的爱心便当递到他的面前。 卓然只是看着她,并没接过手来。 “放心,不是我做的,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有,我没有毒死你的打算。”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这个便当是我请我妈做的,我听赵伯伯说最近你一直忙于工作,作息很不正常,所以请我妈做一点比较营养的东西送来给你吃。” 藏在不安表情下的关心软化了卓然最后一点点的坚持,在能反应过来前,他已经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便当。 他的接受给了她无比的信心跟希望,原本难看的笑容霎时阴霾尽扫,灿烂到让人觉得刺眼。 “那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了。”就像是怕他反悔一样,他快速地说着,然后拖着肯得基就往门边走去。“对了,吃完你把使当盒带回来,我明天再带便当来给你吃,bye⌒bye.?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快乐地跟他道别,完全一扫适才那一时的沉重心情,而是带着一种跨出一小步的愉悦感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卓然无法成言,就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直到大门闭上,他的视线转移向手中有着可笑图案的大便当。 有种无力感,那是一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谁能想像得到呢?他努力地让自己忙碌到没时间去想起她,就连刚刚听她父亲提及她,他一度也很成功地压抑下来,让自己不去想关于她的任何一件事,但偏偏……她出现了!就这样没预警地、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让他全然措手不及,也成功地破坏了他所有的努力。而也是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她的想念;他先前所做的等于白费,其实她的身影已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心底,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不行!他怎能有这样的情绪? 心中警铃大响,像是烫火山芋般,卓然直觉想要丢开手中的大便当,但她关心的小脸浮现眼前,一股他也弄不清的力量出现让他丢不下手。于是乎,他陷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矛盾中。 “可恶!”他低咒一声,语气完全翻自好友律堂。 “倒是难得看到你还出这个表情,还骂人呢!”带笑的男声突如其来地响起,中止卓然所有的迷思与不悦的情绪。 谁?卓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过神来,直到看清由盥洗室里走出的男人后,他脸上的表情才又恢复成平日的温文贵公子模样,而适才那一度出现的阴狠表情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原来是你。”看着传说中让全球政商界大老敬若神明的j先生,也就是好友那勒斯。杰洛斯,卓然松懈下所有的警备。 那勒斯。杰洛斯从附设的盥洗室里走出,动作尊贵优雅得有如一头骄傲的黑豹一般,彷佛走出来的地方不是一个用决生理需求的厕所,而是琉璃搭成的水晶宫殿。 “怎么有空来?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搞垮哪一国的经济。”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杰洛斯什么也没听见,但他仍若无其事地问着,像是刚刚所发生过的一切全不存在似的。 “你不吃吗?那个爱心便当闻起来似乎挺香的。”杰洛斯可没打算放过他。 “要是让人知道,鼎鼎大名的j先生为了一个小女孩而躲进厕所,不知道各国的政商大老会怎么想?”卓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二十三岁,不是小女孩了。”杰洛斯纠正道,透露出他什么都听见了的讯息,而且他一点也没有换话题的意愿。 “杰洛斯。”卓然瞪着他。“你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问题吧,” 因为他反常的反应,杰洛斯难得地回出一抹笑。“本来不是,但现在看来……谈谈也无妨。” “我不想跟你谈这种问题。”自然断然拒绝,即使对像是杰洛斯,他也没兴趣分享他的内心世界。 “卓,你该知道,我一直认为你比律更聪明。”杰洛斯突然提起律堂。 “承蒙你看得起。”卓然不以为然,心里头跟杰洛斯一样地明白,律堂他只有个弱点——只要不牵扯上他的乔若,律堂不论是聪明才智,抑或任何一方面,都是个不容小臂的对手。 “是啊,律他够狠、够绝,也够冷静,只可惜这些一碰上他的乔若就全都不管用了。”杰洛斯说出卓然心里所想的,但还另外追加了句。“不过这不是我要告诉你的。” 卓然不想答腔,知道他会再接着说,果不其然! “我会认为你比律堂聪明,是因为你比他内敛,擅于将你的冷、你的绝伪装起来,用这一副温吞老好人的模样来欺瞒世人。”杰洛斯明白地分析。“而且若要仔细比较,律堂他外冷内热,就像一团包着冰的火焰;至于你,则是完全相反,对所有的人皆是有礼温和的样子,事实上是外热内冷,你就像是燃着火焰的一块冰。” “完美的分析。”卓然鼓掌,一脸的嘲弄。“还有没有?要不要连你也一块儿说说。” “我!”杰洛斯轻扯嘴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实则是流泻出一股教人不忍的哀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没血没泪,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一具。““杰洛斯。”知道自己提及他的痛楚,卓然感到抱歉。 “算了,不谈我,现在是要谈你的事。”杰洛斯挥了下手,带回主题。 “我不想谈。”卓然别过头,有些像闹脾气的孩子般。 杰洛斯不理会他,继续说道:“记得吗?因为我,也因为有律做的坏典范,你为了不让自己有弱点,也为了不想尝我正在尝的苦,你会扬言这一生将要拒情拒爱,我跟律因为没有立场,是以从没跟你说过什么,但这并不表示你这样做是对的。” “我不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是吗?”杰洛斯不加以反驳,但不以为然的语气十分明显。 “你还真是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卓然轻哼一声,因为是在他的面前,所以也省了装斯文儒雅的功夫,态度甚是不驯。 “她很有趣,是个好女孩。”杰洛斯只这么回答他。 对此,卓然沉默,脑海中浮现的是她白净水女敕的可爱模样。 “卓,你是个聪明人,一向就知道你要的是什么,这一回目标这么样地明显;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然装死。 “是吗?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杰洛斯的眼中写满了明了。 卓然略显狼狈地别开脸,不愿被看得这么透彻。 “卓,或者你会怪我多事,但我只是不希望你像我一样错过了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人事。”杰洛斯一睑凝重。“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颗心之明珠,这辈子只有痛苦能伴着我,但你不同,你有的是机会,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把握而且,千万别学我,跟我尝一样的苦。” 知道他所谓的苦,所以卓然听进去了,但这并不表示眼前的他愿意想,或是跟人谈这件事。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不愿再谈下去,卓然带开话题。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听过去了,杰洛斯才说道:“当然不是这一趟来,是来卖人情的。” “哦?” “跟律说一声,他手上那件并购案为他带来麻烦了,对方跟黑手党搭上了线,近期内可能会行动,要他小心一点。” 杰洛斯说着来源可靠的消息;他一向有办法得到旁人所不知道的情报。 “黑手党?”卓然扬眉。 “只是一些党内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义大利本部,相信很快会派人过来处理,届时你多注意一些。”杰洛斯交代道。 “不用让他们派人来了,这余兴节目来得正好,我跟律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卓然揉着拳头,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原本斯文俊逸的脸上显示一抹鲜少示人的嗜血表情,看样子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算了吧,你跟律平过了逞凶斗狠的年纪,尤其是律的最大弱点正在他的身边,事情能简化就简化,还是让他们黑手党自己处理掉这件事。”杰洛斯看得透彻。 “这倒是,有乔若在,为了避免牵连到她,事情不能闹大。”卓然皱眉,一脸的扫砍? “如果闹大,会牵连到的人何止是她。”杰洛斯意有所抬地看着他手上的大便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然口是心非,但心里头再明白也不过,杰洛斯想说的是:事情若是闹大,刚刚送便当来的可人儿也极有可能受到牵连。 “知不知道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杰洛斯不以为意,再奉送上第二个情报。“还有,不止律那边,你自己这边也小心一些。” “哦?” “若不事先防范,我想,你这边将会发生跟律一样的事情。” 卓然面容一整,心领神会。“谢了,我知道了。” “就如同律那边的状况,你这一边……多注意点便当妹的安全。”杰洛斯提醒他。 便当妹? 卓然失笑,没想到杰洛斯会替方茜羿取蚌这么怪的外号。 “拿去。”不等卓然反应,杰洛斯朝他丢出一物。 卓然接住了,但看清手中的东西后还出一脸的无奈。 “你该知道这里不比美国,在台湾,拥有枪枝是绝对犯法的。” “那你也该知道,所谓的犯法,只有被抓到才算犯法。” 杰洛斯反应奇佳地回了他一句,言下之急是:没人知道就算了。 “还有,虽然看起来像是枪,但那不是枪,只是刚研发出来的麻醉枪,喏……”杰洛斯又丢出一物。“包装里有六管的注射药剂,你留着傍身,若有什么意外可以拿来应急。” “谢了。 “若真想讲我,就好好把握住便当妹吧!她可是扬言要给你很多很多爱,这一片深情真是让人感动呢!”杰洛斯故意又提起这事。 爱? 卓然无言,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能说什么。 杰洛斯的话带来了效应、虽然表面上不提,日子仍是一样地照常过下去,但卓然心中的天秤却早失去了原有的平衡,逐渐倾向了他所不乐见的那一边。 他努力过了,这些日子对她的冷落是最好的证明,但成效一直不彰,心底的那座天秤一日又一日地倾向于她,让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 好比此刻,十二点零五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时间的流逝上而无法集中在公文上头——因为平常的这时候;五分钟前她早该进到办公室来,然后朝他献宝似地送上她特地为他带来的爱心便当。 他不自觉地注意着时间,然后一边厌恶着这样的行为。 他很不想这样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虽然他已经极力地避免跟她谈话,或有所接触,但仅仅每日收下她的便当这个举动,即使是以不说话的形式进行,但这固定的模式就已足够让他开始惦记、在意起她。 他并不喜欢这种不受意识支配便自行衍生的感觉,但即使他嘲笑着自己,还是控制不了。 十二点零七分。奇怪,还是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难道说她终于放弃、不来了吗? 就在卓然进行各种猜想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不过进来的并不是他所想见到的人,是他的秘书,而她的身边跟着方家的爱犬——肯得基。 “怎么回事?”看秘书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卓然主动问。 “不清楚,刚刚这只大狗跑了进来,绕来绕去的,我等了一下,但没等到平常带它来的方小姐,所以做主先带它进来。”秘书解释着。她每天中午看着方茜羿出入已成习惯,连带着对肯得基这头漂亮的大狗也不陌生。 在秘书说话的同时,肯得基绕着卓然团团转,有种不寻常的急切。 “你说方小姐没来?”卓然确认。 “我等了一下,都没看到人。”秘书肯定。 卓然蹲了下来,抓住一直毛躁不安的肯得基。“女圭女圭呢?” “汪!”肯得基吠了一声,算是回答他。 “带我去找她。”卓然权威十足地下令。 “汪汪!”肯得基领命,拔足领前而去。 卓然跟在它的后头,万分焦虑地揣测着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女圭女圭出事了! 方茜羿视而不见地瞪视着前方,不敢相信她的人生会悲剧到这个地步。 她,方茜羿,是没加入什么日行一善的童子军,人也确实是懒散了点,但好歹她也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国民;一不偷、二不抢,最最重要的是,她过马路是走斑马线,而且是等绿灯亮了才行走。 像她这样的好公民,到哪里找? 结果她出车祸了,就在绿灯亮起后,她这样走在路中间都会让车给撞了,试问,这世界还有什么无理可言吗? 其实是没什么重大的伤害,因为那辆摩托车在撞上她前急急地煞了车,而她,只是因为惊吓而重重地向后跌了一大跤,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外伤。但她的自尊受伤了,上传来的疼痛重重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不止是疼痛的部位让人难堪,再加上她的爱犬肯得基竟然在她跌倒后丢下她,一溜烟地跑了个不见狗影后,她的自尊心更是遭受到空前的重大打击。 让好心的路人扶到路边休息后,对着路中间,那本来让她好好放在便当盒里的饭菜,如今它们正让一部部的车子给辗得不成菜形,尤其是那根她亲自尝试、认为是完美之作的卤鸡腿,它现在已经变成一块扁平烂糊糊的东西了,哪还看得出几分钟之前,它是一根色香味十足的卤鸡腿呢? 浓浓的挫折感淹没了她,不光是为了跌倒;不光是为了上的疼痛;也不光是为了她的心血变成白费,一个好好的便当现在只剩下便当盒……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豆大的泪珠儿已经从她圆滚滚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赌气地用手背狠狠地把它抹去,但新的眼泪随即滑落,她越是擦它,它流得越快。 她不懂,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做,他都是冷漠以待呢? 每天每天的,她这么认真又大老远地送便当过来给他,结果他什么话也没对她说,连个谢字也没,总是默默地接过她的便当,然后留她一个人尴尬地自言自语,最后自讨没趣地自动离开。 这什么跟什么啊?!她是这么样、这么样地努力要博取他的好感,只是因为想不到还能做什么,所以目前就只能送送便当而已,但他也不能这样漠视她的努力啊! 连个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这样她即使有满满的爱想要倾注于他,又能有什么搞头?每天光是失望就够了,哪想得出更进一步的、能拉近彼此距离的好办法啊? 可恶!她忿忿地、再一次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强烈地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就算他童年受了什么创伤,那又不是她造成的,更何况,她也没想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她只不过是想给他很多很多她的爱而已,这样都不行吗,再说,她从没想过要勉强他爱她,或是一定要他接受她的爱,但至少他也别这样,既不正面肯定,也不表示任何反对之意,就是一迳地用冷脸来回应她的热络,让她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中;想要死心嘛又舍不得,不死心的话嘛,又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付出。 可恶,可恶!像是咒骂上了瘾,她在心里一再地低咒着。 不然他也给她个痛快,直接说出他想怎么样嘛,干么这样不上不下地悬着她的、心呢? 也不想想,她是女孩子耶,这样的主动还不够吗?那他到底还要她怎么样嘛,竟然这样玩弄她那宛如少女一样纯真的芳心,尤其是看他对其他人都是一贯的斯文儒雅,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摆出受理不理的冷淡模样……越想越觉得难过,方茜羿的眼泪也就越掉越凶。 尤其是她心里明白,这事并不能怪任何人,全都得怪她自己,谁要地谁不喜欢,就偏偏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便许上了一颗芳心……“女圭女圭!” 远处传来第一次的呼唤时,她因为哭得专心,所以没听见。 “女圭女圭?”瞧见路边哭得稀沥哗啦的她,卓然的心揪得死紧,跟着肯得基快速地跑向她。 这一回,她听见了,但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所以没多费神理会,还是继续用力地哭着。 首先靠近她的是肯得基,它大大的头颅贴近她、蹭蹭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紧接着靠近她的是卓然,他蹲在她的身边,快速地审视她的情况。 “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是看见了她的完好无缺,但她的眼泪让他放心不下,所以他直接问她,担心是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伤。 他的碰触让她相信了不是幻觉,她快速地擦去眼泪,想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他。 “怎么了?”他看着她,漆黑如夏夜的瞳眸中不掩他的关怀。 没有了爱理不理的样子,那是她想见到的他,也就是初相遇时,会逗着她、跟她说话、用着男人看女人的态度来对她的他……看着这样的他,小嘴儿一扁、脸儿一皱,哇一声地——她放声大哭! 第六章 卓然险些让她吓去了半条命。 “别哭,你别哭,是哪里疼吗?”他再一次地检视她,但得到的答案仍是一样,他并没有看见任何的外伤。 她由得他担心,等抽抽噎噎地哭得差不多了,这才觉得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胡乱地擦去眼泪。 “女圭女圭,别哭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对她的担心掩盖过一切,卓然也不管是不是该远离她的戒律了,他顺从自己的意志,好温柔、好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看着他的温柔,她的心几乎要像麦芽糖一样地融化掉。 经过了这么久、这么久,他终于愿意再用这温柔的样子来看她了吗? “阿卓……”她哽咽地唤着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只要她一员来,他又会变成那个态度冷淡、对她不理不睬的人了。 “我在这里,没事的。”他哄她,心里头再清楚也不过,经过这一回之后,也该是他面对的时候了。 曾经一度,他以为自己能做到——推开她的关心,远离她带来的影响力,然后继续他不沾情惹爱的人生——但在刚刚错以为她受伤之时,他知道,他错了,完完全全又彻彻底底地错了。 当命运使他与她重逢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他再也做不到他想要的拒情又拒爱的人生。因为她,一切全是因为她,而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直到刚刚。 他真的以为他的心会因此而跟着死去,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万一的话。而到了这个地步,他哪还能够再继续欺骗自己,对自己的心意视若无睹,并假装他的心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阿卓,我现在是不是在作梦?”不知道他内心里的重大改变,她可怜兮兮地问着。“还是说,我其实已经让车子给撞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我的幻觉?” 会有此一问,全基于这阵子霉运高照的坏运气,教她不由得做如此猜想——也不用什么技巧,只要直接把事情往最坏的一方面去想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卓然直觉地感到不悦,因为她提及到死不死的事。 “我才没有说假话,我是很认真的,我想我现在一定像电影演的那样,其实已经被刚刚的那辆摩托车给撞死了,然后灵魂出窍,只是我自己不自觉,还傻傻地以为现在的幻境是其实的那一种情况。”她越想越有可能。 他挑重点的部分听,自动略过奇怪的那一部分。 “你让车子撞到了?伤在哪里?”他怀疑她撞伤的部分是在脑子里,因为她奇怪的话,也因为他找不到其他的外伤。 “你这样问,我很难回答你,因为真实的我已经被撞死了,伤成什么样,或是伤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晓得,但在我灵魂所处的幻境中,也就是以现在我灵魂的感觉来说的话。” “够了!”无法再忍受她奇奇怪怪的话,卓然失去绅士风度地打断她的话,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 白净的小脸委屈地皱了起来,小嘴一扁,看样子她又想哭了。 “为什么你连在我的幻境中都对我那么坏?”她好难过,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上天这样惩罚她,就连在幻境中都得面对不友善的他。 “女圭女圭,我只说一遍,是真的,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么见鬼的、该死的幻境。”说到后来,卓然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耐性会差成这样,而这全拜她所赐。 “是真的?”她一脸的不信。 “就我所知,我这没死,依旧是存活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而你也是,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伤到哪里,我想我会很感激你的。”卓然是真的开始觉得头痛了。 “没有死,原来我没有死。”她喃喃自语,有点回不了神的样子,因为突然想到,如果她真的没死,那她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不就……不就像神经病一样吗? “汪!”像是要证实地真的没死,被忽略在一边的肯得基叫了一声。 『肯得基,是你,原来你没丢下姐姐一个人。“她抱住柔软蓬松的肯得基,白净净的小脸贴在那松柔柔的毛里,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是以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女圭女圭?”卓然看着她失去生气的模样,不止头痛,这会儿连心都跟着纠结了起来? “我没事,真的。”像是回过神一样,她故做坚强地笑笑,但看在他的眼中,只觉得她可怜兮兮的,惹人怜爱。 “女圭女圭、『她这样说,他不担心才怪! “谢谢你赶过来,我没事,刚刚只是被车子吓了一跳、跌了一跤,没有真让车子给撞到。”她条理分明,一副冷静模样地说着,可事实上,只要想到她刚刚对着地说的那一堆没头没脑的傻话,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跳下去算了,现在的她只是努力地想扳回一点形象试图让他忘记她刚刚那愚蠢的模样。 “你确定?”他担忧地看着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将他的担忧看成怜悯,她好想哭,为了自己的愚蠢。 “对不起…”她难过地道歉,真心不想让他看见她愚笨的模样,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他所看见的,都是她最好的一面。 “怎么了?怎么突然道歉呢?”他让她反覆的样子弄得心乱极了。 “我不是故意……故意被车子吓一跳,你的便当……没有了……”她哽咽,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落。 “没关系,那没关系的。”他轻声哄着,对他而言,一个小小便当,哪有她的安危来得重要呢? “可是我好用心地做,今天的鸡腿是我亲手卤的。”她已经难过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无妨,下次再做一次就好了。”他安慰她,当她被吓坏了。 “可是我那么丢脸,刚刚对你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她难过他说出最主要的原因。 他一怔,总算明白她现下的难过是为了哪桩。 将他的怔然当然默认,她心里更加难过,想为自己摊解,却忍不住便咽。“我不想要这样的,我一直一直很努力,好想在你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但我就像个大笨蛋一样地搞砸一切——” 后头再也没有了声音,因为他用力地抱住了她,紧紧地、几乎要让她不能呼吸地用力拖紧了她,久久不放,让地忍不住再度地怀疑起……这又是幻觉了吗? 基于就近照顾的考量,放弃送她回家的念头,卓然将她抱回了公司——那里离她差点出车祸的地点只隔一条马路。 直到让他放到沙发上,方茜羿才忍不住偷偷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这一切并不是出于她的梦境。 “来,喝点水压压惊。”卓然为她取来一杯热茶,亲自送到她面前,看着她喝下去? 她听话地照做,但却没办法忍住在喝完水后便呆呆地看着他。 好吧,如果不是她作梦,如果这一切不是幻境的话,那……他是怎么了?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样,又像以前那样,也就是她认识他的最初之时那般,会对着她说话,也会对着她温柔地笑了? 还有还有,他刚刚抱着她耶!就像电影中那种拦腰抱起的抱法,一路从刚刚的路口 把她抱回办公室,这种浪漫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结果他就是这么做了;他抱着她,一路抱着她回来耶! “女圭女圭?你还没回过神吗?”他担忧地看着出神的她。 “没,没有。”狼狈地敛回心神,她乖乖地坐若,眼观鼻。 鼻观心地正经坐好。 “你别这样,放轻松一些。”他揉了揉她的发,语气中有明显的怜惜与不舍——既然无法违抗命运,那他决定从善如流地接受它;该是注定的,他与她,这辈子就该注定牵扯在一块,那她又何必要违抗这命运的安排呢? 因为他的话,那一对圆滚滚的大眼睛一下子瞄瞄左边、一下子又瞄瞄右边。严重怀疑起自己所听到的。若不是为了不在她面前再做出任何愚蠢的举动,她真想挖挖耳朵,好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还好吗?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得谈一谈。”他说,而且觉得他早该这么做了。 正如杰洛斯所言,他一向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不该延迟到现在的。 她默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要谈什么,但基本上,只要他想跟她说话,她高兴都来不及了,还管他想说什么? “你最近所做的努力,我其实看到了,也很清楚你所做的一切,让你费了这么一番心力,你真是辛苦了。”他直接切入主题。他突然说得这么直接,她反倒没办法反应,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你……你真的都知道?”她忐忑不安地问,做跟说是一回事,她虽然是真的在倒追他,但他知道就知道,如果他白话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那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女圭女圭,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也很努力地想讨好我。” 她最不愿意的事情发生了,他很白话地把她的所作所为全说了出来。 这一刻,方茜羿其是觉得自己会因尴尬而死。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狗虱子,这样她就可以躲进肯得基那毛绒绒的身体里,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女圭女圭,你看着我。”卓然扳住她的小脸,不让她的视线到处乱瞟,这才很认真地接着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做。” 她愣了一下,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松开她,退开了一步,坐到隔她一步的皮椅上,视线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 “为什么?”受不了这种面对面的沉默,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我不打算爱任何人。”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曾告诉自己,这一生将不沾情惹爱,因为我不需要那些,不需要任何会让我软弱,甚至是受到伤害的情感。”原来不是要说这些的,但卓然忽地想到,这一时之间突然跟她坦白,说他只是逞强,其实早受了她的吸引……这样一说,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 有了这个小小的疑虑,所以他临时转了个方向,先略过他的最新心情——那些关于他后来才顿悟的情感——而改以从他最初的心情开姐说起。不过,其实会决定从头说起还有一个重大的原因:在他不再抗拒命运、认定了她之后,他直觉地认为,该跟她分享他的一些心路历程跟想法,好让她了解最完整的地。 只可惜,卓然想得仔细,却没考虚到,乍听他这么说,她哪能体会他的用心?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方茜羿直觉就是呆了一下,之后才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所学习到、所看到的,无法不让我这样想。”他说得轻松自然,就像是这道理再正常也不过似的。 “这……这不对,不是这样的。”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吗?在我看来,我一直以为我做得很好。”他是真的这样以为,直到她的出现,直到她破坏了一切。 “不对、不对!”她情急地想说些什么。“事情不是这样,你弄错了。” “哦?”他觉得她急切的样子很是有趣。 “呃……我的口才不好,可能没办法说出什么大道理,但你知道的,你不能因为你经历过的那些不好的事而全盘否定了一切。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感情,不止是付出用的,也需要别人的感情;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人生而在世,是不能没有感情、没有爱的,因为那些是每个人最基本的需求。”也不知道哪来的神奇力量,她一紧张,竟然叭啦叭啦地说了一长串。 “我经历过的不好的事?”他挑到了一句重点。 “嗯,我其实都知道了。”她点头,道出她从母亲那儿听来的话。“虽然说……虽然说你的爸爸对你有点过分,那么小就把你送出国,但那其实不关你的事,问题是出在你爸爸身上,只要有一点理智的人都知道,你妈妈的死并不能撒在你的头上,那并不是你的错,只能说那是上天的作弄,因为你又不是自己想要生病的。” 她-古脑儿地说着,只停下来喘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而且再换个角度想,你那时也才十二岁,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又病得快死掉了,是你妈妈基于一个母亲的立场,舍不得你生病受苦、舍不得你那么早离开她,所以在做了检验,确认她的肝脏可用之后,自己做主要由她来做肝脏移植手术,这些事你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不搭腔,沉默地听着她发表她的见解,因为想知道她对这些事的看法。 也不用他接话或催促,她不断地说道:“而不光是那样而且手术后本来都没问题的,但谁又能知道,你妈妈会引起并发症,甚至会因为抢救不及而去世,这些事则说是你,换了任何人都没办法控制,真的只能说是上天的作弄,因为谁也不保意这样的事发生,若硬要把罪归到你的头上,那真的是太过分,也太不讲理了。” 说完之后,她气呼呼的,为他受到的待遇而愤怒。 他看着她的反应,但仍是没有说话,即使心中有几分感动,可因为习惯,俊雅的脸上也没有其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阿卓,你听我说。”她上前一步,蹲跪于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你千万千万别因为那些过去的陈年旧事而有了偏差的想法。就好比你舅舅亏空公款的事,他虽然背叛了你的信任,但有问题的人是他,是他没读书,不知道忠孝仁爱信义和平,更不知道礼义廉耻是怎么写的,所以他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可你不能因为这些做错事的人而全盘否定了人本来就该有的感情!” 说完,方茜羿定定地看着他,圆滚滚的大眼睛中充满了鼓舞的光彩,就想加强她活中的公信力。说真的,她几乎想为自己说出的这一番话而鼓掌叫好了,她真是天才,这番话说得真是好啊,不是吗? 卓然知道她在等他的话,即使是一句话,或是一点什么反应都好,而他确实开始做出了回应。 他笑了,原本没有表情的儒雅俊颜慢慢、慢慢地绽出一点点笑意,然后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紧接着加入了声音,从他胸腔处开始发出,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他大笑了起来。 “阿卓……”她傻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真的以为……真的以为我会是那种爱往事,或是一点小挫折所击倒的人吗?” 他说着,差点笑到喘不过气,觉得她真的是天真得好可爱。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少的错误存在吗?”他抹去眼角的眼泪,那是笑出来的。见她不语,他迳自说了下去。“首先,我知道我的父亲是爱我的,即使我的母亲因为我、因为那一场拔脏移植手术而死,他还是爱我,直到他死去的时候仍是如此,这些,我都知道。” 她眨着她的大眼睛,错愕于他现在所说的话。 “不仅如此,我更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走我,把我送得远远的,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就读,那是因为他爱我,但是他却没有办法面对我的关系。”因为认定了她,所以他一点顾忌也没地跟她分享这些他从不向人倾诉的事。 “为什么?”她不明白。 “就因为我的睑。”他好心地为她解答。“我长得像母亲,尤其是在我小的时候。? 他的话让她开始想像他儿时的模样。确实,以他现今斯文儒雅的俊逸模样,是可以想见他儿时的秀气。 “就因为你长得像你妈妈,所以你爸爸要送走你?”她努力消化这样的讯息。 “其实这一个部分倒也还好。『她轻笑着,冷冷的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即使因为对我母亲的爱,导致我的父亲一度无法接受她为了我而死去的事,但我是他的儿子,就算长得极像我的母亲,让他』睹物思人『,无法摆月兑失去爱妻的悲痛,也几乎有一阵子没办法面对我,但就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可是你刚刚说他无法面对你,所以送走你。”她快被搞糊涂了。 “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因为见了我,或多或少总是提醒着他,让他一再想起失去爱妻的事,但真正的原因不光只是这样,问题是我外公那边。”他又自爆出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你外公?”她一怔,这是她没听到过的部分,不过岂止是这部分,就连刚刚他所说的,也都跟她从母亲那边听来的不一样。 “我外公他向来就疼爱我的母亲,他不像我的父亲,他很不谅解为了我而让他女儿死去的这件事,而我的父亲为了保护我,避免我在碰面的场合时,受到他们的奚落或是伤害,导致我幼小的心灵变得扭曲、行为偏差,所以他决定把我送走。”他公布真正的原因。 “就这样?”她问,也不算问,事实上她是随口说的,其实正在努力消化所听来的事。 就像用她作对一样,他又接着说道:“不止这样,你还误会了一件事。” “还有?”她一愣,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收更多的讯息。 “除了我父亲的意愿外……”他一顿,停了一下后,又说出一个惊人内幕。“当年我是自愿被送走的。” 自……自愿,? “你是自愿你?”不会吧?这跟她听到的版本真的是差太多了。 “那时候年少无知,对于母亲的死感到自责,为了不让父亲更痛苦,所以我自愿要走。”他不以为意地说着,像是没看见她傻呼呼的呆样。 “那你舅舅亏空公款的那件事呢。”既然都要问了,那就一次把问题都问完算了。 “自从我被送出国读书后,我从没有正面跟他碰面,甚至是交谈过,而在这么多年后,你以为我对这个人会有什么感情存在?”他看着她,如她所愿进一步的说了。 她无言,想起了上回他曾说过的话。 他同样也想到了这件事,而且因为对像是她,所以不厌其烦地再重申一次“就像我上次说的,『舅舅』这两个字之于我,只不过是一个名词,并不代表任何意义,就像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般,只不过这个陌生人刚好被我爸信赖而重要、是公司的一名员工。如今他做出亏空公款的事,但那也只是一件员工亏空公款事件,他所背叛的是公司、是我爸爸对他的信赖,我身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最多出现的也仅止于管理者该有的情绪,还是说书觉得我还能有什么样的感觉?” “真的就只有这样?”她无法想像,她跟她的舅舅会老死不相往来的情景。 海外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际通,或者你情况不是这样,有了疼你、宠你的舅舅,但我并不是你,我的人生也不是你的,你不能以你的立场来衡量我的,事实上是,我的舅舅跟我有十八年以上没见过面,别说关心,因为我外公的关系,他可能同样是很着我的,对着一个十几年没见,而且还可能很着我的人,这样,你能期望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是亲近的吗,“他好心地为她分析。 她沉默,嘟着嘴想着他的话,而结果是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那好吧,就算是我误会了那些,但如果你真的都想得那么透彻,对所有的事都能够理解,那为什么还要拒情拒爱?这不是很不合理吗?”她想不通。 “女圭女圭,我刚刚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叹息。 “哪有?你刚刚哪有说什么?你只有解释你被送出国的事,还有你外公那边的事而已。”她抗议,因为他露出一副她没仔细听的怀疑表情。 天知道,因为是他的事,又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她听得有多仔细啊! “看着我父亲因为对我母亲的爱,一生愁促痛苦,直到他死去;再看着我外公因为对我母亲的爱,甚至迁怒一个司以说是无辜的孩子,你觉得有他们做例子,我会笨得再去沾情惹爱吗?”卓然冷笑。 他没说出口的是,尤其加上他看着好友杰洛斯为爱受尽痛苦的折磨,律堂为了对乔若的爱而从一个聪明人变成傻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沾情惹爱的念头不更加坚定才怪。 安盖在他手上的小手加重了国道,不知是因为难过于他的遭遇,还是激动于认同他的说法,但是答案很快地就出来了——“我听你在放屁!”她骂,一点也不顾忌什鬼克形象了。 卓然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因为这一声再粗鲁也不过的斥喝。 “你以为你想得透彻,什么都比别人明白吗?借口!都是些藉口!那些其实都只是你安慰自己的袭口而已。”她老实不客气地做下评论。 “哦?怎么说?”他扬眉,像是觉得有趣。“不知关于这点,你有什么高见呢?” 他是真的觉得有趣,其实他一开始说这些只是想让她对他有多一些的了解,真正想说的事还没说,但现在她气愤的样子让他决定先听听她怎么说,至于他原先想说的那些话,反正都抱到现在了,再等一下也无妨。 “高见还不至于,我想说的只是很浅显的事,你你刚刚说的那一些,其实你只是用种种借口来说服你自己,然后冠冕堂皇地说是因为看得透彻,所以决定这一生既不要情也不要受,但事实上才不是这样。”说得太急,她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用力地吸了口气后,她又继续说道:“虽然你嘴巴上讲得很好听,一到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其实你的心里还是当年的那个d小男孩,徐其实渴望父亲的爱狲公的爱、亲人的爱,但是他们没有给你,所以你自己把这一切合理化了,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的感情,也排斥所有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真是有趣的见解阿!『津然附和,但看得出其实是很不以为爆——两人的话题限他原先所预定的其实已经有所偏差了,而且是编得很远,但没人注意到,不止是本来就不知他计划的她,也包括了卓然他自己。 “是真的,阿卓,你不要这样。”她紧握住他的手,好加强她的说服力。“你不要用拒请拒爱来抑止你对爱的渴求,渴望有人来爱并不是什么坏事,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因为每个人都需要爱。” “我懒得跟你说这些;你简直就是错得离了谱。”卓然冷笑,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有没有离谱,只要你肯冷寂下来,仔细想想我说的话就知道了。”她坚持她的分析才是对的。 卓然心底一阵烦躁,想瞪她,但又突然发现:他们怎么会说到这里来了? “阿单,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现在问题的重点是你自己青不青接受现实,接受你其实跟我们所有的人一样,是个需要爱的几人。”她继续劝进着,要他接受现实。 “好吧,那你说,这世上有谁能给我爱呢?”心念一转,卓然放弃跟她争论出个真理来,顺着她的话问,料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怎么会没有?你有我啊,我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给你。”她急切地说着,好高兴他愿意接受她的建言,但突然又发现不对劲。 “你?”卓然成功地套出他想要听的话,很是故意地拿来问她。“你是说………你爱我?” “呢……不是那样的啦!”她口吃,恨死了自己的愚蠢,竟然对着他,把心底的话全说出来了。 “原来你刚说了那么多全是说着好玩的,你不爱我,没人爱我,那你刚刚又何必说那么多呢?”卓然指控似地说道,使雅的脸上配合地堆满了落寞。 “不是那样,你又设会了,我……我当然爱你,而且是真的有很多很多的爱要给你,但不光是我,还有别人啊!”这回她学聪明了,会列举其他人来做伴。“像赵伯伯啊、我老爸老妈他们啊,他们也都跟我一样,是很关心很关心你的,还有肯得基,肯得基它也很喜欢你的。” “汪!”名字被提起,肯得基配合地叫了一声,就像是在附和她的话一样。 “瞧,肯得基它也很赞同我的话呢!”方茜羿得意地朝爱犬挤眉型眼。肯得基,叫得好,回去赏你一块牛排吃! “是这样吗?”他显得迟疑,内心里很是佩服自己完美的演技。 “真的,你要学者放开心胸,学着让人爱你、关心你,相同的,你也可以学着怎么爱人、关心人。”她对自己的推理跟建言满意极了。 “是吗!要学着爱人眼关心人吗?那我可得找个人来好好的练习一下。”配合著她的话,他沉思,很认真地想着练习人选。 “万事起头难,一开始可能很不容易,所以你得找一个有点熟,又不会太熟的女生。”她连忙出主意。白净净的小脸上满是光彩,就差没写上“就是我,就是我”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的?你指的是爱情吗『!我一定得从爱情开始?其他的感情,像亲情、友情这一类的不行吗?” 他故意问。 “其实也是可以。”险些接不下去,但她很快地想出应对的话来。“但你也知道的,你已经这么久习惯不要情、不要爱了,那现在想改善的话就得先下重药,而友情眼亲情的情感没办法激起像爱情那样的火花,我觉得你先谈个恋爱,用爱情的激情来刺激你其他的情感,这样会比较好。” 看她说得煞是认真,他险些笑了出来。 “是这样的吗?恋爱……要上哪儿找人选呢?”他故作沉思貌。 “怎么会不好找?就像我刚刚说的,找个有点熟又不太熟的女生,如果你对她的印象还不错,那就可以谈恋爱了。” 她又开始兴致勃勃。 “但我认识的女人都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我不想在试验后因为合不来而破坏了原先的合作关系,那这要上哪儿去找人来谈恋爱才比较好呢?他暗暗注意着她的反应,看她能忍到几时。 『喻可以找我啊!“知道这样实在很不好意思,但她也真的是忍不住了,索性豁出去,跟他毛遂自荐了起来。 “你?”他合宜地霸出惊讶的样子。 “对啊,就是我啊,我觉得再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赌,第一,我知道你的所有状况;第二,我现在闹闹没事做;综合以上两点,我觉得我是最适合跟你谈恋爱的人选了。”红着脸,她坚持把话说完。 “但是这不太好吧,我之前戏弄了你,说要你当我的女友,却又对你那么冷淡,态度又那么差。连你好心帮我送爱心便当我都爱理不理的,我这样做一定很伤你的心,现在再请你帮忙、跟我谈恋爱,我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不再是说着好玩,里头的有些话是出自于他的真心。 “所以你更应该跟我谈恋爱,好补偿我啊!”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很努力地让自己说得理所当然。 “真的吗?你一点都不介意吗?”他迟疑。 “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我很乐意跟你谈恋爱。”她飞快地说着。 “那……你觉得,我首先该怎么做呢?”他要很用力才能忍住那阵奸计得逞的笑意? 本噜咕噜——她的肚子突然很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去吃饭好吗?”他提议。 “汪!”首先附议的是肯得基。 她害羞地点点头,表示她的认同。 “那你想吃什么呢?” “日本料理?”她客气地提议,还特别多想了几个选择:“不然川菜也不错,还有还有,小火锅也满好吃的……” “汪汪!”肯得基不甘示弱,也发表它个人的意见。 “肯得基它说它想要吃牛排,你觉得我们回家去煮好不好?这样就可以煎牛排……卓然听着她吱吱喳喳提供各种的意见,心中充满了愉悦。 是陌生的、心底的那份满足感,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样的感觉将会一直伴着他地一向就知道他所要的,从没有一次错过,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扯出了一大段关于过去的是是与非非,不过谁的分析正确,抑或是谁的观念才是真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以及幸福的未来。 她愿意伴在他的身边!他所想要的,也就只是这样。 至于其他的,管他是她说的对,还是他坚持的正确,反正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还在乎呢? 第七章 这一回说好的谈恋爱可不比上一次的空头支票,对方茜羿来说,日子突然间就像是裹了一层安似的,甜蜜又美好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再独独对她板着脸不说话,卓然又变成了她第一天见到时的卓然,斯文、儒雅、体贴又风趣,而且对她好得不得了;陪着她、顺着她、宠着她,让她打从心里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女圭女圭,该你了,做什么傻呼呼地笑着?”看着她又一脸神游太虚的呆愣表情,卓然失笑地提醒她一声,他可是已经走好棋步又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叫唤让她回过神,但等她一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后……“嗄?又将军啦?”她大叫一声,无法接受再度输棋,而且是迅速、确实,让她输得毫无招架能力的落败命运? “是啊,一不小心,就又将军了。”卓然皱着眉,像是不解于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赢了。 她的脸垮了下来,一把弄散棋盘上的棋子耍赖地娇嗔:“哎呀,我们不要玩象棋了。” “那你想玩什么?”卓然顺着她,想着其他的游戏。“西洋棋刚刚玩过,五子棋昨天玩过,之前也玩过了跳棋……” 他每举一样,她的脸就多皱一分,因为每一项她都输得极惨,让她的面子尽扫落地,真的是颜面尽失。 就连她刚刚提议玩的象棋也是,原先她是想说他长期住在国外,对这个比较不在行,没想到她还是输了,一连三场,场场让她输得落花流水,往往在她晃神之后没多久,就发现被将军的命运。 “算了,我们不要玩棋了啦,每次都是我输。”她彻底投降,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不下棋的话,那你想出去看电影吗?还是想在家看片子?”他提议,而且提的净是静态的活动,因为太清楚她的体力状况,也心知肚明她贪懒的个性对动态的活动较不感兴趣。 她没回答,想到其他的事,而且显得有些担心。“阿卓,你每天这样陪着我真的可以吗?公司的事可以这样放着不管?” “我怎么会放着公司的事不管?”她的担心让他失笑。 “只是公司的事大多上了轨道,现在我就算不去也没关系,况且现在通讯发达,若真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我一样可以在家里用电脑处理。” 如今的日子就像是回到她先前“上班”的时候,只是他耗在书房里办公的时间大幅度的减短,通常花个一、两个小时之后,其他的时间都拿来陪她。 “是这样的吗?那……”偏着头,她想着可以两个人一起玩,但又不用太耗费她体力的活动。 他收着象棋。等着她慢慢想。 “我想到了,我们来聊天好不好?”她灵机一动,兴冲冲地提议。 “聊天?要聊什么?”从来没从事过这么不事生产,又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事,他显得有几分犹豫,不知要从哪儿聊起。 “就随便聊啊!”她觉得这是再容易也不过的事。 “何谓随便?”他想先厘清随便的定义。 “所谓的随便就是随便嘛,我们想聊什么就聊什么,这就叫随便。”她不懂这有什么好一再发问的。 “好吧,那你说你想『随便』聊什么?”他投降。 “我们来聊小时候的事好不好?我常听老爸老妈说我们两个其实从小就认识,还说我们在小的时候感情就很好;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跟我说说我们小时候的事好不好?”她提醒,兴致异常地高昂。 “小时候的事?”他没料到她会对那些陈年往事有兴趣。 “”对啊对啊,就是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人阿?有没有很可爱?“她兴高采烈地问着,让人不忍拂逆她的意思。 “可爱,你小时候好可爱,白白净净的,跟现在的样子差不多。”他当然不想扫她的兴,所以很配合地说着。 虽然,他说的确实也是真话,但事实上,看她那期待夸赞的模样,就算地小时候长得像酷斯拉一样的丑,他也会说可爱。 “真的吗?跟现在差不多,那你也觉得我现在很可爱步?”她好兴奋,想了半天就是希望他说这一句。 也不晓得为什么,虽然外貌上的赞美她打小就听人说过无数遍,但她就是特别喜欢听由他口中说出来的赞美。 这很可能是一种变相的自我安慰,因为老实说,她觉得像他这种极品的男人真的可以说是太完美了,虽然现在两人在谈恋爱了,但她的心里总是有一份不踏实的感觉,常常会有一种配不上他的感觉,所以才会潜意识想从他嘴里听些好听话,来求得她心中的一个平衡。 “怎么那么高兴啊?”卓然不明白她微妙的心理,看着她分外开心的模样,只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啊!”她笑笑,装傻,还不忘催促道:“还有呢?你还记得我什么?” “当然有了,你很黏人,又懒,而且还傻呼呼的……” “哪有那么惨!”她大叫。 “不会啊,那样很可爱,你常常绕着我打转,眼前又跟后的,然后懒得走,要我抱,结果走向我的时候就自己跌倒,很可爱的。”他想起她儿时的稚趣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哪叫可爱?你把人家说得那么蠢,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可爱在哪里?”她的睑垮了下来。 “是吗?我觉得很可爱啊!”他不懂她在想什么,但觉得她连现在气嘟嘟的样子也很可爱。 她想说点抗议的话,但敲门声在这时响起,让她失去了机会。 “赵伯,有什么事吗?”卓然问,因为看见赵伯进了书房后那一脸的欲言又止。 赵伯清了清喉咙,很不自然地开口:“少爷,外头有客人来访。” “谁?”赵伯的反应太过怪异,卓然不得不进一步问。 “是……是舅老爷。”赵伯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照实说了,而且一边还特别地注意着卓然的反应。 “阿卓?”方茜羿也看着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没事。”他先向她笑笑,这才对赵伯吩咐道:“让他在客厅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曹景德端坐于客厅的沙发中,越想起忿怒,一张老脸也越来越难看。 而卓然就是在他整个人气到快爆炸前才施施然出现。 “哼!终于肯出来了。”曹景德怒视着他。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管我出不出来?“卓然好整以咽地反问。 一口气险些梗在心口过不去,但曹景德的这些年并不是白活的,他忍下了这口气,硬是端出一派长者的威仪。 “你最近做了什么事,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曹景德骂道。他不敢相信,卓然这个小子竟然会这样对他,在将他逐出卓越建设后,竟然还使计让他参与一场投资案,害得将钱尽数砸进的他险些赔光了家产。 “我做了什么”卓然觉得好笑。“我怎么从来都不记得,曾拿枪逼着你去投资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能够获利的假风声是你让人放出来的。”曾景德忿恨地指捏着。如果不是听了那些惊人的获利数字,他又怎么会把钱全砸了进去呢? “是吗?真的是我吗?”卓然像是陷入沉思,然后击掌,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之前跟朋友说着好玩,想看看台湾贪心的人有多少,所以就放了一点风声出去,但怎么会呢?基本上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穿这个骗局,怎么会有人上当呢?甚至还拿钱出来……唔,可能真的是太贪心了,所以连脑子都糊涂了,才会真的拿钱出来投资。” 已经不能算是言下之意了,卓然是明明白白地在说他的贪心。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老脸上挂不住,曹景德大怒。“你有把我这个舅舅放在眼里吗?” “舅舅?”卓然极不客气地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虽然仍是一到英国贵族的优雅模样,但那嘲弄的、看不起的意味相当浓厚。 “你……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态度?姐姐她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小孩来?”曹景德气得口不择言。 卓然一僵,因为母亲的被提起。 见他的沉默,曹景德更是不肯放过地乘胜追击。“我真替我姐姐感到不值,生出你这样的孩子,不但把她害死。克死自己的爸爸,现在连我这个舅舅都不放过,我们到底是倒了什么榻,得跟你这种不祥的人做亲戚,我真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你!” 当曹景德说完最后一句,一根特大号的橡胶狗骨头飞了出来,而且笔直地打中他的头。 “谁?”抚着头,曹景德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水准的老头,我不难你说阿阜的坏话!”气得直发抖的方前奔走了出来? 她知道她这样做不茜承认自己偷听,但她不在乎了。 哼!偷听又如何呢?该说幸好她有来偷听,不然她的阿卓就要这样白白受委屈了? “女圭女圭?”看着她的出场,卓然也有几分意外,他刚刚明明交代她在书房等的。另外,他也真没想到,她会把上回肯得基遗留在他书房里的狗骨头拿来丢人。 “阿卓,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的。”方茜羿豪气干云地对卓然保证着? “你这个没教养的女孩是哪里冒出来的鬼?竟然这样丢我?”曹景德怒极。 “没教养?”方茜羿哼了一声,很不屑地开口。“喂,这位阿伯,请你搞清楚,就算我再没教养,也比你这个变态的老头好一千万倍。还有,我肯用肯得基的狗骨头丢你,已经算是你的造化、很看得起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我这个人很谦虚的。”她平常的时候确实是懒,但并不代表她好欺负,必要时,她的嘴巴也是可以很毒的。 曹景德气到了极点,不怒反笑。“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最近倒追卓然的那个不要脸的女孩,果然是绝配,一个不祥,一个无耻。” “你嘴巴放乾净一点,什么不祥又无耻的。”方茜羿险些没跳了起来,而且开始后悔,她平常实在该多买几根像胶狗骨头给肯得基磨牙的,要不然不止刚刚从书房顺手拿出的那根假骨头,这时候她就能再多丢他几根──决定了,从今天起,她要多买几根假骨头放在卓然家备用,以应今日这种个时之需。 “女圭女圭,你别理会他。”卓然不愿看她受气,要她先离开。 “听话,去书房等我,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不行!”她立刻拒绝。“你有事,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不闻不问?还有,现在不光是你的事了,这个老头污辱到我,那已经是我的事,我要自己解决。“不等卓然反应过来,她转身又前曹景德开火。“臭老头,你不要自己落伍就当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是活在侏罗纪时代。你的嘴巴放乾净一点,什么倒追?我只是一个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的人,像我这样的人叫新女性,你可以敬佩我,也可以觉得我很伟大,但事情绝对不是你那个老得可以进棺材的脑子想的那种……倒追?哼,这种老掉牙的名词,也只有你有脸敢说。” “倒追就倒追,也只有你有那个脸,还敢强词夺理?”有景德忍着怒意讽道。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不起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付出我的努力而已。我哪像你这种没读过书的老头,净做些无礼义廉特别还缺耻的事,最了不起的,是什么不要脸的事全做绝了,还敢大声指责别人。我想,阁下的脸皮之厚,恐怕连城墙也打不穿。”方茜羿迅速回嘴,输人不输阵地骂了回去。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好刁的一张嘴啊!” “好说好说,再怎么刁也没有你的人格来得刁。真是笑死人了!有胆子做亏空公款的事,现在竞还上门来端着自己是长辈的身分来嚷嚷,你到底是要不要脸啊?竟敢上门来骂人,你要搞清楚啊,阿卓他没有将你移送法办,你就要偷笑了,现在还上门来骂他,你小心我报警叫警察来抓你喔!”她越想就越气。 “这就是你看上的人?真是好眼光啊!”曹景德气得发抖,但骂又骂不过,只得将炮火对向卓然。 卓然承受着他的注视,沈默了好一下才开口。“我并不觉得她有什么说错的地方。? “你──”曹景德哑口无言,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见了吧?阿卓他也不想挺你了。”有卓然撑腰,她更是肆无忌惮地继续开骂。 “哼!活了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想想看,像你这种做法,谁要挺你啊?哼,没事的时候不闻不问,就连人家给你一个工作做,让你管理一个公司,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敢做出亏空公款这等丑事,最不要脸的事是,被抓包了你都还不知道反省,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就是一阵乱骂。”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说:“拜托,什么东西不祥?我看你这个臭老头最是不样了啦!谁有你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几辈子的楣。自己贪心的关系,做了错误的投资,赔了钱就只会来对卓然叫叫叫的,你是凭什么资格来骂人的?” 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什么投资内情,但刚刚听到的片段,她用猜的也能猜出这个没格的老头会做的事。 “今天凭我是他舅舅的身分,身为他的长辈,难道我连骂他一句都不行吗?”曹景德有恃无恐。 “舅舅?”她那语气跟卓然刚刚冷嘲的调调一模一样。 “我呸!你还有脸说你是他的舅舅,我长这么大,真没看过像你这么老不修又不要脸的人。” “你……” “我什么我?如果你真的有一点当人家长辈的自觉,就不会监守自盗,做出亏空公款的事;如果你今天真的是他的舅舅,你不会这么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如果你今天真是他的舅舅,你又怎忍心对阿卓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她─一举证着,说到后来,她光是用想的都为卓然心痛。 “我刚刚是说错什么了?”曹景德不服。 “阿卓他才不是什么不祥的孩子,如果你能有一点点的知识,或是一点点的常识,就会知道,他的妈妈是因为爱他,不忍他受苦才会想教他,只是运气不好引发了并发症而去世,她才不是被他害死的,你们怎么能够把这种罪名加诸在一个孩子身上,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她看向卓然,后者面无表情,她只觉得更痛心,为他。 “哼!”曹景德重重地哼了一声,才不想听她说的这些。 “你哼什么哼?”方茜羿再度被惹毛。“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臭老头,说穿了,你会对阿卓这样,还不就是你变态的私心在作祟,想要折磨阿卓而已。因为你如果是真心为了他妈妈的去世而难过,那也只有更心疼阿卓,而决计不会去伤害阿卓,结果相反,你只会在口头上折磨他,这样,难道你不怕阿卓的妈妈泉下有知会感到伤心吗?” 曹景德让她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还有,你这个变态的老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阿卓他以前总是长年待在国外,而把国内的卓越建设交给你管理?”吵架当然是为了要吵赢才要吵,她已然不择手段,把一知半解的事加入了她的想像而说道:“那是因为在当时,卓伯伯不想耽误阿卓的学业,所以先把公司交给你管理,而后来,阿卓念在你是他的舅舅,如果他回来管理公司你就会失业,所以才不回来,让你继续管理本该是他的公司,这么伟大的情操,你怎么一点都不能体会呢?” 其实她原本是为了要吵赢有景德才胡乱地瞎说一通,但月兑口而出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假设也不是没有道理在。 卓然这人做事一向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又不是如她所讲的这样呢? “哼!他才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会有那么高贵的情操,又怎么会设下陷阱,让我赔了那么多的钱呢?”曹景德才不愿相信。 “那是因为……”卓然突然开口。 室内突然地静默下来,所有的人都等着他难得的发言。 “你有了不该有的念头。”卓然看着那个自称是他舅舅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计划的事,我不可能让你联合外人来弄垮卓越,也不可能让你伤了不该伤的人,既然有钱能做怪,就别怪我断了你的财路。” 真相大白,现场的两个人各有不同的表情。 “阿卓……”方茜羿唤着他,几乎就快因为感动而哽咽了起来,因为他的话,等于间接承认了她刚刚的假设,证实了他高贵的伟大情操,这让心疼地的她能不大受感动,甚而开始想哭吗? “你……”曹景德无法成语。 他确实是因为心有不服,所以正计划着要找人一起斗垮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卓越建设,而且也因为不服气,在得知卓然近期与一个女子走得很近后,他还打算找人来抓走那女子,好吓吓做下革除他命令的卓然。 但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的这些意图竟然早就被识破,而且反被卓然将了一军,赔上了他所有的积蓄,什么计划也做不成了。 “我说得这么明白,够了吧?”卓然下逐客令。“请你离开,我跟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我……” “你别再说了,我们不想听你说话!”方茜羿讨厌死这个伤害卓然的人,很不客气地截断他想说的话,还恐吓着:“走啊!再不走,小心我关门放狗喔!” 原本只是恐吓的话,但赵伯就像是鬼一样地突然出现;手边还牵着肯得基。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后门去带肯得基来的,不过他现在真的带来了一条狗是事实,害方茜羿小小地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还不走?”见曹景德还不离开,她呼唤爱犬。“肯得基,咬他!” 肯得基接收到了命令,狺狺低咆着,并在曹景德夺门而出后追了出去。 其实是满好笑的一幕,但没人笑得出来。 “我去看看情况。”赵伯说着,很识时务地退场,跟着肯得基的方向而去。 几乎是赵伯前脚才刚出门而已,方茜羿扑向卓然,而且很不客气地开始哭了起来。 “怎么了?”卓然接住了她,而且拍着她安慰着。但说真的,看若前一刻的女斗立现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那种荒谬感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坏地对你呢?”她哽咽着,一想起他曾受过的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卓然无言,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说什么?说他早就习惯了吗? 他很不想承认,但她还真的是说对了,其实他内心中的某个部分还是当年的小男孩,他希望得到认同,希望能得到来自于亲友间的爱,只是他得不到,而且又习惯了像刚刚那样的鄙视的、厌恶的态度,所以他将一切合理化了,告诉着自己,他的这一生不要情也不要爱,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如果不是她,他仍会继续这样想,活在他不沾情惹爱的世界当中,而且继续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但因为她,他知道他错了,错得离谱! 可就在刚刚,当他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是他彻底必死的时候。 不会了,他再也不会从那些思想扭曲的“亲人”那里得到认同、得到关爱,因为他做得再多也没用,而只要他一做出反击,即使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他所想保护的人而做的,那些“亲人”非但不知什么叫自省,就像她所说的,竟然还有脸来他这里叫女敕?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一切,而他那最后一丁点期待的心也因此而死绝。他不会,再也不会放任自己拥有那一点的奢想,想从那些吸血虫一样的“亲人”那里得到任何他所想要的关爱。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他所想要的,那些真正的、发自于内心对他的关心,如今多到他几乎要来不及接受,而这一切全因为他拥有了她……“你刚刚好勇敢。”他微笑,帮她擦去眼泪。 并没有告诉她,他刚厘清的事跟感觉,但他很高兴,很高兴命运安排他们的重逢,更高兴自己接受了这安排;并没有便得错过她。 “我…我哪有,我只是气不过而已……”一开始,她显得有些害羞,但说着说着,因为有比害羞更重要的事,所以她看着他,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真正勇敢的是你!真让人难以想像,你竟然能忍受那样的人到现在?” “是吗?”他笑笑,接受了她的赞美。“其实,我能容忍这么久,有时自己也觉得满讶异的。” 她笑了出来。“讨厌啦!这么严肃的时候逗人家笑。” “我很高兴你在这里。”应她的要求,他又变得认真。 “真的,我很高兴。” 他这么地认真,而且这这样说,她想不手足无措都不行。 “那个……没有啦。”她害羞地说着。“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 卓然本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行动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我自然,哪位?”他接了电话,瞄到她想乘机偷溜开,本想拦下她,但电话中的对像让他停下叫住她的声音。“乔若?” 意外于打这通电话的人,而因为这一会儿的迟疑,已足够让害羞中的她逃跑,而他这时也没有时间去追她了。 “没,没在忙,有事吗?”知道律堂的枕边人会拨这通电话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卓然决定先解决这边的事再说。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着卓然整个人严肃了起来。 “你真的决定想这么做吗?”事关重大,他特别确认。 看清形,电话那头的人是给了肯定的答覆,只见卓然做下了允诺──“好,如果你确定,那我会帮你想办法,你放心,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第八章 “哎呀,好无聊喔!”在草坪上翻了个身,跟着肯得基晒太阳的方茜羿大声地喊着,觉得自己快无聊毙了。 “汪!”肯得基叫了一声,同样也觉得无聊。 本来就是,如果是卓然带它出来的话,那它可以跑来跑去、活动筋骨的同时还能多玩儿下,但要是它的小主人带它出来的话,那大多就是在公园晒晒太阳,就像现在这样,简直就是想闷死它这一头狗。 “别叫了啦!我知道你比较喜欢阿卓带你出来,但没办法啊,他的朋友有事,他法帮忙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叹气。 其实是搞不太懂是哪个朋友,但卓然跟她说过,这事很紧急,得在这几天内解决,至于详情他以后会告诉她,他都这样说了,所以她也就没多问,让他去代他的了。 可是啊,他一不陪在身边,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他。 想想也真是可怕,才没多久耶!打从两人说好要谈恋爱后,也不过是一阵子的事,可她已经那么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而且不止是她,就连肯得基也超爱他的,现在要出门散步都找卓然,而不找她这个小主人了。 “喏,你再忍耐个几天吧,等阿卓事情忙完,他就能陪你玩了。”拍拍爱犬,方茜羿也只能先这样安慰它了。 肯得基动了动耳朵,连应声的力气都没了。 看它懒洋洋的样子,方茜羿更是提不起劲,就这样,一人一狗在公园里晒着太阳、动也不动的,如果不是旁边的矮树丛挡着他们,使他们不至于变成整体景观上的污点,要不然远远一看,他们那动也不动的样子,还真像是命案的现场。 就在方茜羿险险决睡着的时候,突然的一阵谈话声吵醒了她……“王太太,你也出来买菜啊?” “是啊,今晚女儿跟女婿会回娘家来吃饭,我正准备上市场去张罗点材料回来。” “哎哟,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找间馆子,一家人聚着吃顿饭不也一样,而且省事多了。” “没有,我是想女儿难得回来,所以我想亲自下厨做几道女儿爱吃的菜,自己做的口味上毕竟跟馆子做的不同。” “王太太你真是疼女儿啊!不过说起来,你的女儿一向也就听话孝顺,难怪你这么疼她。” “刘太太你的儿女们也挺孝顺的啊!” 听着你一言我一句的客套话,被吵得睡不着觉的方茜羿只觉得无聊。 她认得这两个声音,不是别人,刚刚好就是这个社区里的两大多嘴女王,一个是a5的王妈妈,一个是c2的刘妈妈,不论这个社区里发生了什么大小事,只要有不懂,或是想了解什么小道消息,找她们两个人就是了。 方茜羿听了一会儿,觉得她们的对话很无聊,但她在不想跟她们碰头的情况下,懒得动,那就没有选择地只能躺在原地,继续听她们两个八卦收集站进行的无聊对话了。 “王太太,说起来你的命真是好啊!年纪轻轻的儿女都有了婚嫁,现在就等着当外婆跟女乃女乃了。” “刘太太你真是太客气了,谁不知道这个社区里就属你的命最好了,儿子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女儿在国外快拿到博士学位,眼看着就要回国来孝顺你了,这说起来,整个社区里谁不羡慕啊?” “王太太你快别这么说了,要说命好,我哪敢当呢!不说别人,再怎么比,我也比不上住在你们家旁边那个au的方太太,我听说她女儿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虽然是住在c区,但刘太太可不辱她八卦女王的封号,早风闻这消息了。 “是啊,说起来,方太太的命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啊!有个疼她又会赚钱的老公那就算了,现在啊,那又更是好上加好了,她那个女儿,就是我们社区里那个有名的懒丫头女圭女圭啊,她可真好本事了。”同是a区的住户,王太太的感触比旁的人来得深刻。 “是啊,我听说她找了个金龟婿,据说很有来头的呢,不止在国内有家建设公司,就连在国外也是做大生意的,所说公司辽挺有名的呢,而且啊,不止这样,他还是公司里的第二大股东喔,如果这门亲事能成,方太太这一生光靠这个女儿就吃喝不尽了。” 刘太太用羡慕的口吻说着。 “是啊,我还知道啊,那个男的不是别人,就是住他们隔壁栋,那个a1的屋主嘛!平常都在国外很少回来的,大部分时间就留一个管家帮忙看家,真想不到,女圭女圭那个懒丫头运气好成这样,可以捞到这种金龟婿。”王太太啧啧称奇着。 “只能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想想也真是的,你们同样是单号,是住在同一排的,但万家就是有这个运气,让他们家的女儿占了这个便宜,捞到这个金龟婿。”刘太太下结论。 “话也不是这么说,我知道这事里可是有内幕的喔!”王太太压低了音量。 “什么内幕?什么内幕?”听到有内幕,刘太太的耳朵都拉长了。 “我听说啊,女圭女圭那个懒丫头能交上这个男朋友,可是下了一番苦心,自己倒追来的。”王太太抖出她所知道的内幕消息。 “什么?倒退啊?”刘太大兴奋挖到新的八卦消息。 “是啊,就是倒追,要不然天下的女孩儿这么多,那男的条件那么样好,又怎么会独独看上她呢?”王太太发表她的高见。 “说的也是。”像是找出这个恋情能成就的原因,刘太太发表她的高见。“而且说起来,女圭女圭那个丫头懒散归懒散,但模样标致倒也是真的,像她这么标致的女孩子,要倒追的话,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的?” “但说起来,男人嘛!有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在倒追,图个新鲜,有哪个男人不会接受的?就像那句老话,女追男,隔层纱啊!”王太太也有她的看法。“所以我很怀疑这段恋情能持续多久,特别是那个男的条件那么好,一定很快就厌倦了。” “就是说嘛!倒追耶,这说出去多难听,一个女孩子家,懒散也就算了,还连最基本的一点女性矜持都没有,男人在图完新鲜后,有谁会真的喜欢这种不害躁,而且还会自己倒贴过来的女生啊?”刘太太嘲弄地帮忙下注解。 “没错,所以啊,我们就等着看吧,这段恋情一定没多久就完蛋了。”王太太也觉得不看好。 “对啊,我们等着看就好了……刚好顺路,我们一块儿去买菜吧!”刘太太想起她出门的目的。 “好啊,一起走。”王太太欣然同意。 “哎呀,我说呢,真搞不懂方太太是怎么教女儿的,要我的话呢,如果是我女儿,我一定狠狠地揍她一顿。”路上,刘太太不打算放过这话题。 “是啊,我也想不懂,啧啧!倒追呢,我真是想也不敢想。” 听得她们渐行渐远,难听的话语慢慢地变小声到终至不见,又等了好一下,方茜羿这才从挡住她的树丛后爬了起来。 “喂,肯得基,你也觉得姐姐的做法很丢脸吗?”她一脸的困惑,而且夹杂了一点难过,因为没料到自己会被说成这个样子。 肯得基动了下耳朵,没有任何具体的回答。 “上回阿卓他那个死变态的舅舅也骂过我这件事,但是我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我喜欢的人,我极力争取、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付出努力,这样有什么错啊?”她真的不懂。 肯得基像是睡死了一样,还是没反应。 “算了,你就继续睡吧,我要回家问老妈了。” 她丢下它,决定回家问军师老妈去。 军师的存在果然是必要的,原先一头雾水的方茜羿很快地得到她要的答案,所以这一天……“阿卓,你可以拨空跟我说两句话吗?”偷了个空,她趁早然在的时候赶紧溜进书房间。 “什么事?”虽然应乔若的要求,正在帮好友律堂解决一些“小麻烦”,但卓然并非忙到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分手好不好?”她试探性地问。 『你在开什么玩笑?“卓然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反应让她心喜,因为军师交代的第一关通过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不敢露出一丁点嘻皮笑脸的不庄重模样,她努力表现出诚恳地说道。 “如果你是要问我的意见,那我的答案是:我、不、要!” 他也很慎重。 “你是真心觉得我们分手不好吗?我要你真心的答案喔!”她很期待,因为这关系到她整个后面的计划。 “女圭女圭,你是怎么了?在怪我这几天不能陪你吗?”卓然不想浪费时间跟她扯下去,直接挑重点问。 “没有,你别多心,我只是临时想到,所以问一下。”她连忙解释。 要是他的答案不是刚刚那样,只要是有一点点迟疑,表示他对分手的事在考虑的话,那她才真的会哭死呢! “临时想到?是什么原因会让你『临时』想到这种事?” 卓然才不信她的话。 “阿卓,我是很信任你的,所以我想问一些不该由我问的问题,而你可不可以老实地回答我?”她没理他,只管问她的话。 “有什么问题?你问。”卓然虽然觉得她很奇怪,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你刚刚的反应啊,就是不想要分手的反应,我可不可以解读成……你是有一点在乎我的?”她问出她第一个问题──经由军师分析,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是一对恋人了,但感情基础仍是不稳,因为一直是女方表态,而男方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问问他对他们的感情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的?”卓然回避问题。是认定了她,觉得这一生已经是少不了她的了,但他仍没习惯将这些什么在不在乎的话语挂在嘴边说。 “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皱眉,因为想起了从社区八卦女王那里听来的话。 “我们现在谈恋爱不是谈得很好吗?”他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再探究的,如果不是喜欢她,又如果不是已经认定了她,他又何必同意谈这个恋爱,也就更别说是真心地认真在谈这个恋爱了。 “那不一样啊!我怎么知道在你心理是不是看不起我?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追着你跑,而你只是被动的接受我,然后才答应跟我谈恋爱的。“她说。 “看不起?是谁给你这种观念的?”卓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般人都会这样想吧?”她举例。“像上一次,你那个舅舅不也提到这件事,说我倒追你之类的难听话,而且还真的说得满难听的。” “你理他做什么?跟你谈恋爱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卓然不以为意。 “但不光是他啊!”她又说了,然后为了证明她所言不假,还把那一日从两个多嘴老女人那里听来的话转述了一连给他听。 “既然你明知道那种爱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所说的话不能信,你还听她们说那些做什么?”卓然仍是觉得她反应太过。 “话不能这么说啊!如果我不问你,我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其实只是玩弄我的感情,很快就要抛弃我了。”虽然他那么说,但她也有她的道理在。 “就算我回答了你,你一样会怀疑我是不是骗你的,那还不是一样。”他还是觉得会去想这种问题的人简直就是浪切时间。 “不会,我相信你的人格,你是不会说谎的。”她可是很相信他的。 看她无条件表示信任的傻呼呼模样,他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快啦,阿卓,你就说说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谈恋爱,这样就好了,不要不说话嘛!”她催促,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苦起一张脸。“还是说……就像她们那些长舌妇讲的一样,我们的谈恋爱真的只是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你只是觉得想打发时间,所以才答应陪我谈这场恋爱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卓然受不了她的推论。“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每个倒追我的女生我都得接受她们,然后陪她们每一个人谈一场恋爱?我哪来那么多的闲情逸致跟美国时间啊?” “那你的意思是,其实不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的喽!虽然是我主动,但你自己也是对我有好感的,对不对?”她高兴于他的回答,所以进一步地问。 “你啊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关于那些长舌妇的事,等律堂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会处理。”他依旧规避她的问题──虽然他的口才一向就好,还是众所皆知的谈判高手,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她想听的话说出口。 “你要处理?” “我知道,被人说得那么难听,你心里会不舒服,也会觉得很难过,但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你背着倒追的臭名再让人嚼舌根,这样好不好?” 他的话全说到她的心坎儿里去了! 其实她迂回转折地问了那么多,就是想问问他的一些想法,这样她才好接着做点什么来杜绝众人悠悠之口,那既然他跟她有同样的想法,也是有意愿要解决这件事,那当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阿卓,你不用那么资心了。”她笑,相当灿烂地笑了。 他狐疑地看着她那可以说是异常的灿烂笑容。 “其实我已经有一个好办法了,只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既然你想的跟我一样,也是想解决这件事,那就不用再费心多想其他的办法,你先去忙你朋友的事吧,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知道能解决这件事,她能够不笑得这么灿烂吗? “是吗?你已经有主意了?”他不信任地看着她。 “嗯,没问题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会解决它,所以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吧!我不打扰你了。” 就如同她来时那样,她不让他反应地就走了。 卓然耸耸肩,继续和没处理完的事奋斗,全然没去细想,她所谓的解决,究竟是怎么个解决方式。 那可真是一个可以让人“放一百二十个心”的好办法啊! 答案很快地揭晓,关于她所谓的“放一百二十个心”的解决方式,那简直就是个威力直比原子弹般的惊喜……唔,或者该说是惊吓会来得比较妥当。 “你说什么?”卓然看着老管家,那睑上的表情真是精彩,既是震惊,又写满了不信,然后还夹杂了大量的错楞。 “少爷,我相信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赵伯很专业地表示。 “我要你再说一次,女圭女圭她该死的去哪里了?” “少爷,身为你的管家,我实在不得不提醒你,你真是不该这样说话的,要是让女圭女圭听见了,那多不好啊!”赵伯皱眉,不喜欢他话中夹杂了那句“该死的”。 “赵伯!”卓然同性尽失地斥喝了一声,在这个见鬼的时候,他实在不需要赵伯来提醒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又不该说。 “就像我说的,女圭女圭她去相亲了。”赵伯如他所愿地再说一次,但也忍不住他嘀咕。“实在不是我爱说,少爷你的耐性真是变糟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卓然跳入主题,自动略过老人家的抱怨。 “不就是刚刚的事嘛,我还亲眼看见他们出门呢!”赵伯尽责地报告。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吗?”卓然急契去了理智,竟以为老管家会知道这种事。 “知道啊。”玄的是,赵伯还真的知道,就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就是社区里的那间小咖啡厅嘛!” 赵伯的话才刚说完,卓然的人已跑得不见人影。 “唉,我说少爷还真是急性子呢!”对着被留下来托管的肯得基,赵伯摇头又叹气的。 肯得基能说什么吗? “汪!” 它叫了一声,原因不明,大概是在表示认同吧? 天晓得! 懊死!懊死! 快速地奔向赵伯口中的小咖啡厅,卓然心中诅咒不下千百次。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解决掉律堂那边的事后,迎接他回来的竟是这个──相亲? 简直就是见鬼了!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卓然越想起气,因为经由他主导、在彻底解决律堂的危机,让律堂跟乔若这一对有情人能高枕无忧地在一起后,他还曾想过要帮她解决被人指责倒追的事,而且大致上的方向他都拟定好了,就是──他要重新追求她;而且是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道理很简单,只要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追求她,如此一来,她不用再背着倒追的臭名,也能扳回一点颜面,得到她该有的面子……瞧!他真的什么都想到了,不是吗?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设计出一场精彩的狩猎行动…也就是让自己对她的追求给世人看,替她解决掉所有的问题,结果没想到,等他一回到家,正急着找着她,要跟她分享这个计划的时候,竟让他知道是她出去了──出去相亲去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说,这就是她所谓的解决方式?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 他发誓,等找到她之后,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一定会狠狠揍她一顿,来作为她如此惊吓他的惩罚。 才刚想完,他已经找到了那间小咖啡厅,而且也从落地的玻璃窗中看见了那个把他气得半死的女人。 “女圭女圭!”他破门而入,雷霆万钧地朝她的方向大吼一声,整个的怒意在看见她对座的男人后飙涨至最高点。 “阿卓?”方面弄让他进场的方式给吓了一跳。 她从没有见过失去了儒雅模样、整个人变得狂暴的地。 他竟然踹门送来耶!老天爷,看他那么地用力,那扇门没让地给踹环真是奇迹,而且老实说,她真的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她,虽然样子看来狂暴,但至少还算冷静。 “我……我在相亲啊!”她嗫嚅着。因为他此刻的样子她担心她这个计划对他而言,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相亲?”他重复一次,样子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很好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没有啊,我就想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不在乎?”他提高了声量,停顿了大约有零点五秒后爆出一阵大骂:“我去你的不在乎,谁告诉你找不在乎你的?” “但是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她小小声地说着,像是有无限的委屈。 “什么叫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是不说而已,难道你看不见我对你的用心?”想到她极有可能只是耍着他玩的,他的心揪得死紧,一阵的心痛,彷佛就像是他十二岁刚从医院回家之时、刚得知母亲因他而去世之时的感觉。 看他的模样,她已经开始后悔进行这个计划,但没办法,事情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她不想功亏一篑,更何况,她也真的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所以不行,她得再忍一忍,千万别破功啊! “那是因为……因为你从来都不说啊!”做完心理建设后,她说道。 “你要我说什么?难道做的不比说来得重要吗?就因为我不说,你就全盘否定我? 这算什么?”卓然恶极。 “但是……但是一直是我在付出,别人都觉得我在倒追你,那你又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说不定你心里也跟别人一样的在笑我,笑我傻,自己喜欢上你,还倒追你!”想到这个,她是真的有一点委屈。 “那又如何?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卓然不懂她怎么还在这问题上打转,只得重申。“你要知道,在你之前,并非我自夸,倒追过我的女人多得跟什么似的,你以为我曾动过心,甚至跟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交往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见她不语,他继续说道:“女圭女圭,你听清楚了,或者一开始我们说要交往好像是由你主动,又好像是有点儿戏似的,但从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后,我从来没有一点儿戏的心情,我是为了想疼你、宠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既然已经开了口,接下来的话他也说得顺口了。“而且我必须告诉你,我心里其实很高兴你的主动,因为那给了我台阶好能接近你、亲近你。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你之前,我曾誓言这辈子不沾情惹爱的,若是你不主动,我又哪来的借口跟理由去破誓,又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他都已经说成这样,她还能不做出反应来吗? “阿卓!”大受感动的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不考虑地飞奔向他。 他接住了她,像是接住他失落的心一般,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赖在他的怀中,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道着歉,听那语气,该是快哭出来了。 “傻瓜,是我没先跟你说清楚,我自己也有错。”早忘了要好好揍她一顿的话,他只觉得高兴,因为她又回到他的怀中,她又是他的了。 “不是,你不懂。我好抱歉,我真的真的好抱歉……”感动之余,她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只能一再地重复她的歉意。 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理智慢慢恢复中的他终于发现整间咖啡厅的人全张大了眼看着他们两个,而女圭女圭的母亲也在场……“哎呀!王太太、刘太太,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是这样,我们家丫头说的时候,我以为他们两个感情吹了,所以才要你们帮忙找对象,好帮我们家丫头相亲,谁知道……谁知道……唉!”叶淑珍唱作俱佳地道着歉,最后以重重一叹做为收场,像是她真的不知情,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王太太?刘太太?这不是上回女圭女圭说的那两个爱饶舌的长舌妇吗? 卓然心中打了个突,刹那间领悟了所有的事──“女圭女圭!” 意思意思地敲敲门,方茜羿拉开一条缝,探进一颗头进书房观察情况……“阿卓,你还在生气吗?”见他没揍人的意思,她这才小心地问。 书房里的人没回答她,像是聚精会神于他手上的卷宗一般。 “对不起……”自知理亏的她说道,这是这个夜晚以来第十次的道歉。 他还是不理她,本着庄敬自强的精神,她自动自发地走进书房里。 “对不起嘛……”站在他的身边,她又说了一次,尾音拖得长长的,加上无辜的样子,那模样真是有够可怜兮兮。 卓然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一张脸还是臭臭的。 “阿卓,我真的很抱歉,你别生气了啦……”她扯扯他的袖子,一脸仟悔的样子。 卓然这回有了动静,他瞄了她一眼,像是在问:你真的知道错了? “是真的,我知道我错了啦,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她机灵地认错。 “以后?还有以后?”卓然冷哼一声。 “没有,没有以后了,我保证,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仅止一次。下不为例。”她再度机灵地接口,活像个拍马屁的小宦官。 没有预警的,他的长臂一伸,突地一把揽过她,让她一时来不及反应,重心一失地跌坐在他的腿上,尔后他用力地紧抱住她。 “阿卓……”她有些哑口无言,因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准!以后绝不准你再这么做,不准你离开我!”他的声音由她的胸前传出,闷闷的,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该有的脆弱。 “不会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你别这样。”她有些许无措,只能反射性地顺着他的话说。 若说平日的她爱慕着他自信的神采、儒雅斯文的贵族气息,那他此刻的些许脆弱则完全引发出她的母性之爱,让她觉得既是心疼又想怜惜他,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所以整个人真是无措到了极点。 “不准你离开我。”他重申,定要她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给他。 “不会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忘了吗?我……我有好多好多的爱要给你,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她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也越说越小声。 “永不离开?”他等着她的答案,但她沉默的时间真的是久了一点。“女圭女圭?”卓然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追着答案。 “你真的确定吗?永不离开?”她回望着他,眼中写满了不确定,因为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既然说出口,就表示那是我要的。”他严肃无比地看着她。在得知她去相亲的那一瞬间,失去她的想法让他一度心痛得无以复加,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再承受一次那种失去她的感觉。 事实上,打从误以为她车祸的那一日起,他就明白地知道了,他的生命中是不能没有她的,虽然他从没具体地明说些什么,但其实他早已经认定了她,内心里对于两个人的未来也早勾勒出来,就等着一步步实现而已。 虽然他事后已经知道,相亲只是一个替她摆月兑臭名的小把戏,但他知道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往后的日子里,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承受一丝丝会失去她的风险,所以他得解决,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 “你呢?你的答案?”她沉思的时间越久,越让他感到不安。 “好吧,如果你愿意这样,那我就这样。”她终于开口,低下头细声地说着,而悄悄的,唇畔绽放出一朵美极的笑花。 “意思是你愿意了?”他确认着。 “嗯,我愿意。”她以为他说的是他刚刚提到的永不分离。 “好,那找个时间,来结婚吧!”他自然地接口。 “结婚!?”她呆住,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不明白事情怎么扯到这里来。 “你反悔了?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卓然皱眉,儒雅的脸看来有几分抑郁的神色。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而是……”她比手画脚,但就是找不到话来解释,她只是一下子反应不及,搞不懂他怎么会提到结婚的事。 “算了,我知道你只是敷衍我,根本不想跟我结婚,也不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 他落寞地想推开她。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紧紧地抱住他,整个人像只过爬尤加利树的无尾熊般,连忙解释。“我只是一下子没想到你会说到结婚的事而已,我其实心里很高兴,真的,你千万别乱想。” “是吗?是我乱想吗?”他显得不信,又想推开她。 “阿卓!你别这样喔,我郑重警告你,不准质疑我的话,不准再把我往外推,我说很高兴就是真的很高兴。”她有点生气地说道。一边更用力地攀住他,死不放手。 “真的高兴?”他停下推开她的举动。 “当然高兴啊,是结婚嘛!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要结我们就来结啊,结完婚之后,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她突然想起结婚的定义,想像起未来有他的生活,忍不住越想越高兴。“这真是太好了!结了婚之后,就算你后悔,想甩都甩不掉我了,快点快点,我们就结婚吧!” 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卓然哭笑不得。 “我不会想甩掉你的。”他说。 “别放在心上,我只是以防万一,随口说说的而已,当然不是要你甩掉我。”她皱了皱鼻子,纠正刚刚的说法。 “那就这样楼,结婚?”他徵求她的确认。 “好,结婚!”她慎重无比地点了下头。 “嗯!那我们就结婚。”情生意动,确认彼此未来的卓然再也忍不住,他俯身轻吻了下她的女敕唇。 她呆住,僵如化石。 从两人决定在一起后,虽然身体上的触碰总免不了,但他们一直就没有过比拥抱更亲密的举动,这时他的亲吻是这么样地突如其来,让她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就发生了,害得她惊吓过度,只能反射性地捂住被亲吻的嘴,像看到酷斯拉现身一样地看着他? “好了,别发呆,有很多事得准备,我先过去跟方叔方婶说一声关于我们要结婚的事。”他抱着她,站了起来,见她僵若化石,见怪不怪地把她往椅子上放好,决定先上方家一趟,一次敲定所有结婚的事宜──他可是有效率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结这个好了,当然得用最有效率的方式,一次就解决掉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呈现化石状态的她终于慢慢地回神了。 哀着被亲吻过的唇,她傻笑着,心口甜滋滋的,忍不住一再回味那一瞬间两唇接触时的感觉。 麻麻的、痒痒的,唇边还留有他个人的独特气息……等等!为什么这样的感觉总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闭上眼,她抚着唇,依着他留下的迷人气息,思绪慢慢地被拉回…拉回……直到他们两人结识的那一日──蓦地,她张开眼,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错觉!他亲过她,他真的亲过她! 不是刚刚,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在她丢脸地飞身掉到他身上的那一日,他真的亲了……正确的来说,是偷亲了她。 “阿卓?”她开口唤道,这时候才发现他早不见人影了。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吃了这种闷亏而不作声呢? 快,赶快找人去,她要偷亲回来! 做下了决定,不愿承认喜欢他的亲吻的她,刻不容缓地开始执行起找人的工作──“阿卓……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