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小亲亲》 楔子 “傲阳!傲阳!” 甜润的呼喊声由远到近,放下手中的帐册,阙傲阳等着,没多久,一道女敕黄的纤细身影破门而入,直直扑进他的怀中。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抱着怀中的粉蝶儿,阙傲阳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不见了,两位义兄不见了!”喘着气,君怀袖着急地直嚷嚷,全然忘了忌讳,直接月兑口而出。 她口中的义兄,指的是外人眼中形同九堂院左右护法的两大总管──商胤炜与刑克雍,他们两人乃是阙傲阳之父所认养的义子,只是在刻意的封锁下,这件事没人知情,可说是九堂院中的最高机密之一。 “没有不见,是我让他们出去了。”拂去她额际的薄汗,阙傲阳为娇妻解惑。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去?我已经跟王媒婆约好了,今天有新的画像会拿来,也安排了三个姑娘要跟他们两人相亲,你怎么可以让人出去呢?”偏着小脑袋,君怀袖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怀袖……”带着笑,阙傲阳亲亲娇妻花瓣似的甜蜜小嘴。“取消那些相亲吧,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让他们尽早成家,体会婚姻生活的美好,可有些事是注定的,你再怎么强求也求不来。” “我知道是注定的啊!”怀袖点点头。“我不是说过了,我帮他们两个卜了个卦,卦象说他们红鸾星动,所以找才会这么认真地帮他们找对象的嘛,不然他们两个人整日忙这忙那的,哪有时间遇上好对象?” “既然是红鸾星动,那便是上天会安排好的,你别瞎操心,就顺其自然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他们两个人像是会接受相亲的安排,任人摆布地娶一个相识不深的女人并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吗?”阙傲阳分析。 “是不像。”想了想,没法否认的她只能不甘愿地点头承认。 “你的心血不会白费的。”知道她还有些不甘心,他在安抚她的同时顺道问着:“记不记得你老顽童师父的卦?” 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记得吗?他老人家临终前卜了四个卦;一个是你,一个是让你怕在心里许久的冷雪,另外两个就是你误以为是七侠五义、十二个师兄的大师兄戚侠禹跟小师姊伍意儿,你们四个人不正是一个个如他所占上的般,全觅得了携手一生的伴侣!” 阙傲阳提醒她。 “是啊,师父好厉害的,竟然未卜先知地早算好了一切,害我一直担心着雪儿,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虽占卜出掉下悬崖的雪儿会遇上贵人相救,但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幸好雪儿真的没事。只是真没想到,雪儿的贵人就是我的大师兄戚侠禹,而且事情就像师父所算的一样,他们两人还成了一对羡煞旁人的佳偶。”一想到这事儿,怀袖忍不住笑开了。 “这不就是了。”阙傲阳微笑。“你所学与尊师是一脉相承,既然你算出义兄两人红鸾星动,我相信上天自有他的安排,用不着你担太多不必要的心。” 小脑袋偏着想了会儿,然后一张芙蓉娇颜甜甜她笑开了。 “这倒也是,说不定就像师父设计我们一样,我的帮忙只是一个起点,两位大感吃不消的义兄这趟出门,回来后说不定就带回他们的心上人了。”这样岂不表示,她跟师父一样地厉害了吗?嘻,真好。 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浅笑,阙傲阳的心情也很好。 红鸾星动? 或者是吧,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他们两人的命运了…… 第一章 微风轻拂,伴随着仙乐一般的美妙琴音及画一般的怡人风景,就算没有醉人的醇酒跟赏心悦目的美人随侍一旁,也是项顶级的享受,更何况现在乐声、景色、美酒与佳人无一或缺,只要是身为男人,有谁舍得错过这些? 理论上来说,除非是傻子,要不,是不该无视于这些美人存在的,但偏偏……“喂!我说黑脸的,你也给点面子好不好?” 说话的,是一个文人气质、有着好看面孔的男子,不同于他文质彬彬的倜傥俊朗,他说话的对象是一个看起来自律甚深的严谨男人,大刀劈出来似的刚毅五官好看是好看,但在在写满了“不要跟我开玩笑”的严肃,以及对眼前一切所表现出的抗拒之意。 “开心一点、开心一点,都说了要出来放松一下心情,你老绷着一张死人脸,是想吓谁啊?别说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看了不习惯,连我的好心情都让你给破坏光了。”那一派斯文模样的男子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你所谓的放松心情?”被抱怨的男人嘲弄地看了眼他们所处之地。 “最顶级的游江画舫、最高明的琴师、最富盛名的游江景点,再加上最贴心、最美丽的谈心解语花……如果这还不是放松心情的方式,你说什么才是?”商胤炜不客气地讽了回去。 商胤炜,全国最大商行九堂院的支柱商胤炜,如果他在这儿,尤其还一副不客气又蓄意挑□的模样,那便不难理解他面前的男子乃何方高人了,肯定是他的好搭档──九堂院的另一大栋梁──刑克雍。 “出门是为了逃避院首夫人的乱点鸳鸯,不是胡乱找人凑个数,想当对野鸳鸯。”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句话,嘴边噙了一丝冷笑,刑克雍老实不客气地用眼神瞟了下环绕四周的名伶艺妓。 “嗟,你这话说得就差了,什么胡乱凑数又什么野鸳鸯的。”在身边的莺莺燕燕娇声抱怨前,商胤炜已代为出头说话了。“这儿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千娇百媚、万中选一的贴心解语花儿,分忧解劳的事她们可是最在行的,可不是你口中的胡乱凑数什么的,我可是看你让院首夫人的胡搞瞎缠弄得十分心烦,才好心带你来放松一下心情……” “是放松你的心情吧!”刑克雍轻哼一声,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很明显的就是能让人感到那股不屑。 人怕出名猪怕肥,任谁都知道,跟着九堂院首“冷面修罗”阙傲阳打下一片天、并撑起这片天约两大总管。一个呢,是以严峻难以亲近的外表扮着黑脸,监督整个商行的营运及负责功过赏罚;另一个呢,则是以俊秀文雅的外形扮着白脸,掌管财务的同时得负责所有的应酬与交际。 显然的,那个扮黑脸的是少有表情的刑克雍;而扮白脸的,当然是极富亲和力、一脸温和笑容的商胤炜。这样的区分,除了考虑个人的能力与专长外,另一个最大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外貌。 极可能是相由心生的原因,他们两个的外貌看来,一个是刚毅严谨过了头,一个却是亲和有礼得惹人嫌,撇开他们俩原本的专长不提,光以外貌来评论,这总不能让一脸正气凛然又少言语的刑克雍出面去跟人周旋应酬吧? 在外人的眼中,合作无间的他们确实是有着完美及万能的形象,可是在这一对相知甚深的夥伴眼中,因为太熟,所以谁也别想骗谁,更因为熟到近乎烂透的地步,所以也懒得去隐藏自己对对方的看法……心思灵巧多变的商胤炜嫌弃刑克雍不知变通的硬脾气,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至于耿直的刑克雍,他对狐狸般狡狯的商胤炜有什么评价,那更是众所皆知的事,尤其是对商胤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镇日流连胭脂花丛与人虚与委蛇的本事,务实的刑克雍没法儿想像这种双重人格的行事方式,总说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再不就说他是扮猪吃老虎的笑面虎。 当然,刑克雍心里也清楚,商胤炜虽经常出入声色场所、流连于各画舫酒家,但他并不是真那么风流成性,也不是下流到没事就狎妓游玩、左拥右抱地度日子。 苞其他人比起来,刑克雍再明白也不过,商胤炜的流连花丛不过是为了公事上的应酬需要,要不就是像现在,为了让他觉得难堪才会出现的举动。 是的,就是要让他难堪!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让他不自在,商胤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狡猾如商胤炜这等老狐狸,嘴巴上说得再漂亮也不过,但实际上,随着刑克雍的不自在,心情被放松的人只有拖着他来这游船狎妓的商胤炜了。 “□、□、□,你这么说就更不对了,什么叫放松我的心情呢?我带你来这儿,是真的想放松你的心情的,谁都知道,议院首夫人盯上的日子可难过了。”商胤炜谦和俊秀的脸上满是和气,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害的样子。 说盯上,是有些的不妥,但实际上,也就是这样子了。 早在半个月前,他们甜美的院首夫人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婚后日子过得太愉快了,竟莫名地兴起帮他们两人作媒的主意,希望结束他们两人的王老五生活。而从此,他们两人便开始没好日子过了,每天都得跟一堆美人画像及身家背景资料奋斗,还得忍受所有人看戏般的嘲弄及取笑……当然不是在他们面前,谁敢光明正大的在他们两大总管面前造次? 不过就算是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指指点点,光凭想像,他们两个人也觉得受不了,而这也正是他们两人会在这儿的原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对着显然很乐的商胤炜,刑克雍冷笑一声。 “我能打什么主意呢?”偏着头,商胤炜一脸的无辜。 “哼哼,看着我不自在,你心里头可乐了,这不正是你带我来这儿“散心”的目的吗?”刑克雍不客气地哼了两声。 一样被逼婚,他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心里头可是很清楚那种既无奈又没辙的感觉,也就不难想像商胤炜会想整他、看着他窘迫好平复自己心情的行为──因为他也想这样做,只是一时还没想到让商胤炜吃瘪的方式罢了。 “兄弟一场,我像是那种会陷害你,就为了看你不自在的人吗?”漾着一张无害的笑脸,俊秀亲切的商胤炜装着抱怨的模样,那笑容看起来好不无辜呐。 “不像。”刑克雍面无表情地否定,但在商胤炜得意地笑出声前又补了一句:“因为你根本就是这种人!” 刑克雍的话没能阻碍商胤炜的好兴致。 “姑娘们,还不给刑爷敬酒,瞧瞧刑大爷的脸上,可是一点笑容也没呢!”笑意不减,商胤炜还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而且在提醒随侍一旁的姑娘们后,末了还安慰似地说道:“别怕别怕,虽然他一副死人脸的模样,但那是天生的,你们可别因为这样而怠慢了我们刑大爷喔,好生地侍候,少不了赏的。” 这一声招呼后,所有的反应是立即的。 “刑爷,来,让翠翠敬您一杯。” “还有柳儿的,刑爷……” “再来换我、换我,青儿也敬您一杯……” 为了那赏,一下子所有的人围着刑克雍叽叽喳喳的,气氛登时变得异常热络了。 因为即便他拥有山一般的沈稳耐性,再怎么样的自持、再怎么样的自律甚深,都不足以抵挡这样的脂粉攻势,更没法儿忍受这样的噪音包围……这可以说是他的死穴,他讨厌女人,讨厌这种矫揉造作的莺声燕语,更讨厌自己竟被脂粉香气给围绕着……被包围的刑克雍依旧不发一词,可额上的青筋已开始隐隐浮现,虽不明显,但知他甚深的商胤炜察觉了。 没敢让脸上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商胤炜闷笑在心里,那笑意可憋得辛苦了。 都说了是知他甚深,商胤炜又怎会不知道刑克雍现在的感受。只要稍微想像一下,不难知道刑克雍已快被逼到极限,而这正是他大费周章所想看的结果。 “对对对,你们要好生地招呼刑大爷啊。”像是怕做得不够似的,商胤炜一副好主人的模样,热心地吩咐着。 “够了!”在姑娘们再次蜂拥而上前,刑克雍身形一闪,落定时人已在丈外。 “怎么,是嫌弃姑娘们招待不周吗?”看着一脸阴沈的刑克雍,商胤炜神色不变,还是维持一贯的优雅与从容,独独眼中的笑意已明白地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你继续玩你的游戏吧,恕不奉陪。”扫视画舫内代表着腐败委靡的富丽堂皇与娇柔多情,刑克雍一脸的嫌恶。 “怎么,想分道扬镳吗?”挑了挑眉,商胤炜一脸的意外模样。“可是想出了应对方式了?” 话中所指的,两人心知肚明,说的当然是被逼婚一事。 “没有。”刑克雍答得乾脆。 “那你上哪儿去?还是想开了,要照傲主的主意,去找个意中人?”商胤炜故作不解地看着他。 许是可怜他们吧,九堂院的院首,也就是他们两人唯一的顶头上司兼不为人知的义弟终于开口,在他那热心过度的夫人再次胡搞瞎缠之前,发挥了兄弟爱,私下放了他们俩一条生路,说是要让他们出外自行寻找另一半。 其实一样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又不急着成亲,为什么要他们两个没有娶妻意愿的人找什么对象?但……跟任人宰割地接受相亲安排比起来,他们还宁愿接受后者的安排……因为打定了主意趁这机会好好休个假,至于找对象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反正这种事谁也做不得准,到时丢出个“找不到”的答案,谁能拿他们两人怎么样?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丢开公事在这边纳凉斗嘴……“找意中人?”刑克雍冷哼一声。“这事哪有比甩开你这个惹人嫌的家伙重要“你这么说真是人伤我的心了……喂,你要上哪儿去啊?”装腔作势到一半,眼见刑克雍真要走人了,商胤炜连忙问。 “我有我的打算。”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宛如翱翔天际的大雁般,刑克雍的身子翻飞而起,在往岸边疾射而去的片刻当中,只以蜻蜒点水之姿轻点了几下,接着就看他上了岸,然后再也看不到人影……“打算?”抚着下颔,商胤炜陷入沈思。 唔……确实是该好好的计量计量。 平白地得到这么一个假期,可不能自白地浪费了,最好走遍三川五岳,好好地玩它个痛快……嗯,就这么决定了! *** 小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出发到定丰去追捕一名婬贼了,不能跟你一同前往找寻传说中的炎香果,真是万分抱歉,但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寻到这个神奇的果子,达成你名扬海外、为花家光耀门楣的愿望。 不能多写,因为要上路了,等你找到那颗神奇的果子,要举行拍卖会时,我一定会赶去的,而且你放心,我一定会要君无上帮你哄抬价钱,让你跟你的果子一举成名……相信我,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反正将来天下都是我那口子的,不过是帮颗果子抬高价钱,这绝对绝对不成问题。 信中顺道寄上藏宝图几份,这是在君无上的书房里挖到的,你自己先看看,鉴识一下真伪,决定好下次的寻宝目标后再写信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再陪你一起去寻宝,让你成为史上唯一一个空前又绝后的伟大寻宝家。 另外,里头还有几张银票,那也是我从君无上那里搜刮来的,别客气,有需要你就用吧,剩下来的好好收藏,到时可当我们寻宝旅程的盘缠,就这样。 决心阉掉婬贼的薏儿笔唉……两千五百六十九,对着手中的信笺,这是三天以来,花报喜的第两千五百六十九声叹息了。 她不能不叹息啊,想当初,她在写信通知唯一的好友伍薏儿之时,在信里头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摘取到传闻中百年一现的炎香果,还计划好了要举办一场热热闹闹、别开生面又空前绝后的叫卖会,可是现在……没有了,什么计划都没有了! 并不是她没有能力,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炎香果,让她心里呕得半死、觉得最气人的也就是这一点。 她已经找到了……真的,她真的找到了。凭着她打小就有的特异狗屎运,而且也用她特地带去的小铁锅接住了那个传说中会燃放异常高温的炎香果,但是……所有的问题就出现在那个“但是”上! 别说是说出去没人相信,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完全地不敢相信,这么难得的一个成名机会,她竟然……竟然这样平白地把它拱手让了出去……“花报喜,你真是太没用了,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成名的机会,你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把它拱手让了出去呢?” “要是可以,我也不想的啊!” “是吗?你明明就把它送人了,不是吗?” “呃……” 河岸边上明明就只有一个人,但这一问一答显得这么地有条理,幸好旁边没人,要不然,不明白这自问自答游戏的人一定会以为自己撞邪了,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人对话呢? “没话说了,是不是?”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你把炎香果送人是事实,这下好了吧,没了炎香果,看你该怎么办?都已经跟薏儿约定好了,现在要怎么跟她交代?” “可是……可是小怜姑娘很可怜的耶,如果不把炎香果给她,她就会没命,她一没命,就连她那个酷得不像话的相公也会因为太过悲伤,而跟着一命呜呼,这事关两条人命耶,那……那我没办法嘛!” “怎么会没办法,你大可以等你成名后再把炎香果送给她嘛,炎香果百年难得一见,是传说中的御百毒、疗百病的救命圣品,是你的狗屎运比别人好,这才能碰巧遇上它开花结果的瞬间。好不容易得到它,你就该好好地利用一番,不是早先就想好了,要拿它来举办一个拍卖会,一举打响你这个拥有人的名号?” “是这样没错,可是谁知道会碰上小怜姑娘他们这一对苦情鸳鸯,看着她寒毒发作时的样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也没想阻止你救她,现在的问题是,你大可以等吸引无数药商跟武林人士来竞标、打响你的名声后,再让你的同情泛滥,把炎香果送给小怜姑娘他们,这样一来,还多了个有仁有义的美名,不是让你更加地出名了吗?” “但是等到那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试,又怎么知道来不及?反正她身上的寒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多发作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怎么试?人命关天。小怜姑娘的相公早已经说了,小怜姑娘的身子太过虚弱,再也撑不住寒毒的折磨,只要寒毒再发作一次,她是必死无疑的,所以说,就算看着小怜姑娘寒毒发作时我没一时心软把炎香果主动交出,我想她的相公也会不择手段地逼我交出来……还记得小怜姑娘寒毒发作时,他脸上那种可怕的表情吗?” “我记得啊,现在想想还有点发毛哩。” “就是说嘛!而且我现在回想,如果我那时不识相点把炎香果交出,只怕他心一狠,豁出去以武力解决,到那时别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怕连后头那声谢谢也没法儿捞到,一条小命就这么魂归离恨天,连现在坐在这边懊恼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这倒也是,你现在还能感到安慰的一点,就是能留着这条小命得到他们小夫妻俩的感谢,也不会因为没把炎香果送出救人,导致害死两条人命而难过自责……这也算是大不幸中的小幸了吧!” “所以褛,靠炎香果成名的计划是跟我无缘了。” “但想想还是很闷啊,明明已经到手的东西了……唉……” 两千五百七十,花报喜发出了第两千五百七十声的叹息。 她一点也没办法控制,就算玩着她自我安慰用的自问自答游戏,都不能纾解她内心中的郁闷。 这是很反常的事,因为平日要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她只要像这样自问自答一番,分析出其中的条理后,不愉快的感觉就会随着清明的思虑而散去。身为一名穷酸儒的独生女儿,如若没有唯一的朋友伍薏儿作伴的话,她一直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疑难杂症。 但这次她都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了三天了,一点成效也没,她心里头还是一样觉得闷。 能不觉得闷吗? 身为一个重男轻女的穷酸儒的独生女儿,受尽酸儒父亲冷言冷语的她可以说是从小被嫌弃到大的。 这样的她会想为自己平反,这绝对是件能被理解的事,所以她无时不刻想着要出人头地,想破了头就是想成为一个大大有名的人──这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想做给他的父亲看,让他知道女儿也是能有一番作为、也是能光耀她花家门楣的。 因为这样,打从她懂事以来,她就一直想做点什么,好能让她的老爹早一日对她另眼相看。对她来说,为她花家光宗耀祖已不光只是个梦想,为了改变父亲对她的看法,她想成功简直想得都快疯了。 而现在,在努力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寻宝落空后,好不容易的,她有这个机会了,一个她已经握在自己手心里、可以使她大大地出名,让人知道她花报喜的机会,但是这个难得的机会却让她自己给放弃掉……这能要她不感到郁闷吗? 这么一个只差没找地点跟定下时间的拍卖会,因为命运的作弄及她一时的心软下,竟就这么自白地给扼杀掉了……她要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像这次这样,遇上一个真实存在的,而且还真让她给得到的宝物呢! 而且别说失去一个大好的打响名声的机会,她一开始就跟薏儿夸下海口,这下子全让自己给搞砸了,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圆掉这件事哩。 尤其再想到,如果让她老爹知道这件事的话……“哼哼,就说你们女孩子没用吧,一个个全是妇人之仁,没一个能成大事。” 皱着可怜的小鼻子,她模仿着父亲会有的反应。 “唉……”第两千五百七十一声的叹息声逸出。 现在就连“痛心”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全怪自个儿的名字取得不好,报喜报喜的,老是报喜给别人,自己的喜都报光且让人分享完了,她还能剩下什么喜呢? 就像这次,炎香果明明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可她就是把它送了出去,救了那一对苦情小夫妻。 这对那一对深居山林中的夫妻来说,还能不是件喜讯吗? 至于她呢? 她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而这下子,她要拿什么去见好友呢? 唉……真是苦恼啊……*** 那是个很引人注目的美丽女孩。 是的,女孩,商胤炜敢拿项上人头保证,前方的河岸边上,那个一身做男装打扮的少年,真实性别该是个娇美的女红妆。 要他怎么错认呢? 别说那一张惹人心怜的心形小脸蛋儿,也别说那一对水汪汪的、像是能夺人心魂的灵活大眼,光是那女敕白的肌肤、花瓣儿一般娇艳欲滴的粉女敕樱唇,还有那一个让人看了就想调戏一番的小小下巴……综合所有,用不着凭藉他“阅人无数”的多年经验,商胤炜也能肯定,这个发呆中、一脸忧愁的少年,包藏在衣衫底下的,绝绝对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唉唉唉,真是可惜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家,就该好好地打扮一番,干什么打扮成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简直就怪异得要命……不过,这不干他的事,不是吗? 人家姑娘家想穿些什么是她的自由,非亲非故的,就算她穿得再怪异,抑或再怎么糟踢自己的好相貌,这都是她自个儿的事,他管不着也犯不着管,好好走他的路就是了? 商胤炜的心里想是这样想,但偏偏他的好奇心就是不肯合作,从大老远看见这个女扮男装的小泵娘后,他的注意力就全挂在她的身上了。 看得出她手中的信笺是让她一脸忧色的主因,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了,说不定是小情郎写来的诀别信呢! 想到这儿,商胤炜忍不住为自己的无聊而露出一抹微笑。 真是的,姑娘家跟小情郎发生了什么事,关他什么事啊,真是太无聊了,竟然想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要花精神想这些,还不如想想等会儿要上哪去来得实际……摇摇头,商胤炜敛回心神,终于把注意力拉回,不再一迳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少女……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已经走过了一个大弯道,逐渐地靠近她了,要是这时候再继续直视着她,而她又不巧这时回过头,两相照面,这岂不尴尬? 就是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把场面弄得难堪,所以一接近她后,商胤炜便收回了注视的目光,只不过眼睛不看,但也不表示他的耳朵就这么闲着,因为他远远地就看见那一张樱桃小口开开台合的,像是在嘀咕些什么……好奇心人皆有之,尤以无聊的人为重? 现在正闲着无聊的商胤炜反正也没事,所以就顺便听听喽。 “……我该怎么办……” 什么东西怎么办? 可以说是反射性地,在经过少女身后的同时,商胤炜忍不住棒过头看向少女所在的方向,但无巧不巧,正好看见少女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没时间多做考虑,商胤炜直觉地冲了上去──“不──要──啊──” 第二章 飞来横祸!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前一刻花报喜才打算振作起来,正想着要把手中的书信收起来,拿出好友寄来的藏宝图好好研究一番的时候……一阵轻风拂过,把她手中正欲收起的信笺给吹了开来,而就在她伸手要抢回、且明明已经抓到那张被风吹离手中的纸张之际,平地一声雷,一阵没预期的大叫声突然响起,结结实实地吓了她好大一跳。 惊吓使她一时失去了重心,她的两只小手晃呀晃的,试图抓点什么来稳住身子,也试着想平衡一直往前倾去的重心。 那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可就在这惊险万分的时候,她的身后还有人没良心地推了她一把──下一瞬间,她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扑通一声,整个人已直直地往河里栽去。 本噜咕噜的,好几口水下了肚,眼耳口鼻都是水,惊慌万分的报喜四肢胡乱挥舞着,直觉自己的一条小命将就此休矣,一想到那些未能来得及实现的理想及计划,她的心中满满地充斥着壮志未酬的不甘及造化弄人的愤恨。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让她碰上? 她一不杀人放火、二不奸婬掳掠的,没道理让她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吧? 包何况不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吗?她才刚刚救了两个人的命耶,那一对苦命的夫妻要不是有她的牺牲奉献,一个病死、一个失去爱侣而追随至黄泉之下……这些是可预见的。 因为她的关系,这两个人活了下来,她做了这么一件功德,难道就不能死得轰轰烈烈一些吗? 呜呜……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啊! 她不要这样啊,就算要死,也应该让她死得其所,例如死在寻宝路途中,这样好歹还能在寻宝史上再添一笔,说她花报喜是壮烈成仁地悲壮死去,她不想这样没头没脑地被淹死啊……在一阵猛烈的呛咳声中,满心悲痛的她只一个劲儿地浸婬在自己死得糊里糊涂的死法,以及壮志未酬的不甘心,吃力喘息中的她一点地没发现四周的变化,完全没注意到,她早已经让人拖上岸,远离了死亡的阴影。 怎么会这样嘛……呜呜……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不要……我不要死啊……”经过猛烈的呛咳后,气息逐渐平顺的她伤心地哭出声来,为自己芳华年龄便香消玉殒的命运掬了一把伤心泪。 “现在知道要爱惜生命了吧?” 突然出现的男声显得没好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花报喜一愣。 谁……谁啊? 下意识地抹去眼泪,顺道把贴黏到脸上的发一块儿地拨开后,太过惊讶的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她看过的、除了薏儿的师兄外,最好看的一个男人;面如冠玉、貌赛潘安,虽然一身湿淋淋、滴滴答答地直落着水珠,但这一点地无损于他俊雅倜傥的迷人相貌,那是一种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会心跳加快的容貌……对着眼前的人,纯情的少女心一时还没有心理准备,花报喜很不小心地看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好友伍薏儿的师兄外,还有这样好看的男人。 而且不同于好友的大师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有种距离惑的好看,眼前的男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儒雅谦和得有份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切感,亲切得让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尤其是他虽然一副文人的模样,但不同于她父亲那种愤世嫉俗的穷酸秀才的样子,什么叫文质彬彬?什么叫温文儒雅、斯文有礼?瞧瞧他,他就是了。 纯情的少女芳心莫名地颤动了下,只能不自觉地疑望着他。 是他……他救了它的,是吗? “你没问题吧?”用手拨开一头滴滴答答直落水的发,她的发愣让商胤炜皱眉。 不会吧,从没听人说跳河自尽到傻的,这小泵娘没问题吧? “姑娘,你没事吧?”小泵娘的样子长得极顺他的眼,所以继跳下水救人的义举后,商胤炜还多给了几分耐心,再问了次问题。 “没……我没事。”摇摇头,回过神的花报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啊,恩公的人真是好……“没事就好,下次别再这样了。”商胤炜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生命是很可贵的,你得好好爱惜自己,千万不能因为一些挫折就寻死觅活的,轻生是懦夫的行为……” 他的话,敲进了她满是幻想的脑中,然后如灌浆一般,她硬生生地僵住。 轻生?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谁轻生了? 报喜的心里困惑不已,而原本她在心里赞叹他是个好人的,但现在……事情有些不对劲喔! “……你没听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你有信心、有勇气去面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总是能解决的。” 商胤炜叮咛,而且有点讶异,这个小泵娘真是太顺他的眼了,他不但救了她一命,现在竟还有心情来劝导她。 就像是说上瘾了似的,他继续接着说道:“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自己,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别再寻死了,可不是天天都有人能这样救你一命的。” 他说得流畅,完全没发现,面前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他的话而越张越大“寻死?谁寻死了?”好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巧致的娇颜略呈呆滞,花报喜无所适从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就听不懂他的话? “当然是你,难道是我吗?要不是我阻止,还下水救了你,你这一条小命只怕早到森罗殿报到去了。”她的茫然让商胤炜一点救人的成就感也没,顿时只觉得有些的没好气。 阻止?什么跟什么啊? 从被救起来后,她的脑子一直呈现混沌不明的状态,但莫名地听训至今,经由他的话再加上自己的一番模索跟揣测后,还是有些头绪被理出来了。 很不愿这样想,但她的思绪一转,把“恩公”的声音与刚刚没来由大叫一声,把她吓一跳且因而落水的声音两相比对……“是你!”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一声,总算串起所有的事。 “没错,就是我。虽然一开始没能来得及捉住你,但要不是我下水救你,你哪还能站在这儿。”看着自己的一身湿,商胤炜忍不住觉得自己有些伟大,虽然不是舍己救人,但也是牺牲了自己的乾爽舒适而救了一条人命。 他的话让她肯定一切,这下子,什么感激之情都没了。 “你!就是你!”她指着他的鼻子骂。“原来把我推到河里的那个无耻混蛋就是你!” “小泵娘,你可别血口喷人、不识好人心啊,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敛起错愣的表情,商胤炜亲切无比地对她微笑道。 “你刚刚是不是大叫一声?”报喜声势不弱地开始她的对质。 有吗?商胤炜想了下。 “好像是喊了一声“不要”还是什么的?”她提醒他。 “唔……有是有,但那是为了阻止你做傻事……” “傻事?”报喜冷笑了下,美丽的小脸上满是鄙夷,看得出不相信他的话。“就算不说这件事,那你后来是不是推了我一下?” “不是推,是要抓住你,谁知道没抓牢,接着你就掉到河里去了。”商胤炜将“事实”道出。 “你再瞎掰好了,明明就是你大叫一声,吓我一跳后,再推我一把,害我掉进河里去的!虽然你后来良心发现又把我救了上来,但你也不能否认你所做过的恶行,难道你以为这样狡辩就有用了吗?”看着面前的俊颜,花报喜心里头气得牙痒痒的,但她除了声音大了点外,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太过好看,她一定会狠狠地甩他两个耳光,让他知道她花报喜绝不是好惹的,如果不是耶张脸……如果不是那张脸……“我何须狡辩?姑娘,你真是太不讲理了。早知如此,商某就犯不着□这场浑水,一片好心反倒让人当成驴肝肺。”觉得有理说不清,商胤炜已然放弃原先所想,懒得解释也不想再跟她搅和了。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莫名其妙把我推下河,连个道歉也不说,现在转身就想走?”扯着他的袖子,报喜哇哇大叫。 “想要我的道歉吗?”商胤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对这一场混乱,心里头已经有了新的解决方式。 “当然要道歉,平白无故地让你……哇!你做什么?”莫名被拎起到半空中,哪还能记得她要说的,只能下意识地放声大叫。 “既然你要我的道歉,我只好把你丢进河里,好为我所做的事道歉了。”商胤炜笑咪咪地解释。 听到这话,花报喜吓得脸都白了。 开什么玩笑,还要被丢进河里一次?这可怎么得了! 害怕的她死命地挥动四肢,像是老天爷给的一个机会,她抓、抓、抓的,竟抓到他一截的衣角。 她当然不会傻得放过这求生的唯一机会,顺着衣角继续往上抓抓抓的,就像只小猴儿似的,她灵巧地攀上了他的身,然后便紧紧攀着他的身躯不肯放手。 对这发展,商胤炜看得啧啧称奇,没料到这小泵娘有这等潜力,在生命受威胁的当头,竟能灵活成这样。 呵,这倒是有趣。 “喂,小丫头,你不是要我道歉吗?这样紧巴着我不放,我怎么丢你下河,又怎么为推你下河的事道歉?”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商胤炜的心情又变得极好,也有心情留下来跟她穷磨菇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劣,亏你长得一表人材又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人面兽心,刚推了我一次,现在还想再把我丢进河里一次。”紧攀在他的身上,花报喜气呼呼地大声指控。 “小丫头,别考验我的耐性,我说了我没推你就是没推你,你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算了,但至少也请你别把投河的愚行归罪到我的身上,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个好心的、不忍心见死不放的路人而已。”商胤炜纠正她,因为觉得有趣,也就没发现他对她的耐心是好得出奇。 “投河?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投河?你这人,就算要瞎扯一个理由,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挥舞着小拳头,花报喜一副要与他理论到底的模样。 “为什么?唔……”重复她的话,他一脸的若有所思,然后很好心地提醒她。 “关于这原因,该问你自己吧?对刚刚的事,如果你还能保有一些些记忆的话,我想恐怕跟你小情郎写来的信有关。”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小情郎的……信?!”反驳的嚷嚷声最后以惊诧的顿愕作为收尾。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对漂亮的水灵大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大……就在这片刻的寂静无声后,可怕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 这是一场悲剧! 花报喜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好友的信,里头的藏宝图跟当盘缠用的银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她的理想、她的愿望、还是她未实现的事……完了,一切都化为乌有了,虽然留在岸边的小包袱中还有一套替换的衣衫跟一点碎银,但那有什么用?能应付几日的开销呢? 对事情这样的发展,她完全不能接受,也没办法相信。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就在刚刚不久前,除了几份记载无数珍宝的藏宝图外,她可还是个几千两银票在身的小盎婆呢,但就在一眨眼之间,记载宝藏的藏宝图没了、银票没了……没了,真的是没了,因为就算那几张纸没被冲走,能从水里找回来,只怕也是糊得不像话了。 没了银票,没了代表希望的藏宝图,只要等她身上的碎银用尽,她便成了身无分文的人了,到时候,她极有可能成为一个路上行乞的女叫化,也有可能被抓进烟花之地卖笑过一生……无论变成什么样,别说是她预想中扬名立万地回到家中,给酸儒老爹一个惊喜了,恐怕她连家也回不得,而酸儒老爹的“女子无用论”便成了绝响,她只能怀着无法推翻老爹论点的悲伤到死……想到这儿,花报喜心中难受极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你!”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他是不是有一张最好看的脸,悲愤交加的花报喜挥舞起小拳头,只想先给他一顿好打再说。 险些让她前一声的尖叫给震破耳膜,还没从耳鸣的状态回过神来,商胤炜的面前已经挥来鼓起所有力道的一拳。 “你做什么啊?”两道浓淡适中的俊眉皱起,他拦下她失去理智的一拳──当然要拦下,虽然知道她的力道没法儿伤到他,但他也不想让人平白无故地打着玩。 让他箝制住行凶的手,报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杀意地怒瞪着他。“我要杀了你泄忿” 她的眼神加上她的话,满是暴力血腥,但这不能怪她,实在是她太生气了,能打人的那只手被制,不知道该怎么抒发怨气,直觉的,只能瞪他,然后把从说书人那边听来的、胁迫意味浓厚的江湖用语给用了上。 “小丫头,你是不是真傻啦?”看着她怪异的反应,商胤炜反倒好心情地笑出声来? 换个时间,或者她会觉得他的笑充满无限的魅力,但现在,他的笑容只让她感到极度的碍眼。 “你还笑,我让你给害死了。”她怒极,无限的怒火让她对他龀牙咧嘴,想表示出心中万分之一的忿恨,只可惜,娇妍的小脸蛋再怎么努力,还是一副可爱的模样。 “害死?若真害死你,你还能在这边对我这个恩人大呼小叫的吗?”他提醒她。 “恩人?!”她又爆出一声尖叫。“你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是我的恩人呢?” 真的失去理智了,一边骂他的同时,她也顾不得攀在他身上的自己会不会掉下来,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打人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恩人,要不然你早淹死在水里了。”忍受着噪音,他皱着眉纠正她不正确的观念,顺手又拦下她另一只想行凶的小手,然后好整以暇地将她一双不安分的手箝制于身后。 这时候,两个人所呈现的姿势略显怪异且暧昧,她的两只手让他给擒着,娇小的身躯怕跌了下地,只能用一双腿紧紧勾着他的身子,两副身躯因此而异常地贴合著,样子看起来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别以为她的男装打扮让事情显得较不尴尬,事实上正好相反,两个大男人以这样的姿势纠缠着,更容易让人有不当的联想,只是这时候他们两个全没注意到这些,也幸好这河岸边没其他人经过,要不他们两个都不用做人了。 “放开我,让我打死你!”她气到口不择言。 “你想我会松手让你打死我吗?这天底下可会有这么笨的人?”他玩得不亦乐乎,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虽弄得他一身湿,但看在有趣得紧的分上,他也没想计较太多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气忿双手受制于他,也是因为一双腿夹着他的腰夹得她的腿好酸,快支撑不住的她就像条小虫似的,连忙不住地扭动着。 商胤炜脸上从容的笑不见了。 要命!她不动还好,这一动……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些? “够了!你别再乱动,要不……”商胤炜故意地顿了下,一脸不正经地打量她一番后,这才说道:“要不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它的话,让她意识到两人的不同,也才开始想到处境的尴尬及难看,更重要的,她还想到──“你知道我是女的?!”倒抽一口气,她张大眼睛看他,想起了从刚刚开始,他一直就是以“姑娘”或“小丫头”来唤她。 “你本来就是,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婬虫、变态、无赖、下三滥的狗东西,那你还不快把我放下来。”她失声尖叫着,恨不得能亲手掐死他。 “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自己巴在我身上的。”他一脸无辜,还是如她所愿把她放了下来。 “那是因为你威胁要把我丢进河里,你以为我喜欢吗?”越想越觉得委屈,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开始泛起一阵薄雾。 不会吧?她要哭了? 这认知让商胤炜觉得头大,什么有趣的感觉都没了,现在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溜之大吉,但在他有所行动前,她已经哭了出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小乞丐,也不会被卖身到青楼去……”抹着脸上的泪水,她悲伤地指控着。 “什么小乞丐,又什么被卖到青楼的,你在说什么啊?”商胤炜开始怀疑,他救的小泵娘真是一个脑筋不正常的人了。 “我的藏宝图跟几张当盘缠用的银票全放在信封里,被你这一推下水,不光是薏儿给我的信,连信封里的东西也全没有了,你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吗?没有藏宝图,我别想找到宝藏好扬名立万、光耀我花家的门楣,而没有了那些银票,我仅剩的一些碎银能用几天?等我把钱花完时,不就变成了四处行乞的乞儿?说不定运气坏一些,还让人抓去青楼卖笑……” 说到这儿,她已泪流满面。 “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抹着眼泪,她伤心得无法克制。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人只有钦佩她过人想像力的分,完全不能明白她到底想说些什么。可是商胤炜不是别人,他这万能无敌大总管可不是当假的,当然她的话是稍嫌没头没尾了一些,但好歹也让他听出了一些头绪来。 照她所言,她似乎真不像是要跳河的,毕竟,一个轻生要跳河的人,哪还会计划去寻什么宝?哪有空去计较身边剩的钱跟未来的出路? 这当中……似乎是有着什么误会? “你刚刚……真不是要投河自尽?”他问,样子显得有些迟疑,但已经开始有些相信她刚刚所说的话了。 “本来就不是,到现在你还想狡赖?”她气得大骂,两颗巨大的泪珠随之滑落。 好吧,就算如她所言,不是投河轻生好了,可是这其中还是有些说不通啊,如果她不是想投河自尽,那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亲眼所见的,不是吗? 对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的,他便有了答案。 “都是你,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我不过是想抓回差一点被风吹走的信,才那么一下子的闪神而已,你先是坏心地大叫一声吓我一跳,又趁着我失去重心的时候推了我一把,把我推下河去,害我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她难过地哭诉着,完全没想到这一段话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冲击。 不……不会吧? 原来……原来她只是要抓回差一点被风吹走的信,不是他所想的投河自尽……完了!这下子要怎么了结这件事? “呜……呜呜……你这人怎么会坏成这样?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国家是没让你读书吗?你真觉得这样恶作剧很好玩是不是?还是说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不幸里,会带给你快感?你这个大变态,简直就是无耻龌龊到了极点。”她骂得顺口到已经有些不知所云,而且也没发现他稍嫌呆滞的异常神情。 “喂,小丫头,你骂够了吧?”再呆滞,也让她给骂回了神,商胤炜显得没好气。 “我让你害得这么惨,骂你两句也不行吗?”她嚷嚷了回去。“如果不是因为你,你──” “如果不是我大叫了一声,又趁你重心不稳时推你一把,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是不是?”截断她的话,他代她把刚刚听过的事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样,都是你害的。”指责的话被抢着说完,她只剩下简短附和两声的选择。 “其实这只是一场误会。”他开口,试图解释他的无辜。“我真的以为你要投河,想着救人第一,所以没再多想,大喊一声地想喊住你,别让你跳河,可是见你没反应,这才上前想拉着你,谁知道反而会推你下水去……不过,我也很快地下水把你救回来啦!”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哈啾!”打了个喷嚏后,她接着再说道:“我的藏宝图没了、银票也没了,这些都是事……哈啾……实,你别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地就原谅……你在做什么?” 她突然大喊一声,因为看到他拿起了她先前放在一边的包袱。 “你这人太过分,把我害成这样,现在连我仅剩的一些碎银都不放过?”她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 “你在说什么?”商胤炜真要让她给打败了。“你一个大姑娘家,都落了水了,哪能再这样吹风受寒?当然是得先找件乾衣服,就算不能换也先披着,等会儿我找家客栈,让人送盆热水让你泡泡,好祛祛寒意。” “不行,我不去客栈,我已经没剩多少钱了,不能再浪费钱住客栈。”什么都还没想到,她直觉地反应他的问题。 “不会要你出钱的。”商胤炜摇头失笑。“虽然是场误会,但确实是我害得你落水,这本来就是我该赔偿你的。” “赔偿?你以为这样就赔偿得起吗?我的银票,还有我的藏宝图,这些都是你没办法赔偿的。”她忿忿地回嘴。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就是钱嘛,有什么好不能解决的。”商胤炜说得一派轻松。 “银票的话,我不敢说,因为看你的样子,该是出自富裕阔绰的家庭,但藏宝图……你知道什么叫藏宝图吗?这东西不像是钱财,你以为满街的摊贩都有在卖的吗?每一张藏宝图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我的朋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几张图给我,毁了就是没了,你以为你能赔吗?” “为什么不能?”耸耸肩,商胤炜表示。虽然他一点也不明白,她干么想要这种不知道存不存在、还得费精神去找寻的藏宝图,但只要是她想,他也是能赔几张给她的。 要他没记错的话,九堂院的大书库中,好像存放着几张没人有兴趣去挖掘的藏宝图……就算没有,他会让人去收集一些来让热中寻宝的她好好寻个够。 “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他的态度混淆了她。 “就是你想要的藏宝图啊,虽然不能保证是一样的,但我会赔你的,看你需要几份,我都会让人找来赔你,只是我不能保证到底有没有宝藏,因为那玩意儿堆在书库的角落里太久,也从没人去找过,所以到底有没有宝藏,这我没办法给你保证。”他先声明? “真的还假的啊,你家里也有几份藏宝图?”心形的美丽小脸上满是不信。 “从来没人能质疑我说过的话,只不过……”蓦地,他的话突然停顿了下来,身为商人,不吃亏、物尽其用的本性展露无遗,对着眼前的她,他的脑子在瞬间已绕了几圈,而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已拟妥了一个再妙不过的点子。 “只不过什么?”她催促他说下去。 “只不过有一个条件。”他笑了,笑得很是得意。 嘿嘿嘿,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帮忙嘛,要是她肯帮忙,在这次的逼婚事件中,他不但能全身而退,而且事后还能保有免死金牌一份,能自由上好一阵子,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美妙的吗? “什么条件?”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忙。”他轻松地说着。“如果你肯答应帮我这个小小的忙,除了该赔给你的钱财跟藏宝图外,我还会让人安排食宿,提供你寻宝时的所需。” 好了,撒好网,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听完他的话,她沈默了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嘛! 虽然把她害成这样的人是他,但要是她不答应他的话,就像她原先想的那样,只有沦落做小乞儿或青楼卖笑神女的命运了。 但答应他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虽然一开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答应他的条件会显得她多花费了气力,白白吃了一个大亏,但只要她答应了帮他这个小小的忙,便能让事情回到原点,最多她就当日行一善喽,再说他也说了会派人予以帮助……想了想,她也没亏得大多嘛! “考虑得如何?你已经冷得在发抖了。”他出声催促。 她点点头。 “如何?这表示……”他故作不解。 “我答应你的条件。”她慎重地说道。 “好!”他微笑,伸出一只手。“成交?” 迟疑了下,但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成交!”她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鱼儿上钩了。 第三章 “商胤炜,全国最大商行九堂院里的二大总管之一,主财务应酬之事,年二十八,性好渔色……哎呀!” 呼痛声传出,打断了这间断传出的背诵声。 “胡闹,什么性好渔色?”不客气地敲了她一记后,像是没看到穿回女装后变得娇美可人的她,商胤炜闲适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很痛耶!”捂着头,报喜小声地咕哝。“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幽默感?” “幽默感?”听见她的话,他也不恼,只是一脸有趣地看着她,然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她的话反问回去。“那如果我说你水性杨花,你做何感想?” “这不一样啊,我本来就不是。”她大叫,哪能容忍水性杨花之名冠在自个儿的头上。 “那你的意思是,我本来就是性好渔色喽?”他抓出她的语病。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说呢?您是九堂院的商大总管,我这种区区的小贱民哪敢这么说呢?”她暗笑,看起来就是一副不诚恳的样子。 想玩游戏?他绝对奉陪。 “是吗?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我性好渔色。”装无辜,谁能比得上他?就看他谦和俊秀的脸上满是不解。 “没有、没有,商大侠,您一定是听错了,像您这样名满天下的仁义之士,又怎么会是性好渔色之人呢?我的意思是,您真是能者多劳,负责这么大商行的应酬之事,身不由己地出入各大声色场所,一定很累的,是吧?”堆在心形小脸蛋上的笑容显得益加的娇甜了,但没人知道的是,在这笑颜下的诅咒与唾骂。 懊死的,商胤炜,你就保证不会栽在姑娘的手里,要不然,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日来,只觉上了他恶当的花报喜暗暗发誓道。 “是我听错了?那你的意思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喽?”自动略过她成串的废话,他问,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更加的和善慈蔼了。 “不是、不是,商公子您的耳朵怎么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小女子,您知道,小的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村野妇,说起话来当然是不怎么得体了,要是因此冒犯了您,还请商大爷恕罪、恕罪呐。”自知玩不过他,她也认了,极识时务地先装可怜,把自己先骂一顿再说。 “那请问你这个小女子,你到底是要不要好好地把本公子、本大爷的生平及爱好给背熟?”再次略过她的废话,商胤炜客客气气地问道。 要是在三日前,或者她会相信他的谦和及无害的样子,但现在……不了,她已经很明白,这种客气的假象之下的真实面目,该是他把耐性用尽的前兆,是她瞎了眼,先前才会被他儒雅谦和的样子所欺。 “我背、我背就是了。”认命地把面前抄着他生平及喜好的纸张拿起,她继续她的默记大业。 房间内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她默默地背着该背的东西,他则继续悠闲地泡他的茶,气氛看似平和安宁,但事实上,对于自己的误上贼船,敢怒而不敢言的报喜,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这没道理嘛! 为什么她要这么地听话呢?就算是因为受制于对他的承诺,她也犯不着孬成这样的嘛,再怎么说,她是在帮他的忙耶……思绪在这里严重受阻,因为她一想起这个“忙”,心里头那把本来就旺的火,就忍不住地燃得更加旺盛。 因为他的那张脸,她没想到,竟会栽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什么一个小忙嘛!这个人所谓的“小忙”竟是要她冒充他的心上人,帮着他骗人,这只要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会毁掉她大闺女的名节。像这样的忙,能算小吗? 由比可知他这人是多么地不诚实了。 明明是这么了不得的事,竟然说得像是要她帮忙摘个菜一样的轻松,害她呆呆地受骗做下了帮忙的承诺,事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真的是来不及,因为早在她知道真相时就已经反悔过了,结果他一个说话不算话、为人没有诚信、不守信用的大帽子扣下来,让她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更何况她还得顾及那些未到手的银票及藏宝图……这让她能怎么办? 为了顾全大局,她只得咬牙忍下这一口气,每天每天地跟他列出的生平喜好搏斗,一遍又一遍枯燥地背着这些不惑兴趣的东西……想当初,她背她老爹规定的功课都没这么认真呢……就是这样她才呕! 她对背书就是没那个天分嘛,到现在她都已经奋斗三天了,难道他还看不清现实吗?再说,他看不清现实也就算了,瞧瞧他那是什么态度啊,虽然她因为他的身分而对他的态度多了一些生的景仰……注意了,是一些些,真的只是多了一些生的景仰,而这份景仰的来由,是源自于她对九堂院的高阶管理人士一直抱有的无限想像。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注意时势,对她这个满脑子想成名的人来说,可说是项极重要的功课──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是成功的一大踏脚石,她不可能傻得错过──也就因为这样,为了规划寻宝成功、成名致富的生涯,九堂院,这个完全成功的商业行号,一直就是她研究学习的对象。 因而她才会知悉,带领九堂院成为全国商业霸主的三个主事者的过人之处,也才会进一步产生崇敬之情、景仰之意,但……这些都是在遇上他之前的事了,在这三天之内,他已经很成功地粉碎了她原先对他所持有的观感了。 只是,这也同样地来不及了。 因为不光是他写出了个人的生平及喜好,他也要她写一份她的生平及喜好让他背,就在两人交换那张列举他们各人事项的字张后,她看到他的身分,他也同时看到她崇拜对象的那一项,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一副他吃定她的模样了。 真印证了相见不如闻名的这句话。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两人也因此而搅和在一块儿了,一切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现今的状况,让她是越想就越呕,他有必要仗着她“曾”景仰过他的这一点,摆出这么一副吃定她的态度吗? 也不想想,所有的事全是他一手编导的,她这个无辜的路人只有受他算计的分……她是无辜的受害者耶!尤其在知道他所谓帮个“小小忙”的真相后,她还肯帮他的忙,为此,他要能有一点羞耻心的话,就该要偷笑了,没想到他非但一点感激之意都没,竟然还这么一副欺负人的样子,这……这算什么呢? 虽然这三天来,一有不如他意的事,他会用指关节敲敲她的头,但也就是这样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的伤害。 或者他是爱利用人、爱欺负人、爱玩弄人了一些,但他绝不是那种会实质伤害女人的人,这样一想起来,他之于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威胁感在啊,要说威胁,如果她不帮他扮演他的心上人骗人,让他继续受到逼婚的迫害,这样的后果他才该知道怕哩,反正又不是她被逼婚,不是吗? 那她干么怕他呢? 这一时之间,花报喜困惑了,不明白这三天她干么傻呆呆地任他摆布? 想来,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造成的! 基于先前她对九堂院万能无敌的总管身分所存有的敬仰,以及对传闻中无法想像的超凡身手的畏惧,就算后来已对他这人有进一步的认识与了解,知道他是空有斯文假象、实则狡诈饶富心机的人,但那残留的印象还是影响着她,让她就这么傻呆呆地被他欺压着玩。 现在想通了,她只觉得自己当了三天的猪头。 真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大猪头啊!事实上它犯不着怕他、活像个小媳妇一样地让他欺负着玩嘛!他是有求于她的人,就该好好地表示出他该给予的尊重,她要得回她该有的尊重……没错,就是这样! 念头方才落定,叩的一声她的脑袋瓜又被重重地敲了一记。 *** “做什么?很痛的耶!”捂着脑门,她痛得哇哇大叫。 “你又不专心了。”商胤炜宣布她的罪状,然后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热茶。 “我警告你喔……” 他的眉毛扬起,有趣地看着她,彷佛她说了什么笑话似的。 “你那是什么态度,我是真的要警告你,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再不给我应得的尊重,那我就……”她顿了下,想着警告的用词。 “就怎么样?”他看她,一脸觉得有趣的表情。 “我就不干了!”让他的表情给惹火,她率直地撂下这么一句。 “哦?”他又挑眉,让谦和的斯文俊颜染上一抹不为外人所见的狡色。 “你哦什么峨?我不干了、不帮你了,你另请高明吧!”她豪气万千地补充说道。 “你忘了你自己的承诺吗?你说过要帮我这个忙的。”商胤炜神态自若,语气之平常,就像是在问她口渴不渴似的,完全不见一丝紧张感。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现在反悔,就是说话不算话、背信的、没有荣誉心的小人?”她接口,用的是怕先前拿来堵她的话。 他笑,不置可否。 “哼!我是答应过你说要帮你的忙,但那是在不知情、被你蒙骗之下做的承诺,先不说你要帮的忙有多不合情理,你对我的态度也大有问题在,是你自己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在后。”她心形的小脸上满是意兴风发。 不过,若她以为这样就能反过头来威胁到他,那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好吧。”在她阐述完她的理念后,商胤炜轻松地应了一句。 “什么东西好吧?你要改善态度,给予我该得的尊重了吗?”她兴冲冲地问。 “不是。”他笑笑。“如果你想反悔就反悔吧。” 嗄? 他的话让她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只不过如同我们的约定,你这一反悔,就什么也没有喽。”他说明。 “等等,你不赔偿我的损失是不是?”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他耸耸肩,默认。 “你不能这样,是你害我变得一无所有,就算没能全额赔偿,也该多少赔我一些,你是九堂院的总管──玉面狐商胤炜,你不能这么做的。”她嚷嚷,是真的没料到这一点。 “谁说我不能呢?”他好笑地问她。 “你当然不能,你是商胤炜,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说你害一个可怜的弱质女流落水,迫使她成为一无所有的人后又恶意置之不理……这种事让人知道了,你要怎么做人?”她着急地说道。 “你倒是挺关心我的嘛。”他轻笑。 “我是说真的,你是玉面狐商胤炜,这种丑事是不能流传出去的。” “不是你说的吗?我不仁喽,一个不仁的人,想怎么做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尤其是对待你这么一个不义之人。”商胤炜无所谓地表示。 “你……”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既然你要反悔,我们就此别过吧,你得付我这三日的房钱、餐费,还有上街采买衣服时我先代垫的费用,这样……”他停了下,再开口时给她一个令人咋舌的数目。“一共是六十八两七文钱,我不跟你计较,就拿你五十两吧。” “五十两?”她大叫。“你抢钱啊,哪有这么多?” “怎么没那么多?餐费跟买衣服的钱先不说,虽然我们住的是九堂院自家驿馆,但你住的那间雅房,可是自己人才能用的专用雅房,既然你不愿当自己人,那雅房对外人来说,收费高一些是合理的,因为那是破了例,外人可住不到的。”他解释,且继续补充道:“再说,你不知道借钱是要利息的吗?再加上这三天利滚利的利息,刚刚好就是六十八两七文钱。” 她张大嘴巴,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怒火攻心,怎么地想不到要说的话,只能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说了只收你五十两,钱拿来,你就可以走了。”像是没看见她的异样,商胤炜用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说出结果。 “你明知道我没有钱!”终于找回说话的能力,她忿怒地爆出指控。 可恨啊! 真个是一步错、步步错,她当初怎么会认为他是个好人呢? “是吗?让我想想……对了,你身上的碎银,好像只有几两银子而已。”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忍着气,她开口又问。 “我没想怎么样啊,是你想怎么样的,记得吗?是你自己说要反悔的。”他提醒她,谦和的脸上满是无辜。 她气得发抖,但又没有立场反击他,对峙了半晌后……“好,算你狠,你赢了,我听话就是了。”时势逼人,她只能咬牙认输了。 “可是……我现在觉得你的配合度很低耶,没事还会反咬我一口,想乘机威胁我……”他一脸的犹豫之色,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想怎么样嘛?”她火大。 “瞧,这么凶,要怎么扮演好我商胤炜心上人的角色呢?”他摇摇头,像是对她很失望似的。 用力、再用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报喜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商少爷、商公子、商大总管……请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背熟你吩咐的所有资料,完美地扮演你的意中人,等取信于你的朋友后再如你所交代的,变成一个狠心抛弃你的女人,让你的朋友不忍心再对“伤透心”的你再次逼婚……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虽然稍嫌僵硬,她已经很努力地装出诚恳的模样了。 “可是……”他一脸的犹豫。 “我保证这次绝不会再反悔。”她机灵地接口。“一切会照我们原本的约定进行,我会帮你的忙,扮演好抛弃你的坏女人角色,让你的朋友看你可怜,不再干预你的婚事,还你该有的自由,然后你再照你的承诺,把该给我的钱跟藏宝图给我。” “但……”他还是一脸为难。 本就绷在最极限的境界了,现在他还一副想为难她的样子,她的骄傲让她没办法再继续忍气吞声下去了…:“算了、算了,我不求你了,看欠你多少钱,你把我卖到青楼去好了。”她赌气地大声说道。 是真的豁出去了,为了维持住最后的尊严,她宁愿去青楼卖身也不愿再看他的脸色? 直觉的,他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 “你确定能卖到好价钱吗?”他笑问,没让心里头些微不悦的情绪流泄出半分。 无疑的,这是一记重击,而且命中红心。 听了它的话后,不再言语,带着满脸的倔强,她直接往外走去。 “你上哪儿去?”他脸上的表情仍是未变,就连声音也维持一贯的平稳,只有细心的观察,才能发现他眼中的微微悔意。 其实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真是的,就算要测试她的人跟她忍耐的底限,也不该这样说的,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儿家啊!现在她一定很生气吧? “既然不确定我能卖到怎样的价钱,我这就去确认。”没有回头,她伫立在已开启的门边,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走前还狠狠地甩上了门。 惨了,真的玩得太过火了! 商胤炜苦笑,那完美的平静假象终于露出了破绽来,不过,现在可不是他自我检讨或是自责的时候。 没敢多耽搁,他连忙追了上去。 *** 他很快地就追上了她。 因为她压根就没走远,才奔到雅房外的花园里,拐了个弯,便躲到花园一角的假山后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幸好他很快地追出来,所以看到她躲起来,要不然还不晓得要费多少的工夫出去找人。 只是他虽明知道她就躲在假山后头哭,但也没敢上前去打扰她,因为他知道,要是不先让她把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不论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所以在她哭泣的时候,他就默默地在假山的另一头等着,直到那抽噎的哭声转弱……“喏!”他递上一块洁白的方巾让她擦眼泪。 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方巾,她微愣了下,顺着方巾一看,发现递方巾给她的人是谁后,小脸上瞬时堆满防备。 “你走开!”她挥开他的手。“我不想看到你。” 用手背抹去眼泪后,她一脸倔强地站了起来。“你是来催我的是吧?不用担心,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家妓院把自己卖了。” “别这样。”他连忙拉住她。 “你放手!”她抗拒着他的碰触,只觉得讨厌他、万分的讨厌他。 “不放。”他用他明显占优势的气力拦下了她。“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玩得太过分了。” 他的歉意并没平息下她的不满,相反的,更加引起她的怨怼之意。 “商大总管,您真是人客气了,像您这样熟读圣贤之书,习得武学仁义之道,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的人,怎么可能做错事呢?”美丽的心形小脸蛋上尽是一片漠色,与先前俏皮有朝气的模样相比较,有着天壤之别。 “别这样,我是不得已的。”拿起方巾,他帮她擦去糊成一片的泪痕。 不同于这三日来明着斯文、暗地里却耍着她玩的言行不一,他现在的态度,是百分之一百如他表面上给人的无害感,是那么样的诚恳、谦和、良善、温雅,完全不同于她这三天所认知的那个表里不一、端着一张好人脸来欺负她的恶劣男人。 只是,她像是没看到这些不同,满腔的怒火还是没法儿降下。 “真是好一个不得已啊。”别过脸,她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先是害她落水,弄得她一无所有,按着算计她、糟蹋她、伤她的自尊到让她想卖身青楼;这一切的一切,他竟用一个不得已想打发掉? “是真的,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心直口快、不做作的率直女孩,但我的人生历练告诉我,事情不能看表面,这样的直觉已是一种习惯,我不轻易相信人,即使已经找了你、想请你帮忙,但还是会忍不住想考验你一下,看你是不是为了贪图我的名声地位而来的女人。”轻扳过她的小脸,他无比诚恳地说道。 言下之意,她前三天所认识的他,其实是为了考验她而装出的形象,这话……要这么说也行,因为这个考验确实也是有的,只是考验她的想法很快就被耍玩她的意念给取代……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他可没笨成那样。 “你想试,也不能这样啊。”两道秀气的肩紧紧地皱起,但至少不像刚刚那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或者同样的话,别的女人无法接受,连听进去都不可能,但因为她不是别人,她可是研究成功之道多年的花报喜,所以她能了解他的意思。 因为他是九堂院的总管商胤炜,这样的职位,不论是想拉拢或想暗算他的人都不少,所以有着比常人高上几分的警戒心是很自然的。 她明白他所想表达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但……但她就是没法儿接受,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来测试她,他的那些话……很伤人,就算是她,也没办法原谅这样的方式。 “可是我成功了,不是吗?你真的不是别有用心的女人,一如我原先认识的你,可爱、单纯、耿直、爽朗、没有心机……”他努力说着她的优点,满意地看到她逐渐放下防备、表情慢慢软化,甚至到嘴角上扬的地步。 报喜让她那重男轻女的老爹嫌了一辈子,现在突然听到这么成串的赞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嘴角两侧已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其实……其实我没那么好啦。”想了半天,她只这么接了一句。 “我恨抱歉,刚刚因为不信任人的习惯,导致说话伤了你。”他好诚恳、好诚恳地说着。“请你原谅我,是我的错……关于那些约定的事,你就当我没说吧,而我该赔偿你的,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只是藏宝图的话,这……这恐怕需要一点时间了,得等我解决我们院首夫人逼婚的事后,才能拿给你了。” 他都表现得这么有诚意了,看着悔不当初的他,她也不好意思再跟他计较那些不愉快的事,尤其她刚哭了一顿,把不满都发泄光了,那股气就更容易消了。 “没关系啦,既然你都道歉了,我们就忘了那些不愉快吧。”她说着,样子显得有些羞涩。 “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不枉我一开始便相中你当帮忙的人,不过……在我这样伤了你之后,我也不敢强求了,若你想走,便走吧。”他落寞她笑笑,那一副尽力想给予弥补的样子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行,我答应了你,就要完成任务,帮你骗过那些人,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但是你不能像先前那样,老是欺负人喔。”她重新做下承诺,但这次聪明地知道要加但书。 立即的,儒雅俊秀的脸上迸出惊喜的光辉。“真的吗?”商胤炜惊喜地问,心里头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完美演技。 “我花报喜说话算话。”她点点头,重申意愿。“只是你不要莫名其妙地欺负人,说些伤人的话就好。” “没问题,就是你刚说的“尊重”是不是?”他微笑,斯文俊秀的脸上直散发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儒雅风采,让人无法想像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呵呵,安全过关,就说他能把人给留下的,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天才,不是吗? 只是这下子,他可得装好一阵子的温吞书生来取信于她了,想到一阵子都不能尽情地逗弄她玩,还真有点儿空虚呢。 心中有些惋惜,但他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脸上一直挂着一抹谦和的笑。 “没错,就是尊重。”她点点头,附和他的话,事情到此好像有了定案了,但一直存在的不对劲感像根小针似地刺着她,让她困惑地偏着头看他,然后,她忍不住开了口。“还有……” “还有什么?”他一副任她予取予求的模样,让人想不出,其实他心里头嘀咕了一声:什么啊?还有? “你别装出这么恶心的样子好不好?让人觉得怪不自在的。”嘟着小嘴,她口 出惊人之语。 商胤炜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一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穿了他一直沾沾自喜的完美伪装了? “你还是当你自己吧!虽然你先前老装着好人却总是坏心眼欺负我的样子很惹人厌,但至少给人的感觉比较自然,比起你现在这种像是戴着面具似的假假样子,你还是变成你原来的样子就好,我想……先前的你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吧?我总觉得你那个样子让人觉得自在多了……”皱着小小的鼻头,她说。 她的这一番话,让他更加反应不过来了,简直就是震惊呐!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她竟能看穿他比完美更完美的伪装……他想安抚她的念头绝对是真的,只是方式上……那是他原先就算计好的,也是他知道定能平抚她怒气的方式,正如她所言,先前的他比较像他自己的本性,而说起来,刚刚她所看到的那个平抚她满腔怒火的他,只是一种策略、一个较能事半功倍的形象而已,算不上真正的他。 但他就不懂了,既然她看穿了其中的玄虚,知道他是装出这个样子的,那她为什么还原谅他? “呃……我说的是相处起来比较自在喔,不是希望你像先前那样,一直欺负我、威胁我、把我当耍猴儿一般地耍着好玩啦。”怕他误会它的意思,她急忙再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在我帮忙你的这段期间,既然大家要合作、要相处上一段时间,那在这段合作的时间里,大家都拿出诚意来……因为我们是盟友嘛,盟友之间就该坦诚以对,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地把目标好好达成,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看着她,从头到尾都没接口说上一句话,这样的静默简直就像是要让她尴尬一般? “你别不说话好不好?到底怎么样,也给个答案嘛。”受不了他的不言不语,脾气一来,她忍不住就大声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哈哈哈……”没预警的,商胤炜突然大笑出声。 报喜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盟友,好一个盟友。”大笑过后,他双眼晶晶发亮地看着她,原本的斯文俊秀模样中多了一些之前极力隐藏的东西,那是一抹不轻易在人前释放的狡诈之色。 原先只觉得她顺眼而已,而因为商人不愿吃亏的本质,他才会一时突发奇想,没头没脑地就拉着她一块儿进行他临时想出的计谋。 可没想到,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她的人还不光是顺他的眼而已,她……很特别,真的很特别……“喂,你是干么啦?”她一脸怪异地看着直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商胤炜。 “没什么,正如你所说的,我们是合作的盟友,就该以诚相待喽!”耸耸肩,他说道,其间还对她眨眨眼……举止轻狂,哪还有刚刚那无害的文弱书生模样。 “你……”她有些看傻了眼。 是知道他很会装无辜,也很清楚他刚刚说的考验──就是前些天装出无害的脸但老是耍弄着她的模样──她一直认为,那种端着好人模样欺负人的他,其实才是他本人的真实性格,但她没想到她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她所认为的真实性格跟真正的他,其实还有段差距,而且还是段让人无法想像的差距……“这就是我,商胤炜,这段日子,请多指教了。”是看出了她的惊讶,但他只是嘻嘻直笑,没再费力掩饰自己的真实个性,这一刻起,他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了。 “嘎?喔!”因为不习惯他的剧烈转变,她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花花,你老实说,你是真的原谅我了吗?”既然说好了坦诚以对,那他也就问得理所当然。 小花花? 他的称呼让花报喜的面孔差点扭曲了起来。 “不要叫我小花花。”她皱着眉抗议。 “为什么?”偏着头,他一副不解的样子,然后尝试性地又多叫了几声:“小花花、小花花、小花花……” “你一定要这样叫我吗?”她有点受不了他现在的痞子样。 “为什么不?我觉得很好听啊,又亲切得不得了。”他一脸的皮相,是那种较之先前一边装无辜一边欺负人的样子,让人更想扁他的皮相。 “可是我不喜欢,听起来很土耶。”她再次抗议。 “好吧,那我再想一个好了,小花花。”他随口承诺着,听得出不太有诚意的样子,但在她做出反应前,他像是要转移她注意力似的,又接着问了:“对了,你还没说,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原谅我刚刚犯下的、让你伤心的过错了。” “对啊。”放弃跟他理论那土不拉叽的叫法,她直觉地点点头,回覆他的问题。 “那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我很假的样子了?”他再问。 她还是点点头。 “这不太合理嘛,既然看出我刚刚的样子很假,那你还决定原谅我?”他不解。 “唔……虽然你刚刚的样子有点假,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跟我道歉,所以我原谅你。”她解释,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些不重要的问题上打转。 “就算是这样,你既然已经知道我这人很假,在原谅我的那时候,我不是装得很清高,答应要无条件赔偿你了?你是不是该把握机会离开,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帮我呢?”他不懂的就是这一点,她不是一心想出发寻找那啥劳什子宝物吗? 所以这说不通嘛! 明明知道他在假,不管是不是原谅他的过错,就该把握住他慨然允诺的机会,拿了他赔偿给她的银票后就赶紧离他远远的,然后找个地方住下,直到吃了瘪的他乖乖送上几张早已经答应给她的藏宝图,之后再出发去寻宝,省得留下来再让他唬弄着玩。 照理说应该要这样的,但她什么都没做,而且还答应他要留下来当盟友,帮他打这一仗,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不解,而她其实也不会比他更清楚到哪里去。 被问倒的报喜显得有些茫然,因为她从没想到这些,只是很直觉地就把帮忙他的事给揽了下来……该是她最早先约允诺让具有责任感的她没办法放着不管吧? “没办法,我一开始就答应你了,不能放着不管。”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告诉他。 “嘻,我果然没看错你……”满意于她的答案,商胤炜一副哥俩好的方式搭着她的肩回房里去。 娇小的她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只有让他拖着走的分。 “来吧,我再告诉你有关我的一些事,跟你说说你要应付的人以及我真正的喜好……” 听着他本该温文有礼、现在却突然多了分豪气的语调,再看着拖着她大步直走、同样俊秀引人但却斯文不再的他……突然之间,花报喜只觉得自己像正误触了什么机关,把自己陷入一个她全然陌生、又无法想像的境界。 对未来,她开始感到有些不安了,但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四章 聚风楼──九堂院名下的其中一座驿馆,此刻,刚从九堂院支处开完会回来店掌柜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在他眼前不远处,有一对相当惹人注目的情侣正在用餐,就看那俊秀伟岸、貌堂堂的男子,一脸宠眷地照应面前心爱的女人;至于那个面容姣好、惹人怜爱美丽女子,巧致的丽颜上满是娇羞甜蜜,进餐当中,一直不时地回以心上人一个默契十足的甜美笑容……这该是多么美的画面啊! 男的温雅多情,女的娇柔可人,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怎么看,都该是一幅让人看了便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美丽画面。 但店掌柜的笑不出来。 如果画面中的男主角换个人的话,他是绝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反应的,也绝对会送上他最真诚的祝福,不会像现在这样……又是一串的冷汗滑落。 不……不会吧? 这人……这人真是商胤炜吗?那个在传闻中,以谦和有礼的模样击溃各个竞争对手,用斯文无害的温雅之貌胜出于各大谈判的那个商胤炜? 还记得传闻中所说,除了极优秀的谈判能力、协商技巧外,商胤炜那张犹胜潘安数成的俊秀相貌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据闻在每一次的交际应酬中,他斯文谦和的出众相貌总是惹得随侍一旁的优伶艳妓趋之若鹜,总在不经意间,一不小心地就又掳获了几颗暗许的芳心。 当然,若他是来者不拒、接收每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的话,那除了博得一个婬色之名,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人觉得难能可贵的,是他虽经常出入各大声色场所,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优伶艳妓,可他一直如同柳下惠一般,不为所动,且丝毫不受这些所引诱,从以前到现在,没传出过一则半件的绯闻。 也就因为他从不亲近,一直以来,也没冒出过什么让人饶舌的风流韵事,所以一直以来,从没人质疑他的纯良心术及端正形象。 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像他一样呢? 但是……若传闻是这么说的话,那眼前的他身边的那位姑娘家又是谁呢? 还是说……是他自己年纪大眼花,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其实只是长得像商胤炜,而实际上,他并不是商胤炜? 想到这儿,冷汗再次地飙了出来,因为店掌柜已经让自己搞糊涂了。 擦去不受控制的冷汗,像是要确认什么,带着职业性的和气笑容,店掌柜迎了上去……“来,喜儿,这是你喜欢吃的橙汁子排,多吃一点。” “炜哥,你也多吃一点。” 一走近,店掌柜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而话中所带有的人名证实他想得没错,也因为如此,那话中的亲匿度吓得他脚下差点一滑。 真的是他!? 若真是商胤炜,那么那位姑娘呢?她又是谁啊? “商总管。”没有时间多想,来到两人面前的店掌柜打了个揖,开口请安。 “哎呀,这不是宋大叔吗?你怎么回来了?听小二说,你到支部开会了,不是吗?”像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店掌柜的存在,他温雅的俊颜上完美地迸出惊喜交加的笑,连忙站起来说话。 “才刚回来……不知商总管要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完全无法克制的,在回答的同时,宋掌柜好奇的视线一再地看向那名不知名的少女,不由得在心中揣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像是没看到他的打量,一脸高兴的商胤炜连忙为已站到身边的“心上人”介绍来人。“喜见,这位是宋叔叔,也是这儿的店掌柜,他老人家可了不起了,在他的经营下,聚风楼可是九堂院内最会挣钱的驿馆之一。” “不敢当,不敢当。”听着这样的介绍词,宋掌柜连忙拱手一揖。 “宋大叔真是人谦虚了,这有什么好不敢当的,聚风搂能有今日的风光,这全是您老人家领导有方,若您不肯担此赞誉,还有谁能有这资格呢?” 商胤炜才刚说完,站在他身边的报喜早已训练有素地露出一脸灿笑。 “宋大叔您好。”这笑与问安,都是早先就训练过的,但现在不仅是因为训练才这么做,她是真心的笑着,也是真心的想对这有一套的老人家问安,因为她一向就钦佩这样的人,这种有能力且认真做事的人。 “这位姑娘是?”在她问安后,宋掌柜把握住机会,连忙向商胤炜问道。 他早好奇这姑娘的来历,尤其一走近后,明显地看见商胤炜这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对她明显的怜惜宠爱之意,现在有问明的机会,对这第一手的资料,他才不会傻得错过。 “宋大叔说喜儿啊?它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儒雅斯文的脸上满是浓浓的幸福表情,虽没再多说什么,但那语气,以及末了那个男人问才懂的眨眼小动作,已经说明了许多。 “讨厌啦,老说人家是礼物。”又是个训练过的反应出现,如同训练后得到的成果,大发娇嗔的声调毫无瑕疵,娇羞的表情也属完美……是瞒骗得过所有人,但她就是没办法骗自己,不禁暗地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的吗?商总管真找到命定之人了?如同院首夫人所占卜的那般?”宋掌柜显得佩尺? 早些日子前,从九堂院本部中传出了点消息,指出多方人马已为院首夫人占卜结果下了重注,一大票人等着看这两个被上算出姻缘天定的总管会有什么下场,是不是如占卜的那般……虽然他没有无聊到理会这些,也没时间抱着看戏的心态管这种事,但现在能比其他人早一步知道结果,耶种快人一步的心情可真是好得不得了。 “全都要感谢院首夫人,要不是她,我也不能休这个假,然后认识了小喜。” 商胤炜“深情款款”地看着身边的“意中人”。 “炜哥。”如同练习般,报喜羞红了脸。 说起来奇怪,也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听他这样说,她就忍不住红了脸,就连双面人高手商胤炜看了也啧啧称奇,直道她有好天分,还说要好好地栽培她,就算当不成他的接班人也能当他的好助手。 “累了吗?刚刚赶了那么多路,要不要先回房休息?”商胤炜极其体贴地柔声问道,深怕时间一拖久了,她会露出破绽来,这种事在练习时不是没发生过,他已经大致能模清她的耐性能支持到什么时候了。 “确实是有些累了。”她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像是很抱歉扫了他们谈天的兴致一般,实则是在想,要再不让她躲起来喘口气,她就要穿帮了。 “喜儿姑娘请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准备雅房去。”不忍美人疲累,宋掌柜连忙告退。 兴冲冲的他完全没发现,在他转过身去那一刹那,身后那一对璧人已迅速地交换一抹他们彼此才懂的眼神……首次出击,过关! *** “嘿,小花花,你表现得不错嘛。” 一回到房里一切都变了样,再也不是深情款款的表情,就连“喜儿”这个宠溺的称呼也没了,本该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一抹一点地不符合相貌的狎笑,商胤炜好心情地夸着她。 “我已经快受不了了。”没理会他的赞扬,她瘫在躺椅上嚷嚷,直接且坦白地说出她的感觉──同样没有刚刚含羞带怯、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娇羞模样,以她现在的姿势跟语气来说,跟刚刚的她一比较起来──那真是差远了。 “怎么会呢?这有什么好受下了的?”商胤炜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我受不了这样骗人,也受不了要自己装成一副不是自己的样子。”报喜一脸的不蔼砍? 现在她唯一感到安慰与庆幸的,是幸好刚刚没有认识的熟人看到她刚才的模样……现在她光是想,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让人恶心到想吐,也就更不敢去想像,要是让她的好友伍薏儿看到刚刚那一幕,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真有这种事发生的话,她想,她会先一头去撞死,也不用花费时间去思考,她该怎么开口解释才能解释得清。 “小花花,谁告诉你这是骗人的?你说,我们骗了谁了?像刚才的那一些,我们只是表现出大家所想看的样子,可以说是为了要满足他们的心愿,这说起来,可是好事一件,是在做功德呐,你千万千万要记住这一点。”商胤炜开导她。 “你少唬弄我,我不会相信你的歪理的。”认识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报喜别过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更别说要听进他的话。 “这哪里是歪理了?”他一脸无辜。 “从头到尾都是。”报喜越想越不明白。“其实不就是要让他们看你被抛弃后伤心的样子吗?我真不明白,你干么要大费周章地计划,像溜猴儿似地带我到九堂院的各个驿馆去瞎晃?” 这才是第一站而已。即使是让他训练了半个月,经由刚刚真枪实弹的上阵面对后,她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双面人、人前人后不同的生活。 “你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能把消息传递得比驿馆快?”见她着实恼了,商胤炜解释,俊秀出众的脸上尽是高深莫测的微笑。“我相信,在我们回房的路上,宋大叔已经把见到我们的事一字不漏地全写下,恐怕再不一会儿就能传回本部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前说过,要让我们的恋人身分早我们一步传回去,这样我到时候面对他们时,比较好取信于他们。”她把记得的话口述一遍。 “没错,利用一个个“亲眼所见”的讯息,就是想增加你取信于他们的筹码,整个事情就龙快一些落幕了。”想起未来所能得到的自由,他贼贼地直笑。 “是吗?这样能比较快吗?”她一脸不信。然后怀疑地问道:“你不觉得……只是要他们知道你感怕受创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吗?尤其还得像耍猴儿似地到处做秀骗人,这不是很累人的吗?” “难不成你另有高见?”他看出她有话想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高见啦,但我觉得,不过就是要营造你情感受创的样子嘛,那我们直接回你们九重院的院本部去见这回逼婚的主使人,等你跟他们介绍过我后,告诉他们你爱我甚深,我们就做一场戏……你看,这样只要演一场就可以了,不用到处去演,活像是要上演巡回秀似的……” “好,那你的重点呢?”他不让她离题。 “我的重点就是,在他们知道你很爱我之后,我就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刻薄样,恶意且大肆地嫌弃你,让他们知道我们因此一拍两散,等到我离开后,你就自己装出失意伤心的样子,让他们同情你感情受创,短时之内没办法再谈感情,之后就会自动地不再提起要你尽快成亲的事,也不再自作主张地要你去相亲,这样一来,你就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这比你现在计划得一大串,不是简单得多了?”她越讲越顺口,而且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 “就像你讲的,要装刻薄是吧?那你说,你要嫌弃我什么?”他也不高声跟她争辩,只以平常的声调慢吞吞地问她,然后他看着她,等着她给答案。 “呃……”对喔,能嫌弃他什么? 论人才、讲钱财、看身材,他哪一样购不上高标准?再怎么看,他都是人中之龙凤,没有什么能让人嫌弃的地方嘛。 看着她的迟疑,商胤炜也懒得笑她的点子烂,迳自去倒茶喝。 “还有一个办法!”她突然喊。一计不成,又有新的点子在她脑中形成。 他只看了她一眼,接着继续倒他的茶水,连理会都懒得理会。她还没说,他就觉得一定是馊点子。 “这一次,你还是带着我回去露面一下……”报喜像没看到他那种看轻人的样子,一迳地继续说道:“还是一样,你跟他们说明我们相爱的事,然后当天晚上我留张字条模黑离开,说是我苦思过后,自觉身分家世都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你……而在这之后,你当然是找不到我,接下来就比照刚刚我说的那样,你装出心灰意冷。 懊丧痛心的难过模样,最好是能装多惨就多惨,这样你的自由不就到手了?” “你要怎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九堂院?”连摇头的力气都懒得花,他直接浇上一桶冷水。 “呃……”她被问住,没办法答话。 “再说,不光是你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暗自离开的问题,你以为凭九堂院的广大人面,要找你这个寻宝狂会是什么大问题吗?”毫不留情地,第二桶冷水再泼下。 “这……”还是没办法接话。 对喔,九堂院名下的商号众多、人手充足,更何况她立志耍成名,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好光耀她花家门楣,到时候人人都知道她这个人,哪还会有找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就因为我了解他们,所以能筹划出具有胜算的计划,若要做你的计划来行事……你以为他们一个个都是那么好唬弄的啊?当然怀袖是除外,但你有自信能蒙骗得过我两个兄弟吗?”第三桶冷水泼下,不是看不起她,他只是就事论事。 这一次,她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因为突然想起,她曾熟读过的“九堂院领航者之完全解读”一书中,对九堂院里的三个主事者所做的详尽分析介绍……眼前的这一个就不用提了,至于另外那两个,现在她再这么仔细地一想,就算刚才还存有一点点因愚勇而产生的信心,现在全没了。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完全没把握,她能在这两个传奇人物的眼皮底下耍花样而不被发现。 “就算你说得有理,但问题是,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嘛,好像四处耍猴戏让人看似的。”她嘟嚷,虽肯承认自己的想法是一时天真,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但同样的,她也不觉得他的计策会比她的高明到哪儿去。 虽然就目前来说,他们好像成功了,但对她来说,刚刚的成功是偶发的幸运,她才不相信事情都会像刚刚那样顺利……因为她连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她会是那种娇柔、羞怯、柔情似水的女人,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还能说服谁呢? “再说,你以为你的方式有比较好吗?如果真要照你的方式慢慢来,那不知要拖到何年何用才能让我踏上寻宝之路……还是你以为,除了你预计中耍猴戏要用掉的时间,我们去骗你的朋友是不需要用到任何时间的吗?”她就是不满意他那么得意于自己的计垦? “我早跟你说过,这件事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决的。”他耸耸肩,早在两人结成盟友之时,他便把整个计划完整详尽地告诉过她了。 “才“一点时间”吗?”心形的小脸上满是受骗后的不甘,一想到这儿,新仇旧恨同时引燃。 看出她的火大,他试图说点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头啦!”她打断他的话,一脸的不满,然后一件事一件事地分析着。“先不说我们费了半个月练习作戏的前置作业时间,照你的预算,像今天这样的耍猴戏还得持续上一段时日,等住遍九堂院在几个较大城市的驿馆后,这才要回去本部对正主儿演戏……“这是因为──” “因为什么?反正就是主意烂嘛。”她再一次地打断他。“你有没想过,你两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精,谁晓得我们要装恩爱多久才能取信于他们两个?这一折腾下来,连同前面浪费掉的时间,这总共要耗费掉多少时日我才能月兑身?你不要忘了,我还得出发寻宝,为我花家──” “光宗耀祖!”这一次,换他接下她的话。 “你还记得嘛。”她轻哼一声。 “我什么都记得,你说的话,我哪一样没记下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谈,但是你先冷静下来。”不知道她为什么显得这样的焦躁,反正他先安抚下她的情绪再说? “我本来就很冷静了。”她喊,很不喜欢他这种当她有毛病似的安抚语气。 “好,你冷静,很冷静……那你能说说,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他看她,不反驳地顺着她的话问,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所以觉得她现在的这阵脾气来得很莫名其妙。 “我……”她语塞,完全不能解释她的情绪,只知道这些天跟他的相处让她精神绷得很紧……惨的是,地想不紧绷又不行,因为这些天的她变得很奇怪,只要稍一不注意,心神就很容易受他影响,这种情况是越跟他相处就变得越严重。 没遇过这种事,但她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所以除了不能控制的脸红外,她一直在努力地抗拒着,并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千万别忘了他的本质,可得牢牢记着他真实性格的痞子样,好让她不在他假意的温柔、伪善的体贴、欺骗世人的呵护中受他所迷惑,跟着世人一样上当,相信了他欺哄世人的一面。 可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没用,那种陌生的悸动与心颤还是会出现,尤其在每一次的练习中,当他一个温柔的笑、体贴的扶持及呵护的眼神出现时,她都会出现这种心律不整的毛病,搞得她一头雾水又不明所以,只觉得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拿这情形怎么办好。 越想越觉得气愤,她已经好努力仔努力了,但成效一直就不怎么样,那种白费气力的感觉让她觉得又气又累,更气问的是,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小花花……” “贱人炜,我说过别叫我小花花的。”心情不好,人很容易动怒,就看她火大地截断他的话,而且是很不客气地截断。 “小花花,我说过别叫我贱人炜的。”忘掉原本要给予的安慰,他很是慎重地对她说道,脸上的神色正经不少。 “我也说过别叫我小花花了。”她才不管,要比难听,那就大家一起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觉得小花花这名字很可爱,叫起来很亲切。”他说,而且有点希望用这个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别那么沮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看到刚刚那种没元气的她。 “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一般人不一样,“贱人”这个字眼对我来说,没有骂人的意思,代表的就是亲切跟认同,只有极亲近的人,我才会用上“贱人”这个字眼的。我明你贱人炜,可是在表示我对你这个人的认同喔。”她学着他平常的痞样说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心理因素作祟,这一长串的话“啪啦啪啦”地讲完后,她突然觉得……心情好像好了一点点了,胸臆中那股郁闷之气似乎消掉了一些些。 “你的言下之意是,让你叫“贱人”,其实还要感到荣幸、还要感谢你喽?” “如果你想道谢,我也不会反对啦!”她继续学着他平日不为人所知的痞样说道。然后发现……真的耶,学着他的痞样,这样跟他练“贱”后,心情真的好一点了耶。 原来,这贱贱的痞子样还有这种让人无法想像的功效存在啊,难怪他私底下的样子会那么痞,想来他平常装斯文时应该积了不少的闷气,在不能破坏形象、又不想闷坏了自己的情况下,就选择这种方式在私底下好好地给它发泄个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是综合出什么样的理论,商胤炜只是好亲切好亲切地看着她。 “你喜欢这样子的亲切方式啊?”他的语气,轻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一般。“我个人是建议你最好换一个,我记得刚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贱人这个称呼耶,也不喜欢你用“贱人炜”来叫我,而你知道如果不改口,我会怎么做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他贴近着她,轻柔地摩挲她滑女敕的颊,就像之前两人做过的;要她适应他的存在,好能完美扮演好情人身分的特训一般。 不像先前的难受了,没有雷鸣般的巨大心跳,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心口上,那些因为他的贴近而会产生的无措与异常,早在耍痞的过程中荡然无存……这不禁让她暗暗感到诧异,没想到这种痞子样还有这等神效。 “能怎么样呢,我亲爱的贱人炜哥哥?”在知道学他的痞子样后能有这么多好处,她就像是玩上了瘾,用更痞的样子皮皮地看着他。 “你说呢?我亲爱的小花花?”他缓慢地摩婆她的女敕颊,像是情人间的。 “不怎么样喽。”强力克制下那种酥麻感,在告诉自己别多心后,她故作轻松地继续装痞。 “没错,确实是不怎么样。”他轻语,这时两只手已经捧着她的颊了。 “还真是让人失望,我亲爱的贱人炜哥哥,你真的什么也不做吗?”她感叹似地叹了一口气。 “不会,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它的眼中闪耀着某种不知名的光彩。 “真的吗?你终于决定要做点什么啦?”她倒想看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没错……”他低下头,话尾隐逸于她温润的红唇间。 没有人发现游戏变了质,没有人! 包括商胤炜他自己也一样,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吻上了她,“已经”吻上了她。 *** “来来来,漂亮的姊姊妹妹们快过来,不用排队不用钱,只要想得到包当劳最热门的小包包情侣布偶的人,就赶紧过来拿啊,本人这儿有免费的兑换券数百张,不论是剑侠篇、刀客篇还是文、武状元篇,小弟这儿应有尽有,只要拿了兑换券上包当劳换取即可,不用跟人化时间排队啊……” 四周是那么样的吵杂,但再乱,也没乱过花报喜的心。 经由那让人费解的一吻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怎么会这样?他……他为什么会突然吻她呢? “这位姊姊,送你几张小包包情侣布偶的兑换券可好?”不太明白为什么没人要跟他要免费的兑换券,金田二自立自强地找了个看起来极顺眼的女孩子推销道。 对商胤炜的感觉本来就很复杂,现在再经过这一吻,诸多模糊的不清感觉更是□也□不清,更糟的是,经过这一吻后,要她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怎么想都尴尬嘛!唉……这样子,以后她要怎么继续帮他,以后两人要怎么相处呢? 沈入自己冥想世界的花报喜,完全不理会金田二的推销。 “这位姊姊,我不是骗人啦,是真的,这些兑换券都是真的。”不敢相信他这么努力地推销还没人要理他,金田二跟着花报喜,再接再厉地推销着。 “走开。”觉得耳边很吵,像是赶苍蝇一样,报喜随手挥了下。 走……走开? 僵立原地,金田二觉得信心被彻底地粉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看在这一波“点购包当劳超值套餐,即可以六十九文钱优惠选焙一个特殊造型的小包包”的活动太过踊跃,觉得大家为抢购小包包情侣布偶太过辛苦,不忍看大家为了这个小玩意儿排队排到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这才好心地从总店里偷了百来张的兑换券想来造福人群,可没想到……竟没人理睬他?! 而且是达一个人也没有喔,这……这是什么道理啊? 一直浸婬在自己的思绪里,花报喜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在无意中打击了一个天真少年的信心。 心思紊乱的她视而不见地胡乱瞎走着,有路就走,没路就转弯,换个方向继续走,就这样走了大半天……“吓!”继商胤炜没来由的一吻后,报喜再次吓了一大跳,她身旁的围墙上竟突然掉下一个庞然大物。 “什么东西啊?”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她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那一大坨的东西……好像是个人? “姑……姑娘……”那人发出微弱的申吟声。 哎呀!真是个人?! “你没事吧?有路不走,干么爬墙呢?”以为他是跳下来时摔伤了,报喜好心肠地扶他一把。“哎呀,你受伤了?” 这一扶持,她才发现那人浑身是血,看样子是伤得极重。 “这……这个……”那个受重伤的男子勉强地开口,并当机立断地把怀里的一个布包拿出,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她的怀中。 “喂,这是什么?你做什么拿给我?”报喜愣住,直觉想塞回去还他。 “带着这个,你快离开这里……”知道追兵很快就会赶来,受伤的男人运了气后,对她说道,更用力地把包袱塞回她怀里。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我怎能拿你的东西?”从没遇过这等阵仗,报喜被搞糊涂了,又想把东西推回去。 “不是拿,是想请你帮我送回九堂院,这是我的命牌,你到九堂院名下的任何商号亮出它,要求见院首或是两大总管都行,你得亲自……亲自把它交给他们,在事成之后,他们会重赏你的。”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话浪费精力,受伤的男子迅速交代着。 “你先别说这些,还是让我带你去找大夫吧。”在他报出九堂院的名号后,没有道理的,报喜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然后理所当然地觉得先帮他疗伤比较重要,也就不去细想他所交代的内容。 “不行,你快走……” “哈哈哈,你真以为你有机会送走“它”吗?” 桀桀的怪笑声从上方传来,报喜直觉地向上一看,然后差点没让那个唯妙唯肖的骷髅面具给吓死。 “小泵娘,乖乖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或者你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戴面具的人居高临下地怪声说着。 “你快走!”受重伤的男人挣扎地站了起来,并且推了报喜一把。 脚底踉跄了下,抱着那个小包,报喜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完全搞不懂自己是卷入了什么纷争中。 “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样子能保住她吗?”说话的瞬间,戴贴体面具的男人猛地扑向她。 面前银光一闪,报喜直觉地紧闭上眼,然后“当、当、当”的几声金属碰击声之后,她睁开眼,按着就看到原本受伤的男人拖着重伤的身子挡在她的面前……好奇的她忍不住探头一看,然后差点没吓死。 他们人手一剑,受伤的那人就不提了,至于戴面具的那一个,他手上的剑正插在本来就受着重伤的男人身上。 再笨,也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她的存在对此刻的情况并没有任何的助益,还不如早些离开,省得自己平白赔上一条小命。 一步、两步、三步的,报喜默默地往后退去,但是……“小泵娘,你想把我的东西带到哪儿去?” “快走,你快点走……”那个把重任交到报喜身上的男子蓦地狂喊,同时放弃自己手上的剑,并将身子用力往前挺去,顿时,插入他身上的剑直没入他的体内,在缩短与敌人的距离后,他紧紧地抱住敌人的身体,想为报喜多争取些时间。 曾几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了?眼前壮烈成仁的场面把报喜吓得两腿发软,但她知道,就算是要她用爬的离开也绝不能停下,要不然,只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吗?”那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尖锐地大叫一声,运上十足的功力,重重地一击,便把拚死抱着自己的巨大躯体震飞了开来。 这片刻间,报喜才来得及跑到小道的出口。 她知道这下子是在劫难逃了。 理智告诉她,在这曲曲折折的小路之中,想立即跑到大街上呼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不光是因为她搞不清楚方向,再说,她也只是一个没练过武的弱女子,凭她的脚程,岂能胜过一个练武之人? 就在她边跑边想的时候,她身后的危险已纵身急跃向她…… 第五章 “砰!”的一声巨响毫无预警地响起。 在隐含十足十功力的一掌挥出去后,无辜的百年老树缓缓倒下,在更巨大的“砰!”声后没多久,楼宇内快速地冲出七、八个人来,而且一个个脸上如临大敌似的满脸凝重。 谁?谁?谁?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踢馆踢到九堂院来,竟敢在他们聚风楼里撒野?是吃了态心豹子胆了吗? “商……商总管?”率人而来的宋掌柜看清了来人是谁后,差点没看凸了一双眼。 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但入眼处除了那一株可怜倒下的老树外,确实就只有他一个人,想了想……“商总管真是好功夫,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解决掉所有的敌人,不知商总管有没有看清楚上门挑□的人是谁?”对着一派斯文书生模样的商胤炜,宋掌柜请教道。 “哪来挑□的人?”商胤炜淡问。 那一击击出后,心头的郁闷确实是散去了一些,但还是不够,他还是觉得烦闷,而连带的,那招牌的谦和淡笑也没了……是还没到板起脸的地步,可是对旁的人来说,这已经够不得了了,没了那温文的浅笑,让人看了觉得好生突兀呐。 宋掌柜的让商胤炜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好一阵子没活动,我只是藉机舒展舒展筋骨,一时力道没控制好,才会误伤这株老树。”随意找了个藉口,商胤炜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 “呃……”有片刻的时间,宋掌柜的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但幸好,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什么事没见过,没多久,他归纳出商胤炜异常的原因来了。 “没事了,你们先走吧,我再练一会儿。”太过烦躁,连人都不想多见,商胤炜草草地就想把人给打发走。 事情很明显,一定是小两口吵嘴了! 难怪了,难怪刚刚喜儿姑娘会一个人独自出门,就说这事儿有古怪的吧,原来是小俩口吵嘴了。 “是,那我们先下去了,那……”先打发其他人离开后,宋掌柜的显得欲言又止。 “什么事?” “那喜儿姑娘呢?她已经独自出门好一会儿了,要让人找她回来吗?”始终不放心一个女孩儿在大街上晃,宋掌柜的问道。 “没关系,让她多逛会儿吧!”烦乱之源被提起,一抹不自在的神色不受控制地浮现,虽然商胤炜很快就隐藏住那份异色,但还是让宋掌柜的给瞧见了。 他都这么说了,谁还能有话说呢? “那我先下去了。”看他这样,心中已认定原由的宋掌柜在离开时,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唉,情关总是难过,看来就连商总管这等聪明人也避不开了又是独自一人,但现在,商胤炜连练武发泄的心情也没有了。 那一吻,备感困扰的人不光是她,他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惊慌失措。 怎能不惊慌失措呢? 这一生,他做什么事都是有谋有略,必定是先行计划过才会去实行的,或者偶有遗漏,但就算是没有多想、抑或是没有特别计划过的事情,他至少也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解自己为何而做,可关于吻她的事……无解! 到现在,他都还理不出个头绪来,为什么他会一时冲动地吻了她。 是的,现在他只能用“一时冲动”来解释这整件事了,而这很可怕,不是吗? 想他商胤炜,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都不知道,只能不负责任地把问题归罪到一时冲动上。 这绝不是他的作风,但不论他再怎么回想,出现的片段就只有她光滑柔女敕、如丝似绸般的肌肤触感、一对会说话似的盈然大眼,接着就是那一张开开合合、彷佛在邀请他的温润红唇……然后,事情就不受控制地发生了。 这样的记忆对事情根本就没有帮助,可是他再怎么反反覆覆地想,所能回忆起的部分也就只有这样,他怎么也找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好说明他为什么会一时的失控、一时的忘情、一时的……哎呀,不管是一时的什么,他就是这么做了,而且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下可好了,她吓得找了个藉口就跑了出去,等会儿她回来后,要是他再不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要怎么跟她解释?日后他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商爷?商爷?”奉命去找人的夥计小心翼翼地喊道,看得出他相当的紧张,还看他略微顾忌地看了下颓倒的老树。 觉得被打扰的商胤炜本有些不耐,但看到夥计那一副怕被迁怒的可怜样子,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去了。 “什么事?” “宋掌柜的请您上前厅一趟。”小夥计尽职地通报。 “哦?”什么事要请他过去?商胤炜有些纳闷。 “出事了,刚有人送回“啸月堂”堂主的遗体……话尾语音未完,商胤炜已不见人影。 能让他这么紧急的……看样子,果然是出事了。 *** 如同邢克雍有个辅佐他的“厉风堂”,商胤炜也有个协助他执行所有的工作,并受命接受他所指派下的任何特殊任务的最佳帮手。 啸月堂──直属商胤炜管辖的特殊部门,里头的成员个个皆是万中选一的优秀人才,而且还都是他亲自挑选、栽培、一手训练出来的;对他来说,啸月堂就如同他的左右手般,而带领所有成员尽心为他办事的堂主彭绍安,几乎可说是他的影子、他的分身、是他的一部分。 这也难怪商胤炜在听见彭绍安的死讯时会这么惊讶了。 “怎么回事?”不再是斯文可欺的好脾气模样,赶到前厅的商胤炜面色凝重地看着所有的人。 “商爷,是路人看见啸月堂堂主的尸体后,凭着他身上的穿着前来通报的,等弟兄们赶到的时候,啸月堂堂主已经回天乏术了。”说话的,是负责淮南地区业务事宜的支部管事──原长安,而依他的言下之意,是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这样?”并没多说什么,但商胤炜已完全表达出他的不满。 “属下已让人四处去搜过了,但除了一根女用的簪子外,一无所获。”心里头当然明白彭绍安的死可是非同小可的事,原长安惶恐地说道,知道自己得小心应对,省得无辜受到怒火的波及,莫名其妙地丢了差事。 “女用簪子?”是死在女人的手上?对手是个女人?商胤炜的心中瞬时闪过各式各样的推测。 “是的,就是这簪子。”原长安恭敬地送上他搜寻到的唯一线索。 视线在触及那被当成线索的簪子时……“这簪子你打哪儿来的?”一把夺过簪子,商胤炜的脸色大变。 “是弟兄们带回来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长安据实回答。 原长安的话让商胤炜的神色变得相当难看。 他知道这根簪子,也知道这簪子的主人是谁,他绝不会错认,这式样、这材质、这花色……全是他陪着她去挑选的……因为簪子主人的身分,许多许多的问题涌向了商胤炜,他试图客观、试图公正,更试图想冷静又理智地看待并假设所有的事,但没办法,他完全没办法让自己保持客观跟冷静。 在所有假设中,巧合是第一个让他给排除的,因为怎么也不相信,她才出门没多久,就遇上彭绍安被杀的事件,不管是现场目击抑或经过,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呢? 就因为这样的想法,所有的怀疑便产生了;从她出现的时间,到目前不见人影为止,在怀疑的心理作祟下,他的心是一分寒过一分,连带地,心寒之后的怒火也就一寸旺盛过一寸。 只要一想到她的出现以及接近自己都是别有所图,那种被利用的心情让他觉得不堪的同时更感忿怒,气的是她,但更气的是误信她的自己……本就不是个容易信任人的人,现在疑心一起,他怎么想都是想到让花报喜背叛的痛心,要不就是错信他人的懊恼,商胤炜完全没想到他让彭绍安执行的任务有多么隐密,而他与她的相识是多么的偶然与凑巧,她不可能是别有所图而接近他。 “商爷?”担心地看着神色不定的他,原长安在所有人催促的眼神注视下,就算不想打断他的思绪,为了请示该做之事,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传令下去,厚葬啸月堂堂主,并集结淮南地区的所有人力,就算把土地翻了过来,也得把──” “你们在做什么啊?” 所有的人倒抽一口气,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竟敢在九堂院的大总管吩咐工作的时候开口打岔。 商胤炜俊秀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因为这声音……顺着声音看去,他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冷笑。 出现了,他本想动员所有人力寻找的人物出现了。 *** 不清楚自己打断了什么,历劫归来的报喜一身的狼狈,一进门看到一大票的人已经觉得很奇怪了,而现在,这一票人全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包括她名义上的情人──商胤炜也是……承受这么多人的注视目光,她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 呃……她身上是脏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刚刚逃命时不小心跌了两跤造成的,看在她总算保住一条小命的分上,大家不用那么在意的嘛。 傻笑了两下,她直直往商胤炜走去。 “炜哥……”还记得两人在外人面前的身分,所以她甜蜜地唤着。 商胤炜不发一语的,只是看着她,她所习惯的温柔抑或是耍痞的表情都不见了,平静的脸上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的,只有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你怎么了?”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报喜奇怪地看着他。 其实不光是她,一堆等着他指挥发落的人也不明白他葫芦里是卖什么膏药。 “我怎么了?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商胤炜诡笑了下。 “我?”她有些诧异,但想起该告诉他的事,也就先搁着不理了。“没错,我是有些事想告诉你。” 看着她一脸神秘的表情,已认定她怀有异心的商胤炜只在心里冷笑。 “你在忙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看了看旁边的一堆人,她表现出尊重地问他一声,其实心中有一肚子的话想告诉他,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她的惊魂历险记了。 “在你说重要的事之前,可否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商胤炜把手中的簪子递给她。 觉得这簪子很是眼熟,报喜模模自己的头,然后觉得不解。 “咦?这是我的簪子耶,怎么会在你那里?”她纳闷地看着他。 “我也很好奇,你的簪子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呢?”他也跟着装作不解,心里头暗自气忿着她把无辜的样子装得那么完美,而为了引她入瓮,他还小小地提醒她一下。“这是刚刚让人从外头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她回忆了下,然后想起来了。“我想到了,一定是那时候掉的“喔?是哪时候掉的呢?”他引导着地继续往下说。 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她在奸计得逞后还会回来,但想玩阴的,他绝对奉陪,而且他相信,到最后他一定能套出她的意图,在她来不及防备时抓她个正着。 “你怎么了?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看着他,报喜满脸的不解。 不是她的错觉,他真的变得不太一样,不管是态度还是其他的,就是让人觉得很不对劲,那种怪异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忘了满肚子想说的话。 “因为他怀疑你是杀人凶手,态度当然奇怪。”没预警地,角落里突然冒出一句注解为她解惑。 直到这时候,大夥儿才注意到,那个跟在报喜后头进来,可却被大家忽略,而在一旁独自模模碰碰、四处研究的少年。 大约才十三、四岁吧,那个少年看起来个儿不怎么高,样子也长得不怎么样,但一双眼睛里闪动的犀利与睿智光芒很是明显,让人不得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什么杀人凶手?”一头雾水,报喜不解地看向那名少年。 “喏,那是什么?”少年指示她看向关键处。 不像报喜的茫然无觉,少年打一进门后就四处张望过一遍,没错过还放置一边的尸体,也没错过商胤炜怪异的语气与反应……经由他的仔细推敲后,便推理出问题的症结来。 “那个大叔怎么在这里?”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报喜看到那个壮烈死在她面前的人,也因而吓了一大跳。 “就是在这里,所以你才会被怀疑是凶手。”少年说道。 “凶手?你在说什么啊?”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报喜显得相当地不解。 “死掉的大叔、命案现场有你的簪子,你说,这加起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论?”少年点醒她。 “什么结论……等等,你的意思是,我被怀疑是杀了这个大叔的凶手?”终于理解出少年话中的意思,报喜张大一双盈然的大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不是我怀疑,是你的炜哥怀疑。”少年指正她。 “商胤炜,你真像田二说的那样,怀疑是我杀了那个大叔?”相信救命恩人的推理,报喜一脸的不敢置信,也是在这时候才弄明白,商胤炜刚刚对她的那些奇怪的态度是所为何来了。 “没错,你要相信我,我以我爷爷的名誉起誓,这个男人他就是怀疑你,确切的原因我不敢下定论,但据我初步推断,死掉的大叔该是他的手下,大概是受命出去办什么机密事件,现在出事了,而你的簪子又遗留在命案现场,所以他便怀疑你是杀了大叔的凶手……当然,以他的样子来推断,很有可能他已经认定你是别有居心,是有所图谋才接近他的。”少年像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一般,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真是这样的吗,商胤炜?”含着眼泪,报喜伤心地看着不发一词的商胤炜。 什么叫有所图谋,什么又叫别有居心,若旁人也就算了,但他是最没资格这样怀疑她的人啊,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当然是这样的,从你刚刚进门到现在,他一连串问话不过是想套你的话,然后好更进一步认定你就是凶手。”少年又说了。 对着形同默认的商胤炜,报喜不得不相信少年的推断。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怀疑我呢?”隐忍半天的眼泪滑落,她怎么也没法儿想像,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生天,结果要面对的却是这种严重污蔑她人格的怀疑,尤其一想到怀疑她的人是他,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对啊,你真是人不应该了,在小喜姑娘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你不在场保护她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摆月兑了追杀逃回来,你非但没有一丁点关心,现在还敢怀疑她,你怎么这么过分啊?”少年一脸不认同地指责着。 少年这一番指责,就像是在报喜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盐巴一样,让她再也承受不住……“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丢下这么一句,把受托带回的布包丢向他后,受尽冤屈的报喜哭着跑了出去。 “你……唉……”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担心哭着跑出去的报喜,少年只好放弃发表高见的机会,连忙追了上去。 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那么样的突然、那么样的快,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了商胤炜在内,就看他颓然地放下本想拉住她的手,俊秀出众的脸上有几分挫败,也有几分的犹豫不决。 田二?是那个大肆推理的少年吧?先不提他神准的推理,最基本的问题是……他是谁?还有他说的追杀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他没听错的话,他们刚说被追杀了? “商爷?”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跟刚才一样,实在不想当炮灰,可是没办法,身为现场次高阶级的领导人,原长安只好硬着头皮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了。 “派些人跟着,其他的人退下。”让她的眼泪烫热了一颗心,商胤炜烦躁地摆摆手,将所有的人打发掉。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他其实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晓得因为她的泪,他的心口也隐隐泛着疼痛……是没拦下她,但那多半是因为不想看她认罪后遭九重院规处置的私心,他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但他真没把握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受罪的样子。 可是……如果真是他错怪她了呢? 这样的想法,让他益加地烦躁了起来。 不行,他得冷静下来,绝对要冷静下来……作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商胤炜慢慢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找回一时出走的理智。 现在,他得再仔细地想想,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生平第一次,报喜体会到肝肠寸断的感觉。 你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逃回他的身边后,别说是没能在他身上得到一丁点儿的关心,相反的,却得到这一番伤透她心的误解跟指控……呜呜……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她呢? “小喜姑娘,你别再哭了。”生平没见过这么多的泪水。金田二看得手足无措,开始有些后悔因一时口快,把事情说开了而惹得她这么伤心。 “我不懂……我……我……”报喜哭得没办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因为爱得越深就伤得越重……” “谁爱他了。”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报喜忿忿地嚷道,这一激动,两串眼泪又掉了下来。 “呃……”只当她是一时的气话,金田二搔搔头,差点接不下去。“我的意思是,我是怕你吃了那男人的亏,事后再发现会更伤心,所以才会先告诉你他的意图,这本来的目的是想避免你事后伤心,不是想让你现在哭成这样的。” 他以他爷爷的名誉发誓,他的本意真的不是要她伤心成这样的。在他推理的当时,他只是想,如果不先跟她说,等地傻傻地被套出了所有的话后才发现真相的话,会更加地伤心难过,这才会鸡婆地告诉她自己的推理,谁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报喜一面抽噎,一面说道。自从被他所救后,尤其经过刚刚那一番言之有理、戳破商胤炜对她存有的丑恶怀疑的推理后,报喜对他的话就深信不疑了。 “知道我是为你好,你就别再为那个男人哭了。”金田二安慰她。 “我才不是为了他哭。”报喜又嚷嚷起来,坚决否认自己是为了那个死没良心的烂人而哭的。 “不是?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哭呢?”不想拆穿她的谎言,但更怕她又沈入悲伤中哭个不停,没得选择下,金田二还是不留情地指出她的矛盾。 “我……我是为我悲惨的未来哭的嘛。”报喜支吾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找到了理由。 “未来?”金田二显得不解。 “当然是为我的未来。”她大声地说道,像是想强调什么一样,然后解释道:“我刚刚一气之下,什么都没带就跑了出来,身上就只有几块当零用的碎银。你想,这些钱能生活几天?等钱用完后,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本来还没想到这些,现在这一提起,她是真的担心了,而且是越想越觉得担心,对钱用尽后的日子感到害怕。 “没关系啦,我这边有钱,可以给你一些。”金田二大方地说道。 “这……” “真的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是逃家,出门时为防万一,所以模了一大叠的银票出来,分你几张绝对不成问题的,你尽避拿去用。”说做就做,金田二开始拿银票。 “可是……”是知道现实的残酷,但报喜还是有些迟疑。 “没关系啦,不然你就当是跟我借的,等你以后有钱再还我就好了。”不容她反对,金田二塞了几张银票给她。 “田二,真是谢谢你了。”没想到他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好,报喜感动得眼泪又要流了出来。 “你千万不要又哭了。”金田二吓到似地先声明。 “可是我恨感动嘛,你不但救了我,还这样帮助我,跟那个死没良心的商胤炜完全不一样……”话才说完,她的眼眶又湿了。 没办法不湿,她心里难过嘛,只要一想到她对商胤炜掏心掏肺、不计后果地帮助……而且还是那种不计她的闺誉极可能因此被毁,所给予他的全力帮忙喔……而结果,别说是得不到他的信任,在她最需要他安抚、慰藉的时候,她就只得到个人格被严重怀疑的下场。 这跟救了她还无条件帮助她的金田二一比较起来,怎能不让她难过呢? “我也是刚好嘛,刚好看到你被那个坏人追杀,又刚好有钱能帮助你……”搔搔头,金日二有些无措。 “这让我更不好意思了,我刚刚还说会让商胤炜那烂人好好报答你的,结果非但没报答你,还让你拿钱出来帮助我。”吸吸鼻子,现在的报喜除了难过之外,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吓出她一身冷汗。 那时候,她身后有那个戴骷髅面具的坏人想取她的性命,是躲在转角的金田二拉着几乎已腿软的她逃命,这才保住她的一条小命的。 当时,她由他带着,一个劲儿地在弯弯曲由的巷道中绕啊绕的,有好几次差点要让那个戴骷髅面具的坏人给抓到,到最后是聪明的他找到一户没关好后门的人家闯了进去,然后在别人的家中七拐八绕的,引起那户人家的骚动,让急欲取他们俩性命的坏人没机会可以下手……之后赔过不是、从那户人家出来后,知道那歹人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公然地对她出手,在金田二的带领下,他们专挑人多的地方钻,在人挤人的市集中冒着生命的危险钻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摆月兑那个恶人的跟监,回到聚风楼。 途中,他们两人交谈了几句,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她就是在那时大方地对他允诺,说是会让商胤炜重重地赏他,可现在……别说赏他了,她还得靠金田二的资助才不至于几日后餐风宿露、饿死街头……现在想想,她真替自己的不幸感到悲哀啊! “你别放在心上啦,我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过了,我没想要什么赏啦;再说,我救你的事也真的是碰巧,我那时只是不甘心,觉得没道理小包包情侣玩偶的免费兑奖券会没人要,为了证明你是心有旁骛,不是我的东西没吸引力,所以找才会跟了上去,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啦,我真的没想到我会看到那些,会拉着你一起逃命。 我知道那个坏人的武功高强,不可能会没发现我,而只要他杀了你,我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对象……反正顺便嘛,所以找才会拉着你一块儿逃命,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啦。”搔搔头,金日二坦白地说道。 后半段的事就不说了,至于他说的那前半段……如果报喜走在街上那时候,能多少分些心神注意外界的事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发现,原来救了她的金田二,就是那个在那边大力推销、而且还让她当苍蝇一样挥开的少年。 只可惜,她那时候的注意力全想着关于她与商胤炜的事上,对于金田二的记忆,是从和他一起逃命开始,而也就因为这样,报喜才会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什么免费兑换券?还有,你说的小包包情侣玩偶……是包当劳造成轰动的那一个小包包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包当劳,没有人会不知道什么是包当劳,那是一个全国都有连锁商行的包子店,他们的商品是各式各样的美味包子及其他相关的速食品。 最近包当劳更是推陈出新地以商品的大宗──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好吃包子,来设计出一个新的商标。那匿名“小包包”的玩偶,就是多年苦思研究后的成果。 外形是包子造型的小包包,有着一对乌黑大眼跟细细四肢,一个拳头的大小,而且还有男小包跟女小包的分别,这原本的模样就够讨喜了,而为了这次的活动,包当劳还特地请名师打造了多种的情侣造型,分别有剑侠篇、刀客篇、状元篇……等等的可爱产品。 这一波的活动造成空前的大轰动,才推出第一天而已,包当劳预备的几十万只小包包就被抢购一空了……就是这个消息打消了报喜之后想购买的。 早在活动宣导时,因为她也觉得那小包包情侣好可爱,她心里就想着到时收集一整套珍藏留念。 可是因为后来忙着要跟商胤炜套招,扮情侣骗人,这一忙,便让她错失了收购的机会……是不是她听错啦,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没错啊,就是包当劳推出的小包包情侣布偶,我有它们各种造型的兑换券,可不晓得为什么,要免费送人都没人要?”金田二一想到这个还是觉得十分困惑。 “我记得这东西不是造成一股风潮吗?还听说有人为了排队买它而大打出手。怎么我现在拿出来要送人,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呢?”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兑换券的?”没空回答他,报喜直觉地问道。 “其实这是商业机密,不过告诉你没关系啦。”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偷觑后,金田二才接着说道:“看到民众对小包包这么疑狂后,我家老头儿便下了指示,说等两个月后要无限供应,到那时,大家不用排队抢着买小包包了,只要付款拿取兑换券,等有货时就到各大分行去换取。” “那先前去排队排得要死的人不是会很呕?”突然之间,报喜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多事地去排队购买。 “我也是这样觉得啊,而且我敢说,我家老头儿一定会被那些一窝蜂排队的人怨死,为了替他消灾,所以找才会在逃家时顺便偷一叠兑换券出来,想帮他积点功德,省得他被咒死,但……没人相信我。”金田二一脸无奈,他可是难得有这样的孝心,谁晓得完全没用处。 “你家老头儿……呃……我是说你爹啦,你爹该不会就是包当劳的大老板吧?”听了他的话,报喜困难地问道。 “对啦,我家老头儿……就是我爹啦,他就是大老板。”撇撇嘴,金田二承认。 “那你不就是包当劳的小老板?”报喜完全不解了。“身为小老板,日子不是很好过的吗?你干么要逃家啊?” “这说来话长,只能说我跟我爹的志趣不同,他希望我能继承包当劳,可是我对这没兴趣,我比较想当一名侦探。”金日二兴致勃勃地说着。 “侦探?”报喜的声调提高了一些些。 “没错,就是侦探,我喜欢推理,希望能跟爷爷一样,成为一个悬案克星、家喻户晓的超级名侦探。”提起爷爷,金田二一脸的骄傲。 “喔。”不知道该说什么,报喜只是应了一声,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厉害……就像刚刚在聚风楼时,他们两个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听到的也是同样的话,可是一直东模模西碰碰的他在观察后,就能知道她正被人以什么样的罪名怀疑着。 心情顿时又糟了起来,因为她又想起被商胤炜怀疑的事……“哎,你不要想那么多啦,虽然你的心上人怀疑你,但我想那不是故意的,多半是因为他长年养成的性格所致。”立志当侦探果然不是立假的,她神色稍变,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毫无表示,像是不接受他的安慰。 “我是说真的,你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虽然外表斯文、温和、好说话,可是他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因为眼中的神色就不是那样的喔。冉加上你说他是九堂院的两大总管之一……可想而知,这个男人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可说是笑里藏刀型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很不容易信任人──” “这不是理由,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可以怀疑我呢?”报喜截断他为商胤炜作的辩解,一脸的心灰意冷。 “我想他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子的,毕竟事情才刚发生,而你的簪子在现场让人拾回是事实,他的性格让他很容易就往不好的方面想去,再加上还没有时间让他去沈淀下所有的思绪,伤人的态度很自然地会出现。”金田二客观地说着。 “可是──”报喜还是觉得不甘。 “你先别想什么“可是”了,我觉得……这时候他可能也觉得后悔了吧?尤其是等到他看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给他的东西后,他就会知道他错得多离谱,然后你就可以等着他来道歉了。”金田二推测着。 “我不会接受他的道歉的。”报喜赌气地别过头。 “好啦,不接受就不接受,那你现在呢?决定怎样?想上哪儿去?”搔搔头,金田二知道对这种事还是少接腔为妙,直接换个话题为上策。 真是个好问题,金田二问得报喜一脸迷惘。 是啊,她现在该何去何从呢? 第六章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如同报喜的心情,这是个黯淡无光的夜晚。 她没睡着……不,该说是睡不着。 虽然嘴巴上死不承认,但她确实是在等待着,等待着金田二口中那个会来跟她道歉的人。 可是,随着夜色的深沈,她的失望,也就越加的沈、越加的重……他终究还是没来。她不相信,问题会是出在他找不着她,凭他的能耐,她不过是住在两条街外的客栈,他没道理会找不着。 这表示什么? 他真的把她当成别有居心的女人?是有所图谋才接近他的? 突然之间,报喜又好想哭了……她并不是爱哭的人,但她没法儿控制,只要一想到,他竟然把她当成别有居心才接近他的女人,那种悲伤情绪就像泛滥的长江之水般,迅速且全面地把她整个人给淹没。 她也搞不清干么这样在乎他对她的看法,一直以来,她就是以光耀她花家门楣为己任,可以说是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了,这样的她,一向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不是吗? 可是现在……因为他的关系,不一样了,已经不一样了……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但就是失去了那份豁达,失去了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洒月兑。 难以解释地,她在乎他的感觉,虽然说不出个道理来,但她就是在乎,而且是该死的在乎!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样的感觉,只知道为了他,为了那份在意他的感觉,她甚至可以忘却她视为一生的使命──也就是要光耀她花家门楣的重责大任。 是真的! 现在的她满脑子所想的,就只有让她备受困扰的他,心心念念就直想着,为什么他要误会她?为什么他还不来跟她道歉呢?难道他真的认定她是别有居心吗?这样的结论,让她益加地悲伤了。 那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 她忧伤他的误解,满心期待他能出现向她表示歉意,可他迟迟不见人影,这让她更确定他确实误解了她,而忍不住地,她更加地为他的误解而忧伤,也就更期待他的出现,但他依旧不见人影,让她更无法自已地感到忧伤……这循环周而复始,一再地折磨着她的情绪,让她就像是陷入了流沙之中,一再一再地更加沈沦而无法自拔。 她甚至想过,如果她没逃命成功,就让那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杀了,事情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别说是误会她,说不定,他会一辈子记着她。 突然大开的门户中断报喜悲伤的情绪。 本以为是他来了,她的心情瞬时高扬起来,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的确是有人来了,但走进内房的人不是他,而是她不想再见到的人──那个戴着骷髅面具、可以轻易杀了她的男人……一颗心重重地落下,报喜惊恐万分地看着入侵者。 “又见面了,觉得意外吗?”刺耳的笑声伴随着话语,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双眼闪耀着邪恶的光芒。 “你……你……”发着抖,报喜害怕得语不成言。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摆月兑了他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东西呢?”刺耳的声音尖锐地质问着。 这样的情景,她私下不知假想并演练过多少次了,那都是为了寻到宝藏后,避免眼红的贼人想夺宝而做的练习,真没想到宝物还没找到,她竟会提早面对这些。 “什么……什么东西啊?”真多亏了那些练习,虽然她的确是很害怕,但她更知道,如果她把东西的下落说出来,一条小命才是真要玩完了,所以就好像是本能一般,报喜一脸无辜地装傻。 “胆子不小嘛,竟敢跟我装蒜?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杀了我也拿不到你要的东西,那又何必浪费力气杀我呢?”看他步步近逼,报喜吓得哇哇大叫,在她以前的假想练习中,真正要动手杀人的步骤是没这么快出现的。 “东西呢?”怪声怪调的问句又响起。 “我……我把它藏了起来。”报喜支吾地说着,她演练过这一部分,知道能拖一时就多保住她小命一时。 “藏?那留你何用?”戴骷髅面具的男人扬起手。 “等一下、等一下!”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决定在他只手的起落之间,报喜再次大叫,意外于他的反应竟跟她以前所预期假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明白,他不是该押着她去取他所要的东西? “你留下我当然有用,要是杀了我,你要的东西我找不到了。”她连忙说道,希望能点醒他,关于她存在的重要性。 “我先杀了你,再找另一个臭小子拿──” “这不关田二的事!”惊慌让报喜忘了害怕,她急急地打断他的话。 “肯交出来了?” “不是,东西真的不在我身上,但田二不知道我把它藏到哪里去了。你别伤害无辜的他。”从不想连累他人,报喜连忙解释。 “是吗?”是曾在大街上跟丢一段时间,确实不能肯定,东西是不是让她另外藏起来了,但他才不信她的话。 阴狠的怪笑声响起,就看他再次地扬起手──“是不是不知道,就等我问那小子再说了!” 随者掌风的逼近…报喜害怕地闭上眼睛,心里明白……*** “什么事?什么事?” 让巨大的撞击声给吵醒,金田二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急忙冲到隔壁房,然后,为他眼前的景象张大的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所有的人他都认识,不过就三个人而已……撇开瘫坐在床上的报喜不说,另外两个人呢,都是他下午时才见过的;一个是想取他们两人性命的骷髅面具男,另一个则是害报喜伤心到大半夜的男人。 如果可以选择,这两个人金田二谁也不想再碰上,尤其是前者,因为他带来的威胁感,绝对比让报喜伤心难过的商胤炜大得多。他宁愿让报喜的眼泪淹没,也不想让骷髅面具男给杀死。 “你没事吧?”在激烈的打斗中回过神后,金田二小心翼翼地绕过战圈,没再理会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人,他担心地问着报喜。 “我……我……”看着帮她化解危机,此刻正在恶斗中的商胤炜,报喜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而且还从坏人的手中救出了她……就在报喜泪眼迷蒙中,同一时间内,缠斗中的两人忽地对击了一掌,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因此倒退一大步,一双忿然的眼紧盯着面前的商胤炜,样子似乎有着几分的忌惮,也有几分的不甘。 迅速衡量一下眼前的形势之后,就看脸戴骷髅面具的男子身形一晃,作势探了个虚招后,一身的黑衣像是一阵黑色的风般从另一头破窗而出,迅速融入夜色、不见人影……“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没理会打斗,金田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报喜的身上,看着她又快掉下来的眼泪,他可急了。在他想伸出手扶着她纤细的肩头,好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无伤处之时,更快地,一双强健的手臂横过他的面前……“受伤了吗?”牢牢地扶住她纤细的臂膀,本该追出去的商胤炜一脸忧色,因为对它的担心而放弃了追捕歹人。 报喜摇摇头,顺势摇下两串惹人心怜的眼泪。 她的泪,如同下午那般,再次纠扯着他的心,引发他满腔不知名的浓烈情感。 “对不起,我来晚了,害得你受惊了。”轻柔地擦去她的泪,商胤炜好抱歉、好抱歉地温言轻喃着。 有一度,他以为自己会因恐慌惊惧而死,在刚刚千钧一发的那一刹那,他还以为他会失去她,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若不是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商胤炜紧拥她入怀? “我以为……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小脸蛋紧埋在他的怀中,再次历经生死瞬间的报喜哽咽,一双小手忍不住环住他的身躯,用力地回抱住他。 难怪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较之下午的惊魂记,刚刚她所经历的生死瞬间更是惊险上万分,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拦下那致命的一击,只怕她现在已是一缕孤魂,形只影单地在黄泉路上游荡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商胤炜一面轻声说着,一面无意识地亲吻抵在下巴处的她的发心。 其实是有着同样的恐惧! 此刻,他只能紧紧拥着她,希望藉此来感受并确定她的存在。 呃……看着眼前的画面,金田二略微尴尬地收回还僵在半空中的手,从刚刚就被晾在一旁的他搔搔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绝对不是他多心,此情此景,就算他不是心细如发,也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 所以,他很识相地在不打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起身,然后悄悄离去……而且在离开的时候,还体贴地不忘帮他们两个人关上门。 之后,也不知过过了多久:,:;. “你走开!”稳定下惊乱的心情后,报喜突兀地推开紧拥着她的商胤炜。 没有防备,不像刚刚那个神猛退敌的人,商胤炜让她给推了开来。 “谁要你救我?!你走,你给我走!”想起被冤枉的屈辱,胸臆中的怒火燃得极炽,让她全忘了刚刚盼着他来的思念之情。 脸上神色不定,商胤炜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没走开,但也没说话。 等了半天,别说等不到她所想要的道歉,她连一字半句也没得到,对着沈默的他,报喜只觉得火大。 “还待着做什么?”她大声地嚷嚷。 “喜儿……”第一次,不是演练,也不是为了欺瞒世人而作戏,商胤炜情感流露地唤着她的名,伸出手,想碰触她的面颊。 “干么那么亲热地叫我?”她生气地挥开他探过来的手。“反正我是别有居心的坏女人啦,你刚刚干么浪费力气救我?还是说……你气不过我的“欺骗”,想亲手杀了我才觉得比较痛快?” 她的话,字字句句敲进他的心里去,让他更难开口了。 其实已经挣扎了一个下午,从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临走时丢给他的布包袱,在看过里头的东西跟那一封示警的信后,他就已经知道她的无辜,也万分后悔他对她的怀疑,以及当面对她表示出的不信任。 可是他能怎么着? 以往从没遇过这种事,在发现自己真错怪了她,而且是错得离谱的时候,别说是一时没能拉下脸来请求她的原谅,更大的原因是他担心她的反应,怕她所受的委屈会让她无法原谅他。 这一迟疑,让他拖延至今才来找她,也正如他所想像的,她果真是处于极度忿怒的状态中……其实不光是她气他,他自己也气着自己,不敢想像,如果他再慢一些,多拖延一些时候才来找她,那将会有什么后果? 对着他再一次的沈默,报喜心头的那把火燃得更炽、更旺了。 原本,她对他还存有一些希望的,真的,只要他能说些什么,肯承认她是清白的就好,可她没想到,她还是什么也没等到,什么也没等到啊! “喜儿,我很抱歉。”他开口,终于说出她想要听的歉语。 “抱歉?”已经抓狂的报喜几乎是尖叫出声。“你抱歉什么?抱歉没有一掌打死我,为你死去的手下报仇?还是抱歉羞辱我羞辱得不够?” 要是他的歉语能在刚刚一开始……或是早一步表明的话,很可能她的反应会完全不一样,至少……不至于会引起现在这种过度的反应,但就因为他没把握到最好的时机,直到现在才向她说抱歉……来不及了! 因为她已经恼火了,而且是很恼很恼,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那种恼火法,所以她听不进他任何的道歉之语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道。 “不是这个意思?”当着他的面,已经失去理智的报喜不客气地轻哼一声。“商大总管,恕小女子愚昧,如果不是想羞辱我,您大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喜儿……” “你别叫我。”浓浓的委屈淹没了她,忍不住地,她哭喊着打断他的话。“反正我是别有企图的女人啦,接近你只为了贪图你商大总管的好处,那我现在不贪你的好处总成了吧?反正我现在石田二,他是包当劳的小开,别说条件不比你差,他年纪又比我小,一定比你好敲诈数百倍,我有他就好了……” 听她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他比她更难过,因为心里头清楚,这全是他伤她的,她不过以他的意思来说她自己,真正羞辱她的人,其实是他! 自责与愧疚感更深一层地淹没了商胤炜,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他犯下的这个错误。 “你走,你走啦,银票不用你赔了,反正没有兑领,我只是领不到钱,也没什么真正的损失;至于藏宝图……我就当从没拥有过,也不稀罕你赔了……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她推开他,哭着想往外走去。 当然不肯让她走,商胤炜急急地抓回了她,并一把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 “你放开我,抓着我做什么?我可是心怀不轨的女人,心如蛇蝎、又会杀人,你让我去害别人好了,反正我现在有田二,他可是堂堂的包当劳的小开,背景好、年纪小,一定比你好设计,我去找他去!”报喜负气的推他。 “不行!我不准你去找别的男人!”没时间理会胸臆中听到她要找别的男人时,瞬时升起的汹涌波澜,眼前来说,他只想先安抚下她。 “放开我、你放开我……”报喜哭着挣扎,无奈力气比不上他,就算她已尽力了,力道上过于悬殊的差距让她被困在他的怀中,别说是一丁点也挣不开,简直就是动弹不得。 “不放,我不会放开你的。”他说,而且知道自己说的是真心话。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怎么样,他都不想放开她了。 本就气得失去理智了,现在再受他的话所刺激,想也不想地,报喜奋力地张开小嘴往他的肩头重重咬去。 没有预期的呼痛声,牢牢箝制自己的铁臂也没松开,那种未达成目的的失落感让她更加用力地咬着他……*** 就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随着齿龈间气力的耗尽,还有被咬之人闷不吭声的异常静默,报喜一度丧失的理智慢慢地回笼了。 “你……”她松了口,征征地看着他被咬的地方,接着无措地看向他的眼。“你不痛吗?” “痛。”他说,一双眼没离开过它的,得到她全副注意力后,这才温柔地说道“但我知道你更病,而且是心痛……我恨抱歉,真的!我很抱歉伤害了你。” 他的话、他的温柔,让她一双水雾的眼又开始蓄满了水气。 “相信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全是我对你不信任的态度、及对你的怀疑所造成的,才会让你受尽屈辱……” “对,都是你害我的,我讨厌你、讨厌你。”她低嚷着,一对小小的粉拳因为心中的不甘而纷纷落在他的胸膛上。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伤害你的。”再次地拥她入怀,商胤炜亲吻着她的发心,一边后悔地请罪。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又没做坏事,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也不想想,我为你费尽心力地把东西带回来,一条小命差点就要玩完了。一回去,你没一点关心不打紧,竟还指责我、怀疑我是行凶的凶手……”回想起那些委屈,报喜只觉悲从中来。 “别说了,别再说那些了,我知道我错怪了你,都是我不好。”力道适中地拥着怀中的她,商胤炜像是安抚小宝宝一样地经摇着她。 “当然是你不好,你都不知道,我被追杀时有多害怕,要不是田二凑巧救了我,我就会死掉耶……”地无心地埋怨,惹得拥她的力道一紧,可报喜没察觉这份异样,伤心的她继续嘟嘟嚷嚷地倾诉她的委屈。“人家是那么害怕,而且好不容易才逃回去找你,结果你却这样伤我的心……” “不会了,以后不会再伤你的心了,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好吗?”不愿她再回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他捧起她的颊,深深地望入她的眼中。 总是嘻笑不正经的俊颜上,此刻尽是认真,让她一时受了迷惑,只能怔然地看着他? “原谅我好吗,喜儿?”他再问,语气更轻也更柔了。 他的问句打破了迷咒,报喜瞬时回过神,想也不想地,她推他,不过没能如愿推开,而同一时间内,她只觉得一股气从月复内攀升了起来……不是对他,是对她自己软化的心,气愤自己竟这么快就心软,就想原谅他。 “喜儿?”商胤炜不解她突来的反应。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她又开始挣扎了。 怎么了?他刚刚明明看她态度软化下来了,不是吗?怎么又突然怒气高涨了呢?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先制住她再说。 “不放,永远都不放。”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商胤炜不放人的立场相当坚定。 力气比不过他,她作势又要咬他。 “没关系,你咬我吧!只要能让你发泄怒气,你想咬几口都成。”他慷慨地说着。 “你……”听他这么说,她怎还能咬得下去? 颓然地,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就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喜儿?”他担心地看着她。 “你就是吃定我了,吃定我了,是不是?”她看着他,一脸的忧伤。“吃定我咬不下口,吃定我爱你……” 没来由的话让两个人都楞住,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 早忘了刚刚的忧伤,报喜张大著眼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一句?而担心她忧伤的商胤炜也不担心了,对着她的惊诧,他回以一脸的讶异。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急急地,报喜试图想解释些什么。 “我听到了,喜见,你刚刚说爱我?你说你爱我?”商胤炜一脸抓到她小辫子的得意神情。 “不,不是……我是说……我是说……”飞快地搅动脑汁,报喜很努力地想圆回这一时的失言。 “你是说什么?”他一脸得意神色地提醒她。“记得,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孔老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说的话做不得准的。”他有话说,报喜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管君子还是女子,反正我听到了。”心情极好,商胤炜一脸不与她计较的样子?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一句,虽然……虽然我是不讨厌你,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你双面人的样子,有时会莫名地觉得你温柔的样子挺让人心动的,也常觉得你长得不错,满有几分吸引力……但……但这不是爱啊!” 她急急地说着,但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一副逮到她小辫子的老神在在样子,这样让她连忙又提出新的证据。 “不然你自己说好了,我像是爱上你的样子吗?从我开始假扮你的恋人以来,除了在外人面前演戏时不谈,你哪一次不把我气得牙痒痒的?你想,我会自讨苦吃,受上一个会气死我的人吗?”像是不够似的,她再举新的例子。“再说……是你不知道而已,不然你常常让我有一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心悸感,我一点地不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症状跟感觉,避免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去爱上你。” 什么叫自投罗网? 像她这样就是了! 商胤炜微笑,活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那笑让报喜看得碍眼至极。 “你那是什么笑容?我是说真的,我哪一点像是爱你的样子?”报喜不服气。 “眼耳口鼻身心意,你无一不显示着你爱我的事实。”他终于开口,但他的话差点要把她气炸。 “我哪有?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的话?”报喜严重怀疑起他的认知。 “就是听清楚了,我才知道……喜儿,原来你是爱我的,而且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为什么你不早说呢?”抚着她的颊,商胤炜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满足与得意,还有更多的一些看不出名堂的情绪。 他脸上的表情迷惑着她,等到发现自己正看着他的脸发呆时,一张心形的美丽小脸胀了个通红。 “你……你少胡说,我……我才没有!”她有些口吃地辩驳着。 “喜儿,事实就是事实,你再怎么否认、再怎么辩解,也是无法改变它的。” 带着迷人的微笑,商胤炜好心地提醒她。 “可是我真的没有。”她强调,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她会爱上他。 “是吗?我本来还想说,如果你能诚实地对我,那我也会坦白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他故作可惜地说道。 她的那句我爱你,点醒了他许多先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让他注意到许多他没发现的盲点,同时,也让他换了个角度去看待那些一再困扰着他的感觉;现在,那些原先想不透的奇妙感觉,在他正视他的心后,都有了极合理的解释……“什么感觉?”报喜一副无意中提起的语气重复他的问句,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有多快,而她又是多么地想知道他对她的看法。 “你说呢?”商胤炜轻轻松松地又把问题丢回去。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报喜口气有些冲,她完全没注意到她语气中的急“也没什么,我本来只是想说,我对你的想法,就跟你对我的一样。”耸耸肩,商胤炜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你也是爱我的?”水灵的大眼条地大张,盈然波光带有几许梦幻的光辉。 ““也”是爱你的?果然你是爱我的,不是吗?”他看她,一脸的笑意。 再次被赃到她的内心话,看着他那种看笑话般的笑脸,报喜的心碎了一地,认定了他刚刚的话只是闹着她玩,想套她的话而设下的一个陷阱。 这一次不像刚刚,脑子里空白一片的她再地想不出什么话来,好把说出口的话给圆了回来,也就因为收不回来了,少女心中的秘密情事被完全地拆穿,她矜持的少女芳心哪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你……你欺负人,你为什么老是这样欺负人……”她指控,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那不堪的感觉让她水灵的双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我没有欺负人啊!”心疼地看着她的泪眼,商胤炜小心翼翼地擦去甫滑落的泪水? “看着我出糗,你就觉得开心是不是?那好,现在你如愿了吧?笑我啊,尽情她笑我啊!”她想推开他,然后躲到再也见不到他的地方,好躲过他的嘲弄取笑。 “傻丫头,我怎么会笑你呢?”捧着她的颊,他不让她逃避这话题。“我刚不是说了,你有什么感觉,我就有什么感觉。” 她楞住,一时想不通地想表达的意思。 “这意思是……”他微笑,眼中满是深情。“如果你爱着我,那我也……” 之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两唇相交,在这当头是无声胜有声呐。 *** 当隔壁的吵闹总算趋于安静后,金田二翻了个身。 不客气地打了个大呵欠后,他磨蹭了下怀中的枕头,然后带着笑进入梦乡。 真好,总算可以睡觉了。 第七章 踩在云端的情绪持续了有三天,接着直直落下──“阿──” “什么事?什么事?”眨眼的片刻,三个满脸戒备的劲装男子破门而入,他们全是让刺耳的尖叫声给引来的。 报喜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喜姑娘?”房内的风平浪静让为首的男人困惑地发问。 “没事,我喉咙不舒服,所以叫两声想开开嗓。”其实她是心里不舒服,但也知道他们全是听命办事的无辜人,再不高兴,也只有把不满往肚里吞了。 “这──”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你们下去吧,我不会再叫也不会想逃走,放心出去吧!”像是认了命,报喜朝他们说道,心里头则在对商胤炜记恨的帐册上再添一笔。 在几个男人鱼贯离去后,报喜乱没形象地往床上瘫了去。 现在,她只觉得伤心与绝望,怎么地想不到,短短几日之内,会有这样天差地别的心情……在让他说破事实后,也不想浪费力气否认,或者是压抑那份对他的情感了,但在这之前,不管是对他有什么样的感觉,她从来就只打算放在心里,也没想过要说破。 是他! 是他自己把一切摊了开来,并且以甜如蜜的话语、宣告所有权般的火热之吻,来让她那颗纯情的少女芳心有了更大的造梦空间。 一开始,她确实是呆呆地高兴着,整个人就像是漫步在云端一般,为两人美好的未来编织着各式各样的美丽远景,可接连着三天,在商胤炜总是不见人影后,那些曾有过的美好想像便尽数粉碎了。 完全应验了那句古语──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真的就只差没有“咻、咻、咻”的音效来做效果了,要不,报喜真的会以为自己从云端上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因为一颗心的破碎,连接着就觉得自己支离破碎,除了悲伤跟心口的疼痛之外,她没法儿思考,也没法儿感觉了,而这一切……全都怪他! 想起三天不见的他,再想起不见就算了,还把她给软禁起来的行为……想起自己出入有人跟踪,没有一点个人自由,报喜的一口气从胸月复之问冲了上来,随手抓过一个枕头,她忿忿地捶着枕头泄恨。 “商胤炜,你这个大变态!”忍不住地,她又尖叫出声。 “没错,他的确是个变态。”这一次,飙进来的不是那几个守在她房门口的大汉,而是跟着好几天不见,现在看起来一副疲惫的金田二。 “田二?”听到声音,报喜兴奋地爬了起来,连忙冲向偏厅。 “差点被玩死。”迳自倒了杯茶,金田二咕噜咕噜地权着水喝。 “玩死?怎么回事?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报喜担忧地看着他。 不光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身为独生女的报喜,心中早把金田二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待,所以对他这些天来的去向,她很是担心,只是从她让商胤炜带回聚风楼后,她就过着被隔离、并让人软禁着的生活……除了自由外,是没给她什么苦头吃啦,但她也别想问到任何地想知道的消息。 例如眼前的金田二,也例如……“他”。 思及自己又想起那个没良心的变态情郎,报喜摇摇头,甩去脑中关于他的任何片段,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金田二的身上。 “这些天可怕了,你的那个炜哥啊,真是有够变态的。”吃了几天苦头的金田二不屑地撇撇嘴。 “没错!你知道吗?他竟然把我软禁在这里……软禁耶!真是有够变态的。” 报喜同仇敌忾,想到商胤炜极有可能用这方式,藏过无数的女人,这想法让她觉得恶心。 “呃……这也是为你好嘛。”突然之间,金田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竟反倒帮商胤炜说起好话了。 “为我好?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这算是哪门子的为我好?要是你喜欢,那换你来让人软禁好了。”报喜没好气。 “可是他真的是为你好嘛,因为这事实在是太危险了……”等金田二发现自己说错话时,已经来不及收口了。 “什么事太危险了?”报喜一对水灵的漂亮眸子眯了起来。 “呃……其实没什么啦,不过啊,你那个炜哥真的很变态。”回避她的注视,金田二顾左右而言他,只想带开她的注意力。 “他才不是“我的”炜哥,我已经决定跟他分手,另寻爱人了!”若以为她这么说,是因为注意力真被带开,那可就错了。“你还没说到底什么危险的事?既然你都能参与了,为什么我不能参加?” “呃……这个……” “到底是什么?”娇美的小脸儿一沈,报喜不悦,不喜欢这种被排拒在外的感觉。 “没有,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要走了。”金田二急中生智又另外找了个话题,想分散她注意的焦点。 “你要走?走去哪里?”报喜果然愣了一下。 “去东洋!” “为什么?怎么会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报喜让他的决定给吓了一跳。 “这些天我跟在商大哥的身边做事,曾听他提起在东洋那里有个国家,对于推理之事很是尊崇与热中……这几天我考虑过了,为了不让我家老头儿逼我继承他的包当劳,也是为了训练我的推理能力,我想去那边闯一闯、磨练磨练自己……当然,可能我想得太容易,但如果能因此而闯出一点名堂,我爹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也不会再逼我走我不愿意走的路了。”金田二已想得透彻。 “这样吗?那……那你什么时候走?”还没分离,报喜已经觉得离情依依了。 “唔……再过几天吧,等这阵子事情过后──”惨!又说错话了。 “到底是什么事?”不舍的依依离情不见了,报喜又皱起眉头来。“你别想再把话题带开,快说!别想瞒我喔。” “我觉得……这种事……”搔搔头,金田二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第三道声音加入他们的对话。 没有被解围的喜悦,听到这声音,金田二的心中只暗道了一声糟。 完蛋,又少不了一顿解释了。 “商大哥。”金田二打了个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心中对醋劲大到离谱的男人,简直就是头大不已。 因为天生的敏感及后天发展出的观察力,商胤炜对花报喜有着什么样的感情,恐怕金田二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清楚,同时他也明白,对于报喜,商胤炜有着多可怕的独占欲及醋劲……这些天,就是为了商胤炜这分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醋劲,他可是吃尽了苦头。 这些天来,因为想多学点手段,以及对事情的应对之道,他一直留在商胤炜的身边跑腿打杂,可是商胤炜却公报私仇……不是说他从商胤炜那儿没拿到东西,相反的,他学了很多。事情糟就糟在,不知道商胤炜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以为他的存在极具威胁感,所以老爱在教会地做一件事的同时特别地刁难他。 别说是让他事倍功半,他每天光耗在模索上的时间就浪费了不少,可怜的他,因为这样,这几天来每天睡不到五个时辰,可真是要累死他了。 “哼!”不像金田二有礼的态度,报喜对商胤炜的出现只报以一个不屑的轻哼,而且还重重地别过头,像是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 “小喜姊姊,别这样。”怕最后遭殃的是自己,金田二连忙说道。 真是怕了商胤炜所施予的磨练了,对这种因醋意而起的非人磨练没辙,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无害,省得吃不必要的苦头。 “别这样?他敢软禁我,就要敢承担。”报喜恨恨地瞪了那个让她作了三天美梦,又让她梦醒心碎的男人。 “小花花──” “闭嘴!我说过别叫我小花花,贱人炜!”气愤的她忘了不理他的政策,很是不爽地大骂出声。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商胤炜微笑,也是到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是这么地想念着她。 “干么这样看我?”让他看得觉得不好意思,不想这样的报喜只好故作凶恶地嚷他? “小花花,我好想你。”他上前想抱她,但她退了开来。 “想我?还真是特别的想念法,想我想到把我丢着不闻不问?你去死吧,贱人炜!”嘲讽后,她情不自禁地骂着。 “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你这样叫我。”偏着头,他像是若有所思。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捂住唇,她不让他像先前那样,可以恣意地轻薄她。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惩罚?”他轻笑,欺近她。 “你干么啦?”她伸手推他。 “处罚你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看他逐渐逼近的唇,报喜大惊。“不行啦,田二─一” 咦,田二呢? 对着只有两人的房间,本来想找出挡箭牌的报喜小小愣了下,她刚刚明明就还看到人的,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那小子倒是识相,自己出去了。”商胤炜如愿地抱住她柔馥的身躯,心满意足的样子活像是得到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放开……唔……” 再一次,报喜被褫夺发言权。 看商胤炜这饿虎扑羊似的样子……想来,这一时半刻之间,恐怕是没人能开口了。 *** 是胸前的一片凉意唤回报喜的理智。 “你做什么?”不明白怎么被压倒在床上,报喜在拉妥衣裳前,直觉地弓起腿踹向压在她上方的人。 “哎呀,你想谋杀亲夫啊?”没有防备,商胤炜被踹了个正着,他抱着下月复,一脸痛苦地滚到一边去。 “什么亲夫?”拉好差点走光的前襟,报喜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可一世地抬起尖尖的小下巴。“对付你这种老爱趁人不备、胡乱偷香的人,就该让你受点教训。” 商胤炜没接腔,疼得龀牙咧嘴的。 心里是恼他、怨他,但可没想过要去伤害他,现在看着他这样痛苦的模样……刚刚那神气十足、意气风发的模样一点点、一点点地敛起,直到无措流露到娇妍的小脸儿上,报喜开始回想,刚刚她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你……你很痛吗?”她担忧地看着他。 “是致命的疼痛!”商胤炜忍痛纠正她。“这种痛,只有男人才能体会……”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她嗫嚅着,完全没想到她的随意一踹会变得这样严重。 “没关系,下次别再这样就好。”看着她如此自责,他不忍,只好忍痛负起搞笑的工作。“要不然,只怕真要谋害亲夫了。” 若接相声行话中所说的,说一个笑话叫抖一个包袱,那他就是抖错了包袱,而且是很糟糕的一个包袱。 “又这样、你又这样了。”自责的心情再加上委屈情绪的发酵,报喜悲从中来,眼泪不一会儿就冒了出来。 商胤炜看得傻眼,不知身犯何罪。 “每次都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三番两次地用言语、用行动轻薄我,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话跟你这些轻薄人的举动,会让人当真,更会让人在明白真相后伤心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欺骗一个脆弱的纯情少女很有趣,所以乐此不疲,才会这样三番两次地作弄着我……”抹去眼泪,报喜伤心地指控,拒绝再让他当成操弄股掌之间的玩具了。 “我是怎么作弄你了?”也顾不得尚泛着疼的要害之处了,商胤炜连忙喊冤。 “还说没有。”她气愤地拿枕头丢他。“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知道我是喜欢你的,而你要是对我无意也就算了,可是你不把话挑明了说,还骗我……骗我你也喜欢我……” “我──”语未竟,又被报喜打断。 “你不要狡辩了!”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大喊一声,又抢回了发言权。 “我都知道,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的坏心眼……你只是想耍着我玩的嘛,不是吗?无关于喜欢与否,你想看的,就是我沾沾自喜、大作白日梦的可笑样子,这让你觉得有趣,所以──” “你够了吧?”受不了她的胡言乱语,换他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倔强地抹去眼泪,她怒视他。 “在管我是不是恼羞成怒前,你先看一样东西。”懒得纠正她奇怪运转方式的小脑袋。商胤炜以行动说明,就看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给她。 “用说的不行,现在想改用礼物来讨好我、再一次骗我吗?”报喜戒慎地看着他。 她的话让商胤炜啼笑皆非。 “你先看看再说吧。”不想浪费时闲在误会上,他迳自把东西塞到她手上。 带着怀疑的态度,她看着他,在他一脸鼓励的表情中,一脸不信任地慢慢解开锦囊,然后,一个不及拳头大、散发着源源不绝暖意及柔和光彩的珠子落在报喜的手中。 “这是……护国灵珠?!”认出了来历不凡的灵珠,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张得更大了? “小喜儿真是识货,不愧是立志寻宝成名的专业人士。”商胤炜赞许地拍拍她的头? “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相传五代前,护国灵珠在当时的一场叛变中遭贼人从风水龙璧中偷走,从此就再也没了下落,成为无数寻宝迷眼中的最高档货之一,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的呢?”报喜百思不解,已经忘了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指控了? “这灵珠,是你带回来的。”在报喜惊讶得张大嘴之时,商胤炜继续说了下去。“确实是你带回来的,记得上回我误会你,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离开的事吗?” “当时我受托带回的东西,就是这个?”报喜一点就通。 在这之前,她并不明白自己被托付了什么,因为当时忙着逃命,哪有空看它? 直到后来受了商胤炜的气,她忿忿地把受托的包袱去向他,她根本也没机会偷看一下,要不是他现在说了,恐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包袱中的东西是什么。 “没错,而不光是这个,还有啸月堂堂圭在事变时紧急写下的遗书。”商胤炜表示? “等等!有遗书?”报喜愕然,再想起先前被冤枉的画面,火气就忍不住地大了起来。“既然有遗书,你看了那封遗书,就该知道我是无辜的,那你那天为什么还那么晚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的道歉等得有多心急吗?再拖得晚一些些,我就算逃得了第一次,也逃不了第二次的狙击。” “那件事,我不是道过歉了吗?”商胤炜苦笑,连忙带开她的注意力。“你现在想听我再道一次歉,还是想听所有事情的经过?” “算了,你还是先说说这灵珠的事好了。”把玩着手中的灵珠,报喜决定先放过他? “这灵珠的来历,我也不多说了。你应该清楚,在这五代以来,朝廷费了多少心力就是为了找回护国灵珠。”他说道。 “嗯,就知道,虽然当今天下太平,有无灵珠镇守风水龙璧似乎没有分别,但有心人士却因此大做文章,所以朝廷方面一再贴出皇榜告示,以高得惊人的赏金想寻回灵珠,好杜悠悠之口。” “没错,正是这样。”他微笑。“而你也知道,我家的院首夫人,就是当今圣上最疼宠的三公主……” “让我猜猜,圣皇的天寿就在下个月底,她想用灵珠来当贺礼。”报喜大胆假设。 “完全正确。”跟上道的人讲话就是有这种好处,省了许多解释的时间。“经由一番追踪探访,我们查出蓝月教派有些可疑……” “什么是蓝月教?”报喜不懂,她专精的只有各种失传密宝,对于门派教别这些,就没什么研究了。 “那是自三年前开始壮大的一个邪教,之前此不是特别引人注目,因为他们的教义虽有些违背伦常,但倒也没什么大奸大恶之处,所以只让人当成一个不成气候的门派,没人多费心去注意。” “那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报喜不解。 “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三年前的事,自从三年前蓝月教做了一宗买卖,抢夺了一个骨董问的商队后,整个情势就变得不一样了,不说教众逐渐增加,就连整个门派也日益壮大,只是他们行事保守,没特别注意的话,并不会察觉到这其中的转变“我知道。”报喜这下懂了。“他们抢的那个骨董商的商队里头,一定是有这颗灵珠,他们利用这颗灵珠妖言惑众、吸收人才,默默地壮大自己的声势,然后再造一步实现他们的野心。” “没错,大致上就是这样,当初初步认定蓝月教有可疑之处,啸月堂堂主就是我派出去的探子。可没想到,经由他的努力探知所有的事,费尽心思取得这颗灵珠的时候,就让人给发现了,你遇上啸月堂堂主之时,正是他夺珠后想撤退,却让蓝月教护法追杀的时候,幸好那时让他遇上了你,要不,他的牺牲就白费了。”想起死去的爱将,商胤炜不禁感慨。 “喔,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的重点是什么?”报喜困惑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能原谅你丢着我不闻不问的罪过?还是不追究你耍弄我纯真感情的恶劣行径?” 她的话让他感到无奈。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这些天,我忙着调度人手好处理蓝月教的事,忙到快焦头烂额了,而为了怕分心,也为了怕蓝月教徒想到挟持你来威胁我,所以找才把你藏了起来,不想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 “是这样的吗?”打断他的话,报喜显得不很相信,但心里头对他的怨怒,确实因此而动摇了一些些。 “当然是这样!你的小脑袋别再胡思乱想了,事实绝不是你刚刚所想的那样,什么对你不闻不问,还是耍弄着你玩什么的。我这人难得动心,会笨到拿你来开这种玩笑吗?试着相信我一些,我为了怕你有危险,还特地让人守着你……像这些,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出,我想要好好保护你的心情吗?”商胤炜一脸奇怪地看她,像是怀疑着什或? “完全没有!”报喜答得坦白。“我只觉得你变态,竟让人把我软禁起来。” “那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就该了解我的苦心了吧?”变态?这形容险些让他的面容扭曲了起来,但幸好大风大浪见多了,所以商胤昆自动忽略这难听的字眼。 “还是没有!”停了一声,报喜别过头。 “你刚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俊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一些些。 “我又没聋,怎么会听不清楚?但你自己说好了,你刚说的那些,与我原不原谅你有什么关系?”报喜一副要好好跟他说理的样子。 “怎么会没关系,蓝月教徒除了一个护法在逃之外,其余皆一举成擒──” “那又怎么样?像这种里,你进行前就该告诉我一声的,什么要保护我?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你真以为我能接受吗?也不想想,你担心我,我岂会不担心你闭嘴,没有什么叫『可是』或是“但是。”看出他想辩驳,她直接截断他的话。“所有的事,你本来就该事先告诉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的结果不是一举成擒,也不是只剩一个什么护法不护法的在逃……如果今天失败的人是你呢,你要我怎么办?” “就算你知情又如何?”商胤炜冷静地开口,不是不知道她想说的,但他也有他的考量在。“如果真是项失败的围剿行动,你以为我会愿意看着你被抓,受尽那些贼人恶徒的凌辱吗?” “那你以为,我就能接受你被刺身亡的消息了吗?还是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她发誓,如果他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她绝对会跟他拚命。 “这不是重点,毕竟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大获全胜,毁了蓝月教了,不是吗?”商胤炜开始有些不明白,他们两个现在到底在争些什么? “才怪,这就是重点,重点就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不在乎我的感觉,一意孤行,全然不顾我的想法跟感受,而且从我承认爱你的那天开始,你就什么也没对我说过,别说是“我爱你”三个字,连一字半句……不,是连个屁都没有!”说到末尾,报喜简直就是一副要抓狂的样子了。 “你知道的,男人不时兴把那种肉麻的话挂在嘴边。”耸耸肩,商胤炜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再说,我不是把灵珠拿给你,希望在送回京里时,由你保管它吗?这不是一种变相的表示?” “我才不要什么变相的表示,反正就是一句话,你根本就是不爱我。”气得把灵珠往他的脸上扔去,报喜扭头往外走去。 “你别这样。”接住护国灵珠后,商胤炜追上前去拦住她。 不论是拦人还是走人,双方的意志力相当,就在他们几乎为了去留而扭打成一团的时候“谁?啊!是你!”门外的一阵大喝让屋内约两人拾回一点理智。 发生什么事了?这声音……是金田二! *** 那不是大夥儿乐见的画面。 又是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而此刻,让他用刀架在身前的,正是想避开商胤炜的醋意,已经把包袱收好,准备直接出发到东洋磨练一番的金田二。 “对不起,我刚走过来,就让他给抓了。”抱着胸前的包袱,金出二一脸愧色。 “别说那些,田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看到这样的画面,报喜险些没急坏了。 “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他自然会没事。”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阴侧恻地开口 道。 “你们蓝月教一夜被歼灭,就剩你一人在逃,凭你一己之力,就算让你要回了灵珠,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假装没看到报喜所给予的一海票关心,商胤炜试图跟唯一的漏网之鱼说理。 “要怎么用它,那是我的事,交不交出来,只要你一句话!”架在金田二脖子上的刀瞬时又被收紧了一些,形成完全贴合的紧张局面。 “等一下、等一下。”报喜大叫,连忙扯扯商胤炜的袖子。“给他,快给他吧!” “给了他,他一样不会放过田二的。”商胤炜实事求是,斯文谦和的样子只显得有些无情。 “但你现在不给他,田二马上就会没命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我面前。”报喜可急了。 “这……”商胤炜一脸的为难。 不让他有考虑的机会,报喜发挥想像中的土匪精神,伸手抢了放在他腰间的灵珠就跑。 “放开田二,换我当你的人质,只要田二没事,我把灵珠给你。”奔向他的同时,报喜大叫。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就像是排练过的一般,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在报喜奔近的同时推开金田二,准确无误地抓了迎向他的报喜,然后那把亮晃晃的刀一寸也不差地改架到报喜可爱的小脖子上。 “退开,快退开。”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大喝道。 “田二,你没事吧?”在骷髅面具男架着报喜,大声逼退想靠近的商胤炜,报喜也不甘示弱地往金田二的方向大声问着。 “喜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喜姑娘,你用不着这样做的。” 另外这一边也挺热闹的,在商胤炜朝报喜大吼的同时,自责的金田二也来上一段愧疚长啸。 “田二,你别这样,这是我该做的。”报喜开口,先说的是给予自责的金田二安慰的话语。 “什么该做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会安全地救田二月兑险吗?”不敢相信,这样愚蠢的事竟在他眼前发生,看着她还先跟金田二说话,商胤炜气得大吼一声。 “有些事,就是我该做的,谁也不能替代,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抢了你的灵珠给他,但我没有办法,田二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办法见死不放。”报喜一脸抱歉地看着商胤炜。 “废话少说,跟我走!”架着她,戴面具的男人想拖报喜离开。 “等一下!” 这一声大叫,是三个人同时喊出来的,不光是愧疚感浓厚的金田二,还有商胤炜及报喜本人。 “还是换回我吧,我能跑又能跳的,你带我走才能比较快月兑身。”金田二建议。 “不行,还是用我当人质吧,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不能跑又不能跳的,没办法作怪逃走,你押着我当人质,比较能安心。”报喜说服着挟持者。 听着她的话,商胤炜完全不能思考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只知道,那种将要失去她的感觉又出现了,这让他的心中一阵慌乱,脑子也跟着变成了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什么好的对应之策。 “这个戴骷髅面具的怪叔叔,我很不想看到玉石俱焚的场面出现,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看在我是这么一个听话又负责任的好人质分上,麻烦你让我跟阿炜多说两句话的吗?”拿着直散发温暖跟柔和七彩光芒的灵珠,报喜好无辜好无辜地请求。 “你别想故意跟我拖延时间,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等到援军来啊?”挟持报喜的男人多疑地怪声质问道。 “怎么会呢?我在你的手上耶,谁能轻举妄动?我只是想,跟你这一走,以后想跟他们再见面是极难了,所以想趁这时候多说几句话。”报喜可怜兮兮地说道。 “喜儿,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的。”商胤炜焦急地喊着。 “不要自欺欺人了。”报喜哀伤她笑笑。“我们都知道,这个怪叔叔的武功肯定高过我几百倍,因为我是一点武功也不懂的,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不过,今天会演变成这样,我不怨人,只当是自己的命运,唯一的一个小小遗憾,就是我这样地爱你,却在还没办法让你爱上我之前,先走一步──” “小喜姑娘,商大哥怎么会不爱你呢?要是他不爱你,我何苦因为他的吃醋而受一堆不必要的苦?”先跳出来抱不平的,竟然是金田二。 “真的吗?”报喜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心之所系的心上人方向。 “你怎能因为我不说“我爱你”,就否定了一切,难道我所做的,你一点也没办法感受?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一想到他将就此失去她,商胤炜心痛得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你其实是爱我的对不对?”含着眼泪,报喜总算听到她所想听的了。 “你怎么能怀疑这一点呢?我当然爱你……极爱极爱你……”他真情流露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在未来的五十年内,让我天天对你倾诉我对你的爱,你一定得让自己好好的,才能好好地跟我过五十年……” 说了,他真的说了? 不敢眨眼睛,报喜极感动地看着他,总算听见地想听的,一直没敢放下的心也就此落定,落在他为她编织好的美好未来中。 呵,五十年呢!不光是说了爱她,他还说要跟她携手共度五十年呢! 报喜暗自沈浸在高兴的情绪中,而商胤炜正恨声对着蓝月教的余孽说道:“你最好别伤了她一根寒毛,要不然,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是追到地狱,我也会追到你,让你付出伤害她的代价。” 噢,这真是太浪漫的一段话了! 本来就满足得像要飞上天一般,现在再听到这一段话,报喜更觉飘飘然,像是背后长了对小翅膀,要是不小心,就可能在下一秒间飞上天。 “嘿嘿嘿,商胤炜,谅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她在我的手上,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这种甜言蜜语的时刻,这突然冒出的刺耳怪声真是够杀风景的,听得沈醉在甜 蜜话语中的报喜皱了皱小鼻子。 “你好吵喔!”她不高兴地斜瞪了他一眼。 “你……”尖锐高昂的怒斥只来得及送出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刻还意兴风发挟持着人质的他,吃力地举起本架在她颈子前、现在却一阵刺麻的左手。 扬着手中的细针,报喜一脸无辜地看着满脸不甘的他道:“抱歉,这是我朋友做的,虽是细针一根,上头却沾有足以迷晕一头大象的麻醉药。她跟我说过,说紧要关头时可以用,我想,现在就是紧要关头了吧!” 尾音才落定,那个前一刻还极具威胁感的人两眼一翻,高大的身子就像是个僵化的死尸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看着这离奇到最高点的转变,金田二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想清所有的事。然后默默地,他拎着他的行李,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安静地往后退去,一双手还为求保险地捂住了耳朵。 “阿炜,我听到喽,你说爱我的,而且还说我们要一起过五十年,你不能反悔喔。”报喜喜孜孜地说着,完全没想到她的这一番话将会引起什么后果。 因为身为当事人的关系,商胤炜没能像金田二一样地迅速反应过来,可经由她这么一说……有赖她那个朋友送的麻醉针,她没有危险,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危险,刚刚的被挟持,不过是为了求得他的一句爱语……她竟然为了一句愚蠢至极的爱语而甘心涉险?“花、报、喜!” 响彻云霄的暴吼声响起,捂住耳朵的金田二心中嘿嘿直笑,心里头明白……他懂了,一样被骗得团团转的商胤炜也懂了! 风儿微微地吹。鸟儿啾啾地叫,看着面容微红的商胤炜气急败坏地追逐着格格直笑的报喜,金田二露出一抹感同身受的幸福笑容。 他知道,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的。 一直一直地延续下去…… 第八章 田二: 这是你到东洋后第一次是笔写信给你,也是我第一次写信到圣朝本土外的地方去,实在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东洋,真的好远呐,可是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一时想不到好计策的我就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决定先写了再说好了。 你知道吗?在你离开后,发生了不少事呢!而且对我来说,真是一件比一件还要幸运的事情喔,一时想要全部说明有点紊乱,那我挑重点说好了。 第一件,你一定能猜想得到的,就是……哈哈,我真变成有名的人喽,而这全有赖阿炜,因为这是他送给我的一项惊喜礼物。 我自己也没想到,在他送回那颗护国灵珠后,竟会跟大家说,那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得以寻回的,三公主(这号人物你知道吧?她是圣皇最宠爱的一个公主,嫁给九堂院首为妻的那个三公主)听了后很感动,在她把灵珠当礼物在圣皇天寿时送回,忍不住地对圣皇大肆说了我的好话,然后我就被赐予了许多的财物珠宝,还让圣皇对了个欢喜佳人的封号……怎么样,很是神奇吧? 这下子,我不光是大大的出了名,也成功地光耀我花家门楣了,至于有关我所说幸福的第二件事,就跟这个有关了。 我跟阿炜回乡下看我爹爹了,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盛大感人,我终于得到阿爹的认同了,虽然整件事根本就是误打误撞,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得到他老人家的认同了,这对我来说,真是人世间最快活的一大乐事,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而现在真让我等到了。 虽然阿爹对阿炜这个未来半子的态度,较之于我这个女儿,感觉上好像反而是比较看重阿炜的样子,但我不在乎,因为跟以前比起来,能得到阿爹现在这样子的承认,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他看重阿炜,就等于看重我,这没什么好计较的,所以,我真觉得我幸福得像是要飞上天了。 至于第三件幸福的事,那就是阿炜带我认识了好多的朋友,这么一大票人中,目前跟我最亲近的,就是三公主君怀袖,先说清楚,你可别以为它是公主之尊,整个人就只会摆谱、没趣得紧儿,事实上完全相反,她这人可好玩了。 知道吗,我跟阿炜会在一起,三公主之前就曾卜卦出来了,她说阿炜红鸾星动,近期内必有喜讯,果不其然,阿炜碰上了我,我们两个人就……嘿嘿,反正就这么回事,你能了解的。 对了,不光是阿炜,还有另一位总管,就是阿炜的好兄弟刑克雍,他跟阿炜得到同样的卦,也是近期红鸾星动的人,但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传回,不知道他那边是不是跟阿炜一样姻缘天定呢? 这还没人知道,不过我们现在一票人都在等他回来,看看怀袖的卦是不是真有那么准,不过先不提这些,我先跟你保证,怀袖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你等着,下次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介绍的。 对了,还有一件更棒的事,就是我的好朋友伍薏儿也认识怀袖喔,而因为怀袖以及薏儿师兄的关系,我们现在跟薏儿师兄的妻子、也就是怀袖本来的贴身侍卫冷雪成了好朋友……这样说,你是不是有点混乱了?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把其中曲折、复杂的原委告诉你,反正你现在只要知道,我们现在都成了好朋友就是了。 除了这些之外,其实还有好多好多幸福的事在生活里发生,但不再一一列举了,等下次我再告诉你吧,因为已经写得很多了,又不晓得你到底会不会收到这封信。 记得喔,收到信后要回信给我,让我知道你能收到信,这样,我下次才会再写信给你,还有,你来信不用问我跟阿炜的亲事了啦,这事……不光是得等另一个总管回来时再说(因为阿炜说兄弟一场,想要跟他一块儿办喜事),我自己也要好好地想一想,等我想出个结果来,就会告诉你了。 就这样。 很想念你的小喜姊姊笔桌案上,不光是平铺着这满满几大张的信纸,还有一封字墨未乾的信件……给小喜姊姊:先确认一次,我收得到你的信,还有这个还有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因为金田二还在苦思当中!,桌案上不光是有着报喜的来信跟开了头的信件,桌案边上还有个苦恼不知道写什么的金田二。 糟糕,还有什么呢? 他多想跟来信的报喜一样,也能丰丰富富地写好一封信,让看信的人同样感受写信之人的喜悦与快乐,而不像他一样,对着一张信纸发呆。 本来是有点怪自己的,但金田二再想了想后,他发现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他最近一直在语言书院学东洋人的语言及文字,每天除了上课还是上课,脑子里装的理所当然净是一堆陌生的字形及发音,哪有什么生活趣事可言? 若要说趣事……是有啦,但那还不如说是件怪事来得恰当。 那是一个从西方来的密斯特麦,据说那个密斯特是他们西方人公子或少爷的意思,虽然不懂为什么他们西方人要把姓放在最后面,但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习惯,金田二也不想研究了。 密斯特麦其实是在路上认识的,那时他饿得紧,找到一个卖馒头的,也顾不得讲究,随便一办开,就把他事先做好的配料给夹在其中吃了起来,恰巧让路过的密斯特麦看见,然后就被他缠上了。 其实那真的没有什么,不就是他们包当劳的独特酱料所调制而成的内馅配料,他因为没空做包子皮,只做了配料就出门找馒头夹着凑和着吃,没想到会引起这个密斯特麦这么大的兴趣,用尽比手划脚、昼图说故事的任何能表达的方式,表明了要跟他学这个? 是不是很奇怪?他简直就觉得这个密斯特麦是有毛病了。 好吧,就写这个仔了,这个密斯特麦的事一定会让报喜感到有趣的……念头落定,金田二才正要继续动笔的时候,叩叩的雨声敲门声让他中止了所有动作。 谁阿? 他去开门,然后意外地看到一个正要让他写到信中的人──那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密斯特麦。 “呃……”看着他,语言不通的金田二只有发愣的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密斯特麦会找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来找他? 咿咿唔唔、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外加比手划脚跟来人自备的图画解释,末了,金田二总算能大概了解这西方人所想表达的意思了。 好像是他要回他的家乡了,很遗憾不能学到他美食的手艺,但他自己想了一个简单的改造版,想请金田二试试。 金田二不忍拒绝他,所以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这个长相奇特、语言又不通的西方人很神奇地从背后拿出一个所谓的改造版。 说实话,金田二的脸差点皱了起来,因为那个同样是掰开的馒头里,包的可不是像他那时事前准备好的配料;现在包的,同样有肉、有菜、有酱汁的样子,但不像他特殊调理过,是和在一块儿产生独特美味的内馅,这位天才密斯特麦可是一层肉、一层菜,而且得再强调一下,他的菜还是生的喔,然后就看菜和肉中还流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名堂的酱汁出来,这……这是什么啊? 对着长相奇怪的西方人士,金田二也不好意思出他的洋相,只好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吃了一口,然后以他的善良跟爱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比出大拇指来表示。 好不容易的,金田二才送走这个从头到尾比手划脚外带用图说话的怪异西方人,吐掉口中味道奇怪的食物后,他坐回他的书桌前。 这下子,他知道该给远方的友人写些什么了! 就从奇怪的西方人跟奇怪的西方人的饮食口味写起好了,那个密斯特麦是个很好的题材,可以顺道叮咛身在祖国的人们,祖国的料理博大精深又美味,要大家好好珍惜随手可得的美味料理才是。 没错,就这么办。 写信,写信喽! ──全书完 后记 跌落深渊的毛毛虫 彤琤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友ㄏ很不乏面子她笑了出来,完全体会不到,悲伤的懒人琤内心中的悲伤。 是的,就是悲伤! 那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在某个自已没发现的日子里,而且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莫名的,懒人琤就此跌进了一个悲伤的深渊中,从此再也爬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身陷传说中的黑洞中,而且是一个悲伤的无底黑洞,无论是想了什么办法还是做了什么样的尝试,无底的悲伤黑洞依旧在,懒人琤也依旧在悲伤的无底黑洞中,只有无尽的悲伤相伴。 就因为这样,懒人琤对着电脑发呆的时间变长了,常常看着自己的稿,默默地暗想著……我在写什么啊? 不该有这种事发生的,因为每一个故事、每一个角色、每一段剧情,都是耗费心力、绞尽脑汁所想出来的,十全十美的把握当然不敢有,但至少,也该对它们抱有一份身为创作者的信心在,可是这一次……没有,完全没有啊~~~(懒人琤对着萤幕抓狂)所以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十分钟后重整面容,懒人琤恢复悲伤的神情幽幽说道)真的!它绝对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请大家一定要有这样的认知,就算……就算如友ㄏ一般,没在故事的字里行间察觉到,但至少,在创作过程中的懒人琤是悲伤无比的,所以,请相信悲伤的懒人琤吧,它真的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试想,快乐的剧情跟悲伤的情绪感是在拔河,拉扯着懒人琤脆弱的悲伤神经,害得懒人琤常常在担心着,这故事,会不会走样啊? 扁凭这点,这故事还能不悲伤吗?尤其是在交稿的两天后,懒人琤突然的想到……(一想到最惨痛的悲伤之处,懒人琤落下两行清泪)原本设定中的报喜,应该是个很有理想、很有抱负、带着洋洋喜气的一个女孩子,而因为她的名字,不论是谁遇到她,都会有幸运的事发生,所以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很怪异,因为跟这本书里的不一样?至少,书中似乎没提到这件事哦? 呜呜……这就是懒人琤最悲伤的地方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的莫名其妙,这个故事在悲伤中一直很顺利地进行着,简直就是异常地顺利了,顺利到男女主角在故事的发展中,一点也不受控制、而且是很快乐地自动发展他们的性格,完全把懒人琤原先设定好的东西给抹煞掉了。 等到本就身陷悲伤情境中的懒人琤发现这一点时,那已经是交稿两天后的一个睡不着的深夜里,这时,稿子已经送出去做了,别说是拿回来改困难,就算拿回来了,书中人物的个性都已经发展好了,要再硬加或是改回去,不光是怪怪的,真要改,那还不如重写一个算了。 悲伤,其的是好悲伤啊,谁能想像得到,继洛小炜写过序、形象顿时由人变成路边可以拿树枝戳弄的毛毛虫的这个悲剧后,还能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当初,洛小炜的序曝光后,让网路上的朋友嘲笑当不成坏人的事,已经让懒人琤沮丧了一阵子──因为这事让化身毛毛虫的感觉更甚,从此不光是洛小炜,好像人人都能拿树枝戳两下变成毛毛虫的自己而觉得有点悲伤。 可没想到,变成人人可以拿树枝戳的毛毛虫还不算什么,现在,就连故事中的人物也开始拿起树枝戳戳可怜的毛毛虫琤了。 鸣鸣……这说出去谁要相信?说不定,现在这一说出来,还极可能会换回一个不负责任的臭名,但是……是其的!等到发现时,他们就已经有了出现的这些性格,完全失去了原先所设定的故事方向,我……我也没办法的啊……鸣、呜……不要再设定那些了啦,虽然老是有朋友说,一个故事要设大纲什么的比较好,但是人家设了半天,别说是大纲,就连角色性格都不按牌理走,这在事后回想,心中的感觉比之没设时是更苦更痛啊,因为会觉得自己设定了老半天,结果却没用到……这种感觉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又血淋淋的大猪头耶!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下次绝不要再设定那些,省得主角们自己意识太强,发展到后来又觉得自己白费了功夫、再当一次猪头,但是……还是觉得很可惜啊!报喜的角色设定,那很可爱耶,不用不是很可惜吗? 呃……那么就这样好了,大家在看完这个故事后,就自己想像报喜那种为大家带来幸福的样子,虽然没写到,但大家可以想像的嘛,而且……其实勉强说起来,她确实是带给别人幸福的啊! 有受到她帮助的邵小怜跟武诺天,还有因为她而完成使命,没有白白死去的啸月堂堂主彭绍安,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得到她的爱的商胤炜……拥有她的爱,那不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吗?(用力眨着含泪的眼睛,毛毛虫琤好希望大家能接受这个解释)嗯!就是这样,悲伤的懒人琤努力地解释着,好歹把报喜的设定用上了一下下,希望大家也能发挥想像力,想像报喜带给人们幸福的样子。 还有,得再次提醒大家一件事,这是一个发生在浩瀚宇宙中、某个叫地球的星球上所发生的故事。 注意喔,这只是个同叫做地球的星球,绝对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一个,即使在这个地球上,有着由海洋分隔成好几大块的陆地,也分布了无数景致怡人的小岛,一样有着河川山岳、昼夜晨昏……其中,还不乏花鸟虫兽及万物之灵的人类……感觉上确实很让人觉得熟悉,但请不要怀疑,还深陷在悲伤黑洞中的懒人琤说它不是我们的地球,它就不是,这是一个属于懒人琤的世界,不论什么规矩还是制度,一句话,全是懒人琤说了算,也就是说,如果故事中存有什么与现实人生雷同的地方,那绝对是纯属巧合……想到很贼的这招,心情似乎好一点点了……(悲伤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话,就请再次参考安达充老师的漫画──虹色辣椒。 哇,一不小心,话就多了起来,这也是悲伤症候群中的反应之一吗? 不清楚,但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们下次再见喽。 p.s懒人琤的联络方式,来信请寄: 1.台北市中山区104龙江路71巷15号1f彤琤收 2.e-mail:mom0407@tcts1.seed.twp.p.s那个tcts之后接的是数字1,好像常有人记成英文字母l,在此特别说明。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管传奇1:报喜小亲亲 总管传奇2:独揽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