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你欢颜》 第一章 楚烈前脚才刚踏出门,留下的两个女孩子几乎要欢呼出声。 “掬儿,真有你的,你怎么说服家里的人让你再上来?”虽然是亲眼看着楚烈出门,但纪涵茜还是以防万一的压低了音量。 这简直是世纪末最大的奇迹! 在南部,只要知道他们楚家的人,都知道这一家子宠女儿的变态程度——是没有到喝茶怕呛死、吃饭怕噎死的地步啦,但也相差不远了。不说别的,光是掬儿的名字就能知道个大概了这是一个生来要掬在手心里呵护宝贝的女儿;而现在掬儿竟能说动那保护欲过度的家人让她来台北? 这实在是太让人讶异了,别说是楚烈、楚焰、楚军这三个疼妹妹疼到有点走火入魔,还因护妹过度而被封上“烈焰军团”封号的表哥们,光是姨文那一关,恐怕就不容易。 好吧,就算姨丈疼掬儿疼得过头,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但即使说服了姨丈,那三个门神一样的表哥也不是杵着玩儿的,他们可不是一见着她的眼泪就投降的无条件溺爱,可以想见,这三个人所造成的阻力定是胜过姨丈千万倍。 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掬儿这种要口才没口才、要智慧也不见得聪明到哪儿去的人竟能说服这一个人?她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些人让她北上的? 纪涵茜怎么想也不明白。 “爸爸那边比较好说话,他疼我,看不得我哭。”小心翼翼的看看门口,像是要确定没人,楚掬儿这才开始解释。 “姨丈的部分不用讲啦,我知道他那里只要两滴眼泪就解决了。我是说你那三个有严重恋妹情结的哥哥。”纪涵苗大剌剌的打断她的话。“快说,他们怎么肯?上次楚烈来把你带回去时,我还以为我们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是真的,先前掬儿私自跷家跑来投奔她,而她一方面是以为没人会想到她这边来,一方面也是看不过去这一家人的过度保护欲,所以她收留了掬儿;但没想到,没多久楚烈就找上门来了。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知情不报外加收留的罪名而被“私宰”,没想到楚烈竟放过了她,只是将掬儿带走而已。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以为她们表姊妹再也见不到面了——至少也会被隔离好一阵子,但没想到,不到两个月,掬儿又来了,而且还是带走她的楚烈亲自送来的,这让人怎能不觉得奇怪? “他们骗我,我妈妈好好的,根本没生病。”楚掬儿决定从头说起。 “这我知道,我妈告诉过我了。大表哥那时候会这样说,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回去。”两个人的母亲是亲姊妹,只身在外求学的纪涵茜可不乏情报来源。 “对,所以我很生气。他们怎么可以骗我?!”想到被骗的事,楚掬儿到现在还有点生气,“连我妈妈也觉得哥哥他们不对。” “所以姨妈帮你骂他们,让你能再来台北?”纪涵茜猜测。 “不是。”楚掬儿摇摇头,“我妈妈是骂了他们,可是哥哥们还是坚持我应该好好待在家里让他们保护,不管我怎么抗议,他们都不听。” 有时楚掬儿也觉得累,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倍受呵护。 没有人知道,家人汇聚的这份爱对她而言有多沉重。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女孩,为什么她的家人不明白这一点呢?老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般看顾着,就像她是个没有行为能力的人一般……她不是洋女圭女圭,她是个有思想、有行为能力的人,为什么他们总是不明白? 她耳聪目明、四肢健全,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女孩子,而且是个已经二十岁的女孩子,自然的,她会想要成长,想要独立,更想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过着平常的生活。 交交朋友、谈谈恋爱,没事时呼朋不丁伴逛逛街、喝喝茶或是看场电影……这样的生活看似普通,可对她而言,这就像是一场难以实现的梦境。 因为家人过度的保护欲,她就像是被拘禁在塔里的公主,虽然有优渥的生活、最浓郁的关心宠爱,但除了学校之外,她哪儿也去不了。 她一样可以逛逛街、喝喝茶、看场电影什么的,但问题是,陪在她身边的永远是她的家人;而除了逛街外,喝茶或看电影的地点也一定是在自己己家裹喝茶在院子或客厅,看电影有视厅室……这样的生活让她一个已二专毕业的年轻女孩怎么受得了? 会离家出走,绝对不是没原因的。 “他们不听?那你……”纪涵茜不解的看着面前的表妹,严重怀疑她怎么能出现在这儿。 “我生气,哭了好几天,我妈妈舍不得,后来她教我绝食抗议。”楚掬儿面露得意之色,“我告诉哥哥们,要是不让我来台北过自立的生活,那我就一直不吃。” “姨妈支持你?”纪涵茜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嗯。我跟我妈妈谈了许多,她知道我想独立……”想起那一番母女密谈,楚掬儿的脸儿红了起来。 “你该不会连谷崴的事都说了吧?”谷崴是掬儿爱慕的人,但纪涵茜不相信这对母女会开诚布公到这地步;可看掬儿脸红成那样子,她不得不这样猜。 对于这位谷崴,纪涵茜是知道的,就是先前在掬儿初上台北之时,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掬儿献上了一颗芳心的人;之后害羞的掬儿还为了他到他工作的“坏男人俱乐部”去打工。那是一家很像牛郎店的pub了,不过幸好不是;但那家店还真是有点奇怪,不说别的,光是三个老板让人以年龄区分成大坏老板、坏老板跟小坏老板来称呼就不是很正常了。但说起来倒也贴切,一堆坏人开的店,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坏男人俱乐部”。 “嗯,我都跟我妈妈说了。”想起心上人,楚掬儿一脸的甜蜜。 “姨妈知道你有暗恋的人还支持你?”纪涵茜吓了一跳。 照理而言,捧在手心的宝贝有了意中人,应该是会大力的反对吧,怎么姨妈的反应会是支持呢?纪涵茜被弄糊涂了。 “我妈妈说女孩子就该为自己的恋情奋斗,所以她很支持我上台北来住一阵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亮灿灿的,楚掬儿自自己也很意外这样的发展。“她不但教我绝食抗议,还在哥哥他们担心之时偷渡食物给我,以免我真的饿着了。” “哦……”纪涵茜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就因为姨妈的支持,让你没挨着饿,而那些哥哥以为你快饿死了,最后不得不投降?” “嗯,就是这样。哥哥们最后终于答应让我搬出来住一阵子,大哥是负责送我过来的。”楚掬儿秀净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一生中难得的抗争得到了胜利,也难怪她会这般快乐了。 “那现在呢?大表哥去哪儿?”纪涵茜可不相信楚烈会把妹妹这么一丢就走人。 “我不知道,他说要去找朋友。”知道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住一阵子,让她兴奋得没法儿去注意太多其他的事。 “喔。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当事人不在意,纪涵茜也不想多担不必要的心。 “我……”想起久未见面的心上人,楚掬儿的脸又红了起来。 “好了,你不用说了。看你的表情……我知道,你要去倒追谷崴对不对?”纪涵茜将话说得极白。 “表姊,你怎么用这样说?什么追不追的,人家……人家……”楚掬儿羞得直跺脚,一脸粉女敕女敕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人家!人家……”纪涵茜学着她跺脚的样子,然后很是无赖的对着她问:“人家怎么样?” 楚掬儿这般的温室小花哪是纪涵茜的对手?就见被椰榆的她只能又羞又窘的瞪着损人的表姊……但说老实话,虽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其实她的心里是觉得很快乐的。 一直就向往这样的生活,不再是被捧在手心的易碎品,也不再是什么也不能做的洋女圭女圭,她可以做她想做的、说她想说的——虽然她什么也做不好,就连说话也没法儿说赢人,只有被椰榆的份,但还是让她觉得快乐。 因为她能尝试着去做、去体会那份感觉,不再是什么事都让人安排得好好的,像个傀儡一样……下意识的,楚掬儿做了个深呼吸。 自由,真好。 *** “什么意思?” 看着桌上的辞呈,张撼天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问。要不是半分钟前冲进来的女人还杵在办公桌前,这不疾不徐、仿佛平空而来的句子!几乎会让楚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张撼天染上了对空气说话的兴趣。 “很简单,我不做了。”因为对象是张撼天,不管再怎么样也绝对制造不出傲视睥睨的效果,是以叶明芳双手环胸的姿势不是想增加自己谈判的气势,而是想提醒自己己,千万不要临阵退缩。 “不做?”看着即将撑过三个月试用期的助理,张撼天那张冰酷脸等着答案。 “对,就是不做了。”叶明芳点点头,加强决心。“而且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 楚烈心中吹了个口哨,知道自己碰巧得到个内幕消息,遂一脸兴味的等着听这难得的大八卦。 “为什么?”是知道有外人在场,但张撼天一点也不介意的问。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一点也没发现室内有看戏的第三者,听了张撼天的话,叶明芳险些发火。 想她叶明芳,堂堂一个法学硕士,领有合格的律师执照,凭她的学历与资格,大可到规模大上许多的律师楼应聘,若不是为了他,她又何必窝在他的小律师事务所中当个小小的助理? 没错,当初千方百计的争取到应试的机会还雀屏中选时,她是很高兴的。因为她曾耳闻,张撼天这人冷硬归冷硬,但特别钟爱同行的女性,只要是他的女助理,大多能当上他的情人。 为了这项传闻,所以她极力的争取这个工作机会,而不负她所望的,在她上班没多久俊,报撼天推莫提出了交往的要求。 可没多久,事情完全不对了,一切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所谓的助理,根本不是她想像中那种夫唱妇随、相互扶持帮助的工作关系,助理的工作简直跟打杂的小妹没两样,每天把她累个半死;至于情人的关系……说到这,她就更气了。没有爱、没有关怀,两人的关系根本就只建立在“性”上头!在这一方面,她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完美的情人,但她要的不只是性而己,她也会希望有鲜花、烛光晚餐、窝心的甜言蜜语……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情人间的体贴与温柔了,就在不久前,她还让他派到某车祸的出事现场,顶着可能会晒伤她美丽肌肤的大太阳,挨家挨户找寻可能的目击证人……即便名义上她是他聘请的助理,但这种事也用不着她这么一个领有合格律师执照、而且还拥有法学硕士学位的专业人士去做吧? 也不想想她叶明芳是何许人也,即便家里还没分财产,她个人名下的存款少说也有七位数字;要不是看在他的份上,她才不会来应征这份工作。说得白话一点,他对她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很廉价,简直跟个应召女郎没两样,让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反正她受够了!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张撼天很不耐烦,以一副怀疑她智商的表情看着她。 看他那样子,叶明芳不死心也不行。 当初,她因为他而来,而现在,也是因为他,所以她要离开。 “反正我不做了,你另请高明。还有,我们的关系也一刀两断,以后别再找我了!”撂下话,她猛一回头,才发现现场还有个看戏的第三者,但叶明芳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愣了一下后便甩门而去。 看着被甩上的门,张撼天动也不动一下。 “怎么,不追上去?”看了半天没头没尾的戏,楚烈好心的给予建议。 “追?何必?”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张撼天低下头就要办公。 “是吗?”一样懒得理这没头没脑的事,楚烈直接将话题带回先前所讨论的主题。“那我的事到底怎么样?” “办不到。”张撼天头也不抬,送上不曾变化的三个字。 “办不到?我刚刚好歹也跟你说了快半个钟头,你还是给我一句“办不到”?”楚烈有些动气了。 “当然办不到。未断女乃的女乃娃儿就该回家让家人照顾,凭什么要我浪费时间、浪费气力的当起照顾人的女乃妈?”因为对象是楚烈,张撼天用上的句子就多了一些。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干嘛没事揽个麻烦回家?而且还是个比小孩还难搞定的女人,那可是麻烦中的麻烦。这种像是笨蛋才会做的事,他张撼天会傻傻的接下来吗? “麻烦你注意一下,第一,那个人不是什么未断女乃的女乃娃儿,那人是我妹妹,我们楚家唯一的宝贝妹妹;第二,因为你需要我:”楚烈露出一个狩猎者的微笑,“要不是我们“有名堂”的帮忙,你楚大律师所需要的证据恐怕没法儿那样齐全吧?” “有名堂”是由南部发迹-后遍布全省的知名征信社。合作了这么久,加上念大学时跟楚烈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比起一般人来,张撼天对于“有名堂”的认识自然是知道得多一些,因为这“有名堂”正是由楚烈领军,是他们楚家三兄弟合作的连锁间谍事业。 “你威胁我?”迎上楚烈灼人的目光,张撼天不动如山的回视他。 “这怎么是威胁呢?”楚烈轻松的笑笑,“不过是鱼帮水、水帮鱼,大家互相嘛。” 张撼天还是看着他,不言不语。 “你也知道的,现在社会这么乱,像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温驯的、乖巧的女孩子哪能应付得来?就好比将一只小白兔丢进狮子笼中,根本就是必死无疑。”楚烈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不合常理的,所以费心的解释着。 不想这样想的,但那语气……真让人直觉想到占有欲特别强的心理变态。 “那关我什么事?你们三个人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甩去怪异感,张撼天应了一句。 “我们也想啊,但这次实在是拗不过她的请求。”想到这件事,楚烈只能摇头叹气,“这小丫头,连绝食抗议都出笼了。而且这一次我妈也站在她那边,让我爸即使不认同也没法儿说什么……你想,我们三兄弟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选择?只好答应让她出来住一阵子,体会她想要的独立生活。”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张撼天不屑的将结论点出。 “什么主意不主意的?就像我刚刚说的,鱼帮水、水帮鱼……你也知道,我们三兄弟最宝贝的就是这唯一的妹妹了,可是她现在闹着要搬出来过独立生活,这让我们三兄弟哪能放心呢?在很担心很担心的情况下,没心情工作是很自然的,这么一来,你这边的事理所当然的会被延误……这你也觉得不好吧?”楚烈两手一摊,摆明了耍无赖。 见他没反应,楚烈再接再厉。 “为了不严重影响大家的生活,倒不如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们看着她……” “是喔,我还得谢谢让你们三个人信得过。”张撼天冷哼一声,心裹不屑到了极点。 “这样讲也是没错。”楚烈那张同性质的酷脸露出一抹微笑,“我们信得过你,所以把我们最心爱的妹妹交给你;你帮我们看着她,我们也好进行你所需要的讯息搜集工作,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张撼天根本就懒得接话。 “对了,不光是让她住,也得安排个工作让她做。”楚烈不怕死的做更进一步的要求。 “工作?”张撼天额上的青筋差点就要爆出来了。 “是啊,看在你不但让人甩了,就连助理的工作也没人做的份上,我就让我家的宝贝妹妹来帮你的忙吧。”楚烈很理所当然的说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罗?”张撼天咬着牙问。 “朋友一场,不用客气。”楚烈真的很不怕死,“对了,虽然要你代我们照顾,但你不用因为是我妹妹就对她特别,尤其是工作上,就照你的个性行事,千万别让自己委屈,你只要别让她出意外就好。” 楚烈所提出的实在是很奇怪的要求,一方面要求照顾,一方面又要求公事公办、不用给予特殊待遇……但张撼天没力气去想那些,他暗暗做了次吐息。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这件事独独找上他?他绝不相信单单只因为“信得过”,毕竟“有名堂”的人脉这样广,让他们楚家三兄弟信得过的绝不只他一个。 “你不用明白,我们有我们的原因。”楚烈双手交握,这是他谈判获胜时会有的动作,“你的决定呢?” 要他的回答是吗? 张撼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心里咒骂了一声——shit!*** “烈哥哥,为什么我要住你朋友家?我住小巷表姊那边不是很好吗??”完全不明白楚烈想法的楚掬儿不解的问。 “傻掬儿,小茜那边是租给学生的小套房,就只有一房一厅,两个人住起来怎么会舒服呢?住在哥哥的朋友家就不同啦,不但地方大,而且还有人照顾你,这样一来,我跟焰还有军也比较放心。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家,一个人出来住嘛。”楚烈开着车,脸上挂着妹妹专用的温柔表情。 “可是哥哥的朋友是男的也,而且还是单身,跟个单身的男人住在一块儿不是更奇怪?”以刚刚听来的讯息,楚掬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会不会,哥哥的这个朋友人很好,为人正直、侠义、还有同情心……”楚烈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我跟焰还有军一致同意,把我们最宝贝的掬儿交给他照顾最适合不过了。” 嘿嘿,这世上还有人比阿撼更适合吗?只要跟阿撼相处过后,相信掬儿很快就会觉得还是家里好,也能明白他们三个哥哥爱护她的心,到时候她就不会再吵着要搬出来学习独立……楚烈得意的暗想着。 “烈哥哥,我……我还是觉得不好……”楚掬儿小小声的表示她的看法! 虽然刚有过抗争成功的经验,但她终究还是习惯于听从命令。 “怎么会不好?我刚说过了,这朋友的为人你可以放心,你就把他当成另一个哥哥就好了。”楚烈安抚道。 为了突显他们三兄弟的好,也为了突显出家庭的温暖,他说什么都要把掬儿送到阿撼那边往。 楚掬儿没答话,一个人在心中偷偷的打着主意。 扮哥?她已经有三个了,才不想再多一个哩。嗯,还是等烈哥哥走后再换回小茜表姊那儿好了……“掬儿,这是我跟焰还有军答应你离开家住一阵子的唯一条件,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安排,那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台北,即使是用架的,我也会把你架回去,就算你再绝食抗议也没用。”像是看穿她的意图,楚烈突然开口说道。 楚掬儿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 “我……我……”不是说谎的料,楚掬儿结巴起来。 “答应我,你会接受我朋友的照顾。”楚烈强势的逼她承诺。 抿着唇,觉得委屈的楚掬儿不说话。 真讨厌,这样跟在家里有什么两样呢?美其名是照顾,还不是要让人管! 她是想要独立才会争取出家门的机会,要是出来还是让人管,那她努力的争取不都是白搭? “掬儿,哥哥要你知道,你是我们一家人的宝贝,每个人都想把你捧在手心呵护,要不是你坚持,我们绝不会答应让你离开我们。而今天哥哥会做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对你放心不下的关系,毕竟这社会这么乱,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一定要做些什么来保证你的安全;不然,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呢?”知道她不高兴,楚烈动之以情。 “可是……”她就是觉得这样不好嘛。 “没什么好可是的。哥哥保证,住在我朋友家会让你觉得很独立。除非必要,他一定不会干涉你的,让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楚烈保证。 如果阿撼没摆出坏脸色的话,想来也会避得远远的吧? 猜测著“将”发生的景况,楚烈己经开始觉得高兴了。 像掬儿这样纯真不知人间险恶的个性,在看见阿撼后,一定会被他那糟透了的性格给吓坏。毕竟之前她过得是无菌生活,现在却要对着这么一个嘴巴又坏、个性又硬得要死的人……说不定过没两天她就会哭着跑回家了……推算着事情的发展,楚烈越想越高兴。 “真的?”楚掬儿怀疑地看着哥哥那一脸算计的表情。 真有这么好,不会管她? 她才不信! “是真的!”楚烈很是认真的再次出声保证。 楚掬儿偏着头打量自己的大哥,因为他那认真的样子,让她有点厘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咦,烈哥哥,我们快到了吗?”见楚烈把车速放慢,楚掬儿发现四周的建筑物很眼熟。 这里……这里不是大坏老板跟坏老板住处的附近吗? 她在被骗回去之前来过两次,所以对这里她还有点印象。 “嗯-.就在附近了。”楚烈转了个弯。 原来烈哥哥的朋友住在大坏老板兄弟的附近……没来由的,楚掬儿觉得心定了些,甜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 “环境不错吧?”楚烈以为她是满意住处环境。 楚掬儿没说什么,直到楚烈领着她来到大楼前——“烈哥哥,你确定是这里?”楚掬儿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同一个地方也! “当然。”以为她真的很喜欢这里,楚烈开始考虑以后要不要也在这里置产。 进入管理室,穿过中庭,两个人来到其中一栋大楼的电梯处……“烈哥哥,你的朋友也住这一栋楼?”这真是太巧了!楚掬儿的表情已经可以称之为惊讶了。 “也?”楚烈注意到她的用词。 “嗯,我有认识的人也住这里,而且是同一栋楼喔。”楚掬儿高兴的介绍。 “认识的人?”楚烈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什么认识的人?掬儿的朋友有谁是他们不认识的? “嗯,就之前认识的……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警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楚掬儿连忙草草带过。 必于坏男人俱乐部的事,虽然已告诉了母亲,但她还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三个哥哥,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三个哥哥会有什么反应。尤其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喜欢谷崴,那他们一定会为难谷崴……“咦,烈哥哥,我们是要到这一楼吗?”楚掬儿突然注意到楼层按键的显示。 这真是太巧了,还是同一楼也……等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坏老板曾介绍过,这里的大楼就标榜住户单纯,每一楼层都只有两户;而大坏老板住的那一层就是他们两兄弟,那他们现在要去的……“烈哥哥,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没告诉你吗?”不明白素来温婉的妹妹何以出现这般急切的样子,但楚烈还是回答她了,“我朋友的名字是张撼天。” 明知道是多此一问,但真听到了答案,楚掬儿还是呆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隔壁还住着双胞胎哥哥,名宇叫张震宇。”没发现妹妹的异样,楚烈又道。 “我知道。”楚掬儿咕哝。 “你知道?”楚烈听到了,“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答案出现。 当的一声,电梯门开启,门前站着两个刚好在等电梯的人……“小雏菊?” “掬儿?” 本想出门去买点东西的张震宇跟谷崴皆意外于他们所看见的。 “大坏老板……小比。”想起上次离开前的大胆告白,对着谷崴,楚掬儿的声音小了许多。 因为张撼天的关系,楚烈和张震宇与谷崴自然也熟;但问题是,为什么他珍藏保护的妹妹也认识他们? 楚烈完全不得其解,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章 “呵,真巧,原来要搬到阿撼那儿借住的人是你。” 对于楚掬儿的到来,双方人马在电梯前说清楚情况后,本就要出门的张震宇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声称要去买火锅料回来庆祝,便在楚掬儿欲语还休的羞怯注视下,带着谷崴快快乐乐的上街去。 想着谷崴,楚掬儿恍恍惚惚的跟着楚烈进了张撼天的家中。 “没想到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好,我相信你们可以相处得更融洽……阿撼,一切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像是没看见张撼天的臭脸,楚烈一个人自言自语几句后,就这么走了;也就是说……只剩楚掬儿跟张撼天了! 楚掬儿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对着张撼天那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她害怕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张撼天完全不想帮她解决这样的窘境,就这么看着她,一副讨债的表情。 虽然是认识,但说起来,楚掬儿跟他一点都不熟,只知道他是三个表兄弟中排行第二的“坏老板”,脾气好像不怎么好,其他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和一个算起来还是个陌生人的人独处就够楚掬儿无措的了,尤其这人还表现出排拒的狠恶模样,而且还一点也不掩饰的直盯着她……“其实……不是我!我没有想要来打扰你的意思。”她小小声的解释。 真是的,又不是她自愿的,他为什么要摆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她呢?楚掬儿心中害怕的想。 对着她那小媳妇的模样,知道丢不开这烫手的山芋,很不情愿的,张撼天终于开了口——“你的房间在这边。”看也不看她一眼,他突然转身领她前往她的房间。 “我……”楚掬儿没跟上他,站在原地想解释些什么。 “厨房在这边,那这边……”张撼天没理她,迳自说他的。 “你可以不用收留我的。”加大了声量,鼓起勇气的楚掬儿喊道。 张撼天的环境解说倏然顿住,他缓缓的回过身来,眯着眼看她。 “是真的。”怕他没听清楚,她又说了一次,“你其实可以不用收留我的,我可以去住我表姊家,只要你不告诉我烈哥哥的话。”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接受她的提议。 “你……你觉得怎么样?”半分钟过去,他却一句话也不说,楚掬儿只得怯怯的问了声。 “这边是书房,至于这一间,是我的房间。”张撼天终于又开口,但说的是环境解说的续篇,没答覆她的问题。 “你……”楚掬儿不懂,不懂他为什么不理她。 真奇怪,他明明就一副很不愿意收留她的样子,为什么不直接答应就算了呢? “这屋内你可以自由活动,除了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请让我保有我私人的主间。”视她如无物,张撼天迳自说着环境解说与唯一的要求。 “我……” “就这样,你自便。”丢下这一句,张撼天往山自己的房里走去。 “等等!”她扯住他,因为急,完全忘了要害怕。 如炬的厉眼直射向她抓住他的部位。 “我……我只是想跟你……跟你谈谈……”对着身形高大的他,楚掬儿心里一惊,急急的松手。 她不是没见过长得高的人——她三个哥哥都是高人一等的长人,就连她文人型的父亲也矮不到哪里去;可是眼前这人不是她所熟悉的家人,不说他睑上近乎凶恶的冷硬表情,光是他那份深沉的、慑人的、仿佛是君临天下的气势就够吓人了;这让身形娇小的她在他的身边更觉自己的渺小,想不怕都不行。 “没什么好谈的。”张撼天很不想理她,但又不能踹她出门——即使心裹很想,他忍下骂人的冲动,丢给她一句。 “怎么会没有?”怕他又不让她讲话,性格中羞涩的部分被压下,她急道:“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所以我可以离开,只要你答应不告诉烈哥哥。” 笨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到底是不是楚烈的妹妹?”张撼天忍下咒骂她的。 “我当然是。”不明白他何出此言,楚掬儿亘觉的答。 “那你真的认为你不住这儿楚烈会不知道?”女人,笨也该有个限度吧? “这……”对喔,三个哥哥搞出来的“有名堂”活像情报局似的,说不定她一搬出这里就被发现了。楚掬儿后知后觉的想到。 低能! 张撼天虽然没开口,但他的表情已经做了最好的说明。 对着他鄙视的表情,已经忍耐许久的楚掬儿觉得更委屈了,一双美目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在这时候,一般人该觉得愧疚的;可张撼天不是别人,对着那楚楚动人的娇弱模样,别说什么怜惜了,他只觉得一肚子火。 女人!就不会换一套新的吗?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自己看着办。”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骂出来,也懒得再跟她说话,当着她的面,张撼天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怎么……怎么会这样? 对着紧闭的房门,珍珠般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楚掬儿觉得无助极了。 呜……为什么烈哥哥要将她托付给这样的人呢? 她一点也不想住在这边,可是不住这边,烈哥哥会强行带她回家……呜呜……她该怎么办? *** 气氛好像怪怪的。 看了看孪生弟弟,再看了看刚搬来的娇客,张震宇让餐桌上的气氛弄得别扭极了。 现在到底是干嘛了? 他知道崴崴是因为介意着小雏菊先前示爱的事还没解决,目前觉得不方便开口;可是这两个人呢? 看看他们是什么样子!一个睑色硬得跟死人一样,一个则是明显哭过,而且还是哭得很惨,活像有人死了一样,啧!!好好的一顿庆祝晚餐被他们给弄得……张震宇不悦的再看看孪生弟弟与新迁入的邻居,有点想骂人。 “嗯咳!”实在是受不了这怪异的气氛,谷崴咳了两声示意。 收到心上人的暗号,张震宇当下肩负起调解的重责大任。 “小雏菊,一切都弄好了吗?还习惯吧?”为了增进用餐气氛的融洽,在想到办法前,也只能先没话找话说了。 “嗯。”楚掬儿先是害怕的瞥了张撼天一眼,接着轻轻的点了下头,那小媳妇似的委屈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怎么了?是不是阿撼欺负你了?”张震宇由她的反应直接联想。 “没,没有。”这次,楚掬儿的头摇得可快了。 这意思就是有了。 “阿撼?”宛如青天大老爷,张震宇审案的对象顿时换了人。 张撼天连搭腔都懒,自在的吃他的饭。 “我……我吃饱了。”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尤其现在还被漠视得这样彻底,楚掬儿满月复心酸的借口离开。 “吃饱了?可是你根本就没吃什么。”谷崴担心的看着她。 其实她是很不自在的,可是这般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水水女敕女敕的,就像是自家妹妹一样,她说什么也没办法丢着她不管,尤其明知道她心里受了委屈的时候。 “我还有东西没放好,我先过去整理了。”是很高兴能得到谷崴的关心,可因为张撼天的关系,楚掬儿几乎是用逃的离开现场。 这是怎么回事? 张震宇跟谷崴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张撼天。 就像是没神经一样,张撼天慢条斯理的继续品尝着碗盘中的食物。 “喂!你够了没?”张震宇老实不客气的用筷子制止铁汉老弟的进食,不用谷崴示意,自动跳出来主持公道。 现下女主角不在场,没有了顾忌,他就比较好说话了。 “我过去看看好了。”不放心带着泪光离开的她,谷崴面自告奋勇。 “你确定你要过去吗?”一直不说话的张撼天直到这时候才凉凉的冒出一句。 比崴顿住了。 对喔,掬儿还不知道她是女人,而且还爱慕着她,在这个误会解释开之前,她就这样过去安慰……会不会造成更深的误会啊? “崴崴,过去看看吧,顺便跟小雏菊解释清楚,省得她老当你是男人,偷偷爱着。”想了想,张震宇替她下了决定。 比崴是女人,一直就是,但是因为外型及个性的关系,一直让人误解了她的性别。这件事是直到前一阵子才由他发现的,而且日前知道的人也不多,只有身为她现任情人的他,及眼前这个冥顽不化的孪生弟弟而已。据他对谷崴的了解,关于小雏菊的爱恋,她一直觉得很伤脑筋,可这种事就该早点解决,省得越拖越麻烦。 “我也知道,可是该怎么说?”谷崴就是觉得烦恼。 真是的,长得不像女人又不是她的错,谁知道掬儿会爱上她呢?现下要她为这件事特别去做解释,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别扭。再说,从上次掬儿说喜欢她后已经又过了一阵子,就连阿宇的枪伤也好了,谁知道那么久之前所说的告白是不是一时的迷惑或玩笑话?如果真的只是一时的迷惑或是玩笑话,她这样突然跑去开导不是很奇怪吗? 唉……真烦! “看情形吧,反正你先去看看她。”对着她一脸的愁苦,张震宇也只能先这么建议。 看了下他,知道他想和弟弟来个man”stalk,谷崴很识相的点点头。 在她离开后,张震宇这才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是很不满的语气。 虽然已经找到一生的挚爱,但他的天性就是爱护女人的,尤其是楚掬儿这般让人疼惜的娇柔女女圭女圭虽然先前他曾当她是情敌;反正他就是看不得有人这样对待可爱的、需要疼惜的女性同胞。 再说,楚烈也是他的朋友,他只是先前一直不知道小雏菊是楚烈的妹妹而己,现下知道了,能不帮忙吗? “你倒是好心,连前任情敌的事也管。”张撼天冷笑。 “你别用那张睑对我,那对我是没用的。”对着那张看似相同却又明显不同的睑,身为孪生子之一的张震宇没好气地说。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爱的弟弟?个性臭硬得跟一矛厕里的石头一样,一点都不像他:“你也别把你那套博爱哲学套在我身上,那一样没用。”张撼天也不甘示弱。 这人……为什么他们偏偏是孪生子呢?上帝到底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烂玩笑啊?这一点,张撼天已经怀疑了好多年。 “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你对小雏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一开始可是你自己答应了楚烈的,现在做什么又摆出这种死人脸?”张震字开始主持公道。 “我是答应了收留她,但楚烈也说了,要我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他都这么说了,我可没必要委屈自己。”换言之,没当着她的面骂人已经算是客气了。张撼天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什么话?再怎么说,小雏菊也是个女孩子,你让让她又如何?没必要把她弄到哭吧?”张震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开始怀疑,这弟弟这辈子会让什么样的女人收服? “哭又怎么样?”张撼天再冷笑一声,“女人除了哭还会什么?也只能怪这笨女人没创意,干我什么事?” “照你这死样子看来……你该不会是想逼小雏菊自己离开吧?”虽然很不愿意,但张震宇不得不这样猜测。 “当然,如果这女人够识相的话。”张撼天没有一丝罪恶感的大方承认。 “她到底哪里碍着你了?”张震宇不懂。如果不愿意,一开始明说不就得了,现在用这样的态度,真是乱没品的。 张撼天没理他,继续被打断的晚餐。 “喂!你该不会把被甩的火气全发在小雏菊身上吧?”从楚烈那儿,张震宇听说了这件事。 “甩?”这字眼让张撼天冷笑一声。 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讨厌女人的他还会有交往的对象;而正如谣传,他所交往的对象还全是摆明瞧不起女人的他所采用的女性助理。 其实说穿了,会反常的录用女人,甚而还与历代的女性助理交往,只因为他懒得和女人有所牵扯却又有原始的生理需求端赖解决。与自己的助理交往,一来他可在应征时由身家言谈间确保伴的安全性,再者读法律、且能毕业的女人,想来也有一定程度的智商,比较不会笨得让人心生嫌恶。 哼:老哥真以为那些女人曾让他放在心上吗? 被甩?反正这“女友”是可有可无,要走就走,何来被甩之说? “算了,当我没提。但小雏菊可不是那些自动上门的女人;我知道你讨厌女人,但好歹也是你自己允诺要收留人家的,你那死样子多少也收敛一些。”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张震宇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的劝道。 兄弟当了那么多年,就算不对盘,多少也能探知弟弟那份利用的心理……想到这儿,张震宇突然有点想笑。 人人都道他这在情场中打滚的浪子是坏男人,其实说起来,他也只是博爱了些,而且他在开始交往时即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一丝勉强。说起来,他至少是讨女人欢心,不让女人们哭泣的。 可这弟弟就不一样了。他对女人深恶痛绝,表面上说得好听,说对方是办公室情人,可实际上完全是当卫生筷般用过就丢,其绝情寡义的程度,连他一个大男人都看不过去。 “那是我的事。”张撼天不想多谈这话题,反正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自动搬走。 “你的事?”张震宇不屑的撇撇嘴。 都让他看到了,要他放着别管? 这可能吗? “想想你也真怪,女人是哪里犯到你了?再说,你在知道崴崴是女人后,还不是跟她处得很好?”这真让人弄不懂了。 “我当小崴是兄弟。再说,就算她现在是女人,也是你的女人,与我何干?”张撼天自有他的一套逻辑。 一记受不了的白眼随即送上。 “有心管我的事,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已。”张撼天带着恶意的微笑嘲弄道,“虽然小崴现在是跟你在一起,但还只是实验性质吧?未来呢?你能确定她真正的心意吗?” 这几句话,一字一句都正中红心。 至今,即使是情侣关系了,可张震宇还不是很能了解谷崴对他的感情到底到什么样的地步,是否陷得跟他一样保;毕竟两人会在一块儿,多少是因为见他受伤,她在心慌下许下承诺的关系。至于她真实的心意……想到这问题,张震字不高兴的再送上白眼一记。 真是哪一壶不开提哪壶! 明知道他就在为这事烦心,偏要用这事来激他!为什么他要跟这么不得人心的人当兄弟?而且还是孪生兄弟! 张震宇在心中暗暗的咒骂着,殊不知这些话也常常在张撼天的心中出现。 想来,孪生子还真是有默契的。 这看似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两个人……命运还真是奇妙啊! *** 一奔进自己的新房间中,楚掬儿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关不住,宛如水库泄洪般,淅沥哗啦的流个不停。 呜呜……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怀老板要这样对她?不是烈哥哥将她交给他的吗?为什么坏老板会是这样敌视的态度呢? 比崴敲了门,但没有人应门又只听得哭泣声,不得已,她只好硬着头皮闯入。一进门,她所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哭得伤心欲绝的场面。 老天……怎么这么多眼泪啊? 比崴有点被吓着了,在她月兑离了有家人守候、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成为一个孤女后,被误认为男人的她已经很习惯男人般自立自强的生活方式,她真的很久没看见这么多眼泪了。 “掬……掬儿?”清了清喉咙,谷崴找回自己的声音,在门边又重敲了两下。 比崴,是谷崴! 不想让心上人看见她失态的样子,楚掬儿飞快的擦去眼泪。 红红的鼻头,一双濡湿、蓄着薄泪的大眼睛,还有因迅速磨擦而泛起淡淡粉红的肤色……原本便是个凝脂雪肤的玉人儿,现下白皙无瑕的雪肤多了这些女性化的粉女敕色彩,当真是我见犹怜,让谷崴这个一点不像女人的女人也不禁呆了一下。 那是种羡慕的感觉,因为她知道,穷尽她一生的努力也做不到这样惹人心生怜爱的柔美娇弱……唉,这才像是个女人嘛! 比崴忍不住在心中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什么事?”楚掬儿努力的堆出笑容,可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还好吧?”从羡慕的情绪中抽离,谷崴关心的问。 掬儿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但那只是更突显出她的小女人姿态,而且让人不由得心生不舍……这般娇滴滴的水女敕女圭女圭呀! “怎么……怎么这么问?我很好啊。”不想惹谷崴担心,进而认为她是没用的人,所以楚掬儿很认真的故做坚强。 “掬儿,别想骗我,你很不好。阿撼的性格我很清楚,除非是少数几个熟识的人,要不,那真的是只有鬼才受得了。”看她那样,谷崴也没什么好遮拦的;而为了安她的心,当然是得从最糟的状态说起。 “没有,是我不好,不关怀老板的事。”纯良的天性让楚掬儿直觉的就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不,你不懂,阿撼就是这样;因为他讨厌女人,所以对女孩子的态度很糟,尤其他最近刚被女朋友甩……” 被甩? 这字眼让楚掬儿一双纯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会吧?怎么想,她都不觉得像张撼天这样的人会被人甩。 “是真的!这是我从阿宇那边听来的,他们两个是双胞胎,这种事一定没错。”才怪!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离谱,但现在哄人最重要,就随便说说吧。 “原来……原来坏老板刚跟女朋友分手……”信以为真的楚掬儿一睑的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 “所以你多担待一些;很多时候,阿撼都不是故意的。”谷崴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安慰人的天分。 “好……好可怜,那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想像着心上人说出恩断义绝话语的场面,楚掬儿感同身受的红了眼。 如果有朝一日让她遇上了这种事……思索中,不意接触到谷崴投过来的关注眼神,楚掬儿的睑倏然红了起来。 她想起上回被烈哥哥带回家前,她凝聚生平最大的勇气所做的告自。 哎呀,一连串的事接继发生,让她差点忘了这件事。不知道……不知道谷崴是怎么想的?还是……已经忘记了呢? 害羞的视线忍不住悄悄的瞄向谷崴,一接触到对方关心的注视,楚掬儿的脸更红了。 看她那样子,谷崴心生怪异,不期然的想到许久之前,她那场临时冒出来的告白。 不会吧?! 比崴不信邪的又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不期然的碰到一块儿,然后两个人以同样快的速度避了开来。 完了,她还没准备好,要是掬儿再提起,她要怎么说?谷崴心中叫苦连天。 不知道谷崴是怎么想的呢?楚掬儿一颗稚弱的少女芳心不安的揣测着。 突然间——“呃……”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看向对方,接着又迅速的避开彼此的视线。 “什么事?你说吧。”谷崴僵笑着问。老天保佑,在她想清楚该怎么解释这一团紊乱前,拜托别再提什么告白了。 “不……你先说吧。”楚掬儿局促不安的推辞着。怎么办?谷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好……好紧张喔。 不知怎会让局面变成这般尴尬的模样,谷崴暗暗的做了一次深呼吸。 “好,那我先说了。”恭敬不如从命,谷崴力图镇定的开口了。“掬儿,你对自己一定要有信心,别让阿撼吓到了;他就是这样,其实你习惯就好了。” 见对方突然将话题带开,楚掬儿也松了”口气。 “再说,楚烈带你来时不是说了,你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学着独立,如果连阿撼都应付不了……当然,阿撼不是一般人应付得来的,但你要是连尝试都没,不试着去和他相处的话,那你出门来不就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所以,你该把阿撼当成一个目标;试想,像阿撼这般难相处的人,你都能坦然应对了,还有什么是你没法儿面对的?”基本上,只要跳过让她觉得难堪的话题,谷崴也可说是辩才无碍的——即使这话对张撼天的性格是有某种程度的贬损。 好……好有道理喔! 因为对谷崴的恋慕,在楚掬儿的心中,谷崴的话本来就有一定的公信力了,更何况是这样有条不紊的分析;所以,她那一双水亮的大眼睛辐射出灿烂的光辉绝对是可以理解的事。 “好了,那你要多加油喔。”当她是小妹妹般,谷崴诚心的给予鼓励,“尤其阿撼在工作方面更是讲究,有时的要求可能会让人觉得不合理,但你一定要想着,他的要求就是最好的磨练,只要能适应在他手底下工作,以后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工作?”楚掬儿愣了下。 什么工作呀?她计画着要回坏男人俱乐部工作的地。 “是啊。我听阿宇说,甩了阿撼的正是他的助理;现在他事务所少了个人,你哥哥不是要你去帮他?”谷崴纳闷的看着她的反应,“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啊。”楚掬儿简直想哭。 呜……怎么会这样?她想回坏男人俱乐部,才不想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后,还得帮着那个冷面孔的人工作……“没关系啦,现在不是就知道了吗?”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谷崴也傻了,不太明白这楚烈是怎么办事的。 “可是……”可是她想回到谷崴的身边工作啊:楚掬儿的话含在嘴边,不敢说出口。 “不用害怕,阿撼其实也就只会拿那一张脸吓人,就算你一开始做不好,他也不会吃人;而且如果遇上什么问题的话,尽避来找我,我会帮你的。”谷崴叮嘱她,“别让这一点小挫折打败,你一定要多加努力喔:” 心上人都这样为她加油打气了,楚掬儿整个人几乎就快迷醉融化在那关爱的目光中,这时候的她哪还能说什么,抑或想什么? “嗯!”只见满怀希望的她异常用力的点头应允。 第三章 在张撼天的手底下工作,几乎是人间地狱。 不说那些杂七杂八忙坏人的琐事,也不说她努力适应后还手忙脚乱的陌生业务,最最让楚掬儿受不了的,是大老板那几近恶劣的冷硬态度。 对于这样的情形,习惯性自省的楚掬儿在一开始,当真是日日掬泪度过。 她也很不想这样的,她知道她不能哭,尤其是在找她麻烦的张撼天面前,哭了就算是示弱、认输;可是,她没办法。 不管她怎么做,都不能如他的意,而每每在她完成一件他交代的事后,要是做错的话,那不客气的暴吼声就直接响了起来,不论是什么样的环境、有没有访客在场,犀利伤人的言词完全不留情面的对着她直射而来:而即使做对了,她也别指望有什么赞赏,能只得到一顿白眼就算不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都受不了了,更何况是一向被保护惯了、本就娇柔怯弱的楚掬儿?没把眼睛哭瞎就算是她厉害了。 日子真的很难挨,但楚掬儿硬是咬牙撑过来了——不是她勇敢,是因为她想做给谷崴看。即便谷崴在给予她鼓励后没多久就让张震宇拖着去度假,但她一直告诉自己,要让谷崴回来后看见她的成长,所以就算再怎么不好过,她还是逼着自己忍耐下去。 除了这原因外,会让她这样忍耐下去,也是因为表姊纪涵茜对她所说的一番话她总算明白烈哥哥之所以坚持把她交给张撼天“照顾”,就是想让她受不了外头的生活而乖乖回家去;在知道这样的阴谋后,她怎么可能让几个对她保护过度的哥哥如愿? 不管如何,她都得忍耐并且坚持下去! 楚掬儿一再告诉着自己。 反正……这些对她也是有帮助的,不是吗? 不是开玩笑,这些忍耐与坚持是真的有用的;经过半个月后,最初的无措与镇日眼泪汪汪已不再,现今的她虽离女强人还有段很长的距离,又虽然还是常常含泪想哭,但至少面对张撼天时,她已经没有最先那样害怕了。 可能是恐惧感已然疲乏,也很可能是发现了张撼天纸老虎的本质……正如谷崴所言,张撼天那人嘴巴虽坏,个性也很让人讨厌,但再怎么样,她都不可能被拆解入月复的。 在被凶恶的他吼了好几天后,她发现,张撼天只是态度差一些,其实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即使她犯了很离谱的错误,都只是被吼几声、事情重做一遍而已,不会被揍或是挨上几刀,所以对他的惧怕根本就是不必要的。 至于挨骂的部分,只要看开一些,被骂上几声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从错误中学习,她倒也长进了不少。所以虽然她还是有事没事挨刮,但现在的她已经知道,犯错的部分听听就好,至于其他不重要的部分或是声量上的问题,只要当没听见就好了……这真的是一种进步吧? 想起自己的进步,觉得自己的胆子己练大一些的楚掬儿也觉得欣喜;只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敲门后,楚掬儿忐忑不安的进入张撼天的办公室。 “什么事?”过了半个月还没让她自动远离他的生活,看到她,张撼天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对不起,我……我下午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假?”楚掬儿可是想了很久、而且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进他的办公室告假的。 “请假?”嫌恶的眼神立刻直直盯向她素雅柔美的秀颜。 “嗯。我表姊打电话来说她感冒……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强调,“如果可以,我想过去看看她。” 半个月真的改变她许多,就如同此刻这般敌视的目光,楚掬儿已经从最初的惊怕变成很习惯这样的眼神了。虽然面对他时,因为紧张而有些口吃的毛病还有待改进,但大体来说,她真的进步许多了。 “去吧。”张撼天本想跟她说她表姊死活干他什么事,但这么说会显得他意气用事,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公事上,所以他很不情愿的又瞪了她一眼。 “谢谢。”还以为他会刁难她的,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楚掬儿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略过他敌视的表情,对他微笑。 “没事就出去。”不想再理她,张撼天继续看他的文件。 知道别开口讨没趣,楚掬儿皱皱秀挺的小鼻子,自动告退。 待她离开后,没有必要假装的张撼天从文件中抬头,烦躁的思索着对策。 不对了,事情全然不对了! 原以为这爱哭又没用的女人没两天就会自动走人的,没想到现在都过了半个月了,她不但不走,而且哭的次数也有下降的趋势,跟他原先所计画的完全不符……烦死了! 没事丢给他这么一个大麻烦,而且还是个不能驱赶得太露骨的大麻烦……楚烈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趁人打劫了,知道他这次的案子少不了“有名堂”的帮忙,就吃定了他不能拒绝。 张撼天越想越生气,这女人已经在他面前晃了半个月了,公司里看到她,家里也看到她,看得他心头上的一把火越烧越旺,真怅不得将她打包丢出他的家门、他的生活……没错,收留她是没什么大不了,而她确实也没碍着他,但谁要她是女人,让他就是觉得烦,不用理由,也不用原因,就是烦! 看来,他是太小看外表柔弱的她了,得换个方式让她知难而退才是。不过这一向难不倒他,如果这女人真决定跟他耗上的话,他自也有应对的方式……嗯,就是这样,换个方式吧! *** 一开门,钥匙还来不及收回,眼前的情景让楚掬儿顿住了。 没有什么病重虚弱的病人,只有一个看漫画、听音乐一派优闲写意的纪涵茜。这跟她原先所预想的实在是相差太远了,无怪乎来探病的楚掬儿会结结实实的愣了好一会儿。 “掬儿,你来啦。”察觉杵在房门前发呆的访客,原本瘫在沙发上的纪涵茜丢下漫画,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表姊?”这是怎么一回事?楚掬儿完全被弄迷糊了。 “哎呀,我没事,只是一点小靶冒。”摆摆手,纪涵茜笑着解释。 那为什么她刚刚听说的不是这样?接获病重告知的楚掬儿一睑茫然。 “笨蛋,我是看你最近太累了,所以帮你找借口,好跷班出来喘口气。”见小表妹不受教,纪涵茜换送上一记白眼。 跷班? 从没想到自己也能跟这名词搭在一块儿,楚掬儿颇觉新奇地眨眨水亮大眼。 她跷班也,表示她越来越像这个社会上的人了,是不是? “兴奋吧?”纪涵茜坏坏的嘿嘿直笑,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乖宝宝表妹觉得有趣。 没有正面给予答案,但那傻傻的笑已解释太多了。 “你别摆出这一副呆样,看起来就很好欺负……难怪你家的那三个哥哥保护欲多得吓人。说真的,那三个人的保护欲也真是过了头,简直可算是变态了。”纪涵茜一向就看不惯这三个表哥的行为。 “哥哥他们只是怕我被人欺负。”虽然身受保护过度之害,但楚掬儿的纯良让她没办法对这些人心生怨怼。 “被人欺负?”纪涵茜哈哈一笑,“拜托,有他们三个在,谁能近得了你身?他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楚掬儿只是笑笑,没答话。 “以前觉得他们三个人就够可观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找到一个比他们还龟毛的人来权充你的监护人……如何,要应付一个阎罗王般又龟毛的监护人兼上司,日子很难受吧?”自从楚掬儿被强迫性的带去外人家居住后,两人就只有电话联络,所以纪涵茜趁这时候打量着她。 “表姊,留点口德,别这样说人家。”楚掬儿掩着嘴笑,因为这样轻松的谈话而觉得快乐。 “本来就是这样!我光是听,就觉得这个叫张撼天的人不对劲。什么变态人格嘛,也不知道讨厌女人个什么劲儿,我就不相信生他的人会是个男的。”一向认为女性当自强的纪涵茜可看不起奉行沙文主义的张撼天了。 “别这样,或许坏老板只是用这方式表示他的反弹,毕竟他也是受烈哥哥的要胁,不是出于自愿的要收留我,心里头总是会不高兴。” 这不是场面话,她是真的如此相信。她还记得许久前,他们孪生兄弟庆生会时,那时她误以为大坏老板想拖着谷崴走上同性恋之路,一下子无法接受,失态的夺门而出,后来是坏老板找到了她,而且送她回来。虽然一路上他没说什么体贴人的安慰话语,只是冷冷的几句“想要什么得自己争取”之类的话,但这就够了。 那短短的几句话足以让人知道,这个老不爱搭理人的冷面男子不是那么壤的人。 对了,那件事的结果呢?大坏老板跟谷崴到底会不会走上同性恋之路?这时才有时间想这问题的楚掬儿开始发愁。 先前她压根没机会想这件事,因为事情发生的隔天她便让家人带回家,那时她满脑子只担心着母亲的病情;后来得知被骗,她便忙着跟家里闹革命……好不容易又能上台北了,却没想到被她大哥丢给了坏老板,之后的半个月她忙着适应新生活,哪来的时间想谷崴跟大坏老板之间的关系? 完蛋了,谷崴跟大壤老板一块儿去旅行,而且都已经半个月了,这……这没什么问题吧? “这是什么话?不高兴也不能把气出在你身上,又不是你去威胁他的。”纪涵茜完全不赞成她的论点,而且一点也没发现她的心思早跑得老远,一个劲儿说着,“要知道,受威胁是他的事,而且也是他自己有把柄让人威胁的。既然答应了要收留你,那他就得心甘情愿一点;哪有人这样乘机报复的?” 没听进表姊的话,楚掬儿很认真的想着自己的问题。 记得上次看到他们两个时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庆生会上的事可能只是一时玩笑话;再说,两个好朋友一块儿去旅行也是平常;又虽然,谷崴现在是住在大坏老板家,但那是因为谷崴的家被烧的关系……所以综合来说,应该是她自己多心了吧? “掬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终于发现她的分心,纪涵茜加大了音量。 楚掬儿猛然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虽然有些没好气,但纪涵茜还是如她愿的再说一遍。 这一次,楚掬儿很专心的把话听全。 “表姊,你想得太严重了,而且我又不是完全没收获。”听完她的高见,楚掬儿温婉的笑笑,“跟以前比起来,你不觉得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至少,我不像以前那样胆小了。” 这……这倒也是。想了想,纪涵茜不得不承认。 “所以说了,说不定坏老板只是用他的方式帮助我成长。我觉得现在的白自己变得勇敢多──”不知道当谷崴知道她的改变后,会不会开始喜欢她呢?想起谷崴,楚掬儿脸上泛起一抹甜蜜的笑。 “干嘛,又想起你的谷崴啦?”看她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样子,纪涵茜当然知道这表妹现在在想什么。 “表姊!”粉粉的颊上泛着动人的嫣红,楚掬儿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害羞什么?反正我都知道了;而且我不是说过了,谈个恋爱是不错。但你选的对象……嗟,我想你的眼光实在得再加强一下。”纪涵茜啧啧有声的嫌弃着。 她不是不喜欢谷崴这人,但问题是以一个男人来看,谷崴的身材实在太单薄了些,瘦巴巴的样子使得那张本就俊秀的睑更显得秀气。她一直觉得这种要身材没身材又长得秀气的男人很糟糕,活像古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白脸穷酸书生。 但又如何呢?小表妹就是爱嘛:反正谈个小恋爱有益身心健康,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好比这次闹家庭革命的决心,这可是以前的掬儿做不出来的事。所以啦,就算一开始觉得不好,可看到掬儿后来的成长,她倒也还满赞成,只是嘴巴上还是偶尔会损一下就是了。 “表姊!”心上人被嫌弃,楚掬儿恼得直跺脚。 是一见钟情吧,打从谷崴出面帮她解围后,她就喜欢上他了。或者在表姊眼中,谷崴算不上是最好的男人,但她就是喜欢谷崴嘛,和善的、白净斯文的他怎么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好啦好啦,不说就是了。你啊,真是标准的见色忘友……”纪涵茜用不大不小、正巧让楚掬儿听见的声量嘀咕着。 “我……我哪有!”听见她的抱怨!楚掬儿急着否认。 “对对对,你没有,全是我一个人有被害妄想症胡诌出来的……但话又说回来,原本的温室小花为爱都能闹独立革命,甚至还能忍受那个超级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我又算什么呢?没被过河拆桥就该偷笑了。” 楚掬儿被损得有口难言。 虽说个性上没以往那样怯懦,但她的口才可没好到哪里去;现在被表姊这么一连串的炮轰着,自然是只有挨刮的份。 “好了,不逗你玩了。”见表妹噘着小嘴,一脸无辜的委屈模样,纪涵茜笑了出来。 “表姊就爱欺负人。”这次换楚掬儿小声的嘀咕了。 “对,我就爱欺负你。”纪涵茜也大方承认,“但那是因为你可爱啊,我是喜欢你才玩你的。” 楚掬儿噘着小嘴,对这理论没辙。 “对了,你家的烈焰军团最近还有什么新的花招吗?”纪涵茜突然想到。 不明白她何出此言,楚掬儿一脸茫然。 “笨蛋,他们把你交给张撼天那种个性的人“照顾”,就是看准了你会受不了,没两天就乖乖回家;现在你出人意料的撑了这么久,他们一定会想新的方法来逼你回家的。”纪涵茜摇头晃脑的分析着。 “那怎么办?”楚掬儿完全没想到这些问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罗。”纪涵茜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要是船到桥头自然沈呢?”不似她的乐观,楚掬儿个人是比较倾向悲观的想法。 “不会啦,反正你还有我。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可是……”楚掬儿还是有所怀疑。 “可是什么?我这不是把你弄出来透气了吗?”说到这个,纪涵茜可来劲了,“想来也只有冰雪聪明、才智双全的我,才能帮你想办法月兑身出来松口气……别浪费时间去想那些了,一起看漫画吧,我特地去借了很多好看的漫画喔。” 漫画? 听过但没看过的新玩意儿果真引起楚掬儿的注意力。 “来吧来吧,难得有这喘气的机会,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不然回去又要对着那张酷冰睑了,想到就替你觉得累。” 觉得表姊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也是因为好奇的关系,楚掬儿加入了看漫画的行列。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而这一头看漫画的同时,远方的烈焰军团确实是在伤脑筋奇怪,掬儿早该回来了才对,怎么还没见她奔回来哭诉呢?难道……阿撼的个性没那么讨人厌了? 不会吧?! 嗯,再多观察个几天吧;掬儿难得这样闹性子,总也有她的自尊心在,再给她几天的时间吧……几个大男人心想。 对,就这样,再多等几天看看了。 *** 第一次看漫画,深陷其中的楚掬儿差点忘了回“家”。 轻轻的转动了钥匙,怕吵到屋中可能已经睡了的人,然后楚掬儿以更轻缓的动作,做贼般的,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然后发现自己白忙一场。 屋内大放光明,坐在客厅里的人除了张撼天还会是谁? 他没说话,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楚掬儿嗫嚅着,怕会挨骂。 她知道他绝不是为她等门,那……他坐在那里做什么?而且还一句话都不说,真是吓人。 在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情况下,楚掬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头皮发麻的默默承受着他的注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靶觉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你表姊还好吧?”张撼天强迫自己开口,一脸僵硬。 楚掬儿因为他的话而愣在原地。 “过来,我们谈谈。”话一出口,张撼天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连忙补充,“如果可以的话。” 这……这……这是作梦吧? 楚掬儿严重的怀疑起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先前她就算泡个茶,光是温度问题就会被他嫌弃个半死,而平常只要他开口,那语气、那口吻,无一不明白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很讨厌跟她说话;而现在,她居然听到那个老不给她好脸色的新监护人说要谈谈?而且还不是命令句,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对着她发愣的呆相,张撼天一度以为自己的耐性就要用罄;但还好,他忍下一波直接命令的,以残留不多的耐性又问了一遍。 “可以吗?”他对她僵笑。 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就算明明觉得她表姊即使病死也不关他的事,他也得忍耐,一切得以大局为重……想了一下,楚掬儿怯怯的点点头,就在他想过来直接押人的前一秒。 “你不过来坐吗?”没有对着那么远的人说话的习惯,他指指沙发。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了下来。 “在这边还住得惯吧?”张撼天暗自做了次吐纳,才能维持不扭曲的表情将这句话好好问出。 要是可以,他真的会在最快的速度内把她丢出他的家门;而要不是为了他的大计,他才不用在这边问她是否住得惯。 那种感觉真的很怪,怪到楚掬儿只能对着他发呆。 “对了,小崴这阵子不在,你……还好吧?”实在没耐性再玩什么迂回战术了,张撼天索性直接带人主题。 她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跟她提到谷崴。 “看小崴平常对你也是挺照顾的,难怪你会喜欢她。”张撼天状似不经意的说,脸上的笑是带着点恶意的那一种。 这下子,楚掬儿真的僵住了。 她知道坏老板知道她的暗恋,但她没想到他竟会和她讨论起这个问题来……这要她怎么办?真是羞死人了。 看她一副讲不出话来的呆样,张撼天就觉得有气。 真是乱没成就感的,对手就只会呆看他,让平日讲话只挑重点的他一反常态的讲些言不及义的废话……他怎么会沦落到对付这样的人? 一双铁拳握了又放,好不容易,他才平定下想骂人的冲动。 “跟我住在一块儿很不好受吧?”安抚了自己后,他说道。 “我……”她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老实的回答。 “常听人说女人为了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为了小崴,你还真能忍啊。”噙着一抹嘲弄的冷笑,他又道。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觉得很不对劲,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烈把你交给我,再怎么说,我也得尽一点监护人的义务;眼睁睁的看你投入一段不当的感情……这要是让烈知道了,我怎么交代?”他又摆出一副没什么事、只是闲聊的模样。 “什么不当的感情?”不喜欢他那样子,她难得的义正词严起来,“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会喜欢某一个人也是正常的;再说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不管是你还是哥哥们,你们都不能干涉。” “大致上来说,你说的没错。”他附议。 他这么一说,只让她更加小心的看着他。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不晓得为什么,她突然有种感觉,仿佛自己是刚被抓到的老鼠,而他则是抓鼠的猫儿,现下正在享受玩弄猎物的乐趣。 对着她防备的表情,他停顿了下,然后才接着说道:“是没人能干涉你要喜欢谁,但……你想你的家人能接受同性恋吗?” “什么同性恋?”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露出那种带着点恶意的笑。 “是谁告诉你,小崴是男人的?” 第四章 这就是他新的赶人方式。 直接告诉她真相,粉碎支持她继续住下的力量来源她的爱恋。 其实早就该直接告诉她了,但之前懒得说,因为认定她住没两天就会自动搬离,而且觉得这种事不干他的事,没必要多说什么。但没想到她会出人出息料的住了下来……她有兴趣耗,他可没有,索性做一次好人,把真相告诉她,好结束她这一段荒缪的暗恋,让她早早死心离开他的生活就是了。 “你……你说什么?”不确信自己所听到的,所以她再问了一次。 胸月复中的无明火因她这一问而熊熊燃起。 这个笨女人,连话都听不全。 “是谁告诉你,小崴是男人的?”虽然硬忍了下来,但他的语气较之刚才还是不善许多。 “谷崴他……他本来……本来就是男的。”不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所以她回答的迟疑。 没想到她竟听不懂,他一双铁拳再次紧握,连额上的青筋也隐隐浮现;张撼天是咬紧了牙根,才将“笨女人”三个字给咽回肚子里去。 为免让她活活气死,他决定放弃迂回的说话方式也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模式。 “她是女的!”他就不信这直接又例落的答案还会让她听不懂。 “女的?”谁是女的?她一脸茫然。 “笨蛋!”是真的受不了了,张撼天还是失控的吼骂了出来。“谷崴!比崴她是女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谷崴是女的?她呆住了,一脸僵硬的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但是以怒瞪的方式。 这已经是最白话的句子了,如果她再听不懂,他考虑直接掐死她。 就在他真的想干脆动手掐死她之前,她猛然指控——“你骗人!” “我骗人?”张撼天的眼眯了起来,而这表示他真的生气了。 从来没有人能怀疑他所说的话,尤其像她这种又笨又蠢的女人;她竟敢说他骗人? “没错,就是骗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没必要扯这种谎来骗我离开……你真以为我那么笨,连男的女的都认不出来?”气愤给她力量,她难得能在面对他时不结巴的说了这么一串,而且还句句掷地有声。“如果真不愿意接受我烈哥哥的请托,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走就是了,你用不着扯这样荒诞不经的谎言。” 就算他再怎么有耐性也没办法忍下去了,更何况他本就是没什么耐性可言的人;于是乎,火山就此爆发。 “你这个笨女人,你真的是楚烈的妹妹吗?蠢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认定小崴是男人,明明就是男女不分、错把女人当男人爱:要不是看你可怜,我还懒得告诉你咧,你竟敢说我扯谎?”这女人真会把他给气死! 楚掬儿被骂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但先前指控人的气势早被骂散了。 “可是……可是谷崴明明……明明是男的……”实在无法消化这讯息,加上他宛若厉鬼的凶恶态度,楚掬儿被吓得泪汪汪。 “笨蛋!我说了,谷崴是女人,她一直就是女人,”他暴吼。 “不是不是,谷崴是男的……”不愿接受他所说的事实,她摇头,连带摇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哭什么哭?”他又暴吼一声,“你说男的就是男的啊?她是女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凡事讲求证据,张撼天拿出准备好的证物——本以为用不到,但因为职业本能,所以他还是准备在一旁;这是他们这次出国旅游平安险的保单。 “看,上头写了小崴的身份证字号,数字是2开头,她真的是女人。”在台湾,身份证字号数字第一码区别着性别,1是男性,2则是女性,想赖都赖不了。 楚掬儿无法言语的呆看着那份保单,两行清泪悄悄滑落。 “别看了,小崴就是个女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再说现在的小崴已经跟阿宇在一起了,即使你退而求其次的想搞同性恋也没机会。”末了他还故意补上几句,像是对她兜头浇上一桶超冰的冷水。 “在……在一起?”她颤抖的问。 这一晚,她所得到的“惊喜”真是太多了。 “你不知道?”他装出惊讶的样子,“对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在前些日子就决定以情人的身份在一起……那是前一阵子阿宇受伤时候的事吧。” “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已经无法承受了,她抗拒的对他喊着。 “不说?要不是看你笨过了头,连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你还以为我喜欢说这些啊?”他冷哼。 是稍嫌没气度了些,但他也是让她惹毛了才会这样。 楚掬儿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回房间。 这下子,总该死心了吧? 慢条斯理的收起那份保单,张撼天轻蔑的露出一抹浅笑。 现在就等她自己走人了。 *** 很久没有亲自下厨做早点了——至少有半个多月没有了。 重掌厨房大权,张撼天有条理的榨着新鲜果汁、烤面包、煎煮香味十足的火腿及颜色完美的荷包蛋……自己下厨做早点,说起来是有点麻烦的,不但要调理烹煮,还要收拾善后;尤其在过了半个多月有人张罗一切的生活后,现在突然都要向自己来,一下子还真觉得吃早餐是件麻烦事。 但这样的感觉只存在了三秒钟,毕竟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许久,能得回原本的生活方式,他是该觉得高兴的。 拿了个美丽的碟子将蛋及火腿盛起,倒了杯牛女乃,拉开椅子,张撼天开始享用他忙碌了好一会儿的成果。 他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眼前让人熟悉的一切。 本以为还要一、两天才能得回他的独居生活,怎么也没想到,那赖了半个月的笨女人会这么干脆,三更半夜行李收一收就走人了……他确定她走了,因为他亲耳听见伴着啜泣声的关门声,之后他看了看,发现属于她的东西全被带走了。 这发现让他睡了半个月来最舒服的一场觉,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一切恢复到半个月前的样子虽然曾有三秒钟的不适应。 说到这个,张撼天就觉得不高兴。 全怪那个入侵他生活的笨女人,没事装贤慧,住在他这里的时候把家事全揽去做好了,差点养成他坐享其成的坏习惯,才会让他有那三秒钟的不适应。 幸好她终于走了上切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他也不用再让她洗脑下去,否则难保有一天他真的养成了习惯,非要人做这些事不可……九点,该是出门上班的时间。 苞以往一样,吃完了早餐并收拾妥当后,张撼天拿起公事包,准时出门上班。 就在他锁上大门后,一转身,他一早的好心情就此终结。 沉着一张睑,他极度不悦的看着孪生哥哥家门前缩成一团的生物。 那是一个女人,而且他知道是谁还不就是他以为走掉的那一个! 很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走人算了,而他也真这么做了;可是就在电梯开启、他正要跨入的时候,楚烈将她交付给他的嘴睑就自动冒了出来……shit! 低咒了一声,他又走了回来。 笨女人,这么冷的天,在这边装可怜是想被冻死啊? 很不客气的,他用脚顶了她两下。 五秒过去了,没反应。 “喂!”有点火大,他又用脚顶了两下,且力量加大了些。 又是五秒过去,依旧没反应。 他很想一脚踹倒她,但他的理智阻止他这么做。顶着一张不情愿到最高点的臭脸,他蹲了下来。 “楚掬儿?”他摇晃她,用最凶恶的语气叫她的名。 他、妈、的!等一下她最好有个好理由,不然就算是得跟“有名堂”结束合作关系,他用踹的也会把她踹回楚烈身边去。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忍受的问题,而是即使他想忍,照她这种没大脑的样子,他也当不来这差事。 真是一个爱找麻烦的女人,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她没听过春寒料峭吗?在这种寒意阵阵的天气里在门外头窝了一夜是想干嘛,博取同情啊? 张撼天一边暗斥,一边等着她的反应,但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也不动。 “楚、掬、儿?”越来越不爽,他加大了声量,摇晃她的力道也加大不少。 因为加大了力道,随着他的摇晃,缩成一团的纤细身躯突然软绵绵的倒向一旁……一直紧埋腿间的脸儿露了出来,同一时间,他僵住了。 瞪着那不正常的潮红,张撼天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是一秒黑过一秒。 没法儿置身事外的:这是第一时间内他所得到的基本认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面对这种事呢?明明是这个笨女人自己想找死,没理由他得为她的愚蠢善后吧?瞪着那张红通通的小脸,张撼天极度不爽的自问着。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shit!在抱起她的同时,忍不住的,他又低咒了一声。 *** 好难受……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在冷与热轮流攻击着她的知觉中,楚掬儿逐渐醒了过来。 即便还是昏昏沉沈,但好歹也是恢复一点意识了。 这里是哪里? 看了下四周,她认清了自身的所在,正是她失去意识前要离开的地方,也就是张撼天的家。 为什么她又回来这边了呢? 顶着发胀、像是快裂掉的脑袋,她很努力的想着这问题。就在这时候,争吵的声音已传入她的耳中……“为什么我要照顾她?” 低沉不悦的声音传人,她听得出来,这是张撼天的声音。 “因为是你害她变成这样的,你自然得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这声音不难分辨,她知道这是表姊纪涵茜的声音。但问题是,为什么表姊会在这儿呢? “是我害的?你搞错了吧:没有人硬逼着她在这种天气中露宿,要不是她自己笨,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不知道房里头的人已经清醒,客厅里的张撼天对上这位上门来挑衅的女战士。 “什么叫她自己笨?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你使了什么卑鄙的手段逼她走,要不然像她个性这么温驯的女孩子,哪会这么激烈的拎着行李就走?”幸好她今天有打电话来找人,不然掬儿被害死了都没人知道!纪涵茜忿忿的瞪着面前的人。 对着气魄惊人又高大冷硬的张撼天,初初她也是心生惧意的,但身为表姊的自觉让她有勇气抗争,所以她很尽责的为病中的柔弱表妹主持公道。 “什么叫卑鄙的手段?用用脑子好不好?!丙然是亲戚,iq都高不到哪儿去。”张撼天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已经觉得烦了,应付眼前这个女战士。 为什么他要在这边回答她的问题? 送走医生后没多久,这女人刚好打电话来找人;在知道她是那个笨女人的表姊后,他自然是叫她来照顾人,可没想到这女人一上门来就要求一个解释……什么解释啊-还不就是因为一个笨字,能解释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不由分说的就要他负起照顾人的责任——这关他什么事啊? “是,就你的iq最高,我们都笨,笨到被欺负了也只能眼泪往肚里吞的收收行李到外头受冻。”纪涵茜不屑的瞪他。 她是故意的,想引起他的自责;不过没多久她就知道自己是白费功夫了。 “没错,还知道自己笨,算是有救。”张撼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纪涵茜听了险些气爆。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坏男人!”已经气到快失去理智,纪涵茜大骂。 “我就是死没良心又如何?”这指责对张撼天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反正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楚烈的用意你我都明白,还不是想让我把他的宝贝妹妹逼回家。” 他没说不表示他不知道,楚烈那人的心思,他岂会猜不透? “那……那又如何?”纪涵茜顿了一下,但很快的找回新的攻击要件,“虽然我们都知道大表哥是要你把掬儿弄回家,但他没要你把他的宝贝妹妹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吧?如果让他知道这种事,你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见他死瞪着她,她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 “恐怕不光是我大表哥,他们三兄弟都会抓狂,因为谁都知道那三兄弟最宝贝的就是掬儿这个妹妹。如果让他们知道在这种大寒天里,他们最宝贝的妹妹一个晚上无家可归,只能被遗弃在外头受冻,还弄得高烧不退……”她邪恶的笑笑,“届时,整个烈焰军团定会发飙……就不知道你要怎么应付?” “又不是我叫她出去的,是她自己笨,能怪谁?”他不受威胁的冷哼一声。 “你想,他们三个人会接受这样的说法吗?”她不甘示弱的哼回去。 “就算不能又如何?这一切说起来也只能怪她愚蠢,又不是我要她三更半夜拎着行李在外头受冻。”他不以为然。 “我懒得跟你说,所以你也别跟我说这些,反正你照顾好掬儿就是了;不然我现在就直接一状告到大表哥那里去。”纪涵茜做势要去打电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上前阻止,一双厉眼死瞪着她,心里真的很想把她直接丢出去算了。 哼!嘴上说得再漂亮又怎样?她就不相信他真的不怕那三个护妹狂发飙。纪涵茜冷笑在心里。 “不怎么样,不过就要你负起照顾掬儿的责任而已。”她明白的说道。 其实她大可接过照顾表妹的工作,但她就是气不过;看他那一副藐视人的样子,活像女人是什么下贱物似的,说什么她都要他负起照顾掬儿的责任。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得到共识前,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掬儿?”没想到她会起来,纪涵茜飞快的迎上去扶她。 “表姊……”见到亲人,楚掬儿心头一酸,眼眶迅速的红了,那一层水雾也飞快的汇集成泪珠,随时都有下滑的可能。 “别哭,别哭,很不舒服是不是?放心,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一来是怕看表妹的眼泪,二来也是为了快点逼张撼天接受照顾她的责任,所以纪涵茜说没两句话就把她丢到张撼天的怀中。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又补上一句——“我去买点好吃的回来帮你补一补,等我喔!” 对着砰然关上的大门,张撼天气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表姊会突然露出这一手,本想央求她带自己离开这里的楚掬儿愣住了。 猛然回过神来,她想解释些什么,这时才想到她还置身他的怀中。 “我……我……”楚掬儿下意识的想退开,但浑身乏力的她还没退开,脚一软,整个人便虚软无力的瘫在他的身上。 悬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对着他的胸膛上串又一串的泪珠滴落他的胸前……前胸传来的湿意让张撼天有扁人的冲动。 他妈的! 他到底是让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 让他抱回了床上,虽然眼泪还是止不住,但楚掬儿努力的让自己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扯着他的衣袖,挣扎着坐起的她哽咽的道。 真的不想再麻烦他了。虽然她没用,生平第一次的爱恋还乌龙的投注在一个长得像男人的女人身上,但再怎么说,她也有她的尊严。 原本,她真的很想就这么走了,毕竟她已经明白了他不欢迎她的程度;可是……想到这儿,楚掬儿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哭什么哭?”实在受不了她的眼泪,他凶她。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这一开口,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就哭成这样,那要是故意的还得了?”他没好气。 妈的,有完没完啊,就只知道哭!他什么都没说他! “对不起……”人很难受,但她的心里更难受。 昨儿个夜里,不想再寄人篱下的她是带着真的要独立、不依靠任何人的决心来收拾行囊的,可是她拿着行李走出这里后才发现——她、没、地、方、去! 多可悲啊,不能回家、不想寄人篱下、不能投靠表姊后,她就再也没地方可去。那时她才明白,一直以来,她所有独立生活的想法都是空谈,她没法儿像表姊一样,有着自己的一方天地,独当一面的过她想过的独立生活……“就只会说对不起!你到底对不起谁?”心里超不爽的他恶狠狠的教训她,“我吗?才怪!你只对不起你自己而已!” 扯着他的衣袖,楚掬儿细声的啜泣着,娇柔脆弱的她看起来是这么的无助、这么的惹人怜爱,但张撼天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开口就是一顿骂。 “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啊?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下午才去探视感冒的病患,跟病毒窝了一天,还不要命的在这种天气露宿门口……干嘛?想玩死自己,好让我愧疚是不是?”他火大的骂。 “我……我没有……”她哽咽。 “没有?”炮轰仍然继续着,“没有你干嘛在阿宇的家门前装可怜让我看?你的脑子里是装了些什么?浆糊还是豆腐渣?你真以为装成这样我会有愧疚感吗?” “没有……我真的……真的没有……”小小的肩头一抖一抖的,她替自己辩解。 “还说没有?那你现在哭什么?真以为我会有愧疚感吗?还不乖乖躺着睡觉养病!”听见她的狡辩,他暴吼。 啜泣慢慢、慢慢的止住了,虽然小小的肩头还是一抖一抖的,但至少是有平定下来的趋势。就看楚掬儿咬着下唇,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是错觉吗?他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一番话虽然是凶、虽然是恶,但不似以往那些尽是讽刺跟嘲弄的语句;虽然直到最后一句都觉得他在骂她,但……她真的觉得其中好像夹杂着他的关心。 是不是她病糊涂了? 楚掬儿眨了眨眼,残存的泪水顺着柔美的颊滑落。 “看什么看?笨女人,以前没让人骂过是吧?”他生气的瞪着她。 她摇摇头,只觉得一阵晕眩与几欲胀裂的疼痛,忍不住的,她申吟出声。 “叫什么叫?很难过吗?”他冷哼。“活该!谁让你要装可怜。有本事就再出去嘛!我看这一次有谁要捡你这个笨蛋回去。” “我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忍过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后,她解释,“我没有装可怜,真的!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什么叫不知道上哪儿去?你不会回家啊?就算是三更半夜的,你不会去你那个母鸡似的表姊家吗?你的脑子到底长到哪里去了?”说到这点他就气,于是又是一阵上达天听的咆哮。 “痛……”倒抽一口气,她让他吼得眼冒金星。 “痛你不会躺着?”他忍不住又骂。 “我……” “你什么你?还不躺下睡觉:” 实在受不了他这样一吼再吼,虚弱无比的她只能无力的乖乖躺下。 他不想理她,但他的衣袖让她紧紧拉住了。 “干嘛还不放手?”他的表情比地府阎罗还要吓人。 直到这时候,楚掬儿才发现自己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对不起……”她连忙松手,脸上的红潮因为发烧的关系看不太出来。 哼了一声,他就要离开。 “等等!”她突然又叫住他。 握着门把,他顶着一张臭脸等着她说话。 “谢谢.!”她小小声的说了,“谢谢你把我捡回来。” 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我是不得已。你当我爱啊?”又是一声冷哼,他离开。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就是觉得他不会真放着她不管。 面恶心善,指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昏睡过去前,她的心中浮现这样的想法,而因为这念头,一朵极浅、极浅的笑花浮现在那惹人心怜的娇美容颜上。 带着让人意外的平静,她沉入了黑暗的梦乡。 第五章 张撼天很不爽,因为他不懂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 “喂!”板着一张臭睑,他口气不善的喊了一声。 睡了三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叫唤声,没多久,就见扇子般的长睫毛缓缓的张启,楚掬儿迷迷糊糊的醒来……不难想像她受家人喜爱的原因,如同此刻,一张细致的小脸犹见睡意,因为体温还是偏高,两边的颊上映着美丽的粉红色泽,粉女敕女敕的让人直想咬一口,配合著她略显凌乱却可爱的睡醒头——真多亏了前一阵子的错剪,这个睡醒头的造形让她除了简化了打理上的问题,像这时候就特别占便宜。 除俏丽的发型外,大大的眼睛、红艳艳的小嘴,水汪汪的明眸还带着迷蒙睡意,此刻的她真有如犹带晨露的小雏菊般稚气可人,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疼爱。 “又要吃药了?”白玉般的小手稚气的揉了揉眼睛,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就连声音也是惹人怜爱的稚音。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幅画一样,甚至比一幅画还完美;只可惜张撼天感受力的天线向来就接触不良,完全没感觉到她有什么不同。 就像此刻——废话!不要她吃药,那他来干嘛?完全没看见她惹人心怜的模样,对她的问题,他不爽的暗想。 虽然没丢下她让她自生自灭,虽然他是照顾了生病的她,但他一直就是不情愿的,对他来说,她就是一个麻烦,而且还是一个笨得要死的麻烦。 冷哼一声,他瞄了她一眼,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她小心的看他一眼,“我觉得我好多了!所以……”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可不可以……不吃?” “你说呢?”他看着她,一脸不耐。 “那……”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的选着字眼,“可不可以……只吃药?” 言下之意是,她不想吃他煮的稀饭……说话的同时,她忍不住联想到那味道。 嗯!那真是可怕! 做了个深呼吸,她压下反胃的感觉。 “什么意思?”他眯着眼看她。 如果眼睛能灼人的话,她大概早被他的视线瞪出许多窟窿了。 她以为他喜欢弄这些吗?要是可以,他早将她丢给别人照顾了!就像是跟他做对一样,住棒壁的孪生哥哥跟着据说是今生的唯一出门去,玩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的迹象;而那个可堪利用的表弟早八百年前就工作去了,听说录制工作不顺利,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起来气人,他这边找不到人手接下这烫手山芋倒也就算了,谁知道那一天像个小母鸡一样捍卫这笨女人的火爆蠢表姊也不管!原先她还帮忙买买菜、做点东西来吃,一知道他还能下厨后,那就一推二五六,说什么要考试,便再也不见人影。 这下可好,他还能指望谁?难不成真让楚烈来照顾他的宝贝妹妹吗? 他不觉得自己理亏,但他知道,“烈焰军团”在知道这件事后绝对会失去理智,到时候恐怕不只把帐算在他头上,真要变成什么样儿都没人知道……当然,他不是怕事,只是好歹相识一场又共事了那么久,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不必要的事破坏彼此的友好关系。 就因为这样,他就算不爽在心里,也只能咬着牙自己照顾她。而她竟然还嫌他?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想想他张撼天是什么样的人,他曾几何时为女人煮过一顿半餐的?更何况他虽会下厨,但厨艺也局限在西式料理,要他煎煎牛排、做做美式早点还可以,至于稀饭……想来就呕,他自己都还没有机会为自己服务,倒是她,不但让他破例为她下了厨,还荣任他破天荒所煮食的稀饭的品尝员……他都已经做到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没……没有。”对上他那吓人的表情,她乖觉的换了个方式。“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受不了她温吞吞的说话方式,他低喝一声。 “承蒙你的照顾,我真的好多了,所以我想煮点东西,就算是报答你的照顾之恩。”让他这一逼,她飞快的说着,而害怕让她很快就想到借口。 “不用了。”他谢绝她的好意。 “没关系,请让我报答你吧。”她用难得的坚决语气说着。 说什么她都不要吃他所煮的那些要不就过糊、要不就半生的稀饭了。 “你现在是什么身体?还不如把煮饭的时间用来多休息。”他不屑的呼了一声。 “可是我已经很充分的休息过了。”她无辜的看他。 这一天因为药力的关系,她活像只小猪似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你就让我起来动一下吧,再躺下去,我真的会把骨头躺散了。”她央求。 “那你自己起来走走不就好了?”他不悦。 吧嘛呀,说得活像他是暴君似的。他可从没限制她的行动,是她自己体力不济,吃完药就是睡的,关他什么事? “那我可以去厨房煮点东西吧?”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很坚持下厨?”他怀疑的看着她。 “因为我想报答你嘛。”逆境使人成长,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接话。 沉着睑,他想了下。 也有道理,没理由老是让他煮给她吃。反正她爱怎么样他都管不着,也不想管。 “随便你。”他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小吁了一口气,她起身。 不敢拿未愈的身体开玩笑,她连忙披上睡袍,之后,她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小兵要到厨房去——里头盛的是他所煮的稀饭,也就是她等一下要改造一番的主要对象。 她拿起汤匙往淡白色的汤汁里捞了下……嗯!又是半生的! *** 很不想将视线移向厨房那边,但当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从里头传出时,张撼天的注意力忍不住开始转移。 没多久,手捧小碗公的楚掬儿莲步轻移的走了出来。 “可以吃了。”对着坐在餐桌旁似是在看文件的他,她轻唤。 “这是什么?”他怀疑。 碗中食物的样子有点像他刚刚做的稀饭,但又不太像,至少那味道就差得远了。 真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这笨女人就只有家事,尤其是厨房里的事最灵光了。 对她料理上的天分,就算不情愿,张撼天也不得不承认。 其实并不是多名贵珍奇的料理,毕竟他也见过一点场面,山珍海味名厨料理他都吃过;但可能就因为他吃下了过多精致美食,使得他的味觉反倒渴望回归璞实白自然的口味,就像她所做的菜。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让人觉得好吃,那该说是……一种家的味道吧!先前他们三个表兄弟和谷崴就都发现了这一点,大家都是独居在外好一阵子的人,所以他们都爱吃她烹煮的菜,也才会在他们孪生子生日的那天不耻的找她来,利用她的好厨艺。 想来,他一直就跟她保持着距离,唯一的例外也就是那场庆生会与之后的小意外;难道……就因为那次的例外,种下了他跟她现在这样牵扯不清的机缘? 不会吧!再怎么说,当时他也只是帮阿宇出去找人,而他只是倒楣一点,才出门就碰上哭得正凄惨的她;他不过是难得的发了善心送她回家,这样就种下得照顾她的果了? “坏老板?坏老板?”讲了半天,发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掬儿叫他。 “干嘛?”思绪被打断,回过神,他瞪了她一眼。 “呃,我是说这是什锦粥,你尝尝味道。”自从认定他是面恶心善之人后,对他类似的不善表情,她已经能视而不见了。 “你的呢?”他皱着眉问。 乍听之下,这问句让人觉得他还算有良心,竟还会想到她;不过实际上可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压根就把她现在端出来的这一碗当作是他的,会有此一问,是要她别来跟他抢。 “里头还有,我再盛就是了。”单纯如楚掬儿,心思哪会绕那么多转,只觉得难得;没想到他竟会问到她,当场有点惊喜的感觉。 虽然是不带一丝温柔的语句,离她所习惯的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也有好长好长一段距离,但她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说这话的对象是他,那份淡淡、淡淡的感动已经充斥她整个心田。 看她带着窃喜的表情回到厨房,不明白她干嘛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张撼天放下手里用来撑场面的资料夹,老实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如果不够的话,里头还有。”再次出来,楚掬儿的手中捧着一个较小的汤碗,坐下说道。 他没理她,专心吃他的粥,一时之间,除了用餐的声响外,餐桌上的气氛静得吓人。 “那个……”不习惯这样冷硬的用餐气氛,楚掬儿试着说点什么缓点气氛。 他抬头看她一眼。 “谢……谢谢。”趁着能得到他的注意力,她急道。 看在粥烫口,暂时也吃不快的份上,他决定先停一停,等粥凉了再吃。那这空档……算了,听听她要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好谢的?”他接腔,虽然还是有点不耐烦。 “就……就这三天的事,谢谢你照顾我。”她小小声的表示感激之情。 她从没想过,这一场病会是由他来照顾她。虽然他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至少他留下了,而且也确实的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不得己。”他泼冷水。 不得已? 楚掬儿很是失望,抿着唇上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怎么,你还以为我很乐意照顾你啊?”他不屑的瞄了她一眼。 是她想错了吗?面恶心善……她开始怀疑这三天她一直告诉自己的。 “要不是找不到人来看顾病得半死的你,我才懒得理你。”仿佛嫌不够伤人,他又加上几句。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一直就察觉到他的敌意,但直到这时候,因为对面恶心善之说还存有些微的希望,她这才有勇气问出口。 “为什么我要喜欢你?你有什么让人喜欢的理由?”他反问。 最讨厌像她这样的女人了,胆子小得跟没有一样也就算了,让人生气的是,就连脖子以上的东西也像是不存在一样,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想办法解决,就只会哭而已。啧,哭能解决问题吗? 要知道哭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制造出来的噪音还会扰乱军心、严重影响想办法的人的心情。他一直就讨厌这种没有建设性的人,而她就是这样的人最好的代表,这要他对她能有什么好印象?更别谈什么喜不喜欢的问题。 因为他的话,她低下头忏悔。 “我……其实我知道,我的个性很讨人厌……”小小声的,她自己承认,水灵大眼开始出现水雾。 她也知道自己的个性太畏缩、怯弱,加上胆子太小、泪腺又发达……连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了,更何况是别人。 “知错要能改。”他只对她这么说,但语气好一点了。对于犯了错想悔过的人,他向来就不吝于给机会。 “我……我有……”小小声的,她为自己辩驳。 从没有人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想摆月兑家庭的保护学着独立,因为她讨厌被保护过度的自己;可现在的问题是,所有人都当她是闹小孩脾气说着玩儿的,虽然是让她出来住了,但没有一个人当真,就连眼前这人也是,这要她怎么办呢? “有?”就如她所想,他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没人……没人给我机会,就连你……”提起这一点,浓浓的委屈感来袭,珍珠般的眼泪悄悄滑落,“大家都当我是闹着玩儿……我真的……真的好想变成不一样的自己……” “不许哭:”虽然没看见她的脸,但光听声音,他也知道她又在哭了。 “可是,可是我觉得好难过.……都没有人……没人要听我说,你们全不给我机会……”一直就没人肯听她说这些,难得有机会可以诉一下苦,她再笨也得说出来抒发一下心中的委屈。 “再哭我就不听了!”他只喝一声。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就是气不过。 为什么把他跟烈焰军团那一票护妹狂扯在一块儿?想他张撼天乃堂堂一名律师,伸张民主、正义正是他的工作,他岂会不让人有讲话的机会?想说话是吧?好,那他就牺牲一点,让她说个痛快好了。 “真的?你……你要听我说了?”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惊喜让她张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看着他。 对着她破涕为笑的表情,他突然愣了一下。 粉粉的双颊、红红的巧鼻,晶莹的泪珠还垂在长长的睫毛上,衬得那笑是那么的突出,让人不由得眼睛一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有“灿烂”的感觉,仿佛那张脸的四周镶了一层光圈似的,让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 “怎么啦?”不知道哪裹不对,她低头看了下自己。 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 “没有。你不是有话要说?还不快说!”恍惚一下就过去,他用错觉来说服自己,而且开始喝他的粥,等着她的告解。 “其实也没什么……”从没向人提过这种事,现在突然要她说,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一张小脸微微红了起来。她怯怯的说道:“我只是很想变成像你们这样的人,知道土皇帝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他扬眉,一双厉眼看着她。 “我知道自己没用……”她继续小小声的告解着,“我一直就想学点什么,可是哥哥们太保护我了,有他们在,我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我吵着要离开家里学习独立。可是……” 之后的事她也不用多说了。带着一脸委屈,她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很后悔听她说这些,他的眉几乎要揪成死结。 看他这表情,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话来嘲弄人,她的心顿时难受了起来。可就在她开始觉得难过时……“留下来吧。” 她呆住了。 “我说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想的话。”说话的同时,他心中重重一叹。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将来一定会后悔,但他还是说了。 对于力求上进的人,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一向就乐于给予帮助。就像前一阵子他带去坏男人俱乐部工作的两个厨师,那两个人是才刚从牢里出来的更新人,经人介绍后,知道他们向上的决心,他才会安排他们进pub里,顶掉了她原先应征到的厨师工作。 “真的吗?”正偷偷烦恼病愈后该何去何从的楚掬儿让狂喜淹没,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已所听到的。 眼前又是一亮,因为她惊喜时乍放的绚烂笑颜。 他皱眉,因为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是真的吗?”因为他的默不作声,她开始没信心。 会不会是骗她的啊? “不要怀疑我的话!”收敛心神,他沉声警告。 直到这一刻,她总算确定了,关于他的面恶心善。 她对他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虽然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但心情很愉快。 “吃饭!”他命令。 带着傻呼呼的笑容,她听话的开始吃她的什锦粥。 一整天,她就维持这样的笑,傻呼呼的过了一天。 *** 日子一天过了一天,料想中哭着回家的场面不见,楚烈再次北上——他不上来不行,事情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原以为没几天他们的宝贝妹妹就会受不了所谓的独立生活——尤其是跟张撼天那种人共同生活,想来应该很快就会跑回家哭诉;没想到都快一个月了,不但等不到妹妹飞奔回家哭诉的情影,他们等得心焦的三兄弟还接获心肝宝贝妹妹一日快活过一日的报平安电话。这……这不合理嘛! 身为烈焰军团的首领-就算两个弟弟不说话,他岂能坐视不管? 所以他来了,来看看他最宝贝的小妹妹。 “烈哥哥?”开了门,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亲爱的大哥,楚掬儿讶异的低呼一声。“你怎么来了?” “怎么,烈哥哥不能来吗?”楚烈一脸宠溺的微笑,但随着话锋一转,溺爱的微笑变成凄楚的愁容,“还是小掬儿的心已经玩野了,不想看见烈哥哥了?” “没有,没有。”对着楚烈装出的愁苦表情,楚掬儿急急摇头。 “阿撼呢?”反客为主,楚烈带着妹妹进门。 “他在忙。”她老实的回答。 “忙?” “嗯,都怪我,为了照顾我,害得他工作进度落后。”楚掬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一脸的愧疚。 因为她体质虚弱,这一次的感冒久久不愈,所以累得张撼天也得跟着待在家中;虽然他把工作带回来做了,但还是耽搁了进度,这一点她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照顾你?”她的话加上咳嗽声让楚烈皱眉,一双x光般的利眼立即在她的身上来回探视。 “啊?没有没有,我很好,只是一点小靶冒。”临时想到兄长变态……不,怎么会是变态呢?楚掬儿暗斥自己不当的形容词。她是想到哥哥们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怕一说她病了后,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是小靶冒吗?你好像瘦了些。”楚烈更加仔细的端详宝贝妹妹的气色。 “我真的很好……”不知道怎么说谎,楚掬儿有刹那的无措。 就在她以为完蛋了的时候──“谁来了?”刚巧从书房出来的张撼天帮她解了围。 “阿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楚烈的注意力还是在妹妹身上。 让兄长这么盯着,还未痊愈的楚掬儿觉得很不自在,娇弱的又咳了几声,然后,很自然的对张撼天投以求助的眼神。 还是一样的笨,连这种小事也摆不平。张撼天在心中叹了口气。 送怫送上天,既然是出于自己的意愿答应收留她,那他自然不能放着她的求救讯号不管。 “你不是说要去煮点吃的?”他无奈万分的帮她解围。 “呃……对,我要去煮点心。”经过这几天的教,楚掬儿心领神会,连忙应道。“烈哥哥,你跟坏老板谈,我去煮点心。” 看着妹妹逃也似的遁入厨房,楚烈不由得困惑了。 怎么一回事? 以常理来说,他可爱的妹妹应该怕死了阿撼这种人,而阿撼也该是一副恨不得把小掬儿扔出去的表情,可是现在……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现下的情况非但没有照着正常的模式发展,两人还像是有某种默契般,某种他所不知道的默契……“你那是什么表情?”领着他到书房,张撼天对上楚烈审视的表情。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会把掬儿赶出门的。”也懒得玩套话游戏了,楚烈明白的问出他的困惑。 “终于说出你真正的目的了。”张撼天冷笑一声,他早知道楚烈的鬼心眼。 “我就是打这主意又怎么样?重点是你跟小掬儿怎么了?她怎么没哭着回家?而你,怎么没想尽办法赶她回家?”楚烈挑眉,怎么也想不透。 “你这哥哥真是变态。”看着他此刻的嘴脸,张撼天皱眉。 他突然有些同情一直受这三兄弟“照顾爱护”的楚掬儿了。被那些关爱限制了自由,那样的生活该怎么过啊?看来,她那种没用的个性真不能怪她的。 “什么变态?你没有可爱的妹妹,自然不会了解我们的心情。”楚烈反驳。 “什么心情?变态的心情吗?”张撼天老实不客气的抨击,“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哥哥,就算是疼爱妹妹,也没有这样的疼法。她也是个人,是个独立的个体,总是限制着她想做的事,你们以为可以限制她一辈子吗?” “我们哪有限制她?”楚烈不满他的说法。 “是啊,没有限制,只是希望她能在你们的羽翼下过一辈子。”张撼天冷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烈狐疑的看着他。 “如果真为她好,就别老想关着她,让她学着去做她想做的事吧。”他不想管他们的家务事,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他开口收留她之时,他已经涉入了。 不敢相信这话是由他认识的那个无情又冷血的张撼天口中说出,楚烈用一种惊奇的表情看着他。 不对,大大的不对……“干嘛?”让人当成猩猩一样的打量,任谁都是一样的没好气。 “老实说……”怀疑他们两人意外发展出暧昧关系的楚烈思索着如何措词。 张撼天挑着眉,等着他再发表变态的护妹宣言。 楚烈本来很介意两人真有什么,尤其是想到张撼天对待女人的态度要是有一天他心爱的宝贝妹妹也蒙受那种羞辱的对待的话……不行,他绝不允许这两人发展出什么来! 楚烈几乎就要开口警告了,但念头瞬间一转,又觉得不对。 想他家的掬儿是这么样的美好、这么样的惹人怜爱,怎么会是一般的庸俗女人可以比拟的?见过她的人,疼她都来不及了,谁会舍得伤害她? 心里的念头在最短的时间内绕了一大圈,然后,很突然的,楚烈贼溜溜的笑了。 妙,妙!这实在太妙了! 就说他们家掬儿是人见人爱的吧,就连阿撼这拽得二五八万的超级硬汉也被收服了……嘿嘿,算他识货,还知道欣赏他们家掬儿的可爱之处。 以为张撼天跟自家小妹彼此有情,一厢的楚烈可乐了。 先前一直没提,但事实上,随着掬儿年岁的增长,他们三兄弟便一直在担心着,关于小妹未来将携手一生的对象。 现在可好了,虽然一样舍不得,但如果对象是他们三兄弟都熟悉的阿撼,那他们倒是可以接受。 接受的原因有二,一是对他的人品还有点信心,知道他这种人不爱则已,若是爱了……哼哼,那只能用一发不可收拾来形容。再则,只要想到阿撼成了他们的妹夫,到时候要跟着掬儿叫他们一声哥哥──哇哈哈哈哈哈; 想到那情景,楚烈忍不住狂笑在心里。 “你干嘛?”张撼天狐疑的看着脸部表情快速变动的楚烈。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掬儿。既然她让你照顾得好好的,那我也该走了。”想着让张撼天喊哥哥的美好前景,一脸满意的楚烈急着告退。 不行,他得快点回去告诉焰和军这个好消息,他们两个一定会很高兴。阿撼要当他们的妹夫了……哈哈哈! 正想进来看看两人谈得怎样的楚掬儿差点让退出书房的楚烈撞倒。 “烈哥哥,你们……” “掬儿,以后要乖乖听阿撼的话知不知道,烈哥哥还有事,要先回去了。这边有阿撼,要是有事的话就找他,有他照顾你,我们大家都放心……”扶住她的楚烈一脸怜爱的快速交代,“当然,虽然有他的“照顾”,可你口自己也要多“加油”喔!” 一方多加“照顾”,一边多“加油”,这两个人很快就能传出喜讯了吧? 楚烈心中得意的想着,然后跟他的快速交代一样,很快速的离开了。 楚掬儿从头到尾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直到大门被关上好一会儿了,才回过神。“烈哥哥他……”她纳闷地问另一名谈话的当事人。一样觉得莫名其妙,张撼天想了下,没三秒钟,结论出来了—— “他疯了!” 第六章 一切,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饼了好几天,始终履行承诺,天天打一通电话回家报平安的楚掬儿觉得不对劲到了极点。 以前只要她一打电话回家,除了爸爸妈妈外,三个哥哥总是一轮再轮的抢着跟她说话,可自从那一日烈哥哥回去后,他们三个人像是瞒了什么事一样,变得好奇怪。 现在他们不但不会扯着她说长说短,还会要她别说太久,要她快去坏老板身边帮他做事……她是知道她要做事啊,但这用不着他们说吧?最奇怪的是,在变短的谈话时间中,他们还有志一同的对她说起坏老板的好话,忙不迭的告诉她他有什么样的优点……怎么会变那么多呢?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们了! 而且这种事也用不着他们说,她还会不清楚坏老板的优点吗?呵……想想她真是笨,她早该知道的,关于他的面恶心善。 先前跟在他身边工作,虽然那时的他不太搭理她,但她还是能看见他所做的事。由他所接的案子看来,他真的是个正直且富正义感的人。就算不说工作上所看到的事好了,以烈哥哥的为人,也不会跟一个心术不正、穷凶恶极之徒做朋友的。 由此可知,他本就是一个好人,只是她不了解而已。就好比她生病时-他其实大可以丢下她不管,把她丢给她的家人带回去照顾,实在不用再把她留在家里让她养病。 可是他没有。虽然是一脸的不耐烦,但他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她,甚至倾听她的心事——是那种听了进去且没有不当一回事的听喔!他听进了她的渴求,也表示愿意收留她……一切的一切,在在都说明了他是个好人,只是样子没那么慈眉善日而已。 想起他的人,楚掏儿可人的娇颜上漾出一抹笑;但一想起家人的不对劲,她的笑容逸去,开始推敲可能发生的事。 她确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一件她不知道的事……“发什么呆?我要你整理的资料呢?”不耐的声音打断她缥缈的思绪。 下一秒,张撼天那张不怒而威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已经很习惯这张脸了,所以即使没做好心理准备,楚掬儿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对这样脸感到害怕;而且如果他没摆出一副生人匆近的酷样,恐怕她还会有点儿不习惯呢。 “已经做好了。”把已经完成的资料交给他,像是等着讨赏的孩子般,她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自从不再发烧后,她又开始跟着他到公司上班,当他的助理了。这次他是真的在教她做事,不是先前那种完全让她自己去模索的状态。 有专家指点,跟着学了几天后,她已经很能进入状况了,在工作上的得心应手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当然,要是能得到肯定,那一定会更好……“等一下拿力德的案子给我。”完全没看到她等着夸奖的神情,看着她整理出来的资料,他随口吩咐着。 “喔,好,我马上去。”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夸赞并不让她灰心,她很快的答应一声,马上去找他要的资料。 这正是她所要的生活,充实、忙碌、觉得自己能为别人做些什么,像是这社会上的一分子,而不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中的玻璃女圭女圭,什么都不会、也不能去做。 找到了资料,楚掬儿送进他的办公室。 “先搁着,这给你。”要她把档案先放下后,他拿了两个信封给她。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她还是听话的接过手。 “你的薪水。”快要下班了,这时候不拿给她,他怕等一下会忘了。 “我的薪水?”活像只八哥鸟儿,楚掬儿讷讷的重复。 “对,你的薪水,上班族一个月领一次的。一包是你在这边的薪水,一包是先前你在pub工作时的薪水……那时候你离开的匆忙,小崴来不及发给你,而先前她赶着出国也忘了这件事。昨天阿宇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有这回事,他要我先拿给你。”他捺着性子跟她解释。 薪水,她的薪水也! 因为太兴奋,楚掬儿只能呆呆的看着手上的信封袋,不敢相信自己真能凭自己的努力赚到钱。 “上头有写明细,你点一点,看数目对不对。”真受不了,就算是第一次领薪水,也用不着摆出一副蠢相吧?实在看不下她的呆样,他出声指点。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应了一声后,楚掬儿难掩兴奋之情的拿出她的薪资所得。 想像着银行人员点钱时的俐落,带着点好玩的心情,她努力的把它摊成美丽的扇形……只可惜,想像中的美丽扇形没出现,勉强来说只有一个惨不忍睹的轮廓。不过领钱的兴奋让她略过这小小的缺陷,对着那不甚美丽的扇形,带着虔诚的敬意,她开始点数起来。 有点受不了她的行为……张撼天前一秒还在叹息着她的多此一举,下一秒,他就看她数着数着,眼泪就这么冒了出来。 “你哭什么?”一双浓眉揪成死结,他完全不明白她这会儿是在哭什么。 “人家……人家高兴……”眼前模糊一片,她无力控制,只能任那泪水滑落。 她不是没看过钱——出身富裕之家,疼爱她的哥哥们又事业有成,一直让家人掬在手心疼爱的她虽少有用钱机会,但家人还是会定期给她零用钱,而且还不只这个数。但这钱的意义不同,这可是她努力赚来的,她能不感到高兴与感动吗? “高兴?那你表现高兴的方式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他哼了一声。 不过就领个薪水,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还喜极而泣哩。 “可是人家……人家以前没领过,也没想到能有这一天,是我自己赚到的也……”楚掬儿下意识的辩驳,完全没土息识到自己用着撒娇的口吻说话。 应该是看惯她哭的样子的眼泪汪汪,两道弯弯的眉跟巧鼻瞬时染成粉粉红红的,活像只溺水的小狈。可不晓得为什么,此时的她就是让人觉得不一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那全然的小女儿娇态,不知怎的,张撼天心口有一丝怪异感;但很快的,他便摆月兑这陌生的感觉。 “那又怎么样?”他不屑的问。 “没有,只是觉得好快乐,我会赚钱了。”灿烂的笑容扬起,使得细致的娇容迸发一种炫目的光彩,亮得让人几乎张不开眼。 对着这带泪的绝美灿笑,张撼天几乎要被迷惑了。 “笨蛋,不过就领薪水.没必要快乐成这样吧?”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出神,狼狈的收回心神,他口不择言。 楚掬儿还来不及敛起笑容,突然间,第三个声音插入两人之中——“谁领薪水啊?要请客喔!” *** “大坏老板?”看到来人,楚掬儿眼睛一亮。 自他们出国后,己经有一个多月没看到他们了……等等,“他们”?那么……“谷崴……”看着在张震宇之后出现的人,楚掬儿不自在且明显小声许多的打了招呼。 真是的,怎么都没人说他们要回来了呢?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但……唉,谷崴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帅啊,她真的是女人吗?忍不住偷看俊帅依旧的谷崴,楚掬儿心中纳闷着。 “怎么来了?不是中午才回到台湾的?”看到他们两个,张撼天也意外。 他是接到了电话,但听说是中午抵达的飞机,他还以为这两个人会先睡上一觉,把时差调过来后才出现。 “我们回去过了,结果两个人都睡不着,干脆出来晃一晃,等晚一点更累时再睡。”张震宇解释。 “我们不在的时候,店里还好吧?”替三人管理pub的谷崴最先想到的还是pub的事。这一个多月把店交给pub的另一名酒保,她总是有点不放心。 “崴崴,店里不会怎么样的。”张震宇很有信心的说道。“虽然说是交给阿赖代管,但你想,阿撼真会放着不管吗?就算没法儿天天去,他也会找时间过去看看的。不信你问小雏菊,现在他们是同居人,问她就知道阿撼有没有去店里坐缜了。” 没想到会被点到名,楚掬儿呆了一下。 “少无聊了,店好好的。”看不下她的呆样,张撼天自己开口。 “嗯,坏老板晚上没事的时候都会去店里看看。”他这一说,她也回神,连忙补充。 这两个人……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默契这么好啊?”张震宇挑眉,有趣的看着两个人。 经他的提醒,谷崴也觉得不太对劲。 依她对阿撼的了解,这时候的掬儿如果没让他吓跑的话,也该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怎么这会儿全跟她想的不一样了? “有吗?我们的默契有比较好吗?”听不出张震宇话中的意思,在张撼天恶狠狠的瞪人之时,楚掬儿纳闷的问。 这是不是代表……她越来越跟得上他,也就是说她越来越进步了?她私自猜测着。 待她问完,张撼天连她一起瞪进去。 这个笨女人,连现在什么状况也搞不清楚!就算是单纯,也蠢得太离谱了吧?见鬼了,他才不会跟这种人有啥鬼默契哩。 “呵,你们两个慢慢的大眼瞪小眼,我跟崴崴先去买束西好了。小雏菊,晚餐就靠你了,你要煮什么帮我们接风?”张震宇很自然的问。这天底下也只有他会做这样的要求了,哪有人自己说接风就接风的。 “都好。你们要吃什么?只要我会煮的,我就煮。”楚掬儿逆来顺受惯了,一点也不觉得张震宇的要求不合理,还偷偷的瞄了谷崴一眼。 怎么办,要一起吃饭地,可是她还没想清楚该怎么面对谷崴……这会不会有问题啊? 嘴上虽是自信的允诺,可事实上,楚掬儿心裹不安到了极点。 她偷偷的瞄了张撼天一眼,可是他没看着她,注意力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楚掬儿神色一黯,突然觉得好无助。 “就知道小雏菊是最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对她的大方允诺,张震宇称赞道。“那好,我们负责去买,你就负责煮给我们吃。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来匆匆、去匆匆,找到负责晚餐的煮饭婆且确定了晚餐有着落后,张震宇带着心爱的谷崴翩然离去,不论去来,两人组成的画面都美得让人心痛……楚掬儿怔怔的看若谷崴离去的背影。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张撼天不客气的泼了她一盆冷水。其实他没必要用这种语气的,但看她盯着谷崴发呆的样子,他就是觉得碍眼。 “我.……我……”她又开始口吃了。 “你什么你?还不去把力德的案子拿过来?”他不耐。 “可是……”她泫然欲泣,因为不安,也因为他现在的样子。 张撼天揉着额角,靠着三个深呼吸才和缓了铁青的脸色。 “可是什么?”他没发觉自己无端端的换上好一点的脸色来哄着她说话。 “晚上吃饭的事……”她嗫嚅着,怎么也不好意思提及自己错爱上一个女人的事。 懊怎么办,晚上她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谷崴?是对男的谷崴的态度呢,还是对女的谷崴的态度?可是……可是她上次对人家告白也,那现在……呜呜……这事该怎么解决啊? “有什么好烦的?让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你哭什么哭?”没想到她又哭了,张撼天忍不住又大声起来。 “可是……”这真的很丢脸也,她竟对一个女人告白,这要让人知道了,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没什么好可是的,当没这回事就好了。”真受不了她的眼泪,他额上的青筋已经开始浮现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尴尬啊?要说尴尬,让人误会成男人这么久,小崴比你还尴尬。”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我都说了,当没这回事就好了,你还想什么想?若真要算起来,我们认识小崴比你久也比你撷,可这么久以来,没人看出小崴是女人,我们三个人比你还难堪上十数倍……”他的声音忍不住包大了些,完全违背了一开始想好好开导她的本意。 咦,好像……也对喔! 是受不住这么大的声量,但捂着耳朵的她倒也听了进去,心里的难受感当场好上了许多。但……不对啊! “可是……”可是她是告白也,比他们还严重。原本缓下的愁容再现。 “你还可是什么?”他终于咆哮起来,“尴尬有人垫底,难堪有人垫背,我们都没怎么样了,你还在闹什么别扭?” 被他这一吼,就算是天大的问题也被压下了。 见她住口,火大的张憾天拿过一边的茶杯想喝点水润润喉,但火气实在太旺,一不小心就一饮而尽。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气死!他万分不爽的做下结论。 看着他,楚掬儿是止住了她的“可是”,但……前面一个问题是解决了,那之后呢?虽然心里对错认的事没那么难受了,但她总是要面对谷崴的,到时她要用什么态度比较好? “那晚上的话……”她一双闪着信任光辉的大眼睛求助的看着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他,可能是觉得他是可信赖的人吧! “晚上怎么样?顺其自然不就好了。”他没好气。 “哦。”她点点头,表示了解。 “哦什么哦?现在可以去帮我把力德的案子拿来了吧?下班前我要看过一遍。”张撼天不爽在心里。 就一定要浪费他的时间,这个笨女人! “可是……” “还可是?你又有什么可是了?”青筋再度浮现,这次,他想直接杀了她了事。 “可是我刚刚已经拿给你了。”她无辜的指指桌面上的档案资料。 场面突然变得尴尬无比。 “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了。”忍着笑,楚掬儿强作镇定的说。 妈的,他竟然……竟然犯了这种错误? 化成岩石般的张撼天不信的看着面前的档案夹。 “对了,谢谢你的安慰,我真的觉得好多了。”关上门前,带着感激的微笑,楚掬儿不忘道谢。 瞪着关上的门,仿佛她的笑容还留在那儿一样,他的脸慢慢的扭曲起来。 开什么玩笑,谁在安慰她啊? 他不过……不过就是顺口说了几句,这算什么安慰? 张撼天不屑的暗想,却怎么也没想到,以他的个性来说,这所谓的“不过顺口说几句”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他不自觉当中,有些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人能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说有些事真的不是人所能控制的,就好比——悄悄产生波动的心。 *** 不光是楚掬儿这边在做心理调适,在误会中当了几年男人的谷崴也在努力着。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心情,在张震宇的开导下想把事情说开的她踏入了楚掬儿驻守的厨房——“啊!”正在做前置工作的楚掬儿看见她,尴尬的一愣。 看见她的紧张,奇异的,谷崴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让我来帮你吧。”她说。 “不……不用了。”不想口吃,但不自在的感觉让楚掬儿无法自己。 “没关系,反正我也希望学着做给阿宇吃。”嗯,就从跟阿宇的事开始说起好了。 打定主意后,谷崴开始觉得没那么难开口了。 在她而言,这也是一种很大的进步——对外提到她跟阿宇的事。先前她总是别扭的不愿对外承认什么……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掬儿总让她联想到自己所失去的妹妹,所以她能很快的撤下心防。 “你跟大坏老板……”只要不是自身的事,楚掬儿也变得没那么紧张了。 “嗯,我跟他在一起了,以情人的身份。”谷崴承认。 眨眨水亮的大眼睛,楚掬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阿撼应该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了?”看她不是很惊讶的样子,谷崴猜测。 楚掬儿困窘的点点头,脸红红的。 “对不起……以前我不知道你是女的……一定造成你的困扰……”好孩子的个性让她为自己的错误道歉,即使不自在到了极点。 “没关系。而且我才应该跟你道歉,不但让你误会,还误导、欺骗了你的感情。”事情说开真好。谷崴很坦然的跟着道歉。 “不,是我自己不好。”楚掬儿急急的说。 “这种事没必要争着认错吧?”谷崴失笑。“以前的事……我想,就当没发生过,大家忘了它好不好?” 他……不,是她,她看起来还是好帅喔!对着那张雌雄难辨的俊脸,一不小心,原本点着头附议的楚掬儿一下子就闪了神。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谷崴发现她瞬时的沉默。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觉得……”她又口吃了。 “觉得什么?”她的样子让谷崴觉得有趣。 “虽然你是女人,可是你……你还是好帅喔。”她小小声的赞叹。 她的赞叹换来谷崴的苦笑。 “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只是……”以为引起她的不高兴,楚掬儿急急的想解释。 “我知道你的意思。”挤出一抹笑,谷崴制止她的自责,“我已经习惯了,关于这张脸。” “这张脸有什么不对吗?”楚掬儿不解她苦闷的语气。 “当然不对,尤其跟阿宇在一起后,这张脸更是大大的不对。”如果可以,她真想像掬儿这样,有着惹人怜爱的外表跟可爱的个性,这样一来,跟阿宇站在一块儿看起来会更相配吧?谷崴想着,但下一秒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才怪!哪裹不对了?你跟大坏老板好配,样子、长相什么的都好配,真的……”楚掬儿口拙的想说点什么。 “我知道,这一个月,阿宇已经用各种说法来说服我了。”想起她决定当情人后所做的努力,早已经相信两人是注定相属的谷崴脸上漾起幸福的笑,那是属于女子才有的幸福笑容。 “你们……很幸福。”虽然单纯,虽然被保护过度,但属于女人的直觉让楚掬儿能肯定这一点。 “是吗?”谷崴只是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想珍惜对方、甜得像蜜一般的心情。即便一开始决定在一起是有些草率,但这些日子把他的努力看在眼里,感受着他全心的疼宠与呵护!她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真好,我希望你们能像现在这样,一直这么幸福。”楚掬儿诚心的祝福。 “谢谢。”谷崴笑着,“我也希望你能得到你的幸福。” 娇美的小脸蛋立刻红了起来。 “不一样的,我不可能跟你一样……”楚掬儿讷讷的说着。 她曾把心系在一个救了她的白马王子身上,怎么也没想到,救了她的不是王子,只是一个长得像王子的女子。在她忘却这个让人困窘的错误前,她可没心情去想着什么幸福不幸福的。 “这可不一定。”谷崴神秘的笑笑,想起张撼天那张冷硬的酷脸。 一个严谨冷峻、一个娇怯可人,这两个人要是摆在一块儿的话……呵,这一刚一柔的组合真可说是绝配了。 看着她英气十足的笑容,楚掬儿又闪了神。 “我……我还可以喜欢你吗?”过了半晌,她害羞的小小声问,“除了小茜表姊外,我没有姊姊……” “当然可以!”谷崴笑着回答,“我也很喜欢你啊,而且一直就当你是妹妹一样。” “那我要一直一直的喜欢你。”听了她的话,楚掬儿也开心的笑了。 两个人正准备姊妹情深说些体己话,没有人注意到厨房外一个来去匆匆的人影。 ***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张罗,两个男人可也没闲着。 至少,他们的嘴可没闲着。 “咦,你不是说要去厨房拿点什么来喝吗?”看着空手而回的张撼天,张震宇故作不解的问。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客人,想想觉得浪费。”黑着一张脸,张撼天接下他的撩拨。 张撼天的脸无法不黑,因为他刚刚意外听到不该听的话。 我要一直一直的喜欢你……搞什么东西!这笨女人竟然还不死心,对着女人的小崴也要说喜欢?这世界上是没男人了吗?当女同性恋就会比较快乐?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告诉哥哥,让哥哥开导开导你啊?”张撼天不怕死的倚老卖老,完全没想到他也不过大人家三分钟。 “你少无聊了。”张撼天懒得搭理他。 “别这样,就算不说你为什么要特意找借口模进去,至少也把让你走到门边却又绕出来的原因说来听听嘛!是不是听到什么啦?” 见酷脸弟弟没反应,张震宇再接再厉。 “她们两个现在说到哪儿了?还是你现在开始关心的小雏菊已经被崴崴给吃了?” “你在说什么?”张撼天不耐的给了一记狠瞪。 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承认他是故意找借口进去的,而且他才没有开始关心起那个笨女人,更没有想听听她们说些什么或是打探两人谈得怎么样。他只是刚好想喝点什么,又刚好临时不想喝而已。 张震宇只是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你看什么?”张撼天被看得很不爽。 “没什么。”张震宇呵呵直笑。 他敏锐的直觉与先天发达的推理能力让他嗅出有件事发生了,而且他确定会是件很有趣的事。 “你笑什么?”张撼天最厌恶那种笑法,活像他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似的。 “没事我不能笑吗?”看着自制力惊人的弟弟失去惯有的从容,张震宇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无聊。”张撼天冷哼一声。 “没关系,你就嘴硬吧。”看弟弟那副什么都不愿承认的样子,张震宇凉凉的撂下一句。 “什么嘴硬?本来就没什么事,你不要冠一些无聊的名目在我头上。那个笨女人跟小崴谈什么、怎么谈都不关我的事。”张撼天很不悦很不悦的瞪着那个早他三分钟出生的人。 他要嘴硬什么?又有什么好嘴硬的?虽然是答应了收留她,但要当女同性恋还是女太空人都是那个笨女人的自由,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我冠了什么?话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张震宇耸耸肩,脸上的笑容是让人生气的那一种。 “你别唯恐天下不乱了。”张撼天知道这是他一贯的探人隐私的手法,懒得再多谈。 “是吗?如果是我唯恐天下不乱的话;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现在你是为了什么事而这么焦躁吗?”张震宇状似无意的问。 “焦躁?”张撼天打从鼻孔哼了一声,完全否定他的说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焦躁了?” “这眼跟这眼……”张震宇指指自己的左眼再指指自己的右眼,“两只眼睛全看见了。” 长聊!露出“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张撼天不理他。 张震宇也不逼他,只是老狐狸般眯着眼呵呵直笑。 他不逼,是因为他在等,等真正的好戏上场。 他有预感……不,不能说预感,这太没科学根据了,该说是以他专业的推理素养,加上他明察秋毫的观察力所推论出的结果。 他能肯定,这看似相异的两个人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就等着看戏吧,呵呵! 一对看似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孪生子不再交谈,可就在他们肉眼看不到的墙角边上,收妥弓的丘比特正跷着两条短短的小肥腿愉快的微笑着……那是射出金箭后,代表成功的、心满意足的笑。 第七章 那是一顿很愉快的晚餐。 如果张撼天的脸色没有从头臭到尾的话,相信一切就更完美了。 收拾着善后,楚掬儿一路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应该……没有吧?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问题是,她一整个晚上老看见张撼天以不满的目光直盯着她,可每每等她看着他,想等他说些什么时,他就看也不看她一眼。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不对劲了。 蹦起了勇气,收好厨房的楚掬儿决定把事情问个明白。 “坏……”步出厨房,唤人的声音因客厅的画面倏然中止。 张撼天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现在怎么办?叫他起来问清楚吗? 直觉觉得不妥,楚掬儿连忙否决了叫醒他的想法。 盯着那张化去冷硬而跟张震宇一模一样的俊颜,楚掬儿努力的思索对策,但一不小心就分了心,结果对策还没想到,倒让她看出了点兴味来。 好神奇喔,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感觉起来却是两样的人,怎么会这么样的像又这么样的不像呢? 不应该这么离谱的,毕竟除了发型明显的差异外,两兄弟是长得一个样。 可事实上就是不同! 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只能用南辕北辙来形容,让人想错认都无从错认起。 举例来说,有着及腰长发的大坏老板是迷惑人心型的男人,总是无时无刻的散发怡然自得的优雅气息,让人无法不受他的吸引。 可眼前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如他俐落飒爽的五分头,他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慑人的严峻气势,酷得让人打从心里冷了起来。 此外,眼睛也是一个分辨的重点;一个总是带着不正经的笑意——当然,这不会是面前的这个人,因为现下睡着的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流露出那种轻佻的样子。相反的,那是一种可以看透人心的犀利,像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一样。 可能就因为这样,一开始她才会有点怕他吧!楚掬儿自我分析着。 说起来是有点不好出息思,但她不能否认,先前刚认识他的时候,真的有点怕他,因为一开始没跟他说过什么话,完全只能用感觉来认定他,而后来则是他的态度老是凶巴巴的,让她不怕不行。 可现在不同了,自从知道他其实是面恶心善型的人后,她就知道,他也不过就坏在那张嘴,并不像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坏得让人得保持距离才能保障安全。现在再看他,不但不觉得怕,甚至在顺眼外还觉得有种亲切感……想起张撼天那种坏在嘴里、关心在心里表裹不一的个性,楚掬儿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你笑什么?” 突然其来的问句差点把楚掬儿吓死。 “坏……坏老板?”是作贼心虚吗?她不知道,只知道被现逮的感觉很丢脸,一张小脸染得红红的。 不知道她盯着他看的样子是不是全落在他眼里了? 张撼天看着她,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明显的又黑了点。 她软软甜甜的嗓音是很悦耳,但问题就出在那个称呼上。 不应该这样的,毕竟pub里的员工都是这样叫他;可不晓得怎么一回事,听她这样叫,就让他觉得不高兴。先前他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直没理会而已,现在那感觉更强烈了,莫名的就是觉得听了刺耳。 “我……”不明白他又是为了什么而生气,楚掬儿吓了一跳。 真的是有进步的,她已经能分辨出他这是在生气了。 “坏老板……”看他不发一词,她又怯怯的唤了一声。 “不要叫我壤老板!”张撼天开口,一开口就没什么好口气。 “啊?”楚掬儿茫然。 “我说,不要叫我坏老板!”这次,是加大声量的坏口气。 可是她以前都这样叫的啊:不这样叫,那她要叫他什么? 楚掬儿脸上的茫然太过明显。 “你现在是住我的地方、在我的事务所做事,不是在坏男人俱乐部里工作,坏老板这称呼早该改口。难不成你是故意的,想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我是哪里虐待你了?”他终于找到了不爽的理由,所以一口恶气喷得心安理得。 “不……不是。”她急急否认。 “那还不改口?”他又吼。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叫你?”她嗫嚅着,从没想过这问题。 “随便。”他不耐烦。 “那……那叫撼天哥好不好?”想了下,她怯怯的问。 他是哥哥的朋友,这样叫应该可以吧? “闭嘴!我不是你那些变态的哥哥,叫什么撼天哥?”这称谓让张撼天更不爽。 她无助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大声的告诉他,她的哥哥们才不变态。可是她没胆,在这种时刻。 “那……那我该怎么叫你才好?”她无措,只能问他。 “这还用问?你不会跟着别人喊?” 别人?别人是谁?坏老板的称呼她也是跟着pub里其他的员工叫的,如果不能再这样叫,这个别人指的是……“阿……阿撼?”大胆的以谷崴为对象,豁出去的她怯怜怜的喊了一声。 他没吭声,但觉得顺耳多了。 是不是这样啊?他的不说话让她怀疑。 “阿撼?”不太能确定,她尝试性的再唤了一声,而莫名的,一颗芳心为这称呼而感到小小的雀跃。 “叫魂啊?”他又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 “没……没有……”怎么了,有什么事惹他心烦吗?要不他怎么会变成这种反覆无常的样子? “没有?”他斜睨着她,然后越来越觉得不顺眼。 不明白是哪裹不对,楚掬儿局促不安的看看自己。 “过来说话,你以为我会吃了你啊?”活像他是什么吃人怪兽似的。张撼天对站在几步外的她瞪去一眼。 “哦!”应了一声,她往他走去。 “你刚刚干嘛盯着我看?”他突然开口。 他没睡,只是闭着眼在想事情;没想到她会呆站在一边看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竟因为她的存在而没办法专心……觉得思绪被阻断的他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啊!他看到了,看到刚刚她盯着他! 像做了什么坏事被现逮一样,楚掬儿觉得困窘;在没注意的情况下,行走中的她一个不当心绊到了长毛地毯的边缘,就看她整个人往前一扑……他接住她了! 不接不行,因为她整个人直直的往他扑来,这让他还有什么选择?下意识的就出手接住她了。 “没事了。”看着她双眸皱得紧紧的、娇容泛白,心脏有一瞬间完全紧缩的张撼天开了口,声音还带着点暗哑。 因为他的话,她一点点、一点点的张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那张放大数倍的俊颜;再回想起这一秒间所发生的,只能用“投怀送抱”来形容的事……好、丢、脸:一直就未完全褪去的红潮瞬间再起,一张雪白的玉颜染成粉粉红红,连同在外的皙白肌肤也是粉粉红红的,那是种让人直想咬一口的美丽色泽……觉得思路阻塞得更厉害了,张撼天直觉的对扰乱他心绪的问题做出反应——“不准脸红!”他低斥了一声。可话一出口,他只觉得更生气了,完全不敢相信,这么不讲理的话会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一点也不明白他内心的挣扎,心中的羞意淹没了一切,楚掬儿鸵鸟似的将小脸埋进他的胸口,完全没听见他所做的无理要求。 紧贴着他的胸膛,她本想就这样躲到地老天荒的,但念头一转,她这才想到,这样的行为与动作是不对的。当下,像是让火烫到了一样,她连忙推离他的胸膛,一双盈满无助的大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向哪边,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娇娇怯怯的抬起头来看向他……怀中骤然抽身的娇躯让他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的空虚感,他发现自己很不喜欢那种感觉。可还不及细想原由,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看着她用无助的表情怯怜怜的凝望着自己,他猛然一室,多年来如影随行的理智瞬间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着魔一样的看着自己,承受着这样的注视,楚掬儿只觉得燥热,一颗心也不由自主的快速鼓动着,许多许多不知名的感觉同时包围向她,觉得有点儿心慌,有点儿意乱……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陌生到了极点,只觉得像醉了一般,晕陶陶的。 “你……你……”对两人的凝视感到不知所措,楚掬儿紧张的舌忝舌忝唇,试图说些什么来中止这奇怪的感觉。 看着她舌忝唇的动作,整个人贴在她身下的张撼天只觉得下月复一紧。 “阿撼……” 青涩稚气的诱惑、惹人怜爱的无助、水一般的娇柔,再加上蜜一般的吴侬软语,一个男人所能忍受的还有哪些? “你……别这样看人家嘛。”对着他那更形火热的凝视,她软绵绵的请求。 失神的看着那微颤中一开一启的粉女敕唇瓣,在张撼天回过神前,他封住了那张几欲惹人发狂的檀香小口。 他吻了她,深深、深深的吻住了她。 *** 任谁在三更半夜、睡意正浓中被挖醒,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的。 但如果吵醒人的是一个泪如雨下的泪人儿,而被吵醒的又正巧最怕看到眼泪的话,那万般的怨气也只能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了。 一如此刻的纪涵茜。 她是让啜泣声给惊醒的,第一时间中,她差点让床边多了一个人的事实给吓死。 “掬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别不说话,光是哭呀!”打从她知道来人是自家爱哭的表妹后,那哭泣就没停止过,这让她怎么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表……表……” “好了好了,你别再表下去了。你先做几个深呼吸,等不哭了,你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没耐性听她在那里表半天,受不了的纪涵茜给予建议。 有了倾吐的对象,心里比较没那么难受了;楚掬儿努力的想止住泪水,可是刚刚哭得太认真了,现下一时半刻还上不住。 “好一点了吧?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给她一点时间让情绪缓和下来后,纪涵茜又问。 “他……吻我……”楚掬儿还是有点哽咽。 “谁?你说谁吻你?是不是谷崴?他吻你了?”还不晓得谷崴是女人的纪涵茜只听到几个字,没耐性的她自行猜测她话中的意思。 “不,不是谷崴……她……她是大坏老板的……”楚掬儿吸吸鼻子。 ““他”是大坏老板的?你是说……”这个消息比较让人震惊,纪涵茜不敢置信的看着表妹,“他们……在一起了?” “嗯。”楚掬儿乖乖的点点头,暂时忘了自身的问题。 “不会吧?”纪涵茜一脸的惊讶。 “是真的,他们两个……两个人,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好不容易止住哭意的楚掬儿一边打着嗝一边跟她确认。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公开了吗?要是公开了同性恋的身份,一定有很有人哭死吧:就像掬儿这种崇拜者……那她是为了谷崴是同性恋的事而哭罗? 不对,刚刚她说了什么? “掬儿,你刚刚跟我说什么?你说谁吻了你?”因为刚睡醒的关系,纪涵茜直到这时候才搞清楚表妹话中的内容。 楚掬儿小小声的咕哝着。 “谁?你说谁?”听不清楚,纪涵茜拉长了耳朵。 楚掬儿再次小小声的说了。 “掬儿,你大声一点,这样嘀嘀咕咕的,我根本就听不到。”纪涵茜没好气的说,那蚂蚁一般的声量让她就算拉长了耳朵也没听出什么来。 “就……就阿撼嘛。”很不好意思,带着没擦去的眼泪,楚掬儿红着一张小脸嗫嚅的说了。 “阿撼?”这是谁啊? 看着楚掬儿,纪涵茜茫然得厉害。 “就是……就是坏老板嘛!”楚掬儿娇羞的解释,她已经能正常的说话了。 “嘎?那个酷得像冰,只会虐待你的变态?他……他强吻你?”受惊不深,纪涵茜月兑口而出。 “他不是变态,而且他……他也没有虐待我。我说过了,其实他对我要求多也是为我好……”为他辩解的话很自然就冒了出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用暴力强吻你!”没察觉出表妹为那人说话的样子,纪涵茜整个心神都放在柔弱的表妹让人欺负去的事上。 “没有,他没有用暴力,也没有强吻我。”她急急跟表姊解释。 “可是……”纪涵茜已经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可是你刚说他强吻你?” “我只是说吻,没有说强……”为了强那个字眼,楚掬儿的脸红得不像话,几乎快有血管爆破的可能。 “没有用“强”?那是你自愿的罗?”纪涵茜完全依据表妹的话来推理。 楚掬儿当场被问倒了。 说真的,她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吻她?而虽然这个吻不是出于她的自愿,但他没有强迫她——这是她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可这么一来,一个吻算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嗫嚅了半天,楚掬儿只挤出这个答案。 “不知道?”纪涵茜陡然提高音量。 “就……就是不知道嘛!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我就是了。”她一脸无辜的强调。这是一团混乱中,她唯一能确定的一点。 “那就是他吻你,而你没有拒绝,然后两个人就吻了起来?”纪涵茜再推理。 见表妹迟疑的点点头,针对警觉性跟自我保护的问题,纪涵茜本想好好说她一顿的,但……“这怎么可能?你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了?你不是喜欢谷崴的吗?还有,他不是一直就看你不顺眼?那……那他怎么会?而你……你又怎么会?”想起其中的问题点,纪涵茜诧异得几乎没办法把话说全。 “我是喜欢谷崴啊,但不能像以前那种喜欢。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现在已经有大坏老板了。”楚掬儿针对谷崴的问题先做回答。 “那你也不能因为“他”爱的是男人就自暴自弃,随便让一个讨厌你的人胡乱吻来吻去的。”纪涵茜对她的解释不以为然。 “谷崴爱男人是很自然的事,我为什么要自暴白自弃?”楚掬儿不明白。 “自——然?”纪涵茜极其不自然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对啊,她跟大坏老板真的好合适,我好羡慕他们。”楚掬儿不忘介绍这一对爱侣的幸福与甜蜜。 这下子,纪涵茜只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家小表妹了。 “表姊,我说的是真的嘛,再说,谷崴的事跟我的事根本就没关系,你别把话题扯到她那儿去。”楚掬儿提醒她。 “对,先不扯谷崴。你跟那个虐待你的变态是怎么一回事?”决定不去管别人的事,纪涵茜合作的导回正题。 “哎呀,表姊,人家刚刚说过了,阿撼没有虐待我,而且他也不是变态。” 楚掬儿很自然的就为张撼天辩护。 “这不是、那也不是的,那你自己说好了,到底是怎么样?你总不会没事半夜三更的模进我房里来哭吧?”要是这样,那她可要收回这边的钥匙了。 已经没耐性的纪涵茜心中暗想着。 “就……就……”想起伤心的事,楚掬儿停了片刻的眼泪又快冒了出来。 “stop!”纪涵茜连忙喊停,真怕了她的眼泪了。“掬儿,就当表姊拜托你,你说就说,可千万别再哭了,不然我不听你说了。” 这恐吓还算有效,楚掬儿吸吸鼻子,努力的把哭意收了起来。 “这才乖嘛。”纪涵茜称许的点点头。“好啦,你把你半夜模进我家的原因说出来吧。” “我……我变成坏女人了。”她仍哽咽着,一双漂亮的眼蓄满了泪水。 “你?”纪涵茜不敢置信的提高了声量,那上扬的、充满怀疑的音调,其实就差没说出“凭你!”这两个字了。 “真的,真的,我真的变成坏女人了。”怕表姊不信,楚掬儿急得跺脚,连忙强调,“而且是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为什么?”其实纪涵茜压根就不信她的坏女人之说,心中也为了睡眠被扰而直犯嘀咕,可看表妹说得这么认真,她不好泼冷水,只好敷衍的问了下。 “他……他吻我……”提起这羞死人的事,楚掬儿的脸儿又变得红红的。 “这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说他吻你,而且不是强吻。”纪涵茜打个呵欠。 “对!”楚掬儿点头,然后继续说下去,“他吻我,可是我……我没有拒绝。” “这我们刚刚也讨论过了。”纪涵茜又打了个呵欠,忍不住伸了个大懒腰。 “我……”说到真正的重点,楚掬儿越说越小声。“我喜欢他吻我……” 伸懒腰的姿势僵住,纪涵茜像个化石般定在原地。 “我好是不是?”看她那样,楚掬儿已经快哭出来了,“我变成不知羞耻的女人了。” “停停停,你先别哭,让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纪涵茜发号施令,在得到表妹的全部注意力后,这才继续往下说:“第一,他吻你。第二,你没拒绝……” 她说一样,楚掬儿就点一下头。 “而就你刚刚说的,你喜……不,你不讨厌他吻你?”看表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纪涵茜谨慎的选择用词。 楚掬儿再次点点头,一想到自己的罪行,眼泪又冒了出来。 “别哭别哭,你先别哭。不过就是一个吻,没什么了不起的,算得上什么?”真怕了她的眼泪,未能细想的纪涵茜先安慰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一个吻而已嘛。像老外他们,亲吻只是一种礼仪,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纪涵茜制止她的可是。 “可是那不是礼仪的吻……”楚掬儿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关于两人唇舌交接的火热亲吻;更甚者,是她完全交出自己,任他恣意的。 想来就觉得丢人,要不是他在紧要关头强迫自己停下一切的话,以她无异议的顺从与配合,真不晓得事情会发展到哪个地步,说不定……想到这里,楚掬儿羞愧得又快哭了。 不明白这小花一般娇柔的表妹到底碰上了什么样的情景,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为了制住她的眼泪,急着安抚她的纪涵茜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又怎样?会渴望……不是,我不是说你渴望男人的吻。”发现自己说错话,纪涵茜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人到一定的年纪后,也就是思想到一定的成熟度后,对异性总是有渴……不,不是渴望,就是好奇嘛,对那档子事啊、接吻啊,总是会好奇的嘛。像现在的少男少女们,不知有多少人是为了好奇而偷尝禁果。说起来,表姊还得恭喜你“长大”了哩,已经开始对接吻感到好奇了。” “不是好奇!”意思被曲解,楚掬儿急得快跳脚,完全忘了她的羞涩。“我不是因为好奇,我是喜欢!我说了,我喜欢他吻我。” 听着小表妹的强调,纪涵茜顿了下,完全接不下话。 “你看,你也觉得我是个不知羞的坏女人了。”以为表姊的沉默是默认,楚掬儿的眼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汇集,然后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柔美的脸颊滑下。 “掬儿你别哭,我没有那个出息思嘛,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会比较好。”纪涵茜急得手忙脚乱,“我想呢-这……这一定是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对对对,这样的解释就合理了!”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但猛然一想,纪涵茜直觉自己是天才,竟在随口说说中就把原先没想到的问题点给点出来了。 不明白纪涵茜所说的,楚掬儿只能含着眼泪看着自言自语的她。 “掬儿,你让张撼天吻你,这“绝对”无关。”纪涵茜特别用力的强调,“只是因为你喜欢上他了。虽然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像他这样的人,他不是一直都对你很不好吗?那么大男人主义,个性又那么差,真不知道你是喜欢上他哪一点……” 突然发现自己离了题,纪涵茜连忙住了口。 “呃……刚刚说的那一小部分不重要啦,人总是要有点缺点才是人嘛,你说对不对?”她若无其事的傻笑两声。“现在重要的是你喜欢上他了,才会让他吻你。” 还是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楚掬儿傻愣愣的看着纪涵茜。 “不要怀疑,表姊我像是会骗你的人吗?”纪涵茜擦着腰看着犹一脸茫然的表妹。 “不会。”楚掬儿下意识的摇头。 “那就对啦,表姊我是不会骗人的。虽然七岁的时候骗走你的糖、八岁的时候拐走了你最心爱的布女圭女圭,十二岁的时候又哄走了你一些零用钱……”猛然发现自己不小心又离了题,而且还是自暴其短的题,纪涵茜尴尬的住了口,清了清喉咙后才又道:“反正你听表姊的准没错。要不你自己想一想,你总不会让路边的阿猫阿狗抱了你就亲吧?照你这么害羞又怕生的个性,要真是陌生人,只怕接近你都成问题,还亲哩。” 这……似乎有点道理喔。 楚掬儿努力的想了想后,点点头。 “对吧,我没骗你的是不是?”用“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看着小表妹,纪涵茜有一丝的得意,“听我的准没错,你一定是移情别恋,把对谷崴的喜欢转到张撼天身上去了。古人都说了,日久生情嘛,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难怪你会对他有感情;也就是因为有感情,你才会让他亲你。” 喜……喜欢阿撼? 想起他,想起他的吻……楚掬儿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表姊,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感到疑惑的她可怜兮兮的确认。 “这当然是真的。在你长大后,表姊什么时候骗过你?”即使一开始是胡诌的,但只要看见那副恋爱中人特有的娇羞模样,就算是用脚趾头,纪涵茜也能肯定这一点。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世上的男人这么多,就算要移情别恋,为何表妹谁也不去移,就独独爱上那个大男人主义的男人? “那阿撼呢?他吻我也是因为喜欢我吗?”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楚掬儿很自然的开始担心起这问题。 “这还用问吗?”纪涵茜分析上瘾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为什么?” “笨!要不是因为喜欢你,像他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失控到突然吻你?” “真的吗?”在纪涵茜说了一串后,楚掬儿张着无辜的大眼睛问。 “不要怀疑我!” “好,那然后呢?” 喁喁私语,这是一个女孩子谈天的无眠夜晚。 天亮? 还早的哪! 第八章 事情全然失控了。 一夜无眠,踱了一个晚上的方步,张撼天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让事情演变成如今的地步? 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会吻她? 焦躁,真的是焦躁;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因为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生平第一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那是种厘不清又找不到因应之道的无力感;他恨死了这种感觉,让他辗转难眠,只能束手无策的踱了一夜的方步。 本以为事情演变至此已经够糟的了,没想到让他更感焦虑的事情还在后头。 一夜没睡,他当然听见了她半夜离去的声响。在得知她出门后,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他跟着出门,而且还是跑楼梯跑得半死才赶上看见她上计程车的画面,当时他还为她半夜一个女孩子坐计程车的无知举动气得半死。在担心隔天在报上看见“计程车之狠逞凶、夜归女子遭分尸”新闻的情况下,他只得匆匆拦下下一部计程车跟在后头。 本以为她会向全世界哭诉,至少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回家,而楚烈三兄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跟他算帐……没想到,没有一样是他所想到的。 第一,她搭乘的计程车不是奔往车站或机场,她不是回家哭诉。他坐着计程车跟在她的后头,亲眼护送她回到她那个表姊的住处。 再则!他以为她就算不回家,至少也会躲得他远远的,好比在她表姊处躲上个一阵子,至少也得等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着她。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郁闷万分的心情到公司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的笑脸。 很离奇是不是?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部分。 他曾以为,那笑脸是强装出来的。她会回来上班,是因为楚烈对她的牵制,让想学着独立的她不得不回来,好继续拥有可贵的自由。可这一次,他又错了。因为这张笑睑整整对着他一天,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会分辨不出其中的真伪? 尤其是下了班后,她还跟着他回家……这让他大大的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阿撼,吃饭了。”围着可爱的围裙,有着可人娇美外貌的楚掬儿就像个集温婉贤淑于一身、让人梦寐以求的小妻子般,柔顺甜美的凝睐着他。 张撼天觉得更怪异了,那种感觉,就像她是归属于这儿似的.……不应该这样的,她不过是个暂居的房客而已,而且还是个很麻烦的房客,归属什么啊? “怎么了?”偏着小脑袋,楚掬儿不解的看着他。 这话该是他问她的。 到底怎么了? 张撼天不自觉的瞪着她。 “怎么了?是哪裹不对了吗?”楚掬儿跟着低头看自己。 没有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难不成她脸上沾了什么吗? 她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 “吃饭!”是有满肚子的疑问,但张撼天最终也只吐出这两个字。 “哦,那我去找谷崴他们过来一块儿吃。”她对他应了声,然后迳自往门外走去。 前往饭厅的他立刻顿住了。 对了,差点忘了她同性恋倾向的问题。全怪他昨晚的失控,害他心乱得没空想这问题,现在她这一提刚好提醒了他。 怎么,她是想先抓住小崴的胃,再抓住小崴的心吗? “你等等。”他叫住她。 她乖乖的停下来等他。 “不用过去了,他们不在。”他说,而且是恶狠狠的说。 事实上,他哪知道他们在不在,反正他现在就是不想看到旁人出现在他家——这个旁人指的不是别人,当然就是隔壁那两个。至于此刻的怒火,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只要一想到她的同性恋倾向,就让他生气。 “不在?可是我已经做了他们的份了。”她眨着大眼睛,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谁要你做的?”他不屑的低哼一声。 看,她果然是用这一套,想先抓住小崴的胃,再抓住小崴的心。一想到她对谷崴如此用心,张撼天就觉得火大。 不明白他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楚掬儿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呢?他一整天看来都心情不佳。原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才故意装凶,可是现在他们都回到家里了,为什么他的心情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糟——不,更糟了? 难道是表姊说错了,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她? 闷闷的跟着他到饭厅,闷闷的坐下,她闷闷的拿起碗,一个人闷闷的想了好一会儿后,看着吃饭的他,她再也忍不住——“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还是……有什么事做得不好?”为求保险,她决定向自己问清楚。 闻言,他再低哼一声。 做错?这岂止是做错了而已,好好的男人不爱,做什么就偏要爱女人呢?而且让人生气的是,这个对象不是别人-就是她先前暗恋了半天的小崴。 哼,还真是有始有终啊,不管男人女人,就是认定了小崴……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就在没多久前,她还对他嚷嚷着怎么办、要怎么面对之类的话,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工夫,现在就又决定男女不拘,只要是小崴就好。 她到底是在干什么?为了秉持有始有终的原则而闹同性恋,她认为很光彩吗?尤其明明已经知道小崴是阿宇的了,她还想搅和个什么劲儿?知不知羞啊! 张撼天又不自觉的瞪视着她。 真不懂,她干嘛就非要小崴不可……“你为什么会喜欢小崴?”在他意识过来前,浮现在心头的问题已经问出口,张撼天险些气得咬舌自尽算了。 怎么回事,连着两个晚上嘴巴老不受控制?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是怎么了?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跑哪儿去死了? “那个……那个……”不知道他心里的波澜起伏,有问必答的楚掬儿直觉的想回答,但受限于她自己也没想过,加上他问得突然,所以一时也没办法接口。 本来己经告诉自己这不干他的事了,但他的耐性在左一句那个,右一句那个中被磨光……“那个是哪个?”反射性的,他吼了一声。 一开口后,他又懊悔了。他真的很不想开口,可是真受不了她的支支吾吾,所以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楚掬儿吓了一跳——不是为了他的态度,而是为了那突如其来的声量。胆子小的她一直没能克服这一点,即使在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后。 “不许哭!”不高兴看她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模样,他暴君似的下令。 “我……我没有哭。”她小小声的抗议。 知道他不喜欢看她哭,所以一早在见到他前她就告诉过白自己,以后绝对要改掉爱哭的习惯。表姊说过,这样他会更喜欢她的她完全没想到这也是表姊本身为了不爱看她哭的一种借口。 “也不许你怕我!”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她那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笑颜;这让他更觉得烦躁,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没有怕你。”她嗫嚅着。 看着她退缩的样子,他更觉得烦躁,因为那笑颜离他更远了。 “还说没有?”这一次,他的态度收敛了许多。 “我没有怕你,真的,我真的没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肯相信,她好无助好无助的看着他,那模样只更显得她的脆弱与娇怯。 看着那引人犯罪的无助,张撼天又有吻她的冲动了,但幸好这次是有预兆的,凭着少许的意志力,他成功的压下了那份让他怎么也想不通的。 “那就跟我说话。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聊天的吗?谈谈你怎么会喜欢小崴的吧。”轻咳了两声,他用着连自己都觉别扭的语调诱哄她。 她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这么难得一见的温柔,他真的是喜欢她的地。 “其实……”证实了他是喜欢她的,她的小脸蛋布满了迷人的红晕。“我那时候对谷崴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误以为她的娇羞是为了谷崴,张撼天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将语调维持在正常的音调,但仔细一点,真的不难发现语调的僵硬。 “对啊,因为那时候她救了我……那大概是在我到坏男人俱乐部应征的前一、两个礼拜,当时我在路上遇上一批流氓,多亏谷崴出面帮我解围,不然那些流氓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想起初识谷崴的经过,楚掬儿微笑。 在她到坏男人俱乐部应征前的前一、两个礼拜?小崴出面去解决的?不,不像,小崴一向就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而且这剧码真有点耳熟……让人觉得熟悉的情节引起张撼天的回想,不到半分钟,就看他猛然一震,脸色一沉,那睑色之黑的,真的是直比台湾黑熊。 “就这样?你以为是英雄救美,所以就爱上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以为然的冷哼。“那如果换了个人,你是不是就换个人喜欢?反正只要是救了你的人都好嘛,所以即使是路边随便的一个二百五都行?” 不在乎他让人发指的恶劣态度,反正也习惯了,她羞涩的对他笑笑。 “我知道你觉得我肤浅,可那时候我一直就以为她是男孩子嘛。而且后来到店里上班后,我常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做人、做事,所以到后来,已经不光是因为她的外表,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的。” “那又怎样?反正不管男女,你还是一样可以喜欢她!”张撼天的口气火药味十足。 她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时又是在气什么了? 她的诧异在他看来却像是做贼心虚,心头一把无明火狠狠的烧了起来。 咱的一声,一拍桌子,他突然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她又吓了一跳,为了他突来的举动。 “不吃了。”他掉头就走。 “为什么?”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的她只能追上前问。 “我饱了。”懒得理她,他随便找个借口。 “可是……可是你没吃什么啊!”以他平日的食量看来,这时的他确实是没吃什么。 “我气饱了行不行?”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他的房门关上。 气饱了?为什么? 对着他的房门,她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两情相悦不该都是浓情蜜意的吗?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谁来告诉她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做人呢,还是不能太赌气。 因为没吃饱,在房中生了几个小时的闷气后,顶着一张臭脸,张撼天还是出来了。 察觉自己花了太多心思在那个爱哭的小女人身上,所以他想过了,这一出房门后就要直接出门找东西吃去,绝不再花时间跟她多说上一句,管她爱的是不是女人、当不当女同志,反正他不想管她的事了。 可是……妈的! 瞪视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躯,他一脸凶恶。 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前一阵子因为露宿在外才刚病饼一场,没想到现在又故态复萌,衣服也不盖一件就睡在这里,是想再病一场是不是? 本该装做没看见,他该照着原定的计画,就这么出门去的;可让人意外的,他停留在原地,继续瞪视着睡眠中的她。 他正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他该离开的,反正是她自己要这样睡在这儿的,着凉受冻都是她的事。再说,看在她哥哥们的面子上,他先前已经帮过她一次了,不记取前次教训的她更是该受点罪,最好让她再大病一场,让她明白自己的愚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就这么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海中一再的想到她病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然后,一双脚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怎么也走不开了。 shit! 低咒一声,他月兑上的外套走近她。 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别想他以后会再帮她! 心中不断的咒骂着,但手边的动作却不像他心中所想的一样——以自己都没发现的轻柔,他轻轻的将衣服披盖在她的身上。 大功告成,他总算可以走了。可是就像是跟他做对一样,他的一双脚仿佛是生了根……对着那一张恬静的睡颜,他的视线一下子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舍不得离开;等到他回过神时,他己经一坐在一边的茶几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双手也情难自己的抚上那柔美细致的颊。 在他回过神时,他真的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手中丝绢一般的滑女敕触感惊醒他,他还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 看着自己的手,他严重的怀疑起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如果他能对自己诚实一点的话,那么他会承认他很喜欢这样的触感……忍不住的,他又伸手去碰了下那娇女敕细致的雪肤,而且像是上瘾了一般,一再重复的轻抚着她的脸。 漾着甜甜的笑,睡梦中的她朝他散发着温暖的大手偎近了些,就像只贪图主人抚慰的小猫咪一般;可因为睡姿不良的关系,甜甜的笑没多久就褪去,换为不适的微蹙。 不喜欢她的笑容褪去,他皱眉看着她。 没有多想,他用让自己意外的温柔抱起了她,往她住的客房走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只觉得冷;顺应本能的,她往暖源偎近,就看她自己调了调姿势,更形亲密的将自己贴近他的胸怀,殊不知此举引发他体内一阵强烈又火热的骚动……努力的压内的,他试图在她清醒过来前人神不知的离去。但天不从人愿,他饿了一晚的肚皮在这时候提出雷呜般的抗议。 没主去气闷自己的时运不济,看着她羽扇般的长睫毛眨啊眨的,他知道……来不及了。 *** 什么声音? 楚掬儿是让一种很奇怪的声响惊醒的。她还来不及察觉自己身在半主中的处境,也还来不及发现他的存在,下意识的先唤了一声——“阿撼?”她稚气的揉着眼睛,嗓音听起来软软甜甜的,活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呢喃,更像是一种惹人心痒难耐的。 听着这声音,张撼天体内那股尚未平歇的骚动再起,他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猫咪一般的揉过眼睛后,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就看她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一脸梦幻的对他笑了笑。 不再只是骚动了,那份骚动再进一级,就看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怎么了?”依旧是般撩人心弦的呢喃,她说的无邪,可听的人就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下子,己经不再是单纯的骚动而己,想要她的宛如火焰一般,撩烧得他几乎是欲火焚身了。 看她红唇微启,似是又要说些什么,再也无法忍受更多的张撼天将她丢下。 “啊——啊!”没想到有这变化,原本的撼字化为惊叫,楚掬儿重重的跌落床上。 床是柔软,但落下的劲道仍震得她眼冒金星。 “痛!”她喊疼,而且尝到碱碱的味道。 落下瞬间的力道震得她头疼,不光是如此,那一刹那的撞击让她柔女敕的唇瓣撞上牙齿,痛得她泪花都在眼眶中打转了。 张撼天本来想丢下她就走,但她的喊痛声留下了他。他一转身,所看见的,就是她皱得死紧的秀眉与美目中的薄雾。 “没事吧?”他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带一丝愧疚,可心中是有些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没……”她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原本抿住的下唇露出,渗出的血迹让人不难发现上头的伤口。 低咒一声,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这女人未免也太没用了些,不过就把她丢在床上而已,她也能让自己伤成这样? “没……没关系的。”看着他来到身边审视她的伤口,她努力的对他微笑。 “都流血了还没关系?”捧着她的脸检视着她唇瓣上的伤,他没好气地开了口。 她没答话,静静的让他检查伤处,心里是有些高兴的。虽然他的口气不好,但她知道,这是他关心人的方式,他在担心她。 承受着她满心信赖兼柔情似水的注视,他的目光一敛,显得深沉无比,气氛当场变得暧昧起来。 “阿撼?” 他没答话,只是凝视着她,一双大手轻抚着她柔女敕的颊,惹得她不知所措,只能无助的看着他。 “阿撼?”她又唤了一声。 她觉得有点别扭,因为此时的感觉又像是昨天他吻她时一样,让人心慌慌意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嗯?”随口应了一声,他显得心不在焉,一双眼直盯着她还微微渗着血的唇瓣。 “我……我有事要跟你说。”她嗫嚅着。 她等了一个晚上就是想问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如果真像表姊所说,他是喜欢她的,那么,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好好的跟她谈恋爱,非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如果他不喜欢她,那么她也要问清楚,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吻她? 看他没反应,她本想重复自己的话,可是她才一开口——一如昨日,他又吻了她,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 不似昨日那个火热又直接的吻,他轻缓的、诱哄的慢慢舌忝吻着她,像是要好好的品尝她的血般,顺着她受伤的唇瓣,他流连忘返的轻吮舌忝咬,接着才一点一点的人侵,而后顺理成章的夺取她的芳华。 虽然她也跟着意乱情迷了,但她模模糊糊的还记得自己的实验。经实验证明,她是真的喜欢他的吻,那是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沉沦下去的感觉。但……由腰月复处探入的那只怪手是在干什么? “你……你做什么?”楚掬儿吓了一跳,在胸前的浑圆被罩住前,猛然推开他。 她惊诧的样子穿过迷雾,唤回了他的理智。 “阿撼?”他一脸阴郁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要做同性恋,就不要随便诱惑我!”说完,他转头大步离去。 什么同性恋?而且,她哪有诱惑他? “等等,你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被指责得冤枉,她追了上去,在他开大门前抓住他。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他瞪视着抓住他袖子的小手。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因为他一会儿热一会冷的态度,她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 表姊说的是真的吗?他这样子……真的是喜欢她?可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再次吻她呢? 看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表情的他,楚掬儿困惑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了解我?”他不屑的瞄了她一眼。 被他这伤人的态度一激,她豁出去了。 “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我……我喜欢你,那你呢?”以难得的大无畏精神,她直视着他。可她其实不像外表那么勇敢,她的心里紧张死了。 听见那句“喜欢你”!他曾有那么零点二秒的愉悦感,只不过现实在下一瞬间让他恢复了理智。 “喜欢我?”他冷哼一声,“那还真谢谢你的抬举,可惜我没兴趣陪你玩双性恋的游戏。” 甩开她的手,他开了门就走。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门外正要过来按电铃讨消夜吃的两个人被张撼天旋风一般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尤其谷崴,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总觉得张撼天在看到她时是一脸带着不甘的复杂表情。 这……这是怎么了? “阿……”张震宇被谷崴顶出来探查军情,可惜那个“撼”字还在喉咙来不及出声,连电梯都懒得等的张撼天已经从安全梯那边跑得不见人影。 两个厚着脸皮过来找消夜吃的人对看,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谷崴不解的问。 “大概是饿了吧!阿撼从小就是饿的时候脾气最坏。”想了想后,张震宇提供答案。 他的答案得到谷崴的白眼一记。 “无聊。”她骂。 就在两人很可能在大门口杠上时,虚掩的门内隐隐传来了哭泣声。 “掬儿?”放过了张震宇,不放心的谷崴一马当先的进到屋中。 屋内,就剩下莫名其妙被羞辱一顿的楚掬儿在伤心哭泣着。 “怎么啦?”谷崴来到她的身边。 听见叫唤,楚掬儿抬起微湿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谷崴。 苞着过来的张震宇看她衣衫不整、朱唇一副惨遭蹂躏的嫣红样,尤其是上头还有伤口,凭他过往的丰富经验,不用想他也知道三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啧啧,阿撼把小雏菊当消夜啦?呵,他也真是饿迷糊了,竟然把厨师当消夜。”张震宇这时候竟还能觉得有趣的呵呵直笑。 这一次,他得到的是谷崴的一脚。 都什么时候了?踹人的谷崴用唇形骂人。 好好好,不玩就是了。被踹一脚的张震宇知错的无声道着歉,虽然表情是没什么诚意。 “掬儿乖,你别哭了,快告诉我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教训过张震宇后,回过头来,谷崴的表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看得出她很认真的想扮演好大姊姊的角色,虽然她俊得离奇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不像是温柔没错,但了不起就像个大哥哥,完全没有“姊姊”的影像在。 含着眼泪,楚掬儿含悲带屈的凝睐着她。 “快说啊!发生什么事了?我让阿宇替你出头。”谷崴保证。 在张震宇失笑关他什么事的同时,楚掬儿飞扑过来,险些压倒谷崴,然后痛哭! 第九章 就像头受困的大熊般,张撼天的焦躁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楚掬儿走了,在她痛哭的那个夜里,至今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也就是说,张撼天也困了自己一个礼拜了。 “崴崴,今天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这实在不是适合在餐桌上说的话,可是张震宇就这样大剌剌的说着,完全不顾旁人会不会就此反胃的吐出来。 是很不习惯在有观众的时候上演这种情人间私密的剧码,但谷崴没得选择,为了事情能顺利进行,她就算觉得别扭也得认了。 “我也很爱你啊。”夹了块亲手料理的红烧肉,谷崴将它送到张震宇的碗中。 “就这样?”张震宇邪气的看着她。难得有机会向人展示他与谷崴的感情,他自然是尽己所能的将之宣扬光大。 咬着牙,谷崴面带微笑的将肉塞……不,是喂到他的嘴里去。 “来,吃口菜。”本着投桃报李的精神,张震宇也夹了一口菜喂到谷崴的口中。 一对外表看起来同样出色的俊男在眼前上演这种亲热戏,即使知道其中一个的真实性别是女人,可那画面不管是谁看了,都实在觉得碍眼,更何况心情本就糟到极致的张撼天。 “你们够了吧?”顶着一张黑了一个礼拜的睑,他低斥。 “够什么呢?”顶着一张长得一样感觉却完全不同的俊睑,张震宇好心情的微笑、“我只是想及时表达我对崴崴的爱意,省得哪一天我们为了点小误会而吵开了,又跟某人一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在没有彼此信任基础的情况下,我怕崴崴会离我而去。”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心爱的人儿。 照理说,承受这样的深情凝视,谷崴该觉得感动的,可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想笑。 “是啊,爱情会使人失去理智,尤其在有误会的情况下。”幸好自制力还够,那阵笑意她硬忍了下来,而且完美的把该说的台词说出口。 “崴崴说的对极了。”张震宇一分不差的接着说道,“爱情使人盲目,如果有误会,而且还是在不确定彼此情意的情况下有误会,那么,再聪明的人都会做出使自己懊悔的事来……” “不用拐着弯儿说话。你们两个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张撼天不耐的打断两个人的一搭一唱。 他就知道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孪生哥哥没事不会想找他一块儿过来吃饭。要在平常时候,巴不得他别打扰他们小俩口的两人时光,还请他吃饭哩!冷眼看着他们,张撼天心中不屑的想。 “有吗?我们想说什么?”张震宇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告诉你,把爱意说出口的重要性。如果能确认彼此爱意的话,在误会来临时,有彼此的爱为后盾,很多误会都可以避免的。” “无聊!吧我什么事?”张撼天不领情的冷哼一声。 眼见呆头鹅点不醒,张震宇与谷崴飞快的交换一个眼神。 没关系,a计画不行,就换b计画。 “崴崴来,喝点汤,你今天做的汤很有职业水准喔。”张震宇体贴的?心上人盛汤。 “当然,这是掬儿教我的嘛。不过……”谷崴重重一叹。 “怎么啦?”知道那个表面上没当一回事的人其实正拉长了耳朵在听,张震宇一脸正经的问,实则暗笑在心里。 “她现在回南部老家了,如果不回来,以后我跟谁学?再说,就算我真心想跟她学,她现在忙着相亲……” 相亲? 张撼天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可握筷的手猛然的紧缩了。他无法解释此时那份冲击的感觉,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紧缩了起来。 像是没看见他的变化,谷崴继续说着。 “怎么办呢?即使是电话教学,也得等她有主时再说是不是?但我怕……”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营造出忧伤的气氛。 “怕什么呢?”张震宇嘴上说着,同样在观察孪生弟弟的反应。 呵,爱情当头,就连这个铁汉弟弟也只有臣服的份。平日嘴上说得再硬、再好听,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就不信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唉,在这种伤心欲绝的情况下,如果掬儿真豁出去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到时候她有她的生活,我怎么好意思常打电话去打扰她?”注意到张撼天额上青筋暴露的样子,谷崴窃笑在心里。 “你不会阻止她吗?反正你是她喜欢的人,说的话自然有一定的分量。”用了很大的意志力,张撼天才保持住声音的平稳。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把话说得像是不经意而发之语,殊不知他的努力全是白费的,那语气之酸的,让演着戏的两个人忍不住想笑。 “我也想呀,可是有什么用呢?掬儿是喜欢我,可对她而言,那只是对一个姊姊的喜欢而已,这一种喜欢还不足以左右她的想法。再说,她的心已经被伤透了,那是心病,心病就需要心药医……”在表面的愁苦下,谷崴发现自己有恶整人的天分。 “姊姊?”没听见她后头的话,张撼天的注意力全摆在这两个字上头。 “当然是姊姊,不然你以为像小雏菊那种闭塞又保守的个性还能是什么样的喜欢?同性恋吗?”张震宇凉凉的将他一军。 “可是……”张撼天无语,想起那一日在厨房外所听见的。 虽然张撼天没说什么,但看他的样子,谷崴不得不相信先前张震宇所做的推论。那一日费尽气力从楚掬儿没停过的哭泣中得知两人间所发生的事,其中凑不上的缺块全是张震宇推理出来的;而今证实,他的推理果然是正确的。 一对负责点醒张撼天的人儿对看一眼,增强效果的c计画上场。 “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谷崴又叹一口气。 “是啊,楚烈说明天那个相亲者如果提出求婚的话,小雏菊好像会答应。”张震宇补充。 “真是的,全怪那个伤了她的心的人。”谷崴介面,摇头晃脑的叹着气,“也不想想掬儿是什么样的女人,她肯开口说喜欢的,那一定是真心的喜爱,才会鼓起勇气开口。没想到竟有人会糟蹋她的一片真心。” “这还不打紧,要是再没人阻止,伤透心的小雏菊恐怕真会做出什么傻决定……” 砰的一声,张撼天突如其来的拍桌站起。 下一秒,就看他旋风一般的刮了出去。 “我从没看过阿撼这样子地。”谷崴啧舌。 “跟他兄弟当这么久,我都没看过了,更何况是你。”张震宇呵呵直笑。 “那现在呢?”谷崴看着这次逼爱行动的指挥官。 张震宇笑,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 “跟去看戏罗。” ※※※ 是真的吗?明天阿撼真的会来? 虽然大坏老板信誓旦旦的保证,可是从没得过什么承诺的她就是觉得不确定,一颗心是那么样的不安……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更怕对他而言,她压根就是可有可无、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该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儿,楚掬儿急得快哭了出来。 其实对他的感情,她还有些懵懂,她只知道,她想待在他身边,想守着那份不够温柔又稍嫌霸道的关心与照顾,更想守着刀子嘴豆腐心的他。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知道现在,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想起他羞辱她的那一夜,楚掬儿的心就拧了起来。 难道真的如同大坏老板说的,那是因为喜欢她、在乎她而闹的别扭?可是好伤人哪!如果真是喜欢她的话,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呢? 而且,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呢?如果他只是为了伤害而伤害她,无关于在乎,无关于喜欢,纯粹是为了羞辱她而吻她、为了想赶她离开而说了那番话,那么…… 合著自怜的眼泪,楚掬儿不敢再想下去。 对于他,她没信心,真的没信心。即使有大坏老板的背书保证,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不安日益加剧,心中的自我怀疑更是一日浓烈过一日。 黑暗中,不安的她躺在床上静静的淌着泪,只有因哽咽而起的小小抽气声?荡在这寂静的深夜。不知过了多久…… “你该锁上落地窗的!” 房里突然出现的男声是这般突兀,但也是这般让人惊喜,她连忙坐起身来打开床边的灯,可就在下一秒,她迟疑了。 她担心这只是一场梦,更怀疑这只是她安慰自己的幻觉;迟迟的,她不敢转过身来确认,但那声音是那么真实…… 像是慢动作一样,楚掬儿慢慢转过身来,转向那带着点凶、含着点恶,却富含关心的发声处。 “阿撼……”带着委屈的软软嗓音只能唤出来者的名,泪水很快的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一见到她那水一般柔弱无助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张撼天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的揪住了,以往特意漠视的事再也没法儿当作看不见……他叹了一口气。 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他被抓住了,让这个老爱掉眼泪的小女人给牢牢抓住了。 是绝望也是觉悟,不再压抑那份感觉,他来到她的床边,对她张开双臂。 下一秒,她哭着投入他的怀中。 “别哭了。”难以解释心中那份微微发疼的感觉,?起她泪湿的小脸,他轻柔的擦去她的泪。 虽然他的语气离温柔还差上一大段距离,但无妨,他本就是这样说话的;她只觉得亲切自然,还有种踏实感……他真的来了! “算了算了,反正你就是爱哭。随便你了,你就好好哭个够吧。”对着源源不绝冒出的泪水,他认了。 看着向来强硬的他露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带着眼泪的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就是那笑脸,像是会发亮一样的笑脸……对着那带泪的笑颜,他看痴了。 “你……你别这样子看人。”承受着他的注视!她的脸儿红红的,不知道该怎?办才好。 叹了一口气,他将她惹人爱怜的小脸蛋埋入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丧失了理智,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置身于他的怀抱中,她觉得好满足。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找到避风港般让人心安的感觉,只知道她喜欢他的怀抱,喜欢这样让他抱着……悄悄的,她伸出一双玉臂,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环绕他的腰。 “明天别去相亲了。”感受到环在腰际的小手,他突然开口,语气是一贯的霸道。 她一僵。 “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跟小崴,还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这一辈子鲜少认错,所以他说起这些话是有些困难,但他很努力的让自己开口,“我很抱歉。” 她没说话,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感觉到环在腰间的小手加了些许力道。 “楚……”在一番努力后,他艰涩的再开口,“掬儿?” 在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去掉见外的姓,直接唤她的名了。 环在他腰间的小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掬儿,别去相亲了,跟我回台北去吧。”他说。 她没有反应。 “掬儿?”她的不语容易让人乱想,他唤了声,想要一个答案。 依旧没有答案。他不得不往坏的地方想。 “你要去?”他的声音绷紧,?起她的脸,不愿相信他大老远飞车赶来却没法儿制止这场相亲。 捧着她的颊,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叛逆的小脸,可他只看见一张带泪的笑脸。 迎着他的注视,她笑着摇头,瞬间摇落两颗珍珠泪。 他来,为了阻止这一场子虚乌有的相亲……大坏老板说的全是真的,他是真的在乎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掬儿?”他是喜欢看她笑,但若是带着泪的笑,这就让他困惑了。 “没有相亲,一开始就没有相亲。”因为太过高兴,她克制不住白自己的泪水。 他僵了一下,瞬间明白自口已中了计。 他是该觉得生气,因为众人这般的愚弄,但…… “别哭了。”他轻叹一声,小心的抹去她的泪。 他永远也无法为被骗来此而生气,因为他确实是想这么做;即便没有他们所设下的局,他还是会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只是…… 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吧? 饶富实验精神的--也是因为他想--捧着她白玉般无瑕的小脸,他轻轻轻轻的在水女敕女敕的唇瓣上烙上一个吻。 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害羞的看着他。 “你……你又亲人了!”如果可以,她也想像这样的亲亲他,只可惜没胆子做。 “闭上眼。”她羞怯可人的模样紧紧牵动着他的心,这时候,吻她已不单单是为了实验了。 楚掬儿听话的闭上眼。就在他要开始吻她的时候,门外-- “烈,你镇定一点,反正小雏菊早晚是阿撼的人,让他吻一下也没关系嘛。”知道想亲热时被打断的痛苦,也是因为想好好的听完这场戏,所以张震宇死命拉住快失去理智的楚烈。 打从他们在外头听见里头那对进展到亲热的地步后,楚烈就一副快抓狂的样子;要不是张震宇机灵的抓住,只怕他早冲进门去了。 “是啊,烈,现在发展到这情形也是意料之内的事,你别太激动。”谷崴帮忙安抚着,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楚烈会这么激动。 她是知道楚烈家的男人有严重的恋妹症,但这整件事不是一开始大家就计画好的吗?现在不就是亲几口而己,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你们两个懂什么?”楚烈极为不满。 没有人能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动他最心爱的妹妹,即使那人是最佳的妹夫人选也一样。 “小俩口亲热一下又没关系。”张震宇肩负起让楚烈认清事实的责任,“要知道,现在还只是吻而已,等他们感情再好一点,那就不是几个小吻就能了事的了。” 看楚烈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谷崴连忙打暗号,要张震宇别挑猛的部分说。 “我说的是真的嘛。”张震宇不怕死的就事论事。 “你再说!”要不是还被抓着,楚烈真会打人了。他低声咆哮,“我是想把小掬儿交给阿撼,但没要他在我面前动她!这是两回事!” 看情况不对,谷崴出面打回场。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再吵,这里面的人--” 来不及了,原本紧闭的门扉突然开启,就看张撼天拥着楚掬儿,这脸高深莫测的看着门外偷听的几个人。 “……就听到了。”看着张撼天,谷崴硬着头皮把原本要说的话说全,然后尴尬的嘿嘿直笑。 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张撼天冷笑。 “你们……你们偷听……”楚掬儿没想到他们瞄着她做这种事,想起刚刚的对话,只能又羞又窘的直跺脚。 “掬儿,哥哥是关心你嘛。”知道自己理亏,楚烈放低姿态安抚妹妹。 “是喔,关心。”张撼天嗤之以鼻,完全不给情面的冷哼一声,“以关心之名,行变态偷听之实。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你说什么?我哪里变态了?我关心妹妹不对吗?”新仇加旧恨一齐涌上,要不是让张震宇拉着,只怕楚烈已经扑上去打人了。 “还不变态吗?”没错过楚烈拿在手中的小型答录机,张撼天的脸一沉,“偷听就偷听,你们还录音?” 看那个表情,几个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我们……我们只是想留做原念嘛!”怕几个大男人杠了起来,谷崴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如果……如果你不想的话,那还你就是了。” 趁着楚烈被钳制的当头,张撼天机灵的把他手中答录机里的带子拿了出来。 是光荣退场的时候了。 拿过带子,没理会几个因功亏一篑而沮丧的人,张撼天簇拥着楚掬儿就要离开。 “等等,你要把我们家的小掬儿带到哪儿去?”楚烈挣月兑张震宇的钳制追上去问。 “回台北。” “我不准!在你给个一父代之前,谁也不能带走掬儿。”父母刚好到澳洲玩去了,自觉长兄如父,楚烈对妹妹的保护欲比平常更加强烈。 “交代?”张撼天看他。 “没错,就是交代。要是连个承诺都没有,你凭什么带走我们家可爱的掬儿?”楚烈坚持。他可不愿再见心爱的妹妹哭着回家了,那会让他心疼死。 “哥哥!”让人意外的上次跳出来说话的竟是害羞的楚掬儿本人。 “掬儿你别说话,这是哥哥跟阿撼之间的事。”楚烈要她别开口。 “不对,这是……这是我跟阿撼的事。”楚掬儿小小声的反驳。 “掬儿?”楚烈惊讶的看着妹妹,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不光是楚烈,张撼天也看着她。 “阿撼他来……”她的脸又开始泛红,“就已经……是一种承诺了。” 见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她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但心中的话又不能不说,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烈哥哥,你不用逼他做什么承诺了;阿撼是面恶心善、行动胜于言语的人,虽然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我知道,正直如他,绝对不会无故负我的。”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而且……是我自己想跟他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将来如何,但我知道,现在……我想跟他在一起。” 她是真的了解他的。意外的发现这一点,张撼天挑眉。 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不知人间世事、需要被好好保护珍藏的小花朵,没想到纯真的心思中竟也有这番玲珑心。 “你……”没想到妹妹会说出这番话来,楚烈无语。 “好了好了,这是个自由的时代,大家谁也别勉强谁;就像小雏菊说的,我们要相信阿撼嘛。”拉着谷崴在一边看戏的张震宇终于跳出来说话了;事情发展至此,再下去也没什么搞头。 其实也用不着他说什么,张撼天看着楚烈,彼此交换了一个男人才懂的眼神,接着,他带着楚掬儿就走人,不再多加停留。 到此,尘埃落定。 没有人能确知未来的发展,但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在若干若干年后,或许会有人想到这一夜的事,然后明白,原来,幸福是有迹可循的,张撼天就是在这一夜选定了他的新娘…… 事情就此成了定局。 ※※※ 在人走了之后-- “现在怎么办?”看看另外两个人,谷崴问了。 她问的是带子的事。 “能怎么办?带子都没了。”张震宇无奈的耸耸肩。 会玩录音的把戏其实是为了楚焰跟楚军,因为他们一个在盯案子走不开、一个抽中了签正当孝子带父母在国外玩,为了弥补两人不在场之憾,他们才会录音存证,想现场收录张撼天的深情告白给他们听,好平抚他们的夺妹之痛。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留给谷扬听听,让为工作去国多时的他好好笑一笑……现在带子被拿走了,想来到时候楚焰跟楚军会气得直跳脚,谷扬如果知道自己错过这么一场好戏,一定会直抱怨吧! “那楚焰跟楚军那边怎么交代?”谷崴有点担心。 她看看张震宇,他耸肩,然后两个人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楚烈,这才发现他一脸贼笑。 “你干嘛?”以为他受了过大的刺激,人已经疯了,张震宇挑眉看他。 “没有。”楚烈继续贼笑。 “你做了备份?”张震宇推敲那一脸贼笑的原由,视线开始在他身上打转,想找出没被发现的超小型答录机。 “何止备份。”想起自己的天纵英明,楚烈真是得意。 “在哪?”谷崴也很感兴趣。 “我早料到光是录音不可靠,尤其只有声音……” “你不会偷拍下来了吧?”张震宇惊讶的打断他的炫耀。 “没错。”楚烈一脸得意。 “装在哪儿?”阿撼不可能没发现吧? “放心,阿撼一定没发现的。听过针孔摄影机吧?”自家做的就是征信一职,有的是最佳品质的机型,相信拍出来的东西一定很有看头。一想到这点,楚烈就无法不得意。 “针孔摄影机?”没想到楚烈会做到这地步,谷崴咋舌。 “没错,这下子既有声音又有画面,焰跟军看了一定满意。”嘿嘿,他已经等不及看看成果了。 “你真的是变态!”张震宇受不了他的爱妹成痴。 比崴没说话,但她点头附议。 “那你们要不要看?”又被指责变态,楚烈有此些没好气。 两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 “要!” 舂暖花开的午后 “笨蛋!”看着一瞬间崩毁的小碉堡,沙堆里的小男生反射性的朝身边的小女生低斥了一声。 “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白玉一般的小女生眼泪汪汪的解释。 这是一对相当出色的粉女圭女圭,男孩儿看起来大上许多,尤其是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显然是两人中的发号施令者,另一个女孩儿个子小上许多,水女敕女敕的直惹人怜爱。若不明说的话,鲜少人能一眼认出这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是一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 “笨蛋,哭什么哭?”男孩稍嫌粗鲁的擦去姊姊的眼泪。 让人诧异吧,看起来亟须人保护的女孩儿竟是两人中的姊姊。 “坏掉了……”小女孩一脸歉意,垂泪的美目直盯着被她一不小心给毁掉的碉堡。 “坏掉再重做不就好了?”身?弟弟可是看起来像哥哥的小男孩自然的回答。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反正你不要哭了。我又不是你的屠龙王子,你再怎么哭也没用。”小男孩引用母亲的教诲。“记不记得?妈妈说等你长大以后会遇上你的王子,或许样子会有点凶或是有点恶,可是他会好好的爱你,温柔的帮你擦去每一次的眼泪。” 端赖这个爱哭的姊姊,母亲这一套安慰词小男孩已能背得九成九了。 “我不是那个王子,所以你不能对着我哭,你要对着你的王子哭。”小男孩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抿着下唇,带泪的女孩儿仍有些迟疑。 “妈妈说的不会错啦。”男孩武断的打断她,“反正你不要那么爱哭了,要等到你的王子出现后才能开始哭。” “那王子什么时候才要出现?”女孩追问着可以哭的日期。 “妈妈说了嘛,等你长大后就会遇到了。”男孩引述母亲的话。 “等我长大后才能哭吗?”女孩遥想着那日期。 “对啦对啦,到时候你的王子就跟爸爸对妈妈一样,他会好好的爱你、疼你、宠你,爸爸说这叫……”男孩儿思索着这较艰涩的宇汇。 女孩儿张大了眼睛看着可靠的弟弟。 “掬你欢颜!”男孩儿猛然击掌。这是有一次他跟爸爸做男人间的谈话时,他从爸爸那儿学来的。“对了,爸爸说这叫掬你欢颜啦。到时候你要怎么哭就怎么哭,反正你的王子都会想办法逗你开心的。” “要等王子啊?”女孩有些舍不得这么可靠又好用的弟弟。“那你以后都不逗我开心了吗?” “不行,我也要等我的公主,我要逗我的公主开心。”男孩儿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爸爸说你要保护我的。”依赖弟弟已成习惯的女孩想起父亲的话。 “呃……”男孩顿时愣住,陷入两难。 “那在我的王子跟你的公主没出现前,我们就互相当对方的王子跟公主好不好?”女孩提议。 “这样吗?”男孩想了想,“那你不能那么爱哭喔,我只是暂时当一下你的王子,你要是太爱哭的话,我就不要当了。” 对着男孩儿的条件,女孩儿点点头。 “那好吧,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再来玩吧。”达成协定,男孩儿的心思又回到了游戏上。 “嗯。”女孩儿点点头,不顾一身小鲍主一样的装扮,开始帮忙堆沙。 孩子们的父母亲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玩耍嬉戏,自然没错过这一番童言童语、惹人发笑的对话。 “屠龙王子?”男人含笑看着妻子,这可是他从没听过的说法。 男人生得高大严峻,看起来就不好亲近的样子,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对着身边的小女人说话时,冷硬的外表下其实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柔情。 “嗯。我想,我还欠你一个道谢。”小鸟依人的小妻子笑容可掬的撒着娇。 结婚多年,除了更显迷人成熟外,她一直就带着这种小女儿娇态,惹人怜惜,让人沉陷在对她的爱中无法自拔。 “道谢?”男人扬眉,不懂谢从何来。 “昨天小崴姊带孩子来家里陪我们家的宝贝们玩,不知怎地又谈到这件事……”妻子微微的红了脸,“那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就在我第一次离家时发生的。记得吗?我说过的,我遇到了一些流氓……而直到昨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小崴姊救了我。” 这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就因为这件事,让她曾义无反顾的陷入生平的第一次爱恋,事后才很臭的知道自自己迷恋上的是一个女人。 想到这儿,楚楚可人的小妻子微微一笑。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就见丈夫的表情突然尴尬了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其实是你要小崴姊下车去帮我解围的,是不是?”她凝视着他。 原来他才是她的屠龙王子,一开始就是。当时帮她解围、让她产生爱慕之意的,不过是隐身幕后的王子所派出的武士。 “那又怎样?还不是小崴出面解决的。”男人一副不愿多谈往事的样子。 “可是想做这件事的人始终是你。而且小崴姊自己也说了,其实以她的个性,她才不会理这种事,如果那天不是坐在你车上,如果不是你好打抱不平的个性要她下车帮我解围的话,她根本就没意思要帮我的。”她很讲道理的说道。 “那就怎样?出面的总是小崴,而且你第一个爱上的也是她。”男人低哼一声,至今想到这事还有些不平衡。 “所以这全要怪你,如果你早告诉我的话,我就不用绕了一大圈才爱你了。”小女人也有话说。 “反正你现在爱我就好了,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男人霸气的下定论。 他身边的小女人无异议,她知道他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个性使然,至今他仍不习惯将这些情啊爱的挂在口中。 柔顺安静的偎进他的怀中,看着一双嬉戏中的儿女,身边伴着最爱的人,满满的幸福感充斥于小女人心田。她忍不住开口,低声倾诉爱语-- “我爱你。” 她身边的男人微微一僵。 “笨蛋,我早知道了。”在光天化日之下且在房间外听到这话,不自在的男人强力的镇定住那份尴尬虽然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是吗?那你呢?你爱不爱我?”知道他一向就只会用行动证明而不会回答,小女人故意问他。 “你知道的。”男人显得有些狼狈。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小女人无辜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知道她在使坏,他看着她,然后无预警的,他在户外吻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想到会有人看见而觉得害羞,可她的丈夫很快就让她忘了这一点,柔顺的承应着他的热吻。 这个行动力永远多过于言语的男人呵…… “爸爸又在亲妈妈了。”小女孩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家里看惯了。 “笨蛋,那是爸爸在跟妈妈说“我爱你”。爸爸说男人只要做不用说,这叫以吻为誓。”小男孩下注解,对这等亲热场面也是见怪不怪。 孩子们的母亲听见了这段对话,在丈夫结束亲吻时,睁着一双带笑的水亮美目看着丈夫。 “以吻为誓?” 哀着她刚被亲吻过的粉女敕唇瓣,他不说话,只是又轻轻柔柔的烙下一印以吻为誓:这是他的承诺。而她也知道以吻为誓,他会爱她一生一世: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个让人偷快的、春暖花开的午后。 后记 真好,又到了写后记的时间了。(再次从赶稿地狱爬出,得以喘一口气的懒人琤又一次兴奋的手足舞蹈。) 这次的后记要写什么呢?(手脚停下来后,懒人琤突然有点给他茫然了。) 呃……哎……嘎……这个嘛……对着电脑萤幕,懒人琤发呆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之后,萤幕还是一片空白。 突然觉得有些一好笑。 这倒是相当难得的情形呢!往常每每都想将当时的写稿心情与大家分享,是以不论是序或后记,常常有篇幅不足之憾;可没想到,这次竟然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自己都觉得纳闷,是要变天了吗?(为了这个问题,懒人琤对着空白的萤幕开始冥想,然后半个小时又过去……) 想来,是太累了吧。 嗯!没错,就是这个原因,太累了!(顶着两个天然墨镜的懒人琤肯定的、用力的、大幅度的点头。) 累,这就是这次写稿过程中唯一的心得了,可是……那要怎么跟大家分享? 难道就写“累,我累,我很累……睡,想睡,我想睡”?!这样好像很愚蠢哩。但到底要怎么跟大家分享我的疲累呢? 这个嘛……好像都没人教过地!不过,现在都凌晨六点半了,不去睡觉,一个人在这里想要怎么跟大家分享“累”好像是件很不智的事喔? 算了算了,还是放弃这问题好了,反正众人皆睡我独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不眼窝上那副天然雷朋眼镜是怎么来的? 放弃这问题,还是来跟大家拜年吧:过年了他,这是免宝宝年喔,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一切都安好。 就这样了,懒人琤得乖乖的爬回地狱去写稿了。呜呜……大过年的,还要写稿……真是命苦…;大家咕得办!(自怜的懒人净含泪挥手道别。)什么?还有人不知道咕得办是什么意思?唉,就是goodbye的意思嘛,大家要记起来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坏男人俱乐部1:你爱哪个我 坏男人俱乐部2:掬你欢颜 坏男人俱乐部3:既是谈情也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