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魅力》 故事之前 苞大多数故事一样,在某个宁静的小社区中,有个人人称羡的幸福小家庭…… 这是由一对恩爱的夫妻及其三个掌上明珠所组成的美满家庭──所谓的美满,不可或缺的当然是慈祥妈妈与和气爸爸。虽然在这个“美满”中缺少了传宗接代用的雄性传人,但三个性格不同的女儿却弥补了这份遗憾。 大女儿贤淑体贴,生性温柔似水;天真活泼的二女儿是家中的开心果,好动程度完全不输一般男孩;至于小女儿,由于是不足月的早产儿,致使从小体弱多病,那让人又怜又疼的荏弱很容易吸引周遭人的全部注意力……总之,不同的性格、相同的贴心,有这三个女儿相伴,那份满足真可以说是美满到最高点了。 一直以来,这一家五口过着无忧快乐的日子,生活之于他们,就宛若高唱一首“甜蜜的家庭”似的,弦律是那么的悠扬、那么的悦耳动听……当然,所谓“幸福”并非是指一成不变。 在每个家庭的日常生活中,一些小小的意外总是免不了的,所引起的小小涟漪有欢乐有悲伤,全赖意外的属性来区别。 在这个幸福的家庭中,可想而知,自然是快乐的事多,悲伤的事少。基本上,这个幸福的家庭之所以会是幸福的,就在于这一家子人深知惜福知福的道理,懂得累积身边一点一滴的幸福感──试想,一个让自己对“幸福”感到不虞匮乏的人,心境如何能不平和,又怎会让自己不快乐? 总而言之,这个幸福的家庭在平淡中维持着他们的美满生活,直到大起大落的意外逐一发生,彻底颠覆这样的生活。 令人感到大喜的意外源自于一个婴儿──婴儿的来历就别提了,都说了是意外嘛──在不忍弃之的情况下,他们领养了这个小孩。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新成员加入的喜悦中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让整个家差点崩毁的悲剧发生了…… 谁也想不到,慈祥和善的双亲会在一夕之间去世;尽避三个女孩再震惊、再不敢置信,也无法改变事实;而即使内心的伤口疼得让人感到痛不欲生,日子也还是要过下去。 花了三年的时间,三姊妹带着婴孩相扶相持的走过伤痛,一起度过最难捱的时光。她们学会接受与双亲永别的事实,也逐步走出这份阴霾,只不过一个家中少了两个人总是显得有些冷清、有些空虚,所以她们开始养宠物来填补那份缺憾。 三年过去,三姊妹对彼此的情感与依恋依旧浓厚,但随着光阴流逝,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小女孩也不再是当年的孩子了。 就这样,三个小女人、一个小孩加上两只猫、一只狗,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章 俞家的大门外,某个可疑的鬼祟身影正探头探脑的打量屋里的景况。 是小偷吗? 当然不是了! 说起来其实有些诡异,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俞家的长女,也就是家中的一家之“煮”──俞晨曦。 此时,她觉得自己像个贼……她也不想这样说自己,但她在进家门时还真有种做贼的感觉。所谓做贼心虚嘛,谁让她现在心虚得半死呢? 就在俞晨曦东张西望的同时── “大姊?” 突如其来的叫唤声差点把俞晨曦给吓死,要不是及时捂住嘴,只怕她的尖叫声连死人都能吵醒。 “哦……”看着晨曦受惊的模样,始作俑者一脸邪恶的笑容,“你做坏事、闯祸了对不对?” 以上纯属臆测,但俞朝露知道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猜对了。 “没……没有,我才没做坏事哩。”晨曦矢口否认。 “是吗?”朝露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考虑她话中的真实性,然后在晨曦悄悄吐气的同时下了定论,“我不信!” “真的,我没做坏事。” “但是你闯祸了。”朝露顺口的接下晨曦的反驳,并在她否认前又说道:“要不,我们找小三出来问。” 小三,一个神奇的字眼,晨曦神色紧张的连忙捂住朝露的嘴。 “别让小三知道!”她努力过了,真的!只可惜恫喝的言词在与生俱来的柔柔声调中,委实没什么威胁力。就看她小心翼翼的朝屋里看了看,并小声问:“小三呢?? 小三指的是俞家的老么──俞破晓。 俞家共有三姊妹:俞晨曦,二十二岁;俞朝露,十九岁;俞破晓,十八岁。而真正掌权者恰巧与年龄成反比──除了四岁的佑佑之外──也就是说,在俞家担任崇高无上的一家之主职位的,正是芳龄十八,年龄最小的小妹俞破晓。 敝了吧?但事实就是事实,即便会让人跌破眼镜,这事实却是不容置疑的。 “放心!”拉开捂在嘴巴上的手,朝露脸上露出的笑容着实显得兴奋了些。“小三哄佑佑睡觉去了。” 不能说她幸灾乐祸或是坏心,实在是她祸闯得多了,难得见到水样温柔的大姊也有闯祸的一天。好不容易能看见别人顶替她平日的角色与立场,这让她怎能不显得异常的兴奋? “别笑成这样,我又没怎样。”知道破晓不在客厅,晨曦这才进到屋里。而且她知道避不开朝露这一关,只好认命的留下。 “好好好,我不笑。那你快告诉我,这趟台北之行你做了些什么?”朝露满脸的期待,很好奇吃个喜酒能吃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也没什么……”晨曦玩弄着手指头,有些不自在。“只不过在回来的车上,有人想跟我做朋友……”晨曦愈说愈小声,因为家中的“大老爷”俞破晓小姐最不喜欢那些前来搭讪的登徒子了。 “又有人跟你搭讪了?”朝露的语气是见怪不怪的。 说真格的,她也不喜欢那些恼人的苍蝇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只不过她美丽的大姊似乎到哪儿都避不开这些黏人的苍蝇。 “嗯。”晨曦委屈的点点头,“而且他还留资料给我……” “所以你也留你的资料给对方?” “嗯……”晨曦再次点头,无辜的脸上满是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能了解。”朝露全然理解,语气还带着点同情。 怎能不了解呢?她们姊妹最像的也就是这点了──完全不懂得拒绝! 先前就是因为这样,结果她俩所引来的狂蜂浪蝶差点把家里头给翻了,要不是后来有小妹破晓的出面,代她们解决这问题,只怕现在追求者的行列已经排到土星上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俞家的管理大权便逐步转移到么妹破晓身上,而两个做姊姊的照常过日子,胡里胡涂的开始了被管的生活。 她们是否会为此觉得反感?心里会不会不平衡? 当然不会了! 她们非但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对,相反的,她们还相当乐意被管哩。 原因无他,只因这样的生活模式一如她们的双亲在世时,能拥有这样的熟悉感她们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想到反感还是心里不平衡? “怎么办?小三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晨曦有些担忧。 新官上任三把火,打从新当家开始上任后,由于厌倦应付这些络绎不绝的追求者,是以明文规定:不准随意放电、不准无故留资料给不相识者、不准对外人太过友善,尤其是男人! 而今她破了例,将资料留给陌生人…… “不告诉她就好了嘛。”朝露给予建议。 晨曦迟疑的看着她。 “反正打从你开始当我们家的一家之『煮』后,这种事也很久没发生了,我想,小三应该不会发现吧。”朝露猜测。 打从规定实施加上破晓的严格把关,莫名其妙的追求者果然少了很多。尤其自从晨曦护专毕业,决定就此走入家庭,担任这个家的煮饭婆后,生活范围之小,使她招引一堆惹人厌的苍蝇的机会锐减,相对的,一直感到不堪其扰的破晓也稍稍轻松了些? 除此之外,朝露不再碍于母命,终于如愿剪去那头让她视为累赘的长发,爽朗的男孩子气让人耳目一新,这让她多了许多不涉及男女感情的好哥儿们;至于那些盲目疑恋的人,在朝露失去那份女性娇柔特质的假相后也就此消失灭踪。 至此,破晓终于摆月兑驱蝇赶蜂者的角色,他们一家子也过了好长一段的平静日子,直到今日,晨曦一趟台北之行又惹来无聊的搭讪者。 “小三真的不会发现吗?”晨曦还是怀疑。 “没人说她怎么会知道?不过……你得确定那个人不会打雷话来,因为很难保证不会让小三接到。” “不会,不会!”晨曦快乐的笑了。“我没把电话给那个人。” 饼往的经验让她学到,就算不会断然拒绝,也得要有所保留。以前她就是傻傻的将电话给人,家里的电话才会响个不停,现在的她可不敢再将电话号码随意给人了。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好久没碰上这种事了,朝露好奇于这次搭讪者的模样。 “瘦瘦高高的,样子有些阴沉,给人的感觉不好。”晨曦皱皱鼻子。 “感觉不好你还将资料留给他?”朝露没发现自己此时说话的语气就跟破晓一个妓? “没办法,那个人自做主张将他的资料写给我,要我也留资料给他。他纸笔都拿出来了,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拒绝?”出示那个人留下的资料,晨曦也觉得无奈。“不过我怕那个人打电话来骚扰,所以就算他用各种方法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把电话号码给他,只留了名字跟地址。” “既然都拒绝一项了,为什么不全部拒绝算了?”朝露本以为大姊不懂拒绝,是以还能理解;但现在知道大姊已经会开口拒绝,她可纳闷了。 “换做是你,你说得出口?”晨曦反问。 “这……”朝露抓抓头,答不出来。 “那个人说要写信给我,我想我整天在家,收信的人一定是我,所以才会将地址留给他。”晨曦替自己解释。 “幸好只是写信,这样小三就不会知道了。”朝露替大姊感到放心。 “嗯。就算他写信来,只要我不回信,几次后他就该知难而退了吧!”看到手边写着个人基本资料的小纸条,晨曦脸一皱,不假思索的将纸条丢到垃圾桶里。 “大姊,你愈来愈厉害了,一个人就能处理得乾净俐落,用不着小三出面,那她肯定不会知道这件事。”朝露朝她竖起大拇指。 晨曦受了夸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笑嘻嘻的朝露。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朝露豪气的拍胸脯保证。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晨曦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咦,你在做什么?”这时晨曦才发现桌上一堆散乱的资料,还有朝露最心爱的照相机也在。 “没什么,我在做功课。新闻社的人重金礼聘我帮他们写篇主题文章,当然得先研究一下。” “哦?”晨曦随手翻了下,几张照片全是同一个人,一个清秀漂亮的男孩子。 “这人是我们学校目前的风云人物,前两个礼拜才从别的地方转来的,名字叫南宫寿,锋头很健,三两下就将校内的花疑迷得团团转。他人长得帅又很随和开朗,不过有点神秘,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转来的。新闻社盯了他好久,不过一直挖不出什么特别的事可以报导,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给我五千块报酬要我帮他们跑新闻。” “跑新闻?”晨曦知道朝露一向喜爱摄影,也常有作品被采用,赚点小外快,但从没听过她会跑新闻。 “对啊,因为这个南宫寿不喜欢拍照,所以只要拍几张特写就算达成任务。当然罗,要是能套点交情做些采访的话更好,因为我们说好了,五千元只是照片的费用,要是附上文章的话,还能加价。”为了添购摄影器材,在非常时候的她可以说是利字当头的。 晨曦很努力的消化着朝露的解说,老实说,她觉得自己已经跟社会有点月兑节了,因为她真的不太了解现在的学生在想什么,竟然会花五千元请个人,就为了偷拍几张照片! “大姊,你回来啦!” 第三道声音加入,晨曦跟朝露反射性的吓了一跳。 楼梯口站了一个纤瘦的身影,身子骨之单薄,彷佛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似的,身上的睡衣表示她正准备要睡了。她脚边跟着两只猫咪,一灰一白,虽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小主人。 “小三?”两个做姊姊的一致看向来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俞家最小的女儿,俞破晓。 俞家的女儿由于体质的关系,怎么都胖不起来,更甚者,她们三姊妹还一个瘦过一个。在外人眼中,大姊晨曦已经显得有些瘦削,朝露则因为外务太多、活动力大,体态上又较晨曦瘦了一些。而破晓…… 唉,说起来真让人掬一把同情泪。由于破晓出生时是个不足七个月的早产儿,甫一出世就是病痛不断,这样的病女圭女圭,身上能长多少肉? 曾经,俞家夫妇还担心养不大这个女儿,幸好这小女儿还是熬过来了。虽然这小女儿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致使就学的时间较同龄的小孩晚了两年,但在长期的细心呵护下,终究还是让他们夫妻能亲眼看见她上学去,而且身体状况似乎也一日好过一日? 虽然俞家夫妻看到小女儿由小学升上中学,只不过,他们再也无法守护她,也无缘看见她逐步走出病痛,摆月兑药罐子的命运。他们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离世后,肩负起这个家的,竟是一向让他们细心呵护珍宠的小女儿。 如今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像,这个不到一百五十五公分的细瘦身影,竟会是掌管整个家的一家之主。要不是带著书呆子眼镜的小脸上不见无知与稚弱,反而呈现出不属于这年龄的老成及智慧光彩的话,那副荏弱的模样压根就看不出一丝一毫属于当家主事者该有的架势。 “佑佑睡了?”朝露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佑佑睡了,破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着两个姊姊一副不自在的模样,破晓皱眉坐下,而后两只猫很有默契的也跃上沙发,一左一右的窝在她的身边休憩。 “你们做了什么?”抚着猫咪柔顺的毛皮,破晓冷静的问。 她已经有承担麻烦的心理准备了。只不过这次有点意外,她没想到向来温柔可人的大姊也会凑上一脚。 “没有!”朝露否认得又快又急,同时目光投向晨曦,寻求附和。“我们没有做什么。大姊,你说对不对?” “对!”晨曦只迟疑了零点一秒,“我们在──” “看照片!”朝露默契十足的下了定论。 破晓不愿相信前科累累的二姊,转看向大姊。 “朝露接了新闻社的案子,正在说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晨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虽然看不清楚,但好像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 “没错,我正在说你们班上的南宫寿。”机会难得,朝露连忙补充,“小三,我想过了,既然你们是同班,相处的机会自然比较多,而你的观察力又那么好,应该能提供一些他的消息让我交差吧?” 打从接下这个案子后,她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向破晓寻求协助,现在正巧有机会可以提起,不把握的人是傻瓜。 “新闻社?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赚这种不义之财了?”破晓秀眉微微蹙起。 她一直知道朝露到处打工,为的就是挣些钱好采买新器材。她也觉得这个二姊还挺争气的,不会没志气跟家里拿钱来满足自己的兴趣。只不过…… 新闻社?! 对于学校里的社团活动,破晓一向没什么兴趣,尤其是新闻社,写来写去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为了吸引注意,内容经常夸大不实,而且几个社员为了交差,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行径近乎狗仔队。最糟糕的是,那几个人在没品之余还自以为厉害有本事,这让她对这个社团更没有什么好评价。 “什么不义之财?又不是杀人放火。”朝露当然不同意这样的说法,即使说的人是家里的老大。“不过拍几张照片而已,就有五千元耶,要是再加上文章,价钱还可再议。” 破晓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的看了眼桌上的照片──一个后脑勺。 “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案子算了。要真缺钱,跟我说一声,我会拨钱赞助你的。”既是一家之主,经济大权自然是掌握在她俞破晓的手中。 即便一家子都是无谋生能力的弱女稚子,但这个家庭可是相当富有的。 三年前,俞氏夫妇因交通意外双双离世时,所领到的保险金让留下的孩子们不用为生活费用忧心──其金额之庞大,还曾引来不少意图不轨的亲友。 当时破晓才十五岁,就懂得和那些觊觎保险金的亲友周旋,替他们一家留下这笔钱。而解决掉那些贪财的不肖亲戚后,破晓又先拿出一部分钱将房子贷款全数还清,剩余的就留做他们四姊弟的生活费与教育基金。 经过了三年,这笔钱在破晓的“操作”下,数目只增不减,且还高达八位数。本来他们大可以过着豪华奢靡的日子,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且他们家一向就是平凡平淡惯了,就让这样的家风继续维持下去。 当然,破晓早先已跟两个姊姊沟通过了,而她们也同意这样的想法,是以俞家虽不缺钱,但每个人的零用钱仍是有固定的额度,就像一般的小康家庭一样。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兴趣,自己的梦想,我才不要家里的赞助哩。”朝露立刻否决破晓的提议。 在朝露的观念中,她也觉得自己的家境只是小康,若非必要,她才不想增加家里的支出。 “其实这笔钱对家里也造成不了什么负担。”破晓就事论事。 虽然不乱花钱,但不表示她是个守财奴。在她而言,该花的钱就要花,没什么好心疼或舍不得的。 身为经济大权的掌握者,破晓其实早已经为每个人设想过了。她知道,她不可能守着姊姊跟弟弟一辈子,他们都有各自的人生,总有离开这个家庭的一天。 眼前,她为大家管理这笔为钱可观的钱,为的也是大家的将来。 她全想好了,以后这一笔钱将分成四份,每个人一份,看是用来买个人的安乐窝、当聘金、当嫁妆还是用来做个小生意都好,总之,她得设法让他们的未来都有好日子过,不能让她的姊姊跟弟弟将来什么都没有──不过,现下的生活也不能太制式而造成困扰。 就像现在,如果朝露真的需要,说一声,家里还是会提拨费用出来的。 “哎呀,这点小钱用不着动用家里的存款。我有自己的零用钱,只要再拍几张南宫寿的照片就解决了,干嘛还跟家里拿?”朝露还不领情哩。 虽然平常蒙混耍赖惯了,但她俞朝露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兴趣,绝对是要自己设法完成! “随便你。”破晓一向就不爱强人所难,“但我话说在前头,别想动那个南宫寿的脑筋,他不是你所想像、以为的那种人。” “真的?”朝露显得有些兴奋,“小三,其实你观察过他了,对不?别这样嘛,好歹我也是你二姊,告诉我你的看法嘛。” “观察他?”破晓轻哼一声,“我才没那么无聊。大姊!”懒得理会朝露,破晓将注意力转移到刚回来不久的晨曦身上。 “嗄?”看戏的人突然被点名,晨曦还真恍惚了下。“什么事?” “这一趟台北之行没出什么意外吧?”她一开始就不太放心让与世无争的大姊一个人上台北喝喜酒,虽然现在人是平安回来了,但她还是开口问了问。 “什么?意外?”晨曦呆愣着不知如何回答。 “哎哟!我说小三哪,你也别想那么多,大姊都好好的在这里了,能出什么意外?”朝露笑嘻嘻的替晨曦解围。 “没事就好。”破晓起身,两只睡眼惺忪的猫咪伸个懒腰,跟着跃下沙发,姿态优雅的跟着小主人。“我先去睡了。” 知道自己先天条件不足,破晓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奉行早睡早起身体好的教条? “好,你先睡吧。”两个做姊姊的目送当家小妹离去。 “你们还不睡吗?”走到一半的破晓突然停下,颇觉怪异的看着两个姊姊。 “我跟大姊还要聊一下,等一下就睡了。”兵来将挡,朝露接得极顺。 “喔。”破晓又走了两步,“对了,别惹麻烦。” 后头那句话是针对朝露说的。 “别这样说嘛,我又没怎样,能惹什么麻烦?”朝露喊冤。 “如果真的缺钱,别死撑着,要买什么器材跟我说一声就是,要多少我会给你的,反正你别惹麻烦。”破晓不理会朝露的申诉。 不敢正面反抗,朝露只能皱皱鼻子表达她的不满。 破晓当然知道朝露的想法,不愠不恼的声调表示出她的认真── “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那个南宫寿不是普通人,别让他外表的无害假相给骗了。他不好惹,现在锋头又正健,一牵连上了就容易沾惹是非。要是你敢惹麻烦回来,别说我不守信用不把钱给你,相反的,我还会扣你零用钱。”她向往也努力经营一个平凡的生活,不容许有人破坏这份平静与平凡,即使是无心的也不行。 撂下严重警告后,当家大老爷领着两只猫回房睡觉去。 朝露哪管什么警告不警告的,不赚钱怎么买器材?她怎么可能将推到门前的钱给推出去?别傻了! 不过…… 那笔钱虽然重要,但眼前的事情更是大快人心。怎么也没想到,真让她们给瞒过去了耶! 捂着嘴偷笑的朝露朝晨曦眨眨眼,两姊妹露出会心一笑。 “““ 静思学园,一个极具知名度的学校,原是由某财团钜子为了纪念逝去的日籍妻子而出资设立的。起初只是个没没无名的私立学校,但由于历届的毕业生在离校后多有出色的表现,造成静思逐渐演变成今日这般的贵族学校。 是的,静思现下的学生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而且是素质良好的有钱人家小孩。原因无他,只因为如今学校有了名气,精益求精是必然的现象──毕竟要再提升或保持学校风评与信誉的,全赖学校所选择的学生了。 虽说静思校内的学生大多是有钱人家小孩,但静思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势利学校,学生素质的优劣才是校方最注重的。只不过在每一年的招生中,也不晓得是怎么搞的,录取的学生都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总之,现在的静思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而那么多有钱人愿意将小孩交给静思,除了想证明自己的身分地位与小孩的智能外,大半也是因为静思不似一般采用填鸭教育且光注重升学的呆板学校。 校风自由、倡导五育并重是静思的特色,他们相信求知、学习固然重要,但培养学生高尚人格、强健体魄、群体与审美观念也是极重要的事。至于发展学生志趣,这更是静思一直强调与注重的。 所以,静思的课程不像一般学校的枯燥无味;所以,静思有许多不同类型却同样办得热热闹闹的社团活动;所以,静思的学生个个活泼外向、勇于表现自己,少有百无一用的书呆子;所以,静思是个极特殊有趣的学校…… 就连南宫寿也不得不承认,静思的教学型态与校园风气确实是他想像不来的! “怎么了?”虽然心里头很明白,现在这种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才是南宫寿原本该有的表情,但已经看了一个多月南宫寿阳光男孩般的模样,现在又猛然瞧见那个高深莫测的南宫寿,石崇一下子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石崇,二十六岁,静思学园新进的英文教师,报到的日期跟南宫寿转来静思的日期差没几天。但没人特别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有人会联想到这两人有特殊的关联。 “没什么,只是有很多事是我一开始没想到的。”敛起若有所思的神情,南宫寿儒雅的笑容一如一个多月来的纯洁男孩形象。 “哦?”石崇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询问。 “执教鞭的生活还惬意吧?听说你这个老师当得还不错,被女同学极『热烈』的拥护着。”南宫寿不愿多谈,转移话题。 “『热烈』?说你还差不多吧。”石崇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 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南宫寿回应石崇的目光。 “这就是我没想到的部分。”他坦承。 身为一个刚转学进来的转学生,他知道自己的锋芒太露了。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就像个学步的小孩一样,他急切的想尝试一切,是以他对所看到的都有着极浓厚的兴趣,然后就这么着,引来了众人跟随的目光──这一点,是他所没预料到的。 到静思学园就读后,他想挥霍自己的生命,想放纵自己去尝试所有年轻人会做的事,所以他打球、画画、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畅快的享受呼朋引伴的兴趣……但是,他从不想失去他的隐私权。可随着他锋头日健,致使想保有隐私变成一件极不容易的事;伴随而来的好奇试探多得离奇,而这些好奇真的快烦死他了。 不是想故作玄虚,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背景真的没有必要公开,毕竟他奢望这样平凡的生活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如愿,他不会傻到自己破坏这份珍贵的平凡。 想是这样想,可惜他却忽略了一项重要的事实。 事实是,现在的他就算过着平凡的学生生活,但天生的不平凡使得他在同侪中还是显得不平凡! “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事情感到好奇,加上八卦是人们的天性之一……”石崇幸灾乐祸的耸耸肩,“你的来历对这些学生而言是个谜,他们对你感到好奇是正常的,谁要你红呢?” 苞南宫寿的特殊关系使石崇知道许多内情,但……嘿嘿,他不能说,一句都不行? “其实想想……也真有些荒谬。”一想到自己现下的处境,南宫寿就不禁哑然失笑。 “能不荒谬吗?”石崇嘀咕。“真不搞懂你在想什么,竟然想当个学生,还是个乳臭未乾的高中一年级生!这说出去,谁敢相信?” “你觉得我不像吗?”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但无疑的,已经十九岁的他念高一实在是太老了些;幸好他的外型弥补了这份小小的突兀。 不是自我吹嘘,南宫寿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再加上天生的女圭女圭脸,他当个一年级生实在也没有离谱到哪里去;事实上,压根就没人会想到其实他是个超龄的一年级生? “能不像吗?扮年轻,谁能比得过你?”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石崇可能也会将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说实话,要不是年龄跟外型真的差太多,说不定石崇现在会是南宫寿的同学,而不是老师了。 “在这里,我也觉得自己年轻许多。”南宫寿突然说道。 那是一种心境上的问题。虽然才十九岁,但在这之前,南宫寿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境较实际上苍老了许多,就宛若一个小老头似的。 石崇没接腔,有一个疑问放在他的心里已经很久了── “你觉得快乐吗?” 第二章 “快乐?”面对石崇的问题,南宫寿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没错,你觉得快乐吗?”石崇再问。 南宫寿沉默着。 不是避而不答,坦白说,他对“快乐”这两个字的定义感到有些模糊。在过去的生命当中,他一直无法明确的了解这个形容词,至今仍是;他实在很想找个人来问问,什么样才叫作快乐呢? “崇,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石崇不放弃的再问,“那么,这样的生活真是你想要的?” “跟过去的生活比起来……我想,我是喜欢这一个多月来的新生活。除去那些恼人的试探与询问,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 “是吗?你敢说这一个多月来,你的笑容都是真的?”石崇摆明了不信。 他认识南宫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或者一开始面对新的生活,那份新鲜感真会让人感到开心而露出真心的笑容,但这几日肯定不再是了,因为他能感觉出他笑容中的勉强。 “无所谓真假,只不过最近总感觉不对;不是厌烦,也不是腻了,好像……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南宫寿自己也觉得迷惘。 不晓得为什么,虽然他已经尽量融入学生生活了,但他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一颗心是开始温热了起来,但已经还不够完整似的。 “少什么?”听南宫寿这么一讲,石崇也不明白了。 “我也说不上来。”看了他一眼,南宫寿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我想,依你的年纪看来,你应该比我有经验。说说看,我还有什么地方不像一个平凡学生的?” “有!”石崇月兑口而出。 “哦?”南宫寿兴味盎然的洗耳恭听。 你太耀眼、太出色、太过引人注意…… 许多许多的例证在石崇心头翻滚,但在南宫寿的注视中,石崇像是鬼上身一样,竟略过诸多例证,然后说出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该谈个小恋爱!” 丙然是个出人意料的建议。南宫寿失去往常的从容,愣了一下。 “小恋爱?”他怀疑的看着给予建议的石崇。 “没错,就是小恋爱!”话说出口后,思路绕了一圈的石崇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你诓我的吧?”南宫寿无法接受这样的建议。 “我诓你做什么?一般的学子在这年纪时,对爱情这档子事都有种莫名的渴望与期待,交个女朋友是众少男们梦寐以求的事啊。”石崇说得煞有介事。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南宫寿坦言。 基本上,他的成长背景让他对“爱情”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甚至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爱情。 “那是你以为你没想过,要不然,你为什么会有『少了些什么』的感觉?我想,那八成是你对爱情的渴求所造成的。”石崇分析。 “对爱情的渴求?我?”南宫寿鲜少有此时这种不敢置信的表情。 “相信我,现在你缺的就是一个恋人。”石崇知道,他现在说话的对象是南宫寿,一个不容等闲视之的人物,任何人都别想愚弄有着纯洁少年外表的他。 但现下这听似荒谬的建议真是石崇由衷的想法,无关于愚弄或者是试验自己的能耐,他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可我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恋人。”南宫寿断然否决石崇的建议,脸上摆着嫌恶的表情。 “那是你『以为』。”石崇看着他。“寿,你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已然成为一种习惯;或者你以往确实没有这样的需求,但经过这一个月来的『解放』,说不定很多以前没有的想法早已逐渐冒出头,存在你的潜意识当中,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这样的假设无法成立?” 既然决定要活得像个平凡少年,那乾脆有始有终一些,让他好好的出些馊主意来搅和搅和,说不定真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帮助。 “要是我没记错,你现在的身分应该是作育英才的老师吧?”南宫寿俊秀的脸庞上泛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督促学生致力于课业都来不及了,怎么你反而要我花费心神找人来谈恋爱?” 精明如他,怎可能闻不出其中隐藏的阴谋意味。 “古人说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对于学生你的困扰,身为老师的我怎么能不想办法帮忙呢?”石崇慵懒的笑容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省省吧你!要我从那些对着我流口水的女生中找个人来谈恋爱,那你不如拿把枪先毙了我还比较省事。”他是一直想要过群体生活,但异性盲目且狂热的崇拜从来就不在他的计画内,这实在是让他无所适从、感到困扰极了。 “我又没要你从那堆盲目崇拜的小女生中找。”石崇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就像教育小孩子一样,很有耐心的开始解说,“要谈情说爱,『对象』是很重要的。首先,她要能引起你的注意;对她,你会好奇、会关心,会有很多不一样的感觉。”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闲来无事,南宫寿随口问问。 “那要看你的对象是怎么样的。不过基本上,你会想保护她、呵护她、心疼她,那是一种情感的付出。总之,找个能引起你的兴趣,让你觉得『她』跟其他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的对象就对了。” “就这样?” “就这样!”石崇肯定。 “没有了?” “没了!” “好,那我走了。”南宫寿转身离开。 “喂,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石崇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都是白说了,但他也没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嘛,竟说走就走。 “『老师』,上课了。”南宫寿一脸似笑非笑,好心的提醒他。 两人是利用午休时间巧立名目的私下会谈,但谈话归谈话,南宫寿可没错听上课铃响。 “走吧,『老师』。”不等石崇,南宫寿率先离开。 “寿。”石崇叫住他,“就算上课,你该往这方向走吧?”他指指身后。 “没心情上课。”这节是英文课,而他南宫寿最不用学习的就是英文了。“你自己去吧,『老师』。” “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就算要跷课也没人像你这么大牌的。”石崇笑了。 “没办法,学生我有些事得想想。”纯洁男孩的招牌笑容在这时候看起来像是耍赖一般。 “想想?”石崇的笑容变得有些贼。“是不是心动了?所以想一个人仔细想想,看要不要采纳我的建议?” “去你的,是新闻社的事。”南宫寿笑骂,“最近他们找了个难缠的人物,老追着要帮我照相,我得想个办法解决。” “能解决吗?你也知道静思的学生不像一般学校的学生,别小看他们的力量,好奇心未获得满足,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虽然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在,可石崇说的也是实话。 “这我知道,所以才要花时间想办法解决。”说是这样说,事实上是因为他没试过跷课的滋味。 此刻的他有这个难得的机会能体验这样的学生生活,那他怎能错过学生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项──跷课呢? “你算了吧。”知他甚深的石崇给他一个白眼,“新闻社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费心去想?要想这个,你还不如想想去哪里找你的奇迹少女。” “什么奇迹少女?” “就是让你有谈恋爱冲动的女孩儿嘛。” “哦?为什么你会认定是女孩儿?说不定我有恋母情结,会找个老女人来谈恋爱。” “你不会的。”石崇嬉笑的表情隐去大半。 是啊,他不会的……南宫寿的表情变得黯然。 恋母情结? 真是笑话!要他南宫寿恋母,这辈子是绝不可能的,下辈子可能还有点机会。 “寿,别想那么多了。”看他的表情,石崇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南宫寿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好。”明知道他在粉饰太平,但石崇也不再多问。“不是要跷课吗?快去吧。” 南宫寿摆摆手,大方离开。 “喂!没事的话,别忘了想想我的建议。”石崇笑着对他喊道。“想个法子找找你的奇迹少女吧!” “我会考虑的。上课去吧,『老师』!” “““ 经过半个多钟头的闲晃,南宫寿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没什么跷课的天分。 不是说他没能耐离开学校,实在是他翻墙出校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好在附近的小吃店吃碗冰,然后便觉无趣的又翻墙回来。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不是很糟,但人就是懒懒的,懒得上课、懒得面对那堆对他盲目崇拜的同学、懒得找地方去…… 他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全是因为先前提到不该提的人──他的母亲。 说真的,他也□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不过他知道,过了十岁后他就不恨她了;毕竟那个不管他死活、名义上却是他母亲的人,也有她自己的想法与立场。 一个女人因为两大家族要连结彼此势力而被迫结婚,在这种毫无选择的情况下,她会不恨、不怨? 别傻了! 有哪个女人会乐意让人摆布一生的?无法挣月兑命运作弄的她一定会对这样的婚姻感到极端排斥;至于后来奉命产下的孩子……在这种婚姻状况下,这孩子又能获得多少的关爱?她不趁人不注意时捏死这孩子就算是很好了,还妄想她会像一般母亲一样的疼爱那个孩子?! 想起过去的一切,南宫寿露出一个嘲笑的笑容,心情无法克制的感到有些悲哀。 其实说穿了,他之所以会诞生于这世界,不过是因为一个不入流的悲剧罢了! 还没想好该做什么,隐身花丛中的南宫寿眼尖的瞧见教务主任从对面大楼的二楼走出,看来是准备出来巡堂的。 在零点一秒内收拾起多愁善感的情绪,南宫寿俐落的攀上一旁快有一人高的窗口,打开窗户,身手敏捷的隐身而入。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领域? 来到静思也有一个多月了,虽然他从未有机会涉足于此,但由屋内的摆设看来,他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儿是保健室里头的休息室。 小心的来到窗边,南宫寿由隔绝休息室内景况的窗廉向外头望去──真是天助他也!驻守保健室的护理人员不在座位上。他大大方方的从休息室走出来,但才走到保健室的门口,就看见满头华发的护理妈妈从外头回来了。 于是,南宫寿没得选择的再次回到休息室。 这下可好,由窗口出去嘛,八成躲不掉巡堂的教务主任,免不了一场无止境般的盘查;但要是让护理妈妈看见的话,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他的存在,毕竟他看来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有病痛的样子…… 对着休息室的三张床榻,南宫寿对自己面临的状况思考了大概三秒,然后决定,他什么也不管了。 反正打一开始他就是想跷课,既然没地方去,在这儿小睡一下也挺好。况且天气是这么样的热,而这儿有床、有被又有冷气,寻常人要上哪儿找这样好的跷课去处? 三张床榻间各有一座小屏风当作隔间,对南宫寿而言,虽然危险依旧,但选择最后一个靠墙的床榻似乎在感觉上会好些…… 不再多想,南宫寿选择最尾端的那一张床,即使那张床上的被褥不似前两张床上的摺叠整齐。 才躺下不久,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响起,南宫寿机警的看向声音来源── 声音源自于一旁的小盥洗室,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走出,摇摇晃晃地往他的方向走来。 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还能说些什么? 不敢出声的他一手攀着床头、一手置在枕边维持贴壁的姿势,她的接近让他自然而然的屏着气,就怕发出了一丁点细微声响而惊醒这名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然后他看着她爬上了床,拉过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就闭着眼睡去。 这是一张单人床,坦白说,要不碰到这女孩真的有点难度在;南宫寿为了避免惊醒她,小心翼翼的变换姿势,将搁在枕头上的手延伸出去一些些,直到快碰触到女孩儿才停下。 正当南宫寿将大半的重心移到置下的手边,想喘口气后再设法离开这张床时,无巧不巧的,原本侧身朝外的女孩儿突然翻个身,一枕枕上了他的手臂,而一张恬静的面容就这样正对着他! 对于这样刺激人心的变化,惊疑不定的南宫寿一开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看到她毫无所觉的睡颜,刚刚离开一会儿的理智这才尽数回笼。 突然觉得好笑,对于这样的状况。 他刚刚在想什么啊?就算被发现又如何?了不起引来外头那位护理妈妈,被发现跷课然后让人念一念而已;但他竟然默不作声,让自己陷入现在这样的情境……要是让人发现他跟这女孩同床共枕,想来一定不光是被念一念就能了结的。 这下可惨了,他是千万绝对肯定不能吵醒这女孩儿了,要不,在她百分百会出现的慌乱尖叫声中,他要怎么解释他的无辜呢? 自觉事情的发展过于荒谬,南宫寿唇边泛起一抹笑容,尤其在他想像擒拿采花大盗的画面后,那笑容的弧度更是扩大不少。 活了十九年,他从没像这样失去冷静过。可能是因为从未面临这样的事情,而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的关系吧!要不他真的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尴尬景况中。 一时之间想不到最迅速又简便的月兑身方法,南宫寿只能选择以不变应万变,祈求她熟睡后让他找到时间月兑身。但……眼前他实在闷得慌,南宫寿只好没事找事做,低下头观察这名让他陷入困境的少女。 她是一个很细致、弱不禁风的女孩儿,不光是个头小、骨架小,就连五官也是小小巧巧的;不过由羽扇般浓密的长睫毛看来,她应该有双明亮、美丽的大眼睛。 还有,她的皮肤很白,不难想像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样的白皙会呈现出怎样的玲珑剔透;现下光是用看的,他都能感觉到那份婴儿般的滑女敕触感……等到南宫寿回过神时,他已经用原本置放在床头的手碰触她粉女敕的脸。 南宫寿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不想收回自己的手,更甚者,他还模了模她那一头细软如云的发丝,并在心中赞叹那份绝佳的触感。 心中突然涌起的那份感觉可以说是怪异的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漂亮的女孩他见多了,眼前这一个或许出色,但还不至于美到让人无法自拔,甚至于严苛一点,这女孩压根称不上是什么绝色丽人。 但很奇妙的,她散发出的那份荏弱气息就是紧紧扣住他的心,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该谈个小恋爱……要谈情说爱的话嘛,『对象』是很重要的…… 石崇刚说的一番话在南宫寿的心中掠过。 “要谈个小恋爱是吗?”看着睡梦中的少女,一心想当平凡少年的南宫寿喃喃自语。 找个能引起你的兴趣,让你觉得她跟其他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的对象就对了。 南宫寿蓦地笑了。 要找他的奇迹少女是吧? 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个女孩子嘛! 瞧,这不是让他找着了吗? “““ “赵妈妈!赵妈妈!” 像阵旋风似的,朝露一路嚷嚷而来。 “朝露,赵妈妈说过多少次了,别在保护室大呼小叫的,要是有其他人在里头休息的话,那多不好意思啊。”被朝露唤作赵妈妈的护理老师忍不住训诫她。 俞家夫妇因意外而离世前,两人皆是静思学园的老师,是以校内大多数的教师皆认识俞家三姊妹,并对她们爱护、照顾有加。 尤其是破晓,大夥儿都知道她是个多病的早产儿,即使现在身子骨好多了,但大家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她体弱多病的娇弱模样上,所以,在学校的破晓是有些特权的。 不用跟着开朝会晒太阳,三不五时的病假一律照准,体育课免了,就连午休也可以到保护室里的休息室躺着小睡一会儿……由于破晓静默少言,班上同学鲜少注意到她的存在,对于这样的特权没有特别的感觉,也就不会惹出一些有的没有的风波,乐得学校内的老师们给予破晓特别的特遇。 “赵妈妈安啦,难不成除了我们家小三,还有别人在里面?”对于赵妈妈的训诫,朝露不以为意的露出爽朗的笑容。 “话不能这样说,如果真的有呢?”赵妈妈不以为然的瞪了朝露一眼。 “哎呀,我知道了啦,下次改进!下次改进好不好?”朝露陪着笑脸。 “改?”赵妈妈又瞪了她一眼,这话她听了不下八百遍了,“你不知道说过几次要改,又有哪一次真的改了?” 朝露露出傻笑,试图装傻过关。 赵妈妈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岂会不知道她的意图? “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老看你背着相机跑来跑去?”反正也懒得说了,索性顺了她的意转移话题。 “遇上难缠的对手了,不得不背着相机随时待命。”朝露苦命的叹气。 “什么话?!”赵妈妈被逗笑了,而且感到好奇,“有谁能躲过你这缠人精的?? 据她所知,朝露神出鬼没的盯梢功夫加上那一身顶级的磨人缠功,任务达成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没想到今天竟会遇上对手?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还不就是小三班上的转学生。”朝露这会儿的语气是真的带着抱怨了。 想她俞朝露在静思学园里一直就像鱼得水般的优游自在,何曾有这样吃不开的时候?真快呕死她了。 “哦,那个南宫寿啊。” “连你也知道他啊!”朝露的脸愈来愈苦。 名气大到可以传到不管事的赵妈妈耳里,就足以证明这个人不是什么小角色。是个人物就该爽快一些嘛,不过就是照几张照片而已,又不会少块肉,真不晓得那个南宫寿是在龟毛些什么。 “能不知道吗?最近来保健室的小女生老是嘀嘀咕咕的说着他的事,想来应该是个很俊的男孩子吧。”赵妈妈慈祥的笑笑。 “是个很俊又很『抠』的男孩子。”朝露不是滋味的纠正。 “一个很抠的人怎么可能让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赵妈妈不以为然。 “他就是抠嘛!不过是想帮他照几张照片,□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真气人。” “这次又是谁人的委托啊?” “可多了!原本只有新闻社,代价五千;后来又有一堆女孩子争相报名,一张五百。多好赚啊!我都已经看见新相机在对我招手了……”说到这儿,朝露露出梦幻般的表情,只是维持不久便垮了下来,“已经两个礼拜了,我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拍到,别说进帐了,怎么交差都是个问题;听说现在已经有同学下注,看我能不能拍到他的照片。你说,这样我呕不呕?” “有什么好呕的?”赵妈妈不能了解朝露的心情。 “哎呀,你不懂啦!”朝露烦躁的挥挥手,然后立下决心,“不行,我一定要拍到他的照片!就算不是为了那些外快,也是为了我的金字招牌。我俞朝露的招牌绝不能就这样栽在一个一年级小毛头手上!” “傻孩子,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赵妈妈失笑。 “这有关信誉的问题,要是我做不到,以后怎么还有人委托我拍照呢?”朝露一脸认真,“我来找小三就是要告诉她一声,今天我要晚些回家。我已经掌握住他住处的资料,我就不相信我守株待兔会逮不到他。” “你哪来的资料?”赵妈妈明知故问。 “哎哟,你知道的嘛,就陈爸爸呀……”朝露口中的陈爸爸是指向来疼爱她的生活辅导组长。 “他肯将学生的资料给你?”赵妈妈挑眉。 “理论上当然是不肯,那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拜托来的。” “破晓知道吗?她赞同你这样挖人隐私?”平常她是不反对朝露赚些小外快,但要是当事人真的不肯,还这样大费周章的到人家的住处站岗,这好像不太妥当。 “小三知道,只是要我别惹麻烦。放心,我不会惹麻烦的。”朝露比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没问题。“赵妈妈,拜托拜托,千万不能让小三知道我的计画,她一定会反对的。” “知道她反对你还去?”赵妈妈笑骂。 “又没什么危险,只要照几张照片而已。”朝露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她知道赵妈妈可以信赖。“对了,小三怎么了?我刚到她班上找她没看到人,就猜她应该是在这儿。” “她有点感冒,加上天气热,中暑了。中午时我帮她刮过痧了,现在正在里头休息。” “喔!”朝露应了一声,往休息室内走去。“小三真好,每天午休都能在这边吹冷风躺着睡觉。现在都快第三堂课了,还继续睡大头觉,看来她今天是准备在这里待到放学了。”她直接往最里头的床榻走去──自从破晓入学后,那张床榻俨然成为破晓专用的了。 “说那是什么话!”待在休息室外头的赵妈妈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斥责,“破晓的身体一向就不好,你这做姊姊的还说风凉话,小心赵妈妈打你……” 不具威胁的斥责在不自然的静默中终止。 “怎么了?”觉得不对劲的赵妈妈起身探视。 才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朝露站在床尾一脸的诧异;等她自己踏进去,也跟着愣住了。 床上哪有什么人? 破晓呢? 第三章 如果破晓此时是清醒的,她可能会认为自己被绑架了。 “我说寿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打发掉前来诊疗的医生后,石崇总算有机会提出他个人的小小困惑。 不能怪石崇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他才跟南宫寿分开几个小时,课上到一半,就接到了求助的电话,害他丢下一堆学生,宛若盗匪般的将一个昏睡中的少女给带出校园,还直接带回他们的住所──没错,静思学园里最受欢迎的新进英文教师跟最热门的转学生是住在一块儿的。 “就像你建议的,找个奇迹少女,我找到啦。”南宫寿说得云淡风轻。 石崇瞪着他,完全不能言语。 “怎么了?你不是要我找个能引起我的兴趣、让我觉得不一样的女孩子来谈个小恋爱吗?现在我找到人选了,你却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南宫寿觉得好笑。 说实话,石崇很少像现在这样,满心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话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既不期望南宫寿能听进去,也从没指望能在短期内见效──更何况速度是这样快,距离他话说出口才没几个小时。 “你是认真的?”要不是动手捏自己的脸颊会显得太幼稚,石崇一定会狠捏几下来证明自己的清醒。 “嗯。”南宫寿随便应了声,然后就坐到床沿静静的看着仍熟睡着的少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认真。 天知道,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失常过! 在他决定就是她了之后,他曾怀抱着她跟着小憩了一会儿,感受怀中她的安详、她的纤细、她的温暖。两副身躯的契合度让人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那种拥有心爱之物的心情……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带着点满足、带着点愉悦……总之就是让他觉得舒坦得不得了。 只不过,就在他觉得一切完美又美好的当头,她粉颊上逐渐升起的不自然红润让他注意到她偏高的体温;而后他又发现她后颈上不是伤口,却类似受伤般怵目惊心的紫红色……一种像是带着血般的可怕色泽。 当时他真的很慌──他从没面临过这样的状况──只得向石崇求助。 之后的情形是有些混乱的,石崇丢下一班学生帮他引开守在前头的保健室老师,然后他带着她离开保健室,到了跟石崇约定的地点后,再以带学生看病的理由骗过守在校门口的警卫,就这么将人带离学校,回到他们的住所。 在这个过程中,他将自己所有的担心、焦虑、不安全藏在心中,直到医生来了又走,知道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后,他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女孩子可以告我们绑架的。”石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帮着他犯法。 “绑架?嗯,挺重的罪名。”南宫寿顺着他的话说,全然不当一回事的样子。“既然你知道后果,又何必帮我呢?” 他的反问让石崇怔住了。 是啊!当他匆匆的找个藉口搪塞学生,到一旁接听他打来的求救电话时,他就该知道事情的后果会是如何;为什么那时候他会义无反顾的帮着他? 虽然寿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那时候的南宫寿真的是不一样,语气中的慌乱与担心是那么样的真实……想来这就是他会莫名其妙参与这个疯狂计画的原因? “你是认真的?”同样的话,但这一次肯定多于疑问。 没有正面回答石崇的问题,南宫寿突然想起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医生刚刚说她颈子上血红一片是怎么回事?”他曾努力的想了解那个名词的意思,但那个陌生的名词让他连记都记不太起来了,更遑论是了解。 “刮痧。”石崇为他解答。“这是一种中国的民间治疗法。由于中暑之人体热不能外散,据说经由刮痧后能将体热排出,减轻中暑的症状并快速恢复。” 虽然在静思学园顶着英文老师一职,但石崇之于南宫寿,毋宁说是中文老师──对将英文当成母语的南宫寿而言,石崇真可以说是一部会思考的活动中文字典。 “颜色看起来真恐怖。”那片色彩在白皙肌肤上形成强烈的对比,直让他觉得碍泊? “只有中暑的人才能刮出这么深的颜色,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南宫寿点点头,没做什么表示。 “寿……”石崇迟疑了一会儿,“为什么会是她呢?”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寿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了人选? “就像你说的。”南宫寿微笑。“她让我觉得不同。” “不同?但之前你跟她完全没有交集,虽然同在一个班上,也从没看你们讲过一句半字的,怎么就突然觉得她是不同的?”石崇纳闷。 除了英文老师外,石崇还是南宫寿班上的班导师。他认得这女孩──一个安静得很容易让人忽略的女孩子,病假很多且经常缺课。在他刚上任时,校长还特别交代过要多照顾她,给予她免开朝会的特权。 南宫寿扬眉,有些讶异,他正愁该怎么探听这女孩子的资料呢。 “我们是同班?”他怎么都没什么印象。 “什么?你不知道她?”石崇比南宫寿更讶异。 “她叫什么名字?”南宫寿只顾问自己的问题。 “俞破晓。父母双亡,家里有两个姊姊跟一个几年前才领养的弟弟。大姊俞晨曦、二姊俞朝露都是静思的学生,俞晨曦早几年前就毕业了,是有名的美女。至于她的二姊……”石崇突然不说了,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贼笑着。 “怎么样?”南宫寿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石崇现在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二姊不是别人,就是这些天缠着你要拍照的那个三年级女生。” 若石崇有什么期待,那他肯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南宫寿没说什么,就连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南宫寿怀疑的看着他。 “全是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说的。”石崇耸耸肩,“俞家夫妻生前是静思的老师,跟学校里的老师们关系都不错。我来静思后,俞破晓刚好是在我带的班上,一群老师争相叮嘱要我特别照顾俞破晓,总是强调她的身体不好,是个身世堪怜的可怜孩子,东交代一句、西交代一句的,我能不清楚吗?” “俞、破、晓……”像是品尝这名字似的,南宫寿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低声念道? 这名字他是有些印象的,一个安静不多话的女孩子,在班上总像个影子一样,鲜少……不,根本就不参与班上的活动,一到朝会与体育课时就不见踪影,常请病假,座位上经常是空的…… “她不像那个俞破晓。”南宫寿突然说。 眼前的她看起来是纤细娇弱,但不至于是个宛若活不过明天的病女圭女圭。而且在保健室的休息室里,他看过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稚气娇憨模样,一身荏弱的气息煞是惹人怜,一点也不像是那个让人留不住印象的模糊身影。 “相信我,虽然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但我确定她是。”石崇拿起放在床边的书呆子黑框眼镜,“我就是看到这眼镜才想起来的。” 南宫寿从石崇手中取饼眼镜。 这副眼镜是他要抱她离开保健室时,看见放在床头顺手帮她拿的。此时想像她戴上这副眼镜的模样…… 没错,她是那个俞破晓;但……她也不是那个俞破晓。 “你想,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模模她的颊,感受到的体温仍是略微偏高,南宫寿看她的眼神是带着温柔的。 他话才刚说完,躺在床上的破晓已有清醒迹象,两道经年隐藏在眼镜下,不轻易示人的长睫毛正轻缓的□动…… “很快。”石崇苦笑的回答他的问题,“非常快!” 现在开始,一切全要凭运气了,会不会被指控犯法全在这俞破晓的一句话。 “““ 破晓尚未完全清醒,脸颊上传来的温柔抚触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是一双好大的手,就像爸爸一样,爸爸已经很久没这样……漫游的思绪突然中断,破晓几乎是被惊醒的。 睁开眼,她看见两张不可能同时聚在她眼前的面孔──年轻潇洒的班导师跟风靡校园的最新一代超人气偶像南宫寿! 这怎么可能?是幻象吗? 偏着头,破晓略过这两个疑似幻象的面孔,打量起四周陌生的环境,像是确定什么一样,看过后她又闭上眼休息。 她知道自己病了,但她没想到她会病得这么严重,竟然会出现这种超级霹雳怪异的幻境。 想想也真奇怪,虽然她平常病假是请了不少,但那是因为懒得上课,事实上她已经有好长一阵子没生病了。虽然这两天她是不太舒服,但中午她也让赵妈妈刮过痧,怎么还是发烧了呢?而且热度来势汹汹,厉害到能产生幻觉,比她想像中的严重许多? “觉得怎么样?” 不会吧?不光是视觉有问题,就连听觉也开始有问题了?!大姊的声音怎么变成男人的声音了? “大姊?还是赵妈妈?”破晓张开眼,看着那个有着南宫寿的脸孔并向她问话的人。 她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她最后的印象是在保健室的休息室中睡觉,但现在她已经让眼前的幻觉给弄胡涂了──现在她到底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的保健室? “怎么了?”那个有南宫寿脸孔的人又问。 “我好像病得很严重……虽然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不舒服,可是我的视觉跟听觉都有些问题。我是不是发烧烧成秀逗了?你有没有让我看医生?” “有,医生说你中暑,还有点发烧,留了些药,要你休息几天就好。” “只是有点发烧?”听了那个有南宫寿脸孔的人所说的话,破晓感到怀疑,“只是有点发烧怎么可能会出现幻觉?” 看她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迷糊模样,南宫寿觉得有趣极了。 “嗯,现在我大概是作梦吧!”破晓下了结论,自顾自的继续闭上眼睡觉,但像是想到什么,一下子又睁开了。 “喂,你来。”她突然对着石崇喊道。 “我?”石崇吓了一跳,已经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点名点到他。 “对,就是你。”破晓确定。 收到南宫寿的示意,石崇站近了一些;但他的脸才接近她可及的范围内,就意外的被她一双素手捏住两颊,然后像是被当成面团乱揉一通。 南宫寿笑了,捏人的破晓也笑了,开心的笑容一如无心眼的孩子。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反正这只是梦,不趁梦里过过瘾,那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说完,破晓带着笑意再次闭上眼睛。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无辜被捏还让两个小毛头取笑的石崇自然是心有不甘。 “谁要你戴的眼镜跟爸爸的一样。”破晓不高兴的冷哼一声。 打从这个新班导上任的第一天,她就看他不顺眼。一样是英文老师就算了,竟然戴着跟爸爸一模一样的眼镜,让她看了就觉得讨厌。 她的话像是让南宫寿想到什么,他看过石崇脸上那一副书呆子眼镜后,接着低头看看自己正拿在手上的那副…… “就因为眼镜的款式相同?”石崇不敢置信,他竟为了这烂理由而遭殃? “你的话很多耶!反正这只是梦境,又不会痛,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闭着眼的破晓由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随便挥了两下,像是赶苍蝇一样,显得有些不耐烦? “谁告诉你现在是在作梦的?”石崇不甘心的咕哝。 “不是?”破晓睁开眼,怀疑的看了看陌生的四周与眼前那两张脸,然后决定这个有班导师面孔的男人在骗人。 “你别诓我了,这一定是一场梦!所以我会看见你们两个;所以我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我捏你也不会痛。”说完,破晓又准备动手再捏一次。 “不是捏你,你当然不会痛!”石崇这次俐落的躲开魔爪,没好气的奉送一个白泊? 破晓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怔。 她的脑袋瓜子昏沉归昏沉,但思考能力还是存在。她将醒来后所发生的事重新回想一遍……破晓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变得清明的美眸以慢动作的速度扫射过陌生的四周,最后停留在两张真实无比的脸上…… 轰的一声,破晓的粉脸立刻涨得通红。 天!不是作梦?! 下一秒,破晓拉上被子,整个人躲在薄被中。 不知道有没有人因为困窘而死的?她心中悲惨的想。 现在她真的有一死谢罪的意念!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这样没有防备、没有戒心、就像个白疑一样的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噢!她现在甚至不敢去回想,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她竟然捏班导师的脸!是天要亡她了吗? “你没事吧?”南宫寿奇怪的看着她的反应。 “眼镜?我的眼镜呢?”由薄被中传出的声音有着异常的急切。 “在这里。” “快还我。”白玉般的小手由薄被中探了出来。 像是明白她的迫切,南宫寿无言的将眼镜交到她的手上。 取到眼镜的小手迅速收回被中,石崇与南宫寿对看一眼,复又面对躲在被子中动也不动的人儿。 躲在被中的破晓自从戴上眼镜后,就像是得到信心与力量,同时感觉到她暂时罢工的冷静与理智都回来了。 没错,她还是一样的感到不舒服,而困窘的感觉也尚未完全消退,但她就是觉得有力量面对这一切。 “我为什么在这里?”掀开被子,破晓坐起身来,像是女王般睥睨的问着两个臣子。 面对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南宫寿的反应还好,像是习以为常似的,但石崇可真的呆住了。 从容不迫的态度、八方吹不动的镇定、置身事外的冷然……要不是她颊上的红晕未退,留下一丝线索,石崇根本就无法想像,眼前这个戴着眼镜又显得漠然的人,跟刚刚满是小女儿娇态的稚气女娃会有任何牵连。 “我喜欢你刚刚的样子。”南宫寿突然鸡同鸭讲的冒出这么一句。 “你在说什么?”他的一句话差点戳破她刚武装好的防护罩。破晓装傻应对,并连忙以冷静的形象带开话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病了。”南宫寿回答。 “病了?但我明明是在保护室里头休息的。”没理由一觉醒来就改朝换代了吧? “我看你发烧,光是昏睡也不是办法,所以带你回家。”南宫寿说得一派自然。 “回家?”破晓怀疑的看了下陌生的环境。 “我家。”南宫寿为她补充。“我的房间,我的床。” “我病了,而你趁我昏睡的时候带我回『你』家、『你的』房间,还让我睡『你的』床?”破晓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南宫同学,我知道你在学校很出名,但倒不知道你有这等怪癖。不过……就算你心理方面有任何问题,私底下有掳人的变态习惯,你也没理由找上我。比有钱,谁比得过你南宫家?比姿色,本小姐庸俗之姿也难登大雅之堂。就算不说这些……你知道我可以告你的吗?” 惨!事情果然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俞同学,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石崇准备出面。 “你知道我?知道南宫家?”跟石崇比起来,同时发言的南宫寿显得相当愉快。 略过石崇,破晓将注意力放在南宫寿身上。 “很抱歉,敝人不巧有阅读商业杂志的习惯,就算没特别注意,可美国两大华人家族的报导倒也见过不少;尤其几个月前,那位可继承两家一切产业的继承人才接受过专访。不凑巧的是,那篇专访本小姐刚巧看过,封面上的那位仁兄……”破晓瞄了他几眼,“不就是你吗?南宫同学。” 因着平常会翻看商业周刊,她知道他,一个衔着金汤匙出世的天之骄子。他父母亲的家族都是钱多到会气死人的那一种,尤其两家联姻后,其形成的超级势力更是惊人。 而他,正是接掌这份超级事业的唯一继承人,其身价可以说是镀了好几层金,加上超高智商让他一连跳了好几级取得学位,让他更成了媒体的宠儿,若不是保护周密鲜少曝光,只怕他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也不是一件难事。 “你真的知道我。”南宫寿的笑容更显愉快了。 破晓冷笑,要是她没记错,在那篇他破例主动接受的专访中,他自己说了,他将要到某地作为期一年的进修。可进修的地点竟是静思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私立学校?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知道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弄不明白,为什么早有几个商业博士学位的天才继承人要来静思当个高中生,但……”破晓若有所思,“要是让记者大人们知道,南宫家未来的当家有掳人的变态习惯,不知道财经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面对她的威胁,南宫寿只是盯着她的脸看,像是在考量什么。 “寿?”不知道南宫寿在想什么,石崇有些担心。 他知道南宫寿不想张扬自己的身分,所以才会低调的来到这小学校;而他平常拒绝拍照也不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原因,只是念在静思的学生家长大都是上流社会阶层的人,为了避免被认出,是以对照相机总是躲得远远的,就怕照片会四处流传,最后传到学生家长的手上。 一直以来,他们只忌讳到学生家长,从没想过校内的学生会注意到这些,没想到现在竟有个女学生认出了他,还语出威胁…… “崇,你先出去吧。”南宫寿出声。 崇?破晓听见这个称谓,怀疑的看着两个人。 没空理会破晓怀疑的目光,石崇皱眉望着南宫寿,眼前荒谬又诡异的状况要他怎么放心离开? “放心吧,没事的。”南宫寿的微笑说明了他的笃定。 石崇很了解这样的表情,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改变什么了,只好先行离开。 “没事?你以为我说着玩儿的?”没空去猜测为什么石崇会听命于他,破晓努力摆月兑那份被看穿的异样感觉。“南宫寿,或者学校里的女同学对这样的状况会感到很荣幸、很值得炫耀,但请你认清事实,本小姐不是那批迷恋你的蠢蛋之一。只要我一通电话,你就等着被抓吧。” “要是我真有掳人的习惯,你想,我会让你有打电话求救的机会吗?”南宫寿懒洋洋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 “变态!”破晓啐了一声,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口舌之争上。 拉开被子,破晓忍住身体的不适准备离开,可惜才走了两步便被拦住──说拦住实在有些含蓄,事实上,她是被南宫寿拦腰抱起,整个人落在他的怀中。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的破晓连忙将双手攀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而且及时咬住下唇,忍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惊叫。 “你做什么?”她力图镇定,冷着一张脸问。 “你好轻!”南宫寿一脸正色,可惜鸡同鸭讲。 本以为抱她回来时是因为焦虑的关系,才会觉得她没什么重量;但事实证明,她真的好小好小,像是一捏就会碎,轻盈得像根羽毛般。 “神经病!放我下来。”破晓命令。 “身为一个变态绑匪,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的肉票想上哪儿去?”南宫寿依旧话中带笑,但一脸的认真。 “你真的有病耶!再不让我回家,当心我报警抓你。” 相较于她的力图镇定,他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意。 “你真的好有趣。”他对她的兴趣是愈来愈浓厚了。 “快放我下来。”有趣个鬼!破晓心中暗骂。 “好。”南宫寿回答得乾脆。 他放手,但是只放一只。 上半身骤然失去支撑,双脚还挂在他另一只膀子上的破晓反射性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颈项。幸好她动作快,要不她现在的姿势就会像倒挂在单贡上般难看了。 “你干嘛?变态!”破晓有点狼狈的骂他。 南宫寿不再言语,直接以行动表示他的意图。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摘下她鼻梁上那副让人看了就觉得碍眼的眼镜。 “别动手动脚的……你走开!”破晓惊慌失措的大叫,但她的抗议无力挽回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贼人奸计得逞。 当眼镜被摘下后,所有的防备跟着解除,刻意装出的镇定与冷静也远离,破晓的神情慌乱,眼中的无助脆弱像个孩子一样。 “把眼镜还我。”她着急地喊。 “暂时先放我这儿吧,我帮你保留。”将眼镜随手一放,南宫寿抱着她离开房间? 眼巴巴的看着眼镜愈来愈远,直到房门被关上,破晓眼中瞬时蒙上一层泪光。 “不要,你快还我。”从爸爸离开后,这副眼镜从没离开过她的身边。 “乖乖的。”南宫寿出其不意的在她额上亲了下,就像是安抚一个惊慌的孩子,“一切有我。” 在客厅的石崇让这一幕吓了一跳,至于破晓更是无法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南宫寿那张自信、从容的俊颜…… “你要去哪里?”直到南宫寿来到大门,破晓才回过神。 “如你所愿,带你回家。”南宫寿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天啊,要让他这样抱着她在路上走,她还要做人吗? “你家住哪儿?”南宫寿不理她,知道不用些方法她是不会配合的,“要是不说的话,我会直接抱着你到学校去问,反正我住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 破晓吓坏了。 虽然已过放学时间,但留在社团的人还是相当多,要真让他抱她到学校去问,那她只会死得更快。 “老师……”她求救的看向石崇。 “啊,谢谢你的提醒。”像是想到了什么,南宫寿微微一笑,“崇,身为班导师,你该有班上同学的通讯地址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被捏之仇,就看石崇具有高度配合的精神,早拿出通讯录翻看。 “原来还是邻居啊!”石崇脸上的表情让破晓感到绝望。 看着石崇递来的通讯录,上头的地址让南宫寿笑了。 “走吧!”不理会她的意愿,南宫寿宣布。 他知道这样有些夸张,但他就是想抱着她。只是大门才刚打开── “卡嚓!”快门声与刺眼的闪光同时出现。 唉踏出的两个人和躲在外面照相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 拜过往生活中的诸多临场训练所赐,在这场意外发生之时,南宫寿虽然有些怔愕,但在下一秒就回过神来。 可破晓不同,她的生活模式与他大不相同,对于现在所面对的,只能感到完全的震惊。而在门外等着照相的人,其震惊程度也不下于她。 “小小小……小三!”这次偷拍计画的主谋者──俞朝露是所有人中最震惊的,结巴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她真的没想到,夥同两个新闻社的社员躲在南宫寿住处外守株待兔,竟然会等到这样的画面!最吓人的是,画面中的女主角还是她原以为身体不舒服而早退回家休息的小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俞朝露,底片交出来!”虽然让闪光灯照得眼光撩乱,双眼因亮光而暂时丧失功能,但破晓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也联想到若不制止的话将发生什么样的事。 “底底底……底片?”还没回过神的朝露经由提醒,好半天才看向手中的相机。 “还不给我!” 朝露习惯性的要服从破晓的命令,但新闻社的两名社员看情形不对,趁其不备抢过她的相机,并头也不回的跑了。 “喂!我的底片!”朝露已经完全傻住了。 “你还不去抢回来!”恢复视觉的破晓在看到这一幕后气急败坏地嚷。 “可是……”朝露明显地迟疑着,她看看南宫寿,再看看被南宫寿抱在怀中的妹妹。 “还『可是』?”破晓眯起了眼睛,“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 朝露小媳妇似的点点头。 “我说什么?”破晓无比权威的问。 “别惹麻烦。”朝露小小声的回答。 “没错,就是要你别惹麻烦。但现在……”破晓异常轻柔的声音让朝露感到头皮发麻,“麻烦大了。要是你不把底片追回来,那么……” “怎么样?”朝露困难的吞了口口水。 “不怎么样。”破晓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只不过……扣你两个月零用钱!” 破晓才宣布了惩戒办法,就看到朝露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下一秒,她便飞也似的追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两个月的零用钱耶! 破晓硬撑出来的精神跟体力在看见朝露有所行动后便消失无踪,虚软的瘫回南宫寿怀中。她感到愈来愈不舒服,觉得头痛得快爆了。 不愿让人知觉与南宫寿有关系的石崇这时才出来。 他看着南宫寿,两人无声的交换彼此才懂的眼神,之后南宫寿露出一个要他安心的笑容,接着按照原定计画,抱着怀中虚弱不堪却满月复心事的佳人回家。 第四章 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病毒太久没作祟,破晓这一病就足足躺了两天;加上气虚体弱的,需要几日休养生息,因此等到她能去上课时,已经又是一个星期的开始。 星期一,bulemonday,不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一到这告别休假、回到原先岗位上的日子,难免都会感到一些些的忧郁;但再怎么样忧郁,也绝对忧郁不过一个人,那就是破晓。 其实她不该感到诧异或意外的,对于这一天,她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了? 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平凡不起眼,从莫名其妙被拍照的那一刻就崩塌了一小角,加上这几天朝露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样子看来……她知道,当她能上学后,很多事会变得不一样。 对此,她做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她没想到,迎接她的不光只是蜚短流长、闲言闲语而已。 首先,一路接受指指点点才进到教室的她发现自己的座位不见了,之后在男同学暧昧、女同学又羡又嫉的眼光中,她看向一早到她家,坚持送她上学的南宫寿,然后在他的示意下,她找到了她的新位子──位于教室最尾端,就在他座位的旁边! 她,俞破晓,一个身高不及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女孩子坐在教室的最后头? 算了,她也懒得理会他是用了什么特权,竟让娇小的她改坐到他的旁边。就算她再怎么不爽也只能认了,谁让她最珍贵的东西被他扣留了? 没错,所有的委曲求全就是为了那副眼镜! 打从那副眼镜被扣留后,她一直就让南宫寿吃得死死的;不但得容忍他以探病为由出入她家、让他陪同一起上课,甚至她还让他拉着,破天荒的上了生平以来的第一堂体育课。 说到那堂体育课……唉,那当然是让她丢脸至极的一堂课。一个从没运动的人,其运动方面的“灵敏度”可想而知,可南宫寿不死心,竟以增强体力的堂皇说词硬拉着她下场打篮球! 这样的决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证明是错误的,而可怜的她却得承担这项错误决定的苦果──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终结在她眼睁睁的看着一颗篮球朝她飞过来,然后命中! 为此,她在保健室度过了剩下的体育课。 这一天才过了一半,气力全失的破晓觉得自己像是又病了一场。 为了取回父亲遗留的眼镜,破晓原本决定无论遭受什么事都要忍下去,甚至那些女同学的嘲弄、男同学的讪笑,她也不在意。但当她看到同学有意让她看见最新一期的报刊后…… 她、忍、不、下、去、了! 破晓忿忿的将报刊揉成一团,眼一抬,看见引起整件事的祸首正对着她微笑。 “都是你!”这绝对不是迁怒,破晓已然快让他气疯了。 这个土匪、强盗、大扫把!不但欺负她、耍着她玩,还彻底颠覆她的生活! 如今她努力维持的平凡世界不是崩塌了一小角,根本就让他弄崩了、弄坍了、弄垮了! “怎么了?”南宫寿的表情一如这几天来的温柔。 “怎么了?你还敢问我怎么了?”破晓一肚子怨气全喷向他。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纯洁男孩露出无辜的表情。 “别告诉我你没看过这个!”破晓将揉成一团的报刊丢给他,态度自然谈不上好? “喔,这个啊。”南宫寿瞄了纸团一眼,像是没什么一样的淡淡说道。 破晓气死了他这种没事人般的态度。 想她俞破晓平凡无奇的过了这么多年,姿色平庸、个性不讨喜的她要获得新闻社的青睐真是难如登天,但看看现下报刊上的头条……真是见鬼了! 她,没没无名、毫不引人注意的俞破晓,现在竟然登上头条了? 看看那篇占尽整个版面的报导,内容夸张不实、极尽加油添醋之能事,尤其那几张照片,实在快把她气疯了……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她不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嘲弄、讽刺;不会破例的晒太阳上体育课;不会被篮球砸个正着……要不是他,她的眼镜会安安稳稳的架在鼻梁上,生活会一如往常的平静,她还是原本平凡无奇的俞破晓……要不是他的撑腰,朝露压根就没胆跟她作对,遑论继续偷拍她的照片,还让照片刊登在新闻社出版的报刊上! 她不相信朝露有这么大胆,不但不抢回当日意外拍到的照片,竟然还奉送上她养病时的照片。 没有错,就是他! 要不是他在做怪,她的生活不会变成一团糟。想想自从他出现后随之而来的一堆混乱,破晓愈想愈呕。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懂,班上有那么多人,他为什么独独挑上毫不起眼的她呢?就算真是因为朝露的紧迫钉人惹毛了他,冤有头、债有主,他大可以找朝露报复去,为什么就一定是她呢?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看不出我想怎么样?”南宫寿扬眉。 虽然以往没有类似的追求经验,但他以为他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 “对不起,我真的看不出,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跟我这种不起眼的小女子搅和?”破晓态度谦逊,试图用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些莫名其妙的混乱。“就算是记恨朝露跟前跟后的偷拍行为,那么这问题是出在朝露身上,南宫先生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无辜的我呢?” “记恨?你怎么会这么想?”南宫寿觉得有趣。 “我还能怎么想?”破晓不悦的扁扁嘴。 “就算是为了隐私权而记恨,对象也不会是你。”南宫寿的微笑带着点温柔。 “那还真是谢谢你呀。”破晓嘲弄的冷哼一声。“如果不是记恨,那可不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趁我因病昏睡时,将我带到你家?又为什么之后一出门被逮个正着,你不但没有想办法解决被偷拍、被误解的问题,还在我请病假当中不时的到我家来嘘寒问暖?更甚者,对于朝露,你不但不介意她之前偷拍到的照片,还纵容她在你来访时继续拍摄我们两人的合照,让她不顾我的意愿,将偷拍所得交给新闻社……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你该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要不是故意整我,你不该会有这些举动,还扣留我的东西来要胁我、逼我就范……但我又没惹到你,你没有理由这样整我的。”破晓已经快要歇斯底里了,早上让篮球k到的头还隐隐作痛哩。 “相信我,我不是在整你。”南宫寿一脸诚恳。 以前他总听说人言可畏,本想用“众口铄金”的计谋让她认定她跟他是一对,但不晓得是效果还未彰显还是她反应迟钝,她非但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意图,相反的,她竟认为他居心不良……看来谈个小恋爱真的有其困难度在。不过说真的,那种设法亲近一个人的感觉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这几日发觉她不同的样貌后,他对她的兴趣是愈来愈浓烈了。 “不是?”破晓相当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想到新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由于平日的午睡时间她都是在保健室的休息室里休息,是以她习惯性地在到学校后门拿晨曦送来的爱心便当后,直接到保健室与赵妈妈用餐。要是赵妈妈有事,她就一个人用餐顺便帮赵妈妈守着保健室……像今天这样被球砸到,她已经身处休息室中,通常是朝露替她去拿爱心便当并帮她送过来,没想到今天赵妈妈不见了,就连朝露也没见着。 “送便当啊。”南宫寿直到现在才现出手上拎着的宝贝。 破晓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为什么是你?朝露呢?赵妈妈呢?”不会吧!打从一早到学校后,她就一直避不开他,他该不会连这时候都不让她喘口气吧? “怎么,由我替你送饭来不好吗?”南宫寿从手工缝制的袋子中拿出便当。 当然不好! 心里是这样想没错,不过良好的教养使破晓只敢在心里咕哝。 “好了,饭你也送到了,可以走了吧?”看到他由袋子拿出两个便当后,破晓的心沉到谷底,“你……该不会想在这里陪我吧?” “是我弄伤了你,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说不过去;我理当留下来陪你的,不是吗?”南宫寿的表情相当无辜。 “我的大少爷,收起你的好心,我一个人会觉得比较自在,麻烦请回。”破晓好不容易回来的一点点耐性又没了。 “不行,我有道义责任。” “不用了,虽然是你将球砸在我脸上的,但我『一点』也不怪你,我想你还是回去教室比较好。” “真的吗?” “真的!” “留下你一个人好吗?” “绝对没问题。”见他有离去的迹象,破晓就差没拍胸脯保证。 “但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你……”他一句话差点使破晓恼得气绝身亡。 这死南宫寿,摆明了耍她嘛!真是※&%$#…… 看她兀自恨得牙痒痒的,只能暗自气恼的抢过便当,藉由进攻饭盒中精致的食物来泄愤的模样,慢条斯理打开自己饭盒的南宫寿暗笑在心里。 突然发现,这样逗着她玩真是有意思极了,而且那种感觉让人感到有些陌生,不仅有以往参与各项活动时所带来的新奇感,还有些得意、有些满足,心头更是觉得温温热热的。这感觉……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你看什么?”不满于他的注视,破晓瞪他一眼,然后发现他饭盒中的菜色。“为什么你的菜跟我一样?”脑筋一转,她更加恼火了,“你为什么有大姊做的便当?” “因为大姊帮我做。”南宫寿回答得理所当然。 “大姊没事干嘛帮你做?”这大姊,怎么帮这家伙做起便当了? “我也不太清楚。”那一脸的迷惘很像一回事,“前两天我到你家看你,当时你说头痛不愿见客,所以我跟大姊在客厅里多聊了几句。是朝露突然炫耀起你们有大姊的爱心便当可吃,我不过顺着她的语气,跟着抱怨学校餐厅供应的食物不怎么可口,后来大姊就自告奋勇的说要帮我做便当了。” 太……太太……太过分了! 这礼义廉兼备独缺耻的无耻男人,不光“污”了她最宝贵、最重要的眼镜,对她威胁东威胁西,竟然还趁她闷在房中懒得见他时对她的家人洗脑,像个病毒一样企图渗透到她的家庭中!现在还吃她大姊做的便当…… “便当还我!”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但她实在是气不过。 南宫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在破晓解析他的意图前,他默不吭声的将整个便当递给她。 他这样好说话反倒让破晓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在生气,别气了,我不吃就是。你的病才刚好,多吃一些。”诚恳满满堆在那张斯文秀气的出众面容上,尤其是那双深邃得像是能吸取灵魂的漆黑双眸,其中漾着像是心疼还是宠溺之类的光辉,让求和的效果更是大得惊人。 看他这样,破晓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虽然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错。 “算了。”明知道他很可恶、很讨厌,但她就是提不起劲跟他计较了,“你吃吧。”她将饭盒塞回他手上。 “不用了,我不希望你不高兴。”他推辞,将饭盒推回去。 “我说给你吃就给你吃,哪还有那么多问题?”破晓没好气地将饭盒再塞回他手上。“要真希望我高兴,你可以将我的眼镜还给我。” 天知道她这半天来有多不习惯;眼镜一向是她的护身符,除了给予她信心与力量,还能替她隔绝这世界的喧扰,就像是她的保护层,谁知眼镜竟会被他抢走了。 事情还不光如此。本来她觉得很不习惯而想先随便买一副来代替,至少感觉到有个东西阻隔着会比较安心;但没想到他看到后又抢走了那副替代的,而且还放话说不准她戴其他眼镜,否则就将父亲留下的那副给丢了! 这人绝对是强盗土匪投胎转世的!可投鼠忌器,她能怎么办呢? 害她现在鼻梁上空空的,心里也跟着空空的。在家也就算了,但在学校……她不适应,真的好不适应。 “相信,我会还你的,不过不是现在。”那副眼镜遮掩太多她的真性情了,他可不想让那副眼镜阻碍了他有趣的恋爱探索之路。 “是喔。”这话破晓已经听得烦了,“那你总可以告诉我,究竟何年何月何日才会将眼镜还我吧?” “时间到了我就会还你,在这之前,我会好好帮你保管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卑鄙?”懒洋洋的挑着菜里的青椒,破晓随口骂道,反正不骂白不骂。 “张嘴。”他突然说。 “干嘛?”破晓反射性的问,张口问话的同时被塞进一颗虾球。 “你不吃青椒?青椒很有营养耶。”南宫寿将她挑出的青椒全数夹回自己的饭盒中,然后大口塞到嘴里去。 破晓呆愣的看着他,嘴里的那口虾球吐也不是、吃也不是。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什么也不是,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亲密了些?他竟然用他的筷子喂她吃东西,还不避讳的夹她的菜去吃!那总觉……好怪,真的好怪! “怎么了?”放下筷子,南宫寿担心大病初愈的她其实体内病毒尚未完全扑灭,用手测量她额上的温度。 破晓又吓了一跳。 她跟他非亲非故的,可他的举动却是这样的自然,好像对这样的事情早习以为常,经常对她这样做似的。 “体温很正常嘛!”南宫寿放下大手,奇怪的看着她,“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是刚刚让球打到的地方在痛吗?” 破晓下意识的摇头。 “没有?没有的话就快吃饭。吃完了你休息一下,下午才有精神上课。”他对她露出一个诱哄的笑容,夹了牛肉丝到她嘴边,“不吃青椒,吃口牛肉吧。” 面对他炫目的笑容,已经碰触到唇边的牛肉让破晓不知所措。 怎么……怎么会这样? 僵持了三秒,最后破晓选择回避。低下头,她硬着头皮吃下口中的虾球,然后胡乱的吃了几口饭,希望藉此避开这样奇怪的场面。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南宫寿笑笑,不当一回事的吃下那口被拒的牛肉。 由眼角余光见到他的行为,破晓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她真的不懂,不懂为什么他会将因病昏睡的她带回家,不懂为什么他要任误会“发扬光大”,不懂他干嘛走她家走得那么勤……就算他们两家确实住得很近,就算他真的以一个同学的身分关心病情,他也用不着这样的,不是吗? 除此之外,她也不懂他为什么坚持要送她上学,不懂为什么要安排她坐在他旁边,不懂他所有的小动作,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似乎打从那莫名其妙的一天开始,事情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向在进行着。 她很纳闷,真的很纳闷。要是有人能替她解答,她真的很想问一问── 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 好不容易捱完一整天的课程,又到了社团活动的时间了。 原本没参加任何社团的破晓在上完课后就能先行离校了,不过很可惜,握有威胁利器的南宫寿有活动,还是西洋剑社的校际友谊赛,而他……嘿嘿!没错,就是语带威胁的要她留下观赏。 他知道她一定看不懂,也知道她不喜欢处在人群当中,更知道这一天流言之多,让她度日如年、难过得只想快些回家,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要她留下。 他知道两家住得很近──若以学校为中心的话,他住的地方是学校右方新建的公寓,她住的则是学校后方的洋房社区;这样近的距离要玩你送我、我送你的把戏似乎有点离谱,但他才不在乎咧。 他希望她能留下来看他比赛。明知她看不懂、明知她不可能开口替他加油打气,他还是希望她能参与他的活动,然后在活动后两人一起回家。 夕阳西下,拖着两道长长的身影……那种感觉,该是温馨美好的吧? 而破晓虽弄不懂他坚持要她留下的意图与居心,但既然大人有令,为了顾全父亲遗留的眼镜,她又能怎么样呢? 在没得选择下,她破天荒的没在第一时间内离校回家,而且还出席这场比赛,让人艳羡的置身选手席中,身上还披着南宫寿帮她披上的轻薄外套。要不是定力够,只怕四周又嫉又妒的眼光早把她千刀万剐,撕成不下千片了。 虽然才五月而已,但今天简直闷热得不像话,所以他其实没必要坚持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即使比赛的场地是在冷气房内。 没错,她的体质差,是比一般人容易生病些,经常在冷热交替中一不小心就感冒了,但这是她的事,他没必要弄得好像她是他的责任一样呀!难不成他真的想让她惨死在校内女性同胞的凌迟目光下? 嗯!有可能。虽然他嘴里说没有,但会不会是她在无意中招惹到他了,所以他想用这种不见血的方式来整治她? 破晓很认真思考这念头的可成立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一身西洋剑行头的他正在跟参赛同学做赛前的小小讨论…… 不可否认,他真的很出色,尤其身穿西洋剑服除了彰显出他比例良好的傲人体魄外,那一身的白更将他俊秀出众的相貌衬托得英挺贵气。要是让人知道他是美国商界两大家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而且他早拿到两、三个商业博士学位……这样一个又有人才又有钱财还不缺身材的优质美少年,是每个妈妈眼中的超级金龟婿,要是可以拿出去叫卖的话,她一定可以赚进不少的钱。 可是真的很奇怪,像他这样拥有诸多优秀条件,在女孩子心中简直就是白马王子的人,却老是做一些很奇怪的事,就像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你会帮我加油吗?”看她正在发呆,刚讨论完的南宫寿突然在她耳边询问。 破晓撇撇嘴,“要加油,这一屋子的人还不怕加爆了吗?”她真不懂,都这么多人来凑热闹了,干嘛一定要她来呢? “他们不是你。”他对她微笑。 破晓怪异的看着他。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加油。”纯洁男孩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冀望。 什么意思啊?这人是不是有问题?破晓觉得愈来愈怪异了。 “别这么惊讶,帮我加油真有这么困难?”南宫寿失笑。 “不是困不困难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又不是人缘差到没人来帮他捧场!一屋子参观比赛的人当中,女性的人数远多于男性,而这些女孩子绝大多数都是冲着他来的,他还想要什么? “若没必要,我又何必坚持要你来呢?”他莫测高深的笑望着她。 “南宫同学,请你认清一个事实──截至目前为止,你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我能理解的,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真是见外,到现在你还叫我南宫同学?”看来他的求爱技巧得检讨一下了。 破晓忍下骂脏话的冲动,瞪了他一眼。 要是可以,她还想叫他南宫强盗、南宫土匪、南宫变态、南宫混蛋哩!现在还能维持礼仪的叫他一声同学,这已经是很委屈了,他还想怎么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叫我『寿』。”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悦,南宫寿要求。 “你去死吧!”破晓还是忍不住,骂完后索性别过脸,懒得理他。 “你真是伤了我的心啊,我亲爱的晓晓。”南宫寿从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是肉麻当有趣嘛!不过说真的,这样的对话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他很满意这月兑口而出的匿称,晓晓、小小……人如其名,她真的好小好小──不是年龄小或是个子小,而是感觉,那是一种让他满心想宠她、呵护她的感觉。 “不准你这样叫我!”破晓迅速回头,像是被螫到一样。 “不准我怎样叫你?”南宫寿装傻。 “你……”破晓被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晓晓……晓晓,我的晓晓。”南宫寿故意的。 “我说过,别这样叫我!”破晓气急败坏。 “为什么?”南宫寿好整以暇。 因为这名字会让她软弱,可她不能软弱的…… “不准就是不准。”沉默了半天,破晓只是恶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 “真奇怪,为什么不准呢?我觉得很公平呀,我是寿,你是晓晓。” “公平个鬼!”破晓气得口不择言,“寿?我看是野兽的兽吧。南宫野兽!” 南宫寿大笑出声。 “随你,反正你是晓晓,我是寿,管他是野兽的兽还是什么寿,总之就这么决定了。”老是撩拨她,是因为喜欢看她来不及伪装的真实性情。尤其是生气时,她白皙的小脸会因愤怒染上淡淡的红晕,一双清灵的美眸闪烁着夺目光芒,璀璨得一如暗夜中最明亮的星,整个人显得逗趣又可人。 “谁理你啊,南宫野兽。”破晓恼得想撕了他那张嘴。 “你呀,真是可爱。”他忍不住揉了下她如云的发。 “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上次被劫到他家时也曾这样,那时他竟没来由的亲了她,即便只是额头,这对生性保守含蓄的她而言已经是逾矩了。当时她因为意外而忘了计较,但不表示她俞破晓是这样随便的人。 “可是我就是想对你动手动脚耶。”南宫寿突然发现自己很有无赖的天分。 “你……你变态!”破晓大有秀才遇到兵之叹。 “是吗?之前你也这样说过。仔细想想,这辈子只有你这样说过我。” “喂!你们两个别情话绵绵了。”一旁的选手取笑着。 “是啊,南宫,快轮到你上场了。” 两人世界介入其他人的声音,破晓这才发现自己就这样跟他嘀咕了好久,她心中暗道一声糟。 当她往四周看去…… 要是眼光能杀人的话,她早就被一堆女人怨毒的眼神给千刀万剐、死上千百次了? 这该死的南宫野兽,就是会害她!破晓心中暗骂。 “嘿!南宫,打场漂亮的胜仗来瞧瞧。”就快到南宫寿出场,其他选手好心的给予鼓励。 “是啊,女朋友在场,千万别丢了面子,要是输了,那可就难看了。” 女朋友? 破晓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求救的看向南宫寿,希望他能解释一下他们两个人毫无关系的关系。 像是知道她的意图,南宫寿对她点头微笑,而这动作在他人看来,只会感到两人之中有种不可言喻的良好默契。 “我的女朋友……”带笑的南宫寿环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破晓身上。 看南宫寿已经准备解释,破晓对他的不悦减轻了一些些。 “放心,有女朋友在场,我会赢的。”南宫寿信心十足的说道。 破晓完全傻住了,她没想到事情竟全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听见南宫寿的话,一旁同是选手的年轻学子们起哄着,在这鼓噪声中,南宫寿起身,拎过护罩准备上场,但他才走了两步就又踅了回来。 “给我祝福吧,我的奇迹少女。” 南宫寿这样说时,破晓心中涌起极端不祥的预感,而且惨就惨在她的预感成真了── 他吻了她,在众目睽睽下。 第五章 这一天对破晓来说,真是漫长得像是过不完一样。 她知道现在她跳到黄河……不,就算是洗盐酸浴也洗不清了,而这一切,全都该怪那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南宫野兽! 真是见鬼了,她跟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的败坏她的名声、搅乱她的生活?都说了不要动手动脚,可他老兄非但没听进去,甚至还故意跟她唱反调,居然在大庭广众下索吻! 没错,就是吻,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他老兄好死不死的就是亲在她的唇上,将她宝贵的初吻夺了去,而现场臂众少说也有好几百个…… 这……这以后还要她怎么做人啊! 最可恨的是,她在颜面全失后还不能脚底抹油的落跑为先,因为在她又惊又怒的同时,那始作俑者竟然气定神闲、一脸微笑的对她说出控制她的咒语…… “眼镜。” 短短两个字,成功的删去所有她可能会做出的行为。 在那一秒当中,她终于能够体会,为什么古人会创造出“挫骨扬灰”这类名词──不能怪她暴力血腥,看他这样轻松自在的用两个字控制住她,她心中真有夺下他手上的剑,捅他十个八个洞的冲动。 “晓晓,怎么一直不说话?”南宫寿信步跟在她的身后,一派的优游自若。 打定主意以沉默抗议,破晓忍住开口纠正他的冲动。 “真冷淡,打定主意不跟我说话了?”他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同行。 一切就如同他所预期的,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女主角压根就不搭理他。 “别这样,我赢得比赛了,不是吗?”而且还赢得漂亮极了。 破晓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虽然她是个西洋剑的大外行,但她也能肯定他会赢,因为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多了嘛!既然本来就能赢了,为什么还要耍那些花招?什么祝福之吻,真是见鬼了! “晓晓,晓晓,晓晓……”南宫寿深知如何惹怒她。 “我说过别那样叫我!”终究还是忍不住,破晓满心的愠怒爆发,停止前进的步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她本来还想再骂几句的,但看到那张俊秀出众的面容敛起纯洁男孩的表情,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像她在杂志上看到的南宫寿──冷静、睿智、善于分析对手心理状态。破晓不愿心思被洞悉,敛起所有负面的情绪,自顾自的往前走。 “其实……”南宫寿追上去。“你不用压抑自己。” 他突如其来的认真让破晓更不想理他。 “晓晓,其实你没有责任背负起这些,你有姊姊的,不是吗?很多事,你用不着一个人一肩承担。” 破晓走得更快了。 “别这样。”南宫寿拦下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生活方式用不着他来批评! “这是你第二次这样问我了。” “而你这次想给我答案了吗?”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都当着她的面对大众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了哩。 “明显?明显个鬼!” “你感觉不出我在追求你?”算了,乾脆一切都摊开来说好了,这小妮子的迟钝真可说是天下之最。 “追求?我?”破晓的表情像是看到一只猪在天上飞。 南宫寿点头,一脸认真。 破晓的脸几乎呈扭曲的状态,南宫寿让她的反应弄得啼笑皆非。 拜托,他生平第一次的告白却换来她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破晓就用这副扭曲的表情看着他,过了大约三十秒后,扭曲的表情才慢慢的恢复正常,而且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看上的是大姊还是朝露,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这招还真是不错。”她突然对他的用心表示肯定。 “你在说什么?”南宫寿不懂。 “明人不说暗话。南宫野兽,虽然以年龄来说,朝露的可能性比较大,但现在的感情观念已突破年龄这一层关卡,所以大姊也是很有可能。那你到底是看上大姊还是朝露?” 这下子,换成南宫寿一脸的怪异。 “别装了,我全看出来了。我必须老实的说一句,在所有的追求者当中,就属你这一招最有创意,竟然想利用追求我来接近她们。”破晓冷笑一声,“不过你是白费苦心了。若还想用追求我来打入我们家的生活圈,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追求她们?你哪来的这种想法?”南宫寿总算弄清楚她的思考方向。 “这不是想法,是事实!要不然你怎么会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举动?”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才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就算我做了什么,也是针对你,关你两个姊姊什么事?”南宫寿真的败给她的思考逻辑了。 “针对我?”破晓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南宫野兽,我不是三岁小孩,可以随便哄哄就算了。像我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丑小鸭,怎么能入得了你南宫先生的法眼?能让你突然对没有丝毫交集的我做出种种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行为,自然是为了引起我某个姊姊的注意力。” “谁说你是丑小鸭的?”南宫寿十分不悦,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没错,她是不像大姊晨曦那样清灵出众,也没有二姊朝露那样俏丽引人,但她有她自己的风采与光华。她是一个能牵动他的心的女孩,绝不是什么其貌不扬的丑小鸭。 “这不用人说,这是事实!”破晓说得坦然,“不像大姊跟朝露,我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容貌……坦白说,认识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爸爸温文儒雅、妈妈娴静多娇,可我长得一点也不像爸爸或是妈妈,就像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南宫寿沉声警告。 “怪了,我要怎么说自己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破晓冷哼。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定你了,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他正色宣告。 “你是太无聊了吗?开这什么烂玩笑啊!”破晓一颗心猛然颤动了一下,她费了好大的力才能让自己维持一般的声调。 “我从不开玩笑。”对于将做的事,他一向全力以赴。就算是谈恋爱,既然决定了,他也一样抱持认真的态度。 “神经病。”她骂他,却克制不住心头的小小涟漪。 “不管你怎么想,晓晓,我要你知道,你有你独特的魅力,不是旁人能取代的。”无关于计谋或策略,现下他所说的全是他的真心话。“在认识你之前,从没有人能让我想了解、想疼爱、想呵护、想在一起;可是你做到了,不是你两个姊姊,是你!? 他喜欢她柔软的发丝剪成的女圭女圭头;喜欢她不戴眼镜时,眼眸清亮有神、带着令人难懂的光彩;喜欢她乾乾净净的清秀可人;喜欢她让人想疼惜的荏弱气质;喜欢她武装自己、治理一个家的坚强……她绝不是什么上天开的玩笑。 “千万别看轻自己,晓晓。在我所见过的女孩子中,只有你给我那种不一样的感觉。虽然那样的感觉对我而言是陌生的,陌生到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想亲近你是真实的,所以我做了许多你无法认同或理解的事,为的就是想亲近你、更融入你的世界当中。这样说,你懂吗?” 破晓完全傻掉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会有恋爱的机会,但她从不像时下的少女,会不切实际的想像与一个英俊挺拔的多金男子共谱恋情,毕竟在她有限的十八年生命中,一直就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姊姊让人成天拿来跟她比较…… 虽然知道自己其貌不扬,可她向来不会怨天怨地,更不会无病申吟、自怨自艾。只是──要说她完全不介意那也是骗人的,毕竟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要让她真的打从心底漠视外貌的问题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戴着父亲遗留下来的眼镜除了给予自己信心与力量,让自己坚强的应付现实生活外,还有遮丑的作用──她不想再让人拿她的长相跟两个姊姊做比较了。 总而言之,她并不排斥与某人陷入爱河的想法,但现在竟然有个相貌、体格、家世皆一等一的超级好男孩对她说,他对她有意思? “晓晓?”她不自然的静默让他有些不解。 她没有看他,像是在躲什么似的,蓦地往家的方向奔去。 南宫寿没有制止她,但这并不表示他就这样任她离去。 他知道她跑不快,他绝对有足够的时间追到她。 带着笃定的笑容,慢条斯理的猎人终于出发,从容的追了上去。 “““ 才刚踏进院子,破晓就知道不对劲。 她不过就是看到佑佑无趣的待在院子中玩积木,而陪在他的身边是两只爱猫熊熊跟咪咪,就很肯定家里一定有什么不对。 原因无他,只不过家里这两只毛色美丽的波斯猫,一向就不喜欢到外面来,而今天它们竟然都在外头迎接她? 家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首先发现破晓归来的是有着银灰色美丽毛皮的熊熊,它对小主人咪呜叫了一声,态度优雅高贵的向小主人走去。 四岁的佑佑也发现了破晓,丢下手边的积木,热烈的迎了上去。 “晓姊姊!” 因为抱不动他,破晓只得蹲下来搂住了佑佑,除此之外,她还得分一只手来揉弄窝在她脚边等候宠爱的熊熊。幸好一身纯白的咪咪仍懒洋洋的趴在原地,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同时安抚一个小孩和两只猫。 “佑佑,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曦姊姊和露姊姊呢?”抱起熊熊,将之安置在胸前后,破晓抹去佑佑额上的薄汗,并帮他捡拾沾黏在身上的草屑。 “在里面。有个奇怪的叔叔来了喔。”前头一句是回答,后头一句伴随着皱鼻子的小动作,佑佑自动说明反常之处。 “叔叔?什么叔叔?”破晓皱眉。 “不知道,佑佑不喜欢,熊熊跟咪咪也不喜欢。”这正是一人两猫为何会在外头的原因。 “怎么了?”南宫寿也走进院子。 “寿哥哥!”离开破晓身前,佑佑高兴的奔向来者,就连性格高傲的咪咪也有了不寻常的反应。就看它咪呜了一声,像个女王般踏着高贵的步伐来到南宫寿的脚边。 “佑佑乖。”南宫寿接过飞扑而来的佑佑,玩过几次空中抛接游戏后,才将心满意足、咯咯直笑的小男孩抱在怀中,还不忘弯来将咪咪捞起,将之放置在佑佑的怀中,形成怀中有小孩、小孩抱猫的奇怪景观。 “不进去吗?”他突然看向破晓。 破晓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走入屋内。由于还想不出该怎么面对他,她一张脸几乎是埋在熊熊身上。 一进门,她就看见佑佑口中奇怪的叔叔了。客厅中的气氛有些怪,麦当劳──他们家的护家忠犬──像个守护神一样,神色戒备的守在客厅中,一副一有风吹草动便要大展神威的模样,至于晨曦跟朝露则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她后,那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等着被骂的幽怨。而麦当劳在看见她之后则是放下护卫的工作,摇着尾巴奔到她面前。 大致看过整个奇怪的状况,破晓模模麦当劳的头,将目标锁定在访客身上。 “这位是?”破晓像是知道症结所在,询问的眼光直接看向一直无辜傻笑的大姊? “你一定是晨曦说的么妹小三了。敝姓杨,我是前几个礼拜在车上跟晨曦认识的,今天冒昧来拜访,请多指教。”访客自动起身说明。 “车上?”怀疑的眼光瞄过自称姓杨的访客,然后落定在晨曦身上。 啊!小三快要生气了,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在破晓的注视下,晨曦已然快笑僵的美丽脸庞上又添了抹无奈,最后她没法可想的看向朝露。 “对了!小三,我有样东西要拿给你。”收到求救信号,朝露跳了出来,拉着破晓往厨房走去,而护家神犬麦当劳则尽职的留守客厅,保护照料它饮食的衣食父母。 破晓也不急着询问,跟着二姊来到了厨房,等着聆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小三,你别生气,大姊真的不是故意的。上次她去台北喝喜酒时在车上遇见这个人,你也看到了,这人瘦瘦高高的、样子有些阴沉,活像是演大反派的,一上车就开始跟大姊搭讪……你也知道大姊的个性,她就是不懂得拒绝人,人家跟她要基本资料,说是要写信给她,大姊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心想只是写信而已,只要不回信,他写个几封信没回音后就会知难而退,所以她就留了地址,而且为了避免他打电话来骚扰,大姊很聪明的没留下电话。谁知道这人出尔反尔,信没写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人直接来了。”朝露硬着头皮、压低声量,用最快的速度将来龙去脉大致的说了一遍。 听完全部经过,破晓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其实心情糟得可以。 “你早知道这件事了?”虽然少了眼镜,但无损破晓的权威,只见她一个眼神过去,朝露就像受惊的小老鼠般低着头忏悔。 “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实在是以为我们可以私下解决,所以才没想惊动你,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朝露抓抓头,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小三,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朝露晶晶发亮的求救眼神,破晓闷不吭声。 又是这样,惹了一堆烂污后就全丢给她,她并非全能,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能及时想出应对的主意呢?尤其是在她没有护身符的情况下。 破晓的反应让朝露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直沉默不语,朝露就更紧张了。 “小三?你生气了?”朝露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惹晓晓生气了?”像走自家厨房一样,刚跟前头打完招呼的南宫寿抱着佑佑跟猫进来。 “啊,你来得正好。”像是看到了救星,朝露将事情经过浓缩后重新说一遍。 听完之后,南宫寿看了下破晓的反应,然后想了想…… “没事,你带佑佑出去。”将小佑佑交给朝露,抓过咪咪的南宫寿给了她一个“一切有我”的表情。 生怕误触地雷的朝露是求之不得,抱过小佑佑,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见她怀中的熊熊因她手上的力道太大而开始挣扎,南宫寿放下咪咪,来到她的身前将熊熊也抓开。 破晓不言不语,就连怀中的熊熊被抓走了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两只小手维持抱猫的姿势,就像是环抱住自己一样,那拚命武装自己却还是流露出无依凄楚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楚楚动人。 看着她如此无助脆弱,南宫寿觉得一颗心顿时被抽紧。见她眼中逐渐泛起泪光,他想也不想的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破晓挣扎了下,但她好累,真的好累,尤其是经过这一整天的混乱后,她自身的诸多问题都还没解决,哪还有气力去想办法处理这突发状况? 于是,离不开他怀抱的她索性让自己留在这怀抱当中,放任自己汲取一些些的温暖,即使来源是他──南宫野兽。 两人就此静默,南宫寿品味着她的温驯,让体内的男性尊严享受这片刻的和平;破晓则是努力让眼中浮现的水液消退──她是俞破晓,不能失态的。 “别想那么多,这次让我来处理,相信我,好不好?”他实在不忍见她这样。明明该是受人宠、受人爱的,可是却要故做坚强的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的关爱结束了彼此间的短暂和平,回过神的破晓迅速武装起自己。 “不关你的事。”她想推开他,可惜南宫寿有力的箝制让她挣月兑不了。 “别傻了,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就像制伏不听话的小花猫一样,南宫寿轻轻松松地将她留在怀中。 “这是我家,是我家的问题,又关你什么事了?”置身他怀中的破晓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这样暧昧的姿势。 “既然我们是恋人,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南宫寿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听的人倒觉得不好意思。 “谁跟你是恋人!”破晓啐了他一口,但一张粉脸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染上美丽的红晕。 “不管是什么,这事你别担心了,我会处理的。”南宫寿承诺。 “谁要你处理?你有什么立场好出头?”破晓没好气地说。 “就当作我扣留你心爱眼镜的小小赔罪好了。”他毫无预警的往她眉心亲了下。 “我说过别动手动脚。”破晓下意识的用两只手捂住被偷袭的额,一脸气愤。 “我没动手也没动脚,我只有动口。”南宫寿挑她的语病。 “你……”在她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南宫寿倏然放开她,破晓反而愣了一下。 就看南宫寿抓过看戏的熊熊塞到她怀里,自己则抱过喵喵直叫的咪咪,然后一手揽过怀抱熊熊的她。 “别你啊我的,还有事情等着解决,出去吧。” 知道他说的没错,破晓只得先放下个人恩怨。但……瞄了眼他放置在她肩头上的手,她不高兴的伸手捏了下。 “再捏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低下头,他在她耳边低声轻喃? 亲匿的气息在破晓的耳畔盘旋,吹得她头皮发麻,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还故意在说话的时候乘机亲吻她的耳垂…… “你……”破晓转过头,准备发飙。 “嘘,别说话。”他制止她,并飞快的自她唇上偷走一个吻。 惨事重演!之前偷走的一吻是在众目睽睽下,而这一次── 回过头,破晓看见客厅中的人全瞪着他们看;晨曦跟朝露两个人面露惊讶,佑佑高兴的咧嘴直笑,忠犬麦当劳则偏着头,眼中满是疑惑,就连那个快被驱离的奇怪叔叔也显露出看戏的表情…… 破晓心中哀号一声。 完了,她别想做人了! “““ 破晓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家里有个男人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对于陌生的访客,南宫寿以家里没做饭,一家人要出外用餐为藉口轻松的将他打发掉,解除晨曦跟朝露长达两个小时早已笑僵脸的痛苦。 不过,驱离陌生访客并不代表事情的终结,实际上,事情才正开始。 “嗯……我先去煮饭。”不愧是一家之煮,才送走了客人,揉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晨曦想到的先是大家的民生问题。 “不用了。”破晓冷冷的看她一眼。 “可是……”晨曦小声的提醒,“该吃饭了。” 已经是吃饭时间了,怎么能让大家饿肚子呢? 晨曦瞄向朝露,希望能获得支持,可惜朝露仍兀自沉浸在适才没拍到的画面中,一点也没注意到晨曦的暗示。 她很懊恼,非常的懊恼。刚刚南宫跟小三出场的画面有多美啊!男的斯文白净,高挑颀长的身影抱着气质高贵的白色波斯猫,一手揽着怀抱银灰色波斯猫,更显娇柔贵气的清秀少女……两张同样不显真实年龄、搭配得完美无比的女圭女圭脸,使得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一样。 要是她身上刚巧有照相机,就不会遗漏这一帧千载难逢的绝妙佳作。仔细想想,这要拿出去卖可以卖不少钱哪!说不定还有机会拿去参赛…… 朝露愈想愈呕,就在她差点捶胸顿足的时候,这才发现身处的时间与场合。 在破晓冷冷的目光中,她对上晨曦的无辜脸庞,然后低下头,乖乖等待即将开始的审判。 “好了,谁来告诉我,这位奇怪的大叔到底是来干嘛的?”获得两个姊姊的全部注意力与配合后,破晓这才开口。 “小三,大姊真的不是故意的。”晨曦自动告解,“那个人说要写信,所以我才留地址给他,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跑来。” “大姊,他既然要追求你,怎么会傻得不利用手边的地址?” “但是……但是我以为这世上没有这种人的嘛。现在每个人都很忙,除了用电话联络之外,顶多就是写信,怎么可能有人会照着一个地址去找人呢?所以……所以我才留地址给他的嘛。”晨曦扭绞着手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啊对啊。大姊本来还聪明的不留下电话,以杜绝那人的电话骚扰,可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按照地址找到我们家来。”虽然很怕被骂,但朝露还是很有义气的帮忙说杠? “既然电话都不留了,你留地址给他做什么?”破晓真会被她们两人打败。“电话骚扰只要不接就可以,甚至还可以换个电话来解决,现在呢?人都找上门了,要怎么解决?难不成要搬家吗?” “我……我……我没想到。”晨曦嗫嚅着,“我不晓得真有这样的人嘛。他说要写信给我,我想只要我不回信,一阵子后他自然会知难而退,我怎么知道他会骗人,信没写来,人倒是按着地址找来了呢?” 综合所有结论,在俞晨曦单纯的世界当中,由于通讯发达,有事用电话联络即可,没有人会勤劳的按照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地址循线找来。 “大姊,你别把自己的想法套用在每一个人身上。人心隔肚皮,你怎么能预先设定每个人的想法呢?”看着一脸单纯的晨曦,破晓突然有种无力感。 “大姊不是故意的。”朝露硬着头皮帮忙说话。 “这不是故意不故意的问题,像这种事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要弄成这样?要是今天来的这个人意图不轨,神经不正常或是什么变态,以后没事来盯梢或是找机会伤害我们,你说该怎么办?”她不是故意说重话,而是这种事没有人能保证。 破晓的假设让晨曦跟朝露都吓了一跳,她们从没想到这些。 “那……那下次那人再来的时候,我们再让大姊直接的拒绝他。”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尤其你们今天还开门让他进来,他一定会认为大姊对他有回应,更添增他的一相情愿……你们为什么要让他进来?”这两个人真是太没有危机意识了! “他都站在门口了,不开门让他进来好像很不好意思。”晨曦解释。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虽然有一面之缘,但基本上他还是一个陌生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可以开门?”破晓恼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姊姊了。 晨曦跟朝露面面相觑,没想到她们竟做了这么多错误的事情。 破晓还不准备放过他们两个,继续分析下去。 “要是像朝露说的,让大姊在他一头热时拒绝他,如果这个人真的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受不了拒绝后开始抓狂,对我们家人展开报复,那我们要怎么办?” “那我们以后出门都带着麦当劳,可以让麦当劳保护我们。”朝露真的有努力在想办法解决了。 “靠麦当劳保护?”破晓冷哼一声,“要是他带的是硫酸呢?怎么躲?只要一泼就够你受的了,你们要怎么防范?” 一想到那人一副阴沉的样子,知道破晓的假设很可能成真,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子一脸凄苦的对照着,心中直感到害怕。 “那现在怎么办呢?”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 第六章 面对两张疑惑的娇颜,破晓没好气的说:“等死啊!怎么办。”社会治安这么差,这时候才知道紧张、知道怕会不会太晚了? “小三……”知道妹妹在生气,两个做姊姊的异口同声的求饶。 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从头到尾在一旁看戏的南宫寿笑出来。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画面。之前他就知道俞家管事的人是破晓,两个姊姊对她存有莫名的敬畏心,但当他亲眼看到破晓以小吃大将两个做姊姊的管得死死的,那场面真的有些好笑。 “那人应该有留资料吧。”虽然还在生气,但破晓还是开口了。 “有。”晨曦回答,“但是……因为我觉得那个人很讨厌,所以……所以……” “所以怎么样?”破晓有非常糟糕的预感。 “所以我……丢掉了。” “丢掉了?!”破晓真的快要气昏过去。 有资料还能让人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看有没有作奸犯科的不良纪录,要不然还能留着以防万一,若真出了什么事也能留作线索,现在她大姊竟然跟她说──丢、掉、了?! “小三?”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晨曦知道破晓更生气了。 “我不管了,大家等死好了!”破晓说气话。 “嗄?没这么严重吧。”朝露看看不知所措的晨曦,再看看气头上的破晓,“其实,我们可以骗那个人说大姊出了远门,只要他没看到大姊,之后应该就会放弃追求了。” “有这么容易吗?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不来呢?又怎么保证让他看不到大姊?”破晓戳破她的美梦。 “其实……”一直在旁看戏的南宫寿终于开口,确定获得所有人注意后,他带着微笑道:“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 “不错?”破晓斜睨了他一眼,愈看他就愈觉得不顺眼。 这人一派从容优闲的坐在椅子上,腿上除了咪咪外,就连受不住她怒火而变节跑掉的熊熊也投靠在他的腿边;看她养的两只猫竟然不分敌我的全倒向他,光这一点就让她觉得不舒服。 “南宫野兽,我没听错吧?你赞成朝露的建议?”她的语气几乎是挑□的了。 “就像你所假设的,基于不知对方意图,我们必须小心防范……没错,我觉得朝露这建议是可行的。” “哦?那你觉得我们该把大姊藏在哪里好?要让她一辈子出不了门吗?” “不用那么久。”有人附议的朝露可兴奋了。 静思学园在日本有个姊妹校,而为了给杰出的应届毕业生在升学方面有多一些的选择,每年会让通过保送甄试的学生到日本游学一个月,这一个月中若觉得自己适合也有意图的,便可选择在姊妹校的大学部就读。 今年通过保送甄试的名单上,朝露也赫然在列。 “等下个月我去日本的时候,大姊可以跟我去!”说完,朝露的兴奋减了大半。“当然,要是我能成行的话。” 差点忘了,她才刚惹毛小三──明知她不愿,还将她与南宫寿的合照偷渡给新闻社──不知道小三会不会公报私仇的让她去不成日本? “就算下个月让大姊跟你去日本,那在这之前呢?怎么让大姊彻底消失,好完全避开那个人的纠缠?”破晓就事论事,现在没时间计较个人恩怨了。 “大姊可以去住我家。”这一次是由南宫寿回答。 “住你家?” “是啊,反正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要搬过去很方便。只要大姊一阵子不在这里,那位追求者碰不着她,几次后觉得没意思就会放弃追求。” “不行不行,你家的房间又没几间,我们一家子哪住得下?这方法行不通。”破晓立刻否决。 “又不是全部过去。”南宫寿进一步说明,“这边一定还要有人留下来,毕竟当那位先生再来时,必须有人告知他大姊离开这里的讯息。基于安全上的考量,我会搬到这边跟留下来的人作伴,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至于搬过去的女眷,那边有石崇照料,也不怕临时会发生什么意外。” “你要让大姊跟班导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屋檐下?不行,我不答应。”真是开玩笑! “没关系,我跟佑佑还有麦当劳一起陪大姊搬过去,这样就不用怕别人说闲话了。”朝露自告奋勇。 事实上,朝露会这样积极是想避避风头,毕竟她惹毛破晓才是最近的事,加上破晓这几天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她还是躲远一些比较安全,省得一不小心误触地雷,新仇加旧恨,到时候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照这样分配,那岂不是变成我要跟你住在这里?开什么玩笑!”破晓当然反对? “反正你们两个是情侣,就当作是试婚好了。”笑咪咪的晨曦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差点让破晓吐血。 “大姊,你别乱说话!”破晓气呼呼的。 “小三,你别想瞒大姊了,大姊是很开通的,绝对不会反对你交男朋友。而且我相信南宫的人品,他是个好孩子,刚刚说试婚只是开玩笑,我知道他不会乱来的。”看着破晓生气的样子,晨曦以为是小女孩掩饰害羞的伎俩。 “大姊,这不是乱不乱来的问题,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是他……老爱动手动脚……”破晓找不出适当又精简的言词来说明她跟南宫寿之间的毫无瓜葛。 真气人! “总之我反对!”不管什么解释,先反对就是了。“大姊,你不能要我跟他住在一块儿,要是让人知道,我要怎么做人?” “叫南宫负责不就得了。”晨曦说得理所当然,语气中还有“赚到”的意味。“虽然南宫现在还年轻,但他的仪表气质都不凡,我相信南宫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看大姊愈说愈兴奋,破晓头都开始痛了起来。 真要命,大姊还弄不清南宫野兽的背景就兴奋成这样,要是知道了,恐怕大姊会夥同朝露将南宫野兽打昏,然后弄个要南宫野兽对她的清白负起全责的闹剧……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再荒谬的事这两个天才都做过。 “小三,大姊支持你,年轻人要是有好对象,谈个小恋爱是不错的,说不定你跟南宫很和,就这样定了下来……啊,你喜欢哪一种婚礼呢?” 结婚?!破晓瞠目结舌,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引导到那方向去。 “真快,小三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没发现自己愈说愈离题,晨曦眼中已经泛起泪光。“想想以前你的身体不好,爸爸妈妈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生怕无法看到你长大的样子……要是他们知道你已经大到可以交男朋友了,还有可能就此定下终生,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姊……”破晓万般无奈的唤了一声,本想说些什么,但后来还是放弃,因为她知道,现在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 事情发展至此,一直处在看戏地位的南宫寿差点暗笑到得内伤,这个家庭的对话实在是太有趣了。 “大姊,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晓晓的。”南宫寿的应对完全符合这个家的离奇呸胯? 见她跟着瞎起哄,破晓完全被打败了。 “你们别闹了。”破晓的语气有点像是垂死前的挣扎。 “晓晓,我说过我会处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南宫寿对她眨眨眼。 “你……”破晓真会给他气死,什么处理,他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听了大半天,一直不敢多说话的朝露首先行动,她兴匆匆的往楼上跑,并对这场谈话做下结论──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跟佑佑说,顺便帮他打包行李。”不耐大人间谈话的佑佑跟麦当劳正在楼上听录音带,她得赶快告诉他要出去住的消息。 “我也去整理行李。”不让朝露专美于前,晨曦也开始行动。 无力的看着朝露跟晨曦一前一后的离开,破晓不知道是她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她真的怀疑,眼前所发生的荒谬情节是真实的吗? 在她发呆的同时,南宫寿不声不响的来到她身边。 “晓晓,既然事情决定了,我先回去告诉石崇一声,晚上我会搬过来的。”揉了下她的发,南宫寿告退。 一下子,客厅中就剩下破晓跟两只猫了。 失去南宫寿的宠爱,两只猫来到破晓的身旁,一左一右的在她腿边蹭两下后乖巧的伏趴好。 对着两只猫,破晓终于能体会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奇异感觉。 “““ 陌生访客并不能中断生活的进行,除了住处的对调,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对象不一样以外,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如何?历经两个礼拜的同居后,有进展了没?”表示关心的同时,石崇一面核对这次期中考的成绩。 “你知不知道,你愈来愈有做老师的样子了。”南宫寿好心情的跟他哈拉。 “好说好说。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就算不是科班出身,也总得做个样子出来。”石崇跟着打哈哈,换过一张纸后才发现,正巧是南宫寿的成绩单。 “喂,你的成绩单。”上头的分数让石崇笑了。“还真准,除了国文外,其他科目都在七十分至七十五分之间。” 由于南宫寿只是想体验群体生活的感觉,课业并不重要,所以来到静思后的第一次大考,除了国文外,其余科目皆是控制在七十分至七十五分之间,避免造成其他同学的压力。 由于分数都差不多,反而造成国文成绩异常的醒目──成绩单上明白的写着六十分。石崇知道这六十分并不是南宫寿故意放水,相反的,是靠他去跟国文老师打关系才得到的。 先前每逢国文小考,南宫寿总是藉故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像大考这种无法避免的,是石崇亲自出马想办法偷看国文考卷的题目──这方法是卑鄙了一些,却是唯一的办法。 之后,南宫寿背下了石崇偷回来的答案,拿了六十分──这不是因为南宫寿良心发现少写几题,而是选择题刚好占了六十分!没办法,自小在国外生长,虽然还能说上一口字正腔圆的国语,但他的中文却局限在听与说的方面,基本上,他是一个大字也不会看的。 幸好这次国文的选择题占了百分之六十,让他还能及格,要不然校园中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国文考了个不及格,这说出去有谁相信啊! “喂,你好像很闲。”核对完南宫寿的成绩单后,看他一副纳凉的样子,石崇实在很想“物尽其用”。 “别想,既然要做出老师的样子,那你自己慢慢算吧。”南宫寿认识石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岂会不明白石崇的言下之意?还不是想让他帮忙算成绩。 “你真是无情!枉费我这样配合你,不但不举发你与人同居的事实,还自己委曲求全,跟两个奇怪的女人、一个小孩外加一只狗组成的怪异团体住在一块儿。我做了这样大的牺牲,现在不过是你帮我一下都不肯?” “委曲求全?牺牲?”南宫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看你这些天胖了不少嘛。” 苞破晓的不情不愿比起来,石崇对于家中陌生的生活夥伴显然适应得很好。 “我胖了?真的吗?”石崇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腰。其实说胖也没有胖到哪儿去,不过裤子紧了一些倒是真的。“说真的,俞家的那个大姊还真烧了一手好菜。” 自从那一大家子搬到公寓后,整个公寓就像是让他们接掌似的,他回家后就是负责吃和“让小孩玩”。不晓得为什么,俞家的那个小表很喜欢玩他。 “别光顾着吃,那位追求者目前都没出现,并不表示事情就此终结。当心点,那位仁兄的样子有些阴沉,不来便罢,我怕他真会有什么后续动作出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希望因为小小的疏失而造成什么遗憾。 “放心,我知道。”说到正事,石崇有一时的认真,但维持不到三秒,他就笑开了,“寿,说真的,要是俞家没有你的奇迹少女在撑着,我很难想像现在俞家会是怎么样的景况。” 这辈子,他从没看过像俞晨曦、俞朝露这样的人。一个二十四小时散发着母性光辉,贤良淑德的美丽外表下是一颗乐天的心;一个外向活泼,个性是有点难以形容……但基本上,这两个人就像是温室中的花朵,被保护周全的同时,同样失去了生活的能力! “你知道佑佑是怎么被俞家领养的吗?”石崇开始八卦,“那是晨曦在考二专时,由于当时她不知道该选择幼保科还是护理科,朝露便异想天开的建议她弄个临时保母赚外快,同时可以让她明白自己适不适合就读幼保科;结果佑佑是第一个客户,也是最后一个客户,带佑佑来的女人放下佑佑后就走了,而晨曦跟朝露由于没什么经验,也不懂得要留下客户资料,整个暑假过完了,那女人也没出现过,之后过了半年,俞家夫妻这才出现领养佑佑。怎样,够曲折离奇吧?” 南宫寿还没答腔,石崇又迳自说了下去。 “我在想,不过想赚个外快都能闹出这样离奇的事来,要是一整个家都交到她们两姊妹的身上,那笔保险金只怕早被觊觎的人分得分毫不剩,他们一家四口加上一只狗两只猫都不晓得会流浪到哪儿去。”说真的,他真的会被这两姊妹的天才给打败。 南宫寿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你跟他们混得很熟嘛,居然知道这么多事。” “你跟破晓回去后,大家没事闲聊嘛!”打从决定交换住所后,破晓跟南宫寿每晚都是到石崇的公寓吃饭,然后再一起回去;之后的时间晨曦跟朝露会谈一些家里的事,是以石崇知道不少事。 “闲聊?还真有闲情逸致啊。” “怎么?”听出他语气中的酸味,石崇可来劲儿了。“跟奇迹少女处得不好?” 别过头,南宫寿不回答。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白天上学也是一道的,结果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拉近,相反的,破晓就像躲瘟疫一样的防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害虫似的。要不是他还握有她的眼镜好威胁她,只怕她早拿着扫把轰他出门了。 “其实,你的奇迹少女以前不是这样的。”石崇不动声色的说道。 炳!就不信他不上钩。 “怎么说?” 对于南宫寿的发问,石崇的外表没有显现出丝毫的异状,实则是闷笑在心里。 “以前的破晓是俞家最受宠的女儿,因为是个早产儿,自小体弱多病,身体差到同年龄的小孩都上小学了,而她却晚了两年才勉强入学。俞家人生怕养不大她,难免会对她特别的保护,就像捧在手心里照顾似的;那时候的破晓柔顺可人,哪像是发号施令的人。” 趁着南宫寿陷入沉思,石崇又说了:“照理说,破晓应该是俞家最需要保护、最不能承受刺激的人,没想到俞家夫妇出事后,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就是她。据说她一滴眼泪也没流,也没哭过一声,而且在几个亲戚为了保险金争取扶养他们时,是破晓出主意让晨曦出面去排解。之后破晓从原先最让人担心的角色一跃变成家中的一家之主,一切就像是理所当然般,她的两个姊姊也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自然而然的就接受这样的转变。”尽责的将听来的话做最真实的转述,石崇突然觉得自己像中年欧巴桑一样的嘴碎。 “你想,是什么原因让晓晓有这样的转变?”南宫寿试着参悟其中玄机。 “天晓得!这就要问她本人了。不过幸好有她的转变,要不然俞家肯定无法有今天的平静和乐。她那两个天才姊姊搞不好临时哪条神经没锁紧,将一家人都卖了也有可能……好啦,我能说的都说了,要不要谈谈你啊?”说了大半天,石崇可没忘了最初的问题,“同居的日子有什么进展呢?” “托福,我正在努力当中。”有了新的线索,应该较好办事了吧。 “努力?这答案还真不是普通的敷衍。”石崇不满。 “不是敷衍,总得努力才能有进展。”南宫寿打太极拳。 “那好,我们别扯到另一个人,说说你好了。你个人对于追求破晓的这件事有什么样的想法?” “怎么这么问?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认真了。”南宫寿诧异。 “就是知道你认真我才这样问。”石崇嘀咕。 见南宫寿加入美术社,石崇闲来无事也“顺便”兼任美术社的指导老师。这些日子他见到南宫寿的画作都是相同的主题──俞破晓,光看那些作品,石崇也能知道这十九岁男孩的认真。 “怎么了?” “寿,虽然最近你减少许多社团活动,但我看得出来,这阵子你脸上的笑容并不比先前少,而且还真了许多,样子也愈来愈像一个陷入恋爱的十九岁少年。” “这样不好?”南宫寿挑眉,“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还想尽办法要我像个十九岁少年。” “但是能持续多久?”石崇一针见血,“只要你的改变是建立在对俞破晓的恋情上,衍生出来的问题会多得让你想不完。” “没那么夸张吧!不过是想跟一个人在一起,能有多少的问题。”南宫寿满不在乎。 “寿,你这态度还真像个十九岁的恋爱少年。”石崇轻笑出声,而后神色一正,“事实上问题可多了。首先,俞破晓能不能完全接受你,愿不愿意付出她的感情,跟你一起谈这场恋爱就是一个问题。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就算没有那副眼镜可以威胁,一样能得到她的回应。”制止南宫寿的反驳,石崇从容不迫的继续说道:“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儿,而是出在你的身上。你的认真有多认真?认真到什么程度?” 迟疑了一下,南宫寿还是说了。 “我对她……已经不能用『不一样』来形容那份感觉。跟她相处愈久,就觉得更想亲近她一些;那种感觉很陌生,这辈子我从没有经历过,我只知道,我想跟她在一起。”只要感觉对了,很多事就变得没道理可言了。 “寿,坦白说,要不是今天这种立场的话,我会赞成你投入这场靶情。”石崇从审核好的成绩单中抽出其中一份丢给他。 上头载明的成绩比南宫寿的分数要略逊一筹,但要是以统一性来说的话,这张成绩单上的分数显然要整齐多了。而这份成绩单不是别人的,正是俞破晓的成绩单──基于对俞破晓的信心,以及从俞家保险金只增不减和俞破晓阅读商业报刊的习惯看来,石崇能断定这份成绩也是刻意考出来的。 “老实说,我很欣赏这个女孩子,她配得上你。不过……” 那句“不过”实在很吊人胃口也很扫兴,就看石崇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欣赏,所以我不希望你太投入这场恋情当中。别忘了,你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过这样的生活,一年以后呢?要是我们离开这里而她放不下这段感情,届时你要她怎么办?你要知道,无论再怎样理智的女人,感情一直都是女人最大的致命伤。” 南宫寿皱着眉,他从没想到那边去。 “我……”南宫寿才说了一个字,窗边□□□□的声响中断他的话。 有人偷听?! “““ “谁?”石崇沉声大喝。 “是我啦。”朝露尴尬的笑容出现在窗口。 “午休时间,你到美术教室来干什么?”为了方便谈话,他们两人常常在午休的时候利用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来讨论事情。 “我是想问一下,我的零用钱什么时候给我啊?再没多久我就要去日本游学了,出去玩身边不带钱怎么跟人家『血拚』呢?”朝露笑笑。 血拚者,就是shopping的意思。至于会跟南宫寿拿钱,是因为拿不回被新闻社抢走的照片,导致她这两个月的零用钱让破晓扣掉了。而抢不回照片当然只是藉口,事实是南宫寿说要给她双倍的零用钱当赔偿,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抢不回照片还有胆奉送好几张破晓生病时所拍的照片? 南宫寿与石崇不着行迹的对看一眼──不知道她听到些什么? “没问题,晚上我拿给你。”南宫寿的态度像是没事一样。 “喔,好,那晚上见。”朝露自动告退,灿烂的笑容也像是没听到什么,可是走到一半她又踅了回来,“对了,小三呢?” “不是在教室午睡?”由于名字老跟他牵扯在一块儿,使得破晓也成为注目的焦点,造成她不能像以前那样享有到保健午睡的特权,所以这些日子破晓也在教室午休了。 “没有。我先是到教室找你,没看到你也没看到破晓,我还以为她跟你在一块儿。”朝露纳闷的抓抓头。 “会不会是去了保健室?”石崇帮忙出意见。 “不可能,晓晓怕引起公愤,除非真的不舒服,否则她绝对不会去那里的。”南宫寿很了解她。 “对啊,我刚刚先去那里找过了,小三不在那边。”朝露证实南宫寿的推测。 “不在教室也不在保健室?那她会去哪里?”石崇疑问。 “你想,她会不会让不良少女抓去打?”朝露异想天开。 “朝露小妞,你的话太扯了。”石崇真是受不了她,“说她回家去了还比较有可能。” “怎么会太扯?”朝露不服气,“这你就不懂了;最近新闻不是常常报导校园暴力?不是青少年打架流血事件要不就是谁凌虐谁,所以我的假设也是很有根据的。” “问题是这学校内有不良少女吗?还是破晓有什么仇人?一向不跟人结仇的她怎么会惹来这种麻烦?”啧!实在看不惯这种思考逻辑的人种。虽然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但石崇就是忍不住指正的冲动。 “我就说你不懂了吧,石老头子。”既然他老叫她朝露小妞,她就以石老头子还以颜色──叫快了很像死老头子。“谁说学校里面没有不良少女?要知道,每个学校中总有几颗老鼠屎的,而且小三最近结的仇才多着哩!” “怎么回事?”南宫寿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是因为你罗。”朝露耸耸肩,“那些很迷恋你的女孩子恨死小三了,谁知道那些女孩子里面有没有勾结不良少女或本身就是不良少女的。” “崇,我们分头去找。朝露,你回家去看看,看晓晓在不在。”南宫寿拖着石崇就跑。 “回哪个家?”是现在住的那一个还是原本的家?搞不清楚状况的朝露对着南宫寿的身影喊。 “都看看!”南宫寿远远的丢下一句。 为什么要“都看看”啊?站在空荡的美术教室中,朝露相当的疑惑。 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这个南宫寿干嘛那么认真?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交代了,她还是回去看看吧。 第七章 还有什么倒楣事是她没遇上的? 看着眼前五、六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破晓心中无奈的暗想。 原本还不适应在教室午睡的她正第n次尝试用趴着的姿势好好的睡个午觉,结果革命尚未成功,她就让这些人给拖来厕所了,搞什么飞机呀! 在破晓来得及反应前,两名押解她的女孩将她往墙上推去。 “你很得意嘛,俞破晓。”为首的女孩开口。 “我哪有很得意?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虽然被推倒在墙边,但破晓犹想理智、文明的解决这场闹剧──她觉得她最近似乎经常在面对这种只能称之为“荒谬”的场景。 “误会?”那女孩夸张的笑了,“我还七会八会咧,误会。” “就是嘛,你跟南宫寿在一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真看不出你这样有本事。” “以前闷声不吭的一点也不引人注意,原来是『惦惦吃三碗公』的角色。” 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但由她们酸溜溜的语气听来,破晓大略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为了南宫寿的话,这绝对是误会。难道你们没看到我从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这样怎么会像是情侣?”破晓提出证明。 “哼,谁不知道你在摆高姿态,这样才能钓更多的凯子。” 凯子?什么意思? 破晓完全不明白,而且也没机会让她明白,因为一群女孩子又是一阵七嘴八舌,混乱中,某个人做出结论── “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那么神气!” “姿色?我?你们在开什么玩笑!”破晓啼笑皆非。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以为说自己丑就没事了?”为首的女孩凶她。 “好,那我们回到正题。我想,你们真的误会了,我跟南宫寿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会流传成这样,是新闻社不公正又加油添醋的报导缘故。要是你们真的喜欢他,大可以对他出手,完全不用顾虑到我这个虚名女友,甚至于我还能想办法帮你们。”破晓除了理智的分析外,还诚恳的答应给予帮助。 “你当我们是白疑啊!”为首的女孩甩了破晓一个耳光,“帮?说得还真好听。? 这一巴掌让其他女孩子连声叫好,破晓捂着疼痛不堪的脸颊,眉头皱得死紧。 “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何况要我为一个不相干的南宫寿挨打,这样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该死,真的好痛喔!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呢? “不相干?你还装蒜!我们有人亲眼看见他从你家出来,两个人一起上学,你还敢说没关系、不相干?”一旁的女孩子出声。 老祖宗果然有智慧,当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跟南宫寿住在一块儿才多久的事,现在就让人发现了,还让她身陷这样的困境,这下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清白? “没错,我们是住在一起。”知道无法隐瞒,破晓索性大方承认,并抢在对方发言前又说了:“但这是因为某些缘故,并不表示我跟他就一定是情侣关系。” “妈的,都这样了你还有话说!”看不惯破晓的态度,为首的女孩抓着破晓的发,将她的头往墙上撞去。 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让破晓痛得说不出话来。 “我最看不惯像你这样的人!有就是有,大大方方承认也就算了,明明都让人看到了,还要装模作样的极力撇清,什么玩意儿嘛!” “这样对我……就只为了南宫寿?”虽然脑袋又昏又痛,但破晓不甘心。 “当然不止。” “谁让你勾引完南宫寿还不安分。” “就是嘛,明明都有南宫寿了竟然还招蜂引蝶。你敢说最近没有收到其他男孩子的情书?” 在一群女孩子叽哩呱啦的声讨中,破晓只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的倒楣。 没错,她是收到几封信,但那该叫作情书吗?她不知道,因为她在收到信的下一秒就将信丢掉,对于信中的内容压根就不知道。 至于这些女孩子,若说是为了痛失偶像才找她麻烦,毋宁说是血气方刚、闲着没事做找人出气。而她活该倒楣,偏偏让她们选中当目标。 “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明知道说这些没用,但反正打都被打了,不反驳几句好像太亏了一些。 “哟,还跟我□文,了不起啊!”女孩说完,抓起破晓的头发,又将她的头用力的往墙上撞去。 痛!真的好痛! 除了痛以外,破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见她痛得蜷缩在地上,动手的女孩燃起一根烟,姿态老练的吞云吐雾。 “大姊,我们该怎么对付她?”有人问。 “既然她爱说自己丑,那我们乾脆帮她好了。”有人提议。 “对啊,像她这种明明长得漂亮又爱装模作样的人,我们就让她如愿,让她丑一辈子。”更有人歹毒的附议。 听着她们的对话,痛到无法说话的破晓其实觉得好笑。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些人说她长得不错了。这真可笑,不是吗?对她们这些人而言,她该是眼中钉、肉中刺的,结果这些人竟然对着她这丑小鸭说她长得不错? “你们想,咱们该先烫哪里啊?” 靶觉到脸颊附近有异常的热度,破晓张开眼,看见动手打她的女孩正拿着烟研究该怎么将她毁容。 “你们不怕……我会向学校……反应,让你们每个人……都受到……受到制裁吗?”破晓吃力的问。 “哈!”一群人放声大笑了起来,拿着烟的女孩子开口道:“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是不是没上过学啊?你难道不知道,要是我们被拱出来了,第一个开刀对象一定是你吗?” “真蠢,要是不怕,你大可以向学校告状。”旁边的女孩子此起彼落的鼓噪着。 “蠢的人是你们!” 一个不该出现在女厕所、纯男性的嗓音响起,很神奇的,原先的七嘴八舌在见到来人后全自动停了下来,使得整个厕所呈现一种异样的宁静。 “南南南……”较胆小的女孩让来者身上的那份杀气给吓得说不全一句话。 听不下去“手下”的结结巴巴,送出一记爆栗后,被推做大姊的女孩替那人说出未竟的话── “南宫寿!” 她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而已,因为下一秒南宫寿就有了动作,他以不寻常的俐落身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撂倒所有的人,一点也不因为对方是女孩子而有怜香惜玉之心。 “啧啧,寿啊,下手太重了吧。”晚来一步的石崇只看见南宫寿大开杀戒后的惨况。 没理会石崇的话,南宫寿看也不看一地因他造成的伤兵残将,直接来到破晓面前? “晓晓?”轻轻的将她抱拢在怀中,她白皙脸颊上的红肿让他心里头好难受。 “你……你来啦。”破晓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想来,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样高兴能看见他。 “觉得怎么样?”他好怕她身上有其他看不见的伤痕。 “头……好痛,要去看……看医生……”一句话没有说完,破晓便昏了过去。 “晓晓?晓晓?”南宫寿慌了,比起两人初次相见时还要慌。 “寿,你带她上医院,这里交给我处理。”石崇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南宫寿连忙抱起破晓,行经动手打人的女孩子时,还恶狠狠的踢了一脚出气。 “别轻易饶过她们,我要她们付出代价!”南宫寿冷冷环视在场的女孩子,全身散发一种领导者的气势,神圣不可侵犯。 语毕,他匆忙的离去,就剩下石崇与女孩们。 “好啦,就剩下我们了。”跟南宫寿一样,石崇也环视女孩们一眼。 “石老师……” “石老师?”对于她们的称呼,石崇嘲弄的笑了。“太晚了,这时候叫天皇老子来都没用了。明知道她是他的人,你们还敢动她?” 对她们的无知,石崇的眼中流露出悲怜与同情。 “这将是你们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 这是南宫寿第一次来到破晓的房间。 之前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破晓总像防贼一样的不准他越雷池一步,而今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进来了,但心里头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晓姊姊怎么了?”年幼的佑佑耐不住等待,扯扯石崇的衣袖要答案。 “是啊,小三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呢?”经佑佑一提,晨曦也忍不住提出困惑。 之前先是朝露跑回家说要找小三,然后就听到小三受伤的消息,问朝露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学校里的几个不良少女找晓晓的麻烦,等我赶到时晓晓已经被打伤了。”南宫寿万分自责,要是他没让她落单的话,那些不良少女也不会得逞。 “什么?不良少女?!怎么我随便说说,真的就发生了?”朝露不敢置信的大叫? “朝露小妞,拜托你小声一点,病人是需要休息的。”石崇受不了的提醒她。 “学校里怎么会有不良少女呢?”与世无争的晨曦无法理解。 “大姊,现在这社会是很可怕的,到处都有坏人,就连学校也不例外。” “真的啊?”晨曦忧虑了起来,“那怎么办?要是那些人不放过小三……” “不会的,那些人不会再出现了。”石崇制止这后知后觉的两个人多余的忧患意醚? “你怎么知道?” “就是嘛,石老头子,你怎么能肯定?”朝露认同晨曦的困惑。 “你们一定要现在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石崇开始觉得头痛。 最后是佑佑解决了这问题,他顺利的挨进石崇怀里后,居高临下的他人小表大的对大家宣布── “晓姊姊生病,要休息,大家出去,让晓姊姊好好休息。” 真是孺子可教也!石崇赞赏的模模佑佑的头。 “就像佑佑说的,我们先出去吧。”石崇催促。 “但小三需要有人在一旁照料……”晨曦忘了先前的问题。 “没关系,寿会好好照顾她的。”一句话堵死晨曦的疑问,像是赶小鸡似的,石崇替南宫寿清场。 “崇!” 石崇正要带上房门跟着离去,意外的让南宫寿叫住了。 “记不记得你曾在美术教室问我,到时我们离开这里而她若放不下这段感情该怎么办?”南宫寿问着,一双眼仍盯着破晓苍白的睡颜。 “怎么了?”石崇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你有没有想过,到了约定的日子,我们该离开的时候……”南宫寿一直维持原来的姿势,“放不下这份感情的人,会只有她吗?” 石崇怔住了。 他从没想过这一点…… “叔叔,出去了啦。”听不懂大人间的对话,佑佑催促。 深深的看了南宫寿一眼,石崇不语,静静的带上房门离去。 “““ 一种像是少了什么,又像是多了什么的感觉让破晓迷迷糊糊的醒来。 很快的,她知道少了什么──是熊熊跟咪咪打呼噜的声音。 平常时候总要有两只猫的陪伴她才能入眠,如今室内却安静得不像话。 包快的,破晓又发现多出来什么了──那份紧紧包裹着她,源源不绝传递的温暖…… 她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南宫寿宁静的睡容。 他怀抱着她,像是守护所有物一样,那张纯洁男孩般的女圭女圭脸几乎是散发着无邪的光辉,圣洁得让人相信他就是天使的化身。 对着这张脸,破晓想了许多;她试图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却始终想不明白,他这样努力介入她的生活真正的意图。 他说喜欢她,一切奇怪的事情全是因为想追求她,但……这可能吗? 她知道自己在家人的眼中是无价的珍宝,但在外人的眼里,她很明白自己绝不是那种会让人眼睛一亮,继而展开热烈追求的女子,更何况对象是如此出色的他。 假若他说的是真的,一切都出于想追求她,她何德何能,竟能获得这份殊荣? 想着想着,破晓觉得脑袋更加昏乱,想揉揉太阳穴,可她才一动,这轻微的动作便惊醒了他。 “觉得怎么样了?”南宫寿连忙坐起身来,急急的问。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都是他在这里,才会让她觉得更昏乱。 南宫寿没理会她的问话,迳自模模她的额。 “喂,我在问你话。”忍下头部传来的晕眩感,破晓挣扎着想坐起来。 “头晕不晕?疼不疼?有没有想吐的感觉?”再次略过她的问题,南宫寿帮忙扶她坐起。 “我怎么了?”破晓坐了起来,懒得重覆前一个问题,乾脆问个新的。 “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荡,要你多休息。”对此,他有说不出的抱歉。全是因为他的疏忽,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喔。”破晓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对清醒的他,她的感觉顿时变得很不对劲。 “对不起。”南宫寿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 “什么对不起?”破晓吓了一跳,然后发现在他怀中的感觉怪怪的。 “让你碰上这种事。”他自责的低语。 “这关你什么事?那些人做事是没有理由的,只能说我倒楣,让她们看不顺眼,又不是你的错。”破晓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的传出。 “不,如果我小心一点,她们便没有机会接近你。要是我的追求不那么公开,她们没有理由找上你。要是我能早一些赶到,她们也无法伤害你……”总而言之,都是他的错。 “追求”?听见他再一次说出这个字眼,破晓心头的怪异感更甚了,热热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 “我说不关你的事就不关你的事。”非常不适应这样的感觉,忍住头部的不舒服,破晓推着他,想离开这个让她不对劲到极点的怀抱。“我想洗澡。” 南宫寿对她突然提出的要求感到纳闷。 虽然屋外的天气是闷热得不得了,但室内的冷气从她躺在床上后就没停过,这样的凉爽应该不会让一个身体不适的人一醒来就急着要洗澡…… “洗澡?”南宫寿确认她的意图。 他自然不明白,每当破晓觉得心中有事无法解决时,就会想泡个澡好平定混乱的思绪。更何况她现在觉得两人的情况有点暧昧,自然会找个藉口先摆月兑这样的感觉。 破晓点头确认,随后就发现这动作会让她的头觉得更晕,索性用说的:“对,我想洗澡。” “可是大姊跟朝露都回公寓去了,你的身体状况又不好一个人在浴室里头……我让大姊或朝露过来帮你好吗?你睡了好久,要不然先吃点东西等她们过来?” 南宫寿温柔的语气让破晓更觉得不对劲,除了脑袋的晕眩外,心里头也觉得极度别扭。 “用不着那么麻烦,不过是轻微脑震荡,多睡几天就没事了,我自己能处理。”婉拒他的好意,破晓迳自下床到衣柜拿换洗衣物。 其实现在的她,小脑袋不但昏沉还有点痛,不过她不想让他以为她真的是那样弱不禁风。 见她在衣柜前磨蹭了半天,南宫寿兀自不放心的看着她。 “喂,你不是说要弄吃的吗?怎么还不走?”破晓突然对他喊道。 “饿了?” “对啦对啦,你随便去弄点什么吃的来好了。”反正就是快点离开这儿就对了。要她当着他的面拿贴身衣物,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南宫寿想了下。 “好,我去准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一声。”他提出条件。 “我知道。”破晓随口答应,“你可以去弄了吧?” 再看了她一眼,南宫寿这才离开她的房间。 看他离去,嘀嘀咕咕的破晓拿妥东西后,决定躲到浴室去好好的想一想。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太一样,好像当她受那些少女欺陵,在觉得最难受时见到他出现后,他那一副“一切有我”的样子让她有此感觉就此变得不同了。为什么会感觉不一样?又是什么东西不同了呢? 嗯,她得好好的想一想。 “““ 当南宫寿在厨房准备食物时,他心中除了对破晓身体状况的担忧外,其实还有些敢钵? 他觉得破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跟之前处处防着他、不准他越雷池一步的样子比起来,适才的她变得比较柔软温和;虽然变化很细微,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对于这样的改变,他露出喜悦的微笑;不过在他准备好食物又在她房里等了十分钟后,这微笑就再也不存在了。 他来到浴室门前又等了五分钟,当他准备开口唤人时,浴室内传来异常的声响,心急如焚的他直接破门而入── 要不是知道尖叫不但显得没气质、没形象,还会引起脑袋瓜子剧烈的疼痛,破晓当真会考虑叫几声来纾解她此刻面临的状况所带来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不该逞强要在这时候洗澡,但老天爷也用不着这样惩罚她吧? 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晕眩也就罢了,竟还让她在这要命的时候脚底一滑,打翻了镜台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的声响将守在外头的人引了来…… 是天要亡她吗?她一身光溜溜的,而他就这样闯了进来…… 她、没、穿、衣、服、耶! 扶着洗手台,暂时失去思考能力的破晓睁着一双大眼瞪着破门而入的人。 对着她雪白无瑕的胴体……南宫寿从没想过,这样纤细柔弱的人儿竟有这般诱人的曲线。不过他的心猿意马与无比赞叹都只维持了三秒,她眼中的惊慌无助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取饼一旁的大毛巾,而后密密紧紧的将她裹住。 他将乾净的衣物塞到她怀中,拦腰将她抱起,离开这个水气氤氲、让人想入非非的浴室。 极度的困窘让破晓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美丽红潮,而这个瑰丽的色泽在发现被置在最外头衣物的竟是她的小裤裤时更加深了好几层。 急忙将小裤子塞到衣服中,这一连串的事让破晓羞得想找个地洞钻,已经不想费神去思考该用什么面目面对他了。 “房里冷气强,快换上衣服,免得感冒了。”回到她的房里,南宫寿放下她。 “喔。”破晓应了一声,之后就裹着一条浴巾抱着衣服,像个蜡像一样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是不是要我帮你?”见她连雪白脖子也染上美丽的粉红色泽,南宫寿开玩笑。 “不!不用了!”破晓惊恐的退了一步,“我可以自己来。” “那快穿啊。”南宫寿奇怪于她的僵立。 “你……”破晓羞于启齿,努力了半天才将话断断续续的说出:“你看着……我……我怎么穿?” “我闭上眼睛,你快穿就是了。”南宫寿当真闭上眼。 “不要,你出去。” “不行,要是你又头晕怎么办?”南宫寿不接受她的要求。“我不会偷看的。我数到三,要是你不开始动作的话,那我就亲手帮你穿。一……” 知道他说到做到,破晓只得硬着头皮动手穿衣服。但手忙脚乱下,心急如焚的她才穿完贴身衣物,一阵晕眩感又袭向她。 破晓轻呼一声,本以为这下子要跌到地上去了,但下一秒,一双强壮的臂膀适时的扶住了她。 “小心一些。”南宫寿叮咛,无视于她的困窘,俐落的帮她穿好剩下的衣物,还将羞愧难当的她带回床边坐好。 “你一定饿了吧。我热了大姊准备的鸡汤,你多喝一些。”像是没事人一样,南宫寿端起鸡汤喂她。 一口、两口、三口…… 半低着头的破晓展现出异常的合作,可没多久,两颗水珠从她脸颊上滑落,直直滴落在她的睡裤上。 “怎么了?”急忙放下碗,南宫寿抬起她泪湿的小脸,无措的拭去她的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已经不是用“不舒服”就可以形容的!她的尊严完全被击碎了,这让她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最糟糕的是,他对待她的方式竟让她有种被呵护的感觉,那是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晓晓,你别吓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见她眼泪愈掉愈凶,胡乱替她擦去眼泪的南宫寿慌了。“我去叫医生。” 衣袖上的拉扯制止他的动作,南宫寿惊讶地望向那只纤纤小手。 “晓晓?”单薄瘦弱的肩头微微的颤动,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温热了他的心。 他蹲来,定定地看着她。 饼了好半天,他伸手抹去她一脸的泪,脸上写着了解。 泪眼迷蒙中,破晓看见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他的疼惜……就像好久好久以前,爸爸会疼惜的抱着她,怜惜地喊着“晓晓”。那时候的她不用担心顾虑什么,不用为每一个人打算,她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女儿,只要等着大家的关心与宠爱…… 往事让破晓脆弱,她扑进南宫寿的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南宫寿知道她不光是为了刚才的事才哭的。他也明白,积压了这么久,她需要好好的宣泄一番,所以他只是安抚的轻拍她的背,让她知道,她身边还有他。 这一夜,是破晓自从双亲离世后第一次哭泣,无助的哭声悲凄得引人心酸,呜咽持续了许久许久…… 第八章 大哭过后,破晓的脑袋瓜子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她一直处在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状态下。 在这段期间,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只要她一睁开眼,必能发现南宫寿陪在一旁,那份感觉……该说是安心吧,好像他会一直守着她、替她做任何事一样。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使得她即便是睡着,也觉得心安。 话虽如此,但她的心中总告诉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感觉,毕竟……之前她不是还看他很不顺眼吗?所以不该是他给她这样的感觉的…… 当破晓再次醒来,身旁的空无一人确实让她松了一口气──自从那一夜抱着哭累的她入睡后,她经常在醒来时发现南宫寿睡在她床上。 不能怪她会有此反应,毕竟这几日她对他的依赖实在不像原本的她。想到他细语呢喃的温柔抚慰及自己的失态,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尤其是她的身体都被他看光了…… “晓晓!”南宫寿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把破晓吓坏。 这人是怎么回事?走路都不出声的吗? 破晓本想骂人的,但念头一下就转到昨天晚上,害得她顿时陷入尴尬无比的状态,最后她索性用被子蒙住自己,来个眼不见为净。 “醒了?吃些东西吧,我刚让崇送来的,是大姊特地为你做的广东粥。”南宫寿无觉于她的别扭,热络地道。 躲在被中的破晓没反应。 “晓晓?”放下托盘,南宫寿坐到床沿叫她。 “我不饿,你放着就好,快去上学吧。”不自在的声音从被中传出。 “不行,你昨天没吃什么东西呢。”南宫寿不赞同的伸手去拉开她的被子。 “那我等一下吃,你快去上学。”破晓死拉住被子不肯放。 “上什么学?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家?”不明白她是怎么一回事,南宫寿更加用力的拉开她的被子。 “你别管我!让我维持一点尊严,一个人安静孤独的死去算了!”说什么也不愿让自己暴露在他眼前,破晓吃力的护住最后屏障,有些意气用事的对他大喊。 南宫寿这下总算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蓦然笑了,低低的笑声煞是悦耳,但听在破晓耳里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她懊恼极了。 “笑笑笑!笑完可以出去了吗?”好丢脸,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晓晓……我的晓晓啊!”心疼的将她连棉被一起抱在怀中,南宫寿坐在床边像摇晃婴孩般的摇晃着她,最后乾脆将脸埋在她身上,紧紧、紧紧的抱着她。 好闷喔! 被他抱坐在腿上的破晓快在被子里闷坏了。 不行了,她得出来透透气。 趁着南宫寿还将脸埋在她身上,破晓偷偷的放开被子一角,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饼了半天见他还是没什么动静,破晓好奇地悄悄将头探出一点点,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为什么要这样抱着她又一声不吭的呢? 可她才探出头,就对上了他发亮的黑眸。 哇! 破晓吓了一跳,想再躲回被中已经来不及了,南宫寿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被子,紧紧牵制住她,额顶着她的额,眼对着眼、鼻对着鼻,一点也不容许她逃避。 “你别这样看着我!”破晓一个劲儿的回避他的眼神,但不管她再怎么躲都没用? “为什么?”他眼中带笑,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造成极亲匿的气氛,让破晓迅速的红了粉脸。 “总之你别这样看着我。”女孩儿毕竟脸皮薄,破晓昨夜才恢复功能的泪腺登时发挥作用,黑白分明的大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别哭!”捧住她的脸,南宫寿温柔的吮去甫滑落的泪,而后在粉红的唇上偷了个香,这才将忘了反应的她搂入怀中。“千万别再掉眼泪了,我舍不得。” “你……肉麻!”破晓红着脸骂。 “反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肉麻。要不你以为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让我觉得舍不得?”此刻的心情是陌生的,但他喜欢这样抱着她,为着芝麻绿豆大的事拌嘴──尤其是她肯这样安安分分的让他抱着。 静静的窝在他怀中,破晓没说话,心中慢慢漾出一股甜丝丝的滋味来。 “晓晓,其实你不用觉得尴尬。”南宫寿突然说道。“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在我面前,你不用隐藏真实的情绪,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不管是哭是笑,我都会陪着你,你不必觉得不对劲或不好意思。还有……那一晚,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骗人。”听他提到这个,破晓又羞又恼的将小脸埋在他怀中。 如果可以,乾脆就这样闷死她算了!她才不相信一个动不动就乱吃她豆腐的小人,怎么可能会放着她全果的模样不看? “我骗你做什么!那一晚我太担心你了,所以没仔细看清楚,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才怪,事实上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有其存在的必要,为了让她觉得好过一些,说些违心之论应该也无妨。 “没『仔细』看清楚?那意思是大略瞄到罗?那还不是让你全看光了!”抬起头,破晓跟他计较著,“而且你还帮人家穿衣服,那……那……” “那又如何?反正你是我的人,又不会一辈子都不让我看、不让我碰。”南宫寿非但说得无所谓,还很理所当然。 “谁是你的人了?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让你看又让你碰?”破晓抡起拳头往他胸前捶下,一张粉脸红得跟虾子一样。 “不让我看、不让我碰?那你想让谁看让谁碰?”南宫寿醋意十足的逼问。 “你……你……”破晓被问倒了。 “对了,就是我。”南宫寿抓住她的语病,一脸贼笑。 “你神经病!”破晓气呼呼的又捶了他一拳。 “哎哟!”南宫寿痛呼一声,抱着破晓一起倒下。 破晓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滚到床的一边,连忙坐起,不高兴的瞪了倒在床上的他一眼── “你做什么?”要吓人啊? 等了半天,他的毫无动静让破晓更没好气。 “喂!别装死了,我的力气打死蚊子有余,想弄出人命不足,起来吧。”想用这第九流都购不上的陈年招数骗她?省省吧! 这次她等了半分钟……怎么还是没反应? “喂,别玩了。”她又叫了一声,而且伸手推了他一下。 动也不动的他让她好像回到当年她见到父母亲遗体时的场景,那种很不好的感觉让她连忙跪坐到他的身旁。 “喂!”她推推他,可惜依旧没什么反应。 “寿,别吓我,你怎么了?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你说话好不好?寿?”破晓开始着急,没发现自己用他一直期望的方式唤出他的名。 破晓害怕的探了探他的鼻息,她觉得他好像没有呼吸一样;更加担忧的她没时间多想,直接俯准备聆听他的心跳。 怦怦、怦怦……还算稳健的心跳声让她安心了不少,但……他到底怎么了呢?以往杂志上的报导,从没说过他患有什么疾病,他该不会真那么不经打,让她一拳给打伤了吧? 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找个人来急救好了。 焦急的破晓正准备找人求救,猛一抬头,却对上了南宫寿带着笑意、闪烁着光芒的黑眸。 “你可恶!”发觉上当,破晓气得想踹他。 躲过她的粉拳,南宫寿一个翻身,转而压叠在她的身上;不过为了避免压坏了她,大半的重量全落在他箝制在她身侧的臂膀上。 “原来你也是会担心我的。”他的笑容中有满足,还有说不出的愉快。 “谁担心你了。”破晓嘴硬,一双手用力的推他。“快让我起来。” “不准说谎。说,说你是担心我的。”虽说眼见为凭,但他还是希望听她亲口说出来。 “不说、不说!我一点都不担心你。”破晓故意唱反调。 南宫寿也不罗唆,直接用行动惩罚。他俯,重重的往她唇上咬了下。 “你怎么可以咬人?还咬『那里』!”破晓又惊又恼。 “『那里』是哪里?”南宫寿装傻,“若不能用咬的,那我用亲的可不可以?”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他俯亲吻她,不是之前蜻蜓点水似的偷香,而是结结实实的深吻。 即使同样是感情方面的生手,但南宫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为了不吓坏她,他先是吮舌忝着刚刚的咬痕,一遍又一遍,而后游戏似的含住她小巧的下唇不放。 朱唇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占领,破晓自然出声抗议,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才一张口,被窃据的领土也就更多了。他的舌以极亲匿的方式入侵她的口中,一点也不顾她的意愿,还强迫她给予回应…… 以前她曾翻阅过几本大姊借回来的言情小说,虽然书中写得相当浪漫唯美,但她总觉得两唇相接应该是有点不卫生兼恶心的;老实说,她也从没想像过这样唇齿相接的行为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此刻,当她真正面临、被动的承受一切时,那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不过还不坏。 没有想像中很脏或是很恶心的负面感觉,也不是书中所写天雷勾动地火、情感一发不可收拾,抑或是脑中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击到……但让人觉得有些热倒是真的。至于其他……有点慌──因为没经验;有点期待──因为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感觉;有点好奇──对这件事的未知部分;还有一个让她感受最深刻的反应── 缺、氧、啦! 像是知道她已经濒临缺氧的状态,南宫寿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口,末了又眷恋的多偷了几个啄吻才作罢。 “看来,我们得多做几次练习才行。”不似她的气喘吁吁,南宫寿轻松的调整微紊的气息,爱怜的在她鼻子上轻啄了下后,翻身躺到她的身边,而后一双手占有性十足的将她收拢到自己怀中。 “谁跟你多做练习啊。”嫣红着一张脸,破晓在他怀中啐了一口,动手推他。 南宫寿笑而不答,不理会她的推拒,只是抱着她、感受她的存在。 挣扎了一会儿,知道除非他愿意放人,否则凭她的气力花上几个钟头也推不动他,破晓索性放弃,没得选择的陪他感受这安静的气氛。 “晓晓……”他唤她,眼对着眼、鼻对着鼻,没头没脑的问:“现在,你该知道我的心的,是不是?” “谁知道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破晓趁其不备的推开他坐了起来,直觉的逃避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南宫寿也坐了起来,他拉住她,就是要她给个答案。也该是获得回应的时候了,总不能要他一直这样一相情愿下去。 “我肚子饿了,没时间理你。”事情发展得太过于迅速,很多事情她都还没时间□清,要她一时怎么面对? “你是关心我的,不是吗?”不理会她的遁逃藉口,南宫寿直接提出几分钟前的例证。 面对他的逼问,破晓迟疑了好久…… 她不想骗自己,现在的她跟几天前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她是依赖他的,她知道。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对他付出情感,毕竟他对她而言还是个谜,她怎么能对一个谜付出真情呢?感情一旦放出去了,要收回来可是一件高难度的事。 “你别逼我。”处在进退不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破晓想了许久只能吐出这句话。 “是我逼你吗?应该是你逼我吧。”南宫寿觉得这一点也不公平,“晓晓,别这样考验我的真心,聪慧如你应该感觉得出来,我当你是生命中的一部分,难道我对你的真心不能换来你的一丁点回应?我并不求什么,只希望你能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别再让我像个傻瓜似的在后头苦苦的追逐……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破晓沉默了好久好久,像是要花一辈子思考这问题似的。 “晓晓?”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的他真的有些不安。 又过了许久,终于,破晓有了反应。 “你会逼着我打球做运动吗?”她可还没忘记被球砸到的感觉,也没忘记先前他想锻练她体力的雄心大志。 “不会了,我再也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能负荷的事。”南宫寿连忙保证。 开玩笑,让她被球砸到一次就够了,加上这一次的意外,更让他感觉到她是如此的娇柔脆弱,他疼惜呵护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想要操练折磨她呢? 听了他的保证,破晓又迟疑了许久,然后她怯怯的伸出手,有些犹豫的环抱住他,而后用力的搂了他一下。 这,就是她的答案了。 “这代表?”南宫寿心中雀跃无比。 “你说呢?”知道他明知故问,破晓缩回抱住他的手,不愿回答。 如果不能逃避,那她只好面对了。 “别这样,让我听到你亲口说出来,好不好?”拉过她的手绕回自己身上,南宫寿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无赖。 “不说不说,不知道就算了。”破晓的粉脸早红得通透。 “怎么能算了!”南宫寿自然不接受这样的结论,天资聪颖如他,索性自己代她说了:“这表示再也不是我一个人一相情愿,表示你的心意,表示我能光明正大向人宣布你是我南宫寿的人了!” “什么人不人的?真难听,说得我好像是你的附属品一样。我是俞破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破晓抱怨,脸上却忍不住绽出包容的笑。 如今,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她能容忍他强行涉入她的生活,为什么对他三不五时的搂搂抱抱没感到极度的排斥与抗拒,还原谅他在大庭广众下偷香窃吻……更解释了她为何会容许他与她同床共枕,还在他面前卸下武装多年的防备,肆无忌惮的放声痛哭。 事情其实很明显的,只是她一直在逃避罢了。早在他让她产生心安的感觉时,她对他早已产生了情愫,只是原先的心防让她不愿面对。但现在她都已经对他卸下武装并有了依赖,想在他的面前再装成原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恐怕不是一句“不容易”就能形容的。 “你不是附属品,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从今后我也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南宫寿从没像今天这般高兴过。 所谓的从今以后,指的是多久呢?破晓的眼神倏地一黯,但那抹伤感一闪而逝,加上有意掩饰,是以南宫寿并没有发现。 “我饿了。”皱皱鼻子,破晓带开话题。 她的话换来南宫寿立即的行动。看他兴匆匆为她张罗吃的,破晓却始终笑不出来? 除了父母亲这一对特例外,诸多血淋淋又活生生的例证让她一直不怎么相信所谓的天长地久,至于谜般的他,所能维持的时间就更让人疑惑…… 真的要对他付出情感吗?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呢? “““ 无论是对是错,不可否认的,破晓觉得快乐极了。 撇开成见后,说真格的,要不喜欢南宫寿这个人实在有点难,尤其在他扮演起情人这个角色的时候,那呵护备至的温柔体贴、本身条件的出色……无疑的,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情人。 “晓晓?晓晓?”见她神游太虚,自言自语已好一会儿的南宫寿好笑的扳过她的脸,要她分予一些注意力。 “什么事?”回过神来,觉得抱歉的破晓露出一个求饶的笑容。 “想什么这么出神?”知道她没心情,南宫寿索性放下研究到一半的股票走势图? 破晓莫测高深的笑笑,不肯回答。 “不说?”南宫寿回以一个更深不可测的笑容。 待破晓警觉到时,南宫寿的呵痒神功已经施展开来,搔痒一阳指完全不留情面的往她腰月复间攻去,一点也不理会她的连声求饶。 “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破晓笑瘫在他怀中。 将她拉坐在他腿上,还不放过她的南宫寿惩罚性的咬了她略显红润的颊。 “哎呀!会疼耶。”揉揉被咬的脸颊,破晓瞪了他一眼。 “看你说不说。”嘴上说得无赖,但南宫寿还是舍不得的往刚刚咬的地方亲了几下。 “小人!哪有人这样的。”噘着小嘴,破晓觉得他刚刚使那种手段一点也不公平? “要不怎么能让你就范?”南宫寿好笑的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现在可以说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破晓羞赧的想带过这个话题。 “哦?”她的样子让他更感兴趣了。“所谓的『没什么』是什么?” “就是……就是……”之后的话,破晓讲得好小声好小声。 “大声点,我听不见。”南宫寿要求。 “就是……”对着他的耳朵,破晓又说了一次。 “什么?”南宫寿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听懂她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白眼一翻,失去耐性的破晓拉着他的耳朵喊:“我、觉、得、很、快、乐!” “我说晓晓,想谋杀亲夫也不是这等方法。”虽然有些耳鸣,但南宫寿的表情是欢愉的。 “什么亲夫不亲夫的。”破晓往他腰间捏了下,以示惩罚他的乱说话。 “好好好,只要你高兴,不当亲夫当奸夫也行。”这一次南宫寿有了准备,在破晓施行惩罚之前先箝制住她的手。 “你……”没办法捏他,破晓送上一记大白眼。“你讨厌!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老爱扯那些有的没有的。” “我哪有,我也是很认真啊!”南宫寿一脸无辜,“既然你觉得快乐,我不过是想让你更快乐而已。你看,我都委屈自己当奸夫了,这样的牺牲还不够显示出我的努力吗?” “南宫寿!”不喜欢他在谈论严肃话题时还这样吊儿郎当,破晓沉下脸来。 “好,不说了,不管奸夫还是亲夫,我不说就是了。”飞快的偷了一记香吻,南宫寿转移话题,“那么,我们来谈谈你的快乐吧。” 破晓的脸红了起来,为了他窃吻的举动,也为了将谈到的话题。 “算了,你听过就算了,不用谈了。”破晓有些不自在。 她快乐,是因为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畅快的感觉了。这些日子有他替她照料一切,她只需要做最单纯的自己,这久违的角色让她感受到无比的自由与轻松。可这只是她心里的感觉与想法,要如何当成一个话题来谈呢?总不能告诉他,她很眷恋他对她的照顾与宠护吧?这多难为情啊! 南宫寿没说什么,只是用让人心慌的微笑看着她。 “谢谢你照顾我的家人,还特别指示南宫家在日本的分公司招待并照顾大姊。”迟疑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破晓只能对他道谢。 在一确定晨曦将带着佑佑跟着朝露去日本游学后,南宫寿便开始安排一切,还商请南宫家在当地的分公司主管好生招待并妥善照顾他们。破晓看在眼里,一直觉得无比的窝心。 “什么话,你的姊姊就是我的姊姊,这些小事是我该做的。”南宫寿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而且有些心疼。 他觉得他做的不过是件小事,没想到这样就能让她感到高兴与满足……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她的决心。 就像那天奉命去买蛋时,在便利商店听到的某首歌。 他其实不太记得旋律及其他的歌词,但那一句“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却留给他无比深刻的印象,只因那句话完全描写出他的感觉,那种没什么道理,而且还真有点病态的感觉……但他真的喜欢看她这样高兴而满足,尤其是在他的羽翼下,她再也没有忧虑、没有武装,更没有故做坚强,她发自内心的笑容真的让他感到无比的欢愉。 “总之,就是谢谢你了。”听他这样说,她的不自在又加深了一些。 每次都这样,他老是要用那种不分你我的语气,让她觉得别扭极了。 “不准你动不动就将谢字挂在嘴上。我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再这样谢我,我真的要生气了。”与她相反,他最不喜欢她那种生疏的语气。 破晓嘟着嘴没说话,只能将埋怨藏在心中。 不见外行吗?要是她真的放任自己依赖他成为习惯,若有朝一日他不再像现在这样处处包容、处处为她设想,到时她情何以堪?她好怕习惯了现在这个俞破晓后,就再也做不回原来的俞破晓,到时候,她跟她的家要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我说过,一切有我。”南宫寿温言哄她。他一直不喜欢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感觉好像她将离他而去似的。 收起所有悲观的想法,破晓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今朝有酒今朝醉!即使这份不确定时效的感情有可能会极为短暂,但在她还能拥有这份受宠的感觉时,她不想白白浪费时间。 “对了,今天的走势怎么办?”她索性跳回原先的话题,之前他们正在研究股市走势图。 提到走势分析,南宫寿可有问题要问了。 “晓晓,其实你相当有天分,不应该埋没在静思当个高中生的。”由她有条有理的分析与研判看来,她的天资聪颖,要跳级就读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何不同?”破晓挑□地看着他,那眼光好像在说:你堂堂南宫少爷都已经是拿了几个博士学位的人了,还不是一样跑来静思就读,我为什么就不行? “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觉得上天赋予你这样的聪敏才智,你应该要好好的发挥才是。”他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说她,不过他到静思就读有他的道理在,而且他总觉得她不善用这份天生的才能实在很可惜。 “我不想当天才,更不想因为一点小聪明就被人当成异类一样看待,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你懂吗?平凡却真实的生活!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想当普通高中生的吗?”破晓三两句就将他的疑问堵死。 花了三秒钟消化她的话,南宫寿一言不发的将她用力的拥入怀中。 破晓不明所以,满头问号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要是他能早些在茫茫人海中寻获她,有她填补心中那份空缺,他不用独自度过那么多年的空虚与孤寂,也不会迟到今天才听见这样的“平凡”哲学。要是他早些让自己平凡一些……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 “寿?”依旧闷在他怀中的破晓不解他所言为何,脑中的问号是愈来愈多了。 “没事。”松开她,南宫寿宠溺的对她笑笑,“你总是让我惊奇。” 什么话嘛!好像她脸上随时会长出青蛙还是喇叭花似的。 “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平凡二人组,要平平淡淡的过完我们这一生。”南宫寿突然宣布。 “谁跟你平凡二人组啦!”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的破晓瞪他一眼。“难道你不晓得你在学校的魅力已是所向披靡、凡人无法挡吗?”想过平凡的日子?等下辈子吧? “这有什么困难的,有你的平凡哲学,一定能让我也变得平凡,就像一般人一样。”南宫寿倒是对她挺有信心的。 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满头问号的破晓心生恶计,坏坏的笑了。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让我弄花你的脸,看是要泼硫酸还是用刀劈,到时候绝对没有人会再多看你两眼。” “哇,用不着这样吧!我要的是平凡,不是吓人哪。”南宫寿让她的恶毒计谋惹笑了。 “没办法,小女子才疏学浅,只知道这样的方式。总不好让你缺胳臂断腿,这样很不方便的,也只有毁容才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不便。”破晓头头是道的跟他分析。 “可是,我觉得你的方法都不怎么适合耶。”南宫寿皱眉佯怒。 “你没得选择。为了帮助你实现想平凡的愿望,本人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来吧,你自己选好了,看是要泼硫酸还是怎么地,我会帮你的。”破晓伸出手,故做张牙舞爪状向他逼近。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看来你已经被这世界污染了。”南宫寿忍住笑,抓住她逼近的手,装出一脸悲壮,“没关系,看我怎么净化你的心。” 停歇不久的呵痒神功再度施展开来,就看搔痒一阳指大发神威的往她腰月复间攻去…… 笑语声、求饶声、威胁声、恐吓声不绝于耳,诸多的声响只是告知世人,这是情人的午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生人勿近! 第九章 谈情说爱使得日子像是加了蜜一样,不光是当事人觉得甜蜜无比,就连一旁观看的人也觉得无比温馨,并寄予无限的祝福。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所有人的祝福当中,有个人对这段感情的发展非但不乐见其成,还非常的担忧…… 是石崇吗? 令人意外的,自从破晓遭遇不良少女攻击后,石崇原先的顾虑与反对突然就这么不见了,对这对小恋人的感情不但相当乐观,简直就是万分期待! 说起来石崇也真有些病态,每每看见两个年轻人浓情蜜意时,他不是出声吆喝助兴并调侃消遣一番,要不就是感动莫名的直盯着他们,好像想拿摄影机拍摄下来似的──其实他曾身体力行的拿出过摄影机,只不过经由破晓跟南宫寿的拳打脚踢……不,是有效的“劝阻”之下,才打消他录影存证的念头。 既然不是石崇,那么,对这段感情持反对意见的会是谁呢?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破晓那不知人心险恶,单纯到很容易被卖的大姊──俞晨曦? “小三,我有事要跟你说。”晚餐后没多久,晨曦突如其来的提出谈话的要求。 “好啊,等餐桌收拾好以后我们聊聊。”破晓以为大姊是为了出国的事想交代些什么,随口应道。 “不行,我要现在就谈。”晨曦表现出异常的坚持。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机会,但就是找不到能和小妹单独相处的机会,眼看出国在即,明天就要上飞机,她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破晓颇觉怪异的看了晨曦一眼。 “小三,大姊有话要跟你说,你就先跟她到房里谈一下,这里有我来收拾就行了。”朝露像是知道什么,很识相的主动表示要揽下善后的工作。 “在这里谈不行?”破晓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晨曦往客厅看了一眼,南宫寿正在那儿陪佑佑及两只猫玩,很有可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不行!”晨曦态度坚决。 “那好吧,我们到房里去谈。”虽然觉得怪异,破晓也只好妥协。 两姊妹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破晓看着大姊像是防贼一样的落了锁,还附在门上听了听,像是要确定有没有人偷听一样,着实觉得好笑。 “大姊,你到底怎么了?” “小三,我知道南宫是谁了。”确定没人偷听后,晨曦慎重地冒出这么一句。 “天啊!你这样神秘兮兮的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破晓哑然,严重怀疑起大姊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南宫寿不就是南宫寿吗?要不,他还会是谁? “小三,你不懂的啦。”晨曦一急之下,冒出朝露的口头禅。 “我不懂?”破晓觉得莫名其妙到最高点。 “以前我就觉得南宫很面熟,可是我老不当一回事,后来朝露跟我提到她偷听来的事我才想到,这个南宫寿正是你以前看杂志时跟我提过的那个南宫寿,就是美国那个什么有钱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还说他的眼中没有生命力、好像快死掉的那一个南宫寿。”至今晨曦还不敢相信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 当初她真的只觉得南宫寿这人面熟,从没将他跟那个有钱继承人联想在一块儿,毕竟那个南宫寿死气沉沉的,好像生命力随时都会消逝,实在无法与这个健康男孩形象的南宫寿联想在一起。 “什么偷听?朝露偷听到什么?”破晓不解。 “你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个南宫就是那个南宫寿?”突然间,偷听的内容变得不重要了,晨曦想先知道这向来精明的小妹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 “当然。从他转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晨曦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小三早就知道了? “那……那……”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晨曦就这样满脸无所适从的看着她。 “大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破晓捺着性子,决定再给大姊几分钟。 “小三,你既然知道南宫的身分,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发了好一会儿愣,晨曦终于找回发言的能力。 “一开始不是你鼓励我跟他在一起的?”破晓提醒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南宫有这样显赫的背景,不然我不会要你跟他在一起的。”晨曦替自己辩解。 “为什么?事情还不是一样?他还是他,又没有什么不同。”破晓真搞不懂大姊拉她进来到底是要说什么。 “当然不同,我以为……我以为他会给你快乐的……” “我是很快乐呀。”破晓坦白的回答晨曦的问题。 “可是你现在的快乐只是短暂的,因为这一个南宫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他怎么可能一直留在我们这儿呢?”晨曦试图慢慢的、委婉的告诉破晓真相,免得她承受不住? “这我知道。” “这你也知道?”破晓的态度再次让晨曦傻眼。 “没错,我知道他不可能在这里久留。”破晓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完全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因素。 “既然知道他无法久留,那你还跟他谈恋爱?!”晨曦真的不懂了。 “大姊,你放心,我有随时抽身的准备,不会让自己陷得太深的。”破晓安慰她? “小三,你这让我怎么说呢?”晨曦看起来相当的烦恼,“人在快乐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一年的时间说起来很短,但这段时间又长得足够让你身陷情感的泥淖中不可自拔,你怎么能笃定到时候一定能全身而退呢?要是情感能让人这样收放自如,『情』这一字还会是世上最难解的问题吗?” “一年?”破晓怀疑的看着大姊。 “对啊,就是一年!你不知道吗?一年后南宫就要离开这里,我刚刚没告诉你?”晨曦纳闷的看着破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朝露无意中偷听来的。朝露跟我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一直想跟你提这件事,但那时你已经开始跟南宫出双入对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这件事……”看着破晓若有所思的样子,晨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她的思绪。 “小三?”最后,她还是尝试的叫了一声。 “大姊,没事,我知道了。”回过神的破晓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就这样?”晨曦不解她的反应。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破晓好笑的反问,其实正独自品尝心中那份酸涩的感觉,那感觉让她异常的难受。 “那你跟南宫的事……”晨曦好想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放心,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想太多。”破晓反倒安慰起晨曦来了。 “真的?你已经有打算了?” “嗯,你放心吧。”破晓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晨曦顺从的点点头,却忍不住伤感。 “其实,要不是南宫有这样的身分,我真的很欣赏这个男孩子,毕竟他真的带给你快乐,我已经好久没看你像现在这样了。你知道你有多久没让人叫你晓晓了?南宫他做到了,他帮我找回我最心爱的小妹……如果南宫不是那个南宫寿……” “大姊,别说那些了,不管有没有南宫寿的介入,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妹,这事实是谁都没法改变的。”忍住鼻酸的感觉,破晓绽放出灿烂笑容,给姊姊一个拥抱。 晨曦也拥着妹妹,被这感性的气氛惹得泪流。 “嗯,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 一夜之间,破晓的态度改变了,虽然细微,但敏感的南宫寿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他没点破她,直到送晨曦一行人上了飞机,两人回到家后…… “你知道了?”他突然开口,语气是肯定的。 “什么?”破晓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还是装傻。 其实她也说不上那种感觉,毕竟她就早告诉过自己,他将有离开的一天。但……为什么现在真的确定了时间后,她的心却无法自己的感到难受?这样的情形是她始料未及的,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以沉默与逃避来沉淀这份异样的感觉? “晓晓,你看着我。”不让她逃避问题,南宫寿扳过她的脸直视她,“大姊是不是从朝露那儿听到了什么,然后又将话传给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对事情的结果并没有差别,不是吗?”破晓被迫面对他,心乱如麻。 “当然有差别。”南宫寿不满她逃避的态度,“你该信任我的。” “信任?你跟我谈『信任』?!”破晓不敢置信。 “对!就是信任。”南宫寿确定。 “你怎么有脸跟我谈这两个字?!”破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你到底懂不懂『信任』这两个字的意思?”她嘲讥地撇撇嘴,“哦,我忘了,你的中文程度差,有些字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需不需要让我帮你解释『信任』这两个字的意思啊?? 破晓极其讽刺的语气惹毛了南宫寿。 “不用了!我的中文程度再怎么不好,也用不着你来替我解释!” “是吗?你可别逞强,我是不会介意替你解释中国字的奥妙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这女人,真是要气死他了! “你确定你真的知道?如果你真的知道,那就应该明白,要让人对你产生信任前,自身就不应该有所隐瞒,即便不必完全公开自己,至少也不能有所欺瞒!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吗?”说到这儿,破晓的声量又大了些。“而你,隐瞒了你所有的事,居然还敢要求我对你信任?” “事情不是这样的。”面对她的怒火,南宫寿满心的无奈。 “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如果不是大姊告诉我一年后你就要离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打算将我蒙在鼓里,直到你要离开的那一天?”破晓真的很火大。 “晓晓,你听我说……” “不用了!”事情既已摊开,破晓也没心情维持什么形象与风度了。“什么都不用说,我不听,什么都不听!要走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会去送行的。” “晓晓,别这样。没事先告诉你绝对不是存心瞒你或想欺骗你,我真的有我的难处跟理由……” “难处?理由?南宫寿先生,你的难处与理由未免也太多了吧!”破晓无法接受他的说词,“你想尽办法进入我的生活是因为你的难处,让我陷入你编织的情网当中又是因为你不能说的理由……我像本打开的书摆在你面前,你的回报就是告诉我,你有你的难处跟理由?!在你对我要求公平的时候,你想过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不知道会引起她这样大的反弹,有些愕然的南宫寿,心情是错综复杂的。 她生气,代表她在乎他,这确实值得高兴;可他对她有所隐瞒实属不得已,他不想他丑陋的人生摊在她的面前,不同于她单纯美好的世界,那是一个极不堪的丑恶世界,他不想让那些事污染了她的纯净美好。 “晓晓……” “你别叫我!”破晓无法忍受的喊道。她看着他,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我想……反正你一年后就要离开,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看我们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 她应该要很勇敢、很果断、很不在乎的说出分手的话,但不晓得为什么,她的心好疼好疼,眼眶中也源源不绝的冒出泪水。 “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虽然心疼她,但她的话让他震惊得心跳都要停了。“不行,我绝不答应,你别再有分手的念头。” 他的世界因为有她而开始变得美好,他绝不要失去她,让自己回到原先那种尝不尽甭单寂寞的困境。 “这已经由不得你了。与其贪恋现在偷来的快乐,我宁愿快刀斩乱麻,省得一年后更加难过。”情感与理智,破晓还是选择了理智。 没错,之前她选择了情感,决定能留下多少快乐就留下多少快乐,所以即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还是飞蛾扑火般的投入这场恋情当中。但大姊说的有道理,感情这玩意儿不是能不要就不要的,要是届时她深陷其中完全抽不开身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就像此刻,要提出分手就够让她的心疼痛极了,更何况是一年后? “不行,我不许你轻易的放弃。”她的话让从小被教育不轻易显露情绪的南宫寿感到惊恐,他痛心的将她搂入怀中。 破晓想挣扎,但或许是私心的眷恋,也或许是真的挣不开,最后她还是停留在他的怀里。 “缘尽了就是尽了,不是你许不许的问题。”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破晓的声音中有难以道尽的哀伤。 “晓晓,别一口就判定我的死刑好吗?难道我对你的真心你一点都感应不到?”南宫寿也觉得痛苦;他真的不想将那些不堪呈现在她的面前。 “真心?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真心,就不会事事对我隐瞒……老实说,我对你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这样要我怎么认同你的真心?” “我不说,是因为……因为不想让你看轻我……我的奇迹少女不该知道这些丑恶的事。”像是想将她揉入体内般,南宫寿心中的悲伤让他不自觉加重拥抱她的力道。 “寿?”真切的感应到他的痛苦,破晓感到不忍。 “我的家庭有人人称羡的钱财、让人畏惧的势力,但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所承受的肮脏与龌龊……”南宫寿说不下去了,“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破晓万分诧异,她没想到会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当我是什么人?只要不是你杀人放火,我会在意那些不经由你主导的事吗?”这样的安慰话语实在拙劣,但破晓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 他不愿失去她,真的不愿…… 良久,南宫寿像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会告诉你一切。” “““ “我想,就先从崇的身分开始说起好了。”等两人的情绪都缓和下来后,南宫寿开始说起自己的事。 破晓洗耳恭听。 “你应该知道他跟我的关系并不单纯。其实,他是我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破晓猜想过无数种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她从没想过医者与病患这一种。 “没错。外界一直不知道,之前的我患有忧郁症,而且症状日趋严重,是崇让我的病情不再恶化。后来崇告诉我爷爷再不想想办法的话,我很可能会因为心理因素而逐渐衰弱,最后将导致我抑郁死去……在他的大力鼓吹下,我爷爷才会答应给我一年的自由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这就是一年之约的来由。”南宫寿看着她,想知道她的反莱? 破晓咬着下唇,没说什么。 “你一定觉得奇怪,我明明就是个衔金汤匙出世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还会患有忧郁症?” 迟疑的看着他,破晓微微的点点头。 “这便是我想对你隐瞒的部分。”南宫寿苦笑,“我父母亲是为了利益结婚你是知道的,但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有多排斥这样的婚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父亲是个风流不羁、不愿受拘束的人,但我爷爷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不背起传宗接代的责任,尤其我爷爷根本不看好他接下南宫家的产业,一切就寄望在他的后代上……至于我母亲,她从小就是要人百般讨好的骄纵女子,这样的个性,外公自然也不敢将名下的庞大事业交到她手上。两个有相同困扰的老人家在一次商务宴会上闲聊起来一拍即合,为了求得接掌家族事业的人才,他们将希望寄托在孙辈身上,又念在两家的势力若结合更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是以他们两个人就此决定了联姻。” “但以你父母亲的个性,他们怎么会愿意?”破晓怀疑。 “没错,一个喜欢女人柔情似水,一个骄纵蛮横,这样的个性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了;可想而知,当我外公跟爷爷商议好这项政策婚姻时,他们有多么的反弹。? 从没听过这些内幕秘辛,破晓听得入迷。 “在用过所有手段与方法都没办法避掉联姻的命运后,他们两人结婚了,但婚后,他们各自用他们的方式来表示对这桩婚姻的不满。我的父亲镇日流连在花丛中,全然没将家里的新婚妻子放在眼中,而我的母亲也如法炮制,每天跟不同的男士交际应酬,双方各过各的生活,谁也不理会谁。” “但你……”破晓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提出她的问题。 “你在想我怎么会存在于这世上,是不是?”南宫寿看出她的疑问,为她做了解答。“我的存在只是一个意外。当我母亲跟不同的男人交往时,一些难听的传言传到我父亲的耳里。虽然他对于这个妻子没有情爱,但基于男人的尊严,他不能忍受一个四处招蜂引蝶的妻子。某一天,他针对这问题向我母亲作了一番规定与申诫,说没两句,两人就开始大吵了起来,加上我父亲当时喝了不少酒,怒气难当的他……强暴了我母亲。” “强……强暴?”这个超级内幕让破晓张口结舌。 “没错,就是强暴。”南宫寿的眼中满是嘲弄,“我就是那次强暴中意外有了的孩子。” “天啊!”破晓不敢置信。 “你可以想像我的存在有多不受欢迎,我的母亲有多恨我了……”不敢面对她同情的眼光,南宫寿逼自己继续说下去,“除了我爷爷和外公,我是不受期待的。我的母亲千方百计的想除掉我,但我爷爷跟外公怎么可能让她这样做?而我,便因为他们才得以出现在这世上。” 知道他不好受,破晓无言的靠近,将他搂入自己的怀中。 她的拥抱让他有力量继续说下去── “报章杂志上总是写着我父亲的风流韵事,也写了不少关于我母亲的情史,其实那都不是捕风捉影。被爷爷及外公放弃的他们,怕被断绝经济来源而没办离婚手续,其实两个人早有了各自的新家庭……而我,一个让他们两人深恶痛绝的孩子,存在的意义只是让两个老人家寄予所有希望。而为了让我早一日担起两个家族的企业,我像个傀儡一样被动的学习一切,然后听着仆佣所说的各种流言,知道所有的丑陋真相……” 颈窝的濡湿让破晓也陪着掉眼泪。 她好心疼他,真的好心疼。虽然他现在大得能承受这些了,但她可以想见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南宫寿,在没有欢笑没有爱又没有任何同伴的情况下,一个人孤零零对着空荡的房子,听着各式各样难听的流言,经常面对的,只有仆佣跟家教…… 就算小小年纪就坐拥无尽的财富又如何?他也是个人,尤其当时的他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这些大人忍心如此对他? “寿……”破晓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的叫唤让南宫寿推离她的怀抱,他难堪的擦去脸上的泪。 “是不是觉得很脏、很不堪?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活,也是我们南宫家族所有不为人知的龌龊内幕。”他露出讽刺的难看笑容。 “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那不是你的错,肮脏的人是他们,不应该的人也是他们,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他们应该关心你、爱护你、替你承担一切,可是他们没有,他们让你面对一切,你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让他们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无辜受害者!”破晓掉着眼泪对他大叫。 “晓晓……”她的话像是释放出他被箝制许久的灵魂,南宫寿情难自己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们不爱你没关系,我会爱你。你有我,我会好好爱你的。”破晓急切的想安慰他,等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尴尬的僵在他的怀中。 “爱我……你会爱我……”她爱他?她说她爱他!没发现她的僵直,南宫寿只是震惊的重复着她的话。 这辈子从没有人爱他,而她说了,她爱他…… “晓晓……谢谢你。”南宫寿一颗心涨得满满的,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直往天上飞? “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听出他声音中满满的感动,破晓忘了羞怯,反倒心疼起他这样的容易满足。 “晓晓,别离开我……别带着你的爱离开我……”知道她不看轻他后,新的恐慌又出现,南宫寿像个迷途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她低喃。 他语气中的无助让破晓的眼中又蒙上一层水雾,那小男孩般的脆弱快让她心碎了? “笨蛋!”抹去涌出的眼泪,破晓推开他,摆出茶壶的姿势,红着脸指着他骂道:“不准质疑我的话!我说爱你就会爱你,你怎么可以不给面子的担心我跑掉?有没有听过君子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南宫寿看着她,满怀感动的接了下句。 两人相视一笑,更深刻的情感在这一刻缓缓的蔓延滋生,不是小儿女游戏般的感情,而是一种因为对彼此的了解而衍生的心情,一种不容抹灭的真实情感。 南宫寿轻轻将她拥回怀中,感受她在他怀里的存在感,满足感填满了他的心,多年失去平衡的内心因为她而找到了平衡点。他由衷的感谢上苍让他的生命不再荒芜。 他的奇迹少女真的为他带来了奇迹。 第十章 没有猜忌、没有怀疑,想守候彼此的心源自于最真诚的珍惜,是以破晓跟南宫寿的感情一日千里;只是这样的“突飞猛进”让不明所以的石崇看傻了眼,只能啧啧称奇的研究他们的如胶似漆。 虽然之前小俩口也是甜甜蜜蜜的,但那种感觉跟现在就是差了很多。以前是南宫寿这一方像个守护神般的想呵护守候破晓,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就像是在为对方守护彼此的心,甜蜜恩爱得让人受不了。 经由推断,石崇确定他们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了突破性的发展──无关于,而是心理层面的重大突破──他很懊恼,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错过这样历史性的画面? 为了弥补这份懊恼,他跟在小俩口身后打转了好几天,就想挖点八卦与是非来满足好奇心,可是除了腻死人的浓情蜜意之外,他什么也没挖掘到,最后他只好放牛吃草,决定替自己好好找个对象来场艳遇,懒得花时间理他们了。 虽然他是被高价请来当南宫寿的心理医生的,决定撒手不管好像有点没有职业道德,不过他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现在的他非但派不上用场,相反的,他要是继续留下,还会惹人嫌哩。毕竟现在的南宫寿已经有破晓来守护了,哪还轮得到他? 而对于石崇放牛吃草、独自去偷欢的决定,南宫寿跟破晓绝对是举双手赞成的。 天知道甜蜜的两人世界中硬冒出一个超亮的水银灯泡,那是有多么的杀风景,好不容易这个碍眼的灯泡主动离开,重获自由的小俩口没有放鞭炮庆祝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等过两天放了暑假,我们找个地方度假好不好?”趁着石崇不在,南宫寿提起出外旅游的念头。 “好啊,好久没出去玩了。我们要去哪里玩呢?”破晓也显得兴致勃勃。 “让我想想。”看她开心,南宫寿也开心,翻出相关资料,他开始认真计画。 一旁看他找资料的破晓没事可做,不期然的想到一件事。 “对了,上次那几个找我麻烦的女孩子怎么了?好像都没看见她们耶。”打从那次事件后,那几个女孩像是蒸发了一样,她后来再也没看过她们了。 她本以为开始上学后一时三刻是摆月兑不了她们的,结果她非但没遭到纠缠,日子反而清静得不像话;照理而言,她不该那么容易被放过的,不是吗? “别提她们,她们不会再出现了。”南宫寿不喜欢听她提起那些人,现在想到那些人所做的事,他都还一肚子火。 “你对付她们了是不是?”破晓一点就通。 “那是她们应得的教训。”南宫寿认为理所当然。 “你怎么教训她们?有没有太过分?一定有,要不然她们不会连学校也不来了。”破晓突然联想到前几天报纸上所刊载几家中小型企业陆续倒闭的消息,当时她还有些不解,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那些突然倒闭的公司……是你?”一想到牵连了许多人,破晓有些不忍。 “是。我认为我只是做了适当的惩罚。既然她们的父母为了赚钱而忽略了孩子的教育,那我就还给他们教育小孩的时间。”知道她心软,南宫寿聪明的没提起细节,而且他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到她们那样无故的伤害你,我就忍不住有气,再听下去,又会觉得让他们损失一些钱好像还不够。” “算了算了,我们不谈那些人了。”知道他对她的事特别关注,破晓不愿让他再继续任何报复行动。 南宫寿乐得不再提,继续看他的资料。 “其实……”看他翻着旅游资料,破晓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那些人其实也有些好笑。” “不是说好不谈那些人了?”南宫寿从资料中抬起头,没想到她的心思还是绕在那些人身上。 “哎呀,这不一样。你知道吗?那些人真的有毛病耶,既然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居然还跟我说我长得不错,有几分姿色。她们应该是要极力诋贬我才是,结果她们这样讲好像我原本有多漂亮似的,经由她们的嘴才变成不错、有几分姿色。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居然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难不成……这是她们对欺负我所做的补偿?”说到后来,破晓异想天开。 “你觉得自己长得不漂亮?”听了大半天,南宫寿获得这样的结论,而且他之前也听她说过一次类似的话。 “你当然觉得我长得漂亮罗,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可我只是你一个人的西施,别人可不会这么想。”以前跟他谈过容貌的问题,知道他的观点,所以破晓说得很委婉? “晓晓,我再说一次,你长得不丑,一点都不丑。”南宫寿有点生气,是谁给她这样错误观念的? “哎呀,我知道,你以前说过了,我有我独特的魅力,是旁人无法取代的。”破晓不当一回事的对着空气挥了挥手,脸上摆着“只有你那么想,其实还是长得不怎么样”的表情。 “究竟有谁说过你长得其貌不扬?”南宫寿决定换个方向操作。 “没有人说过啊,可是这是事实。以前每个来家里做客的人总是夸耀大姊跟朝露长得漂亮,你知道为什么吗?”虽然她这样做好像是在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但破晓还是决定让他看清楚真相,省得他老王卖瓜的到处宣扬她的“美貌”而丢她的脸? “因为她们真的长得不错。”不明白她何有此问,南宫寿随便回答了事。 “对!因为她们真的长得很漂亮。而那些人看到丑巴巴的么女后实在没什么赞美的话好说,只好将话题专注在她们两个身上。” “谬论!”南宫寿嗤之以鼻。 “这是真的!从小到大,除了对大姊跟朝露的赞美外,人们也总爱拿我跟她们比较,不敢相信怎么会冒出我这么一个丑不拉叽的小土豆。说真的,那时候我真的长得好丑,整个人又瘦又乾,活像是非洲难民……”破晓傻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因为脸上没什么肉,所以眼睛大得吓人,加上身体不好不像一般小孩活力充沛,病奄奄的样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那时候?”南宫寿从她的话中找出关键字,“晓晓,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照镜子了?” “我每天都有照镜子。”破晓瞪他一眼,觉得他说了一句废话。“难道你刷牙洗脸不用镜子的?” “好,那你觉得镜子中的人一点都没改变吗?”不管她以前是如何,他绝对不相信现在的她能称之为丑。 “当然有,我不像以前那么乾巴巴的了。自从大姊决定待在家中料理我们一家人的饮食后,为了怕我发育不良,她弄了好多好多的药膳让我进补,直到现在,我一个礼拜至少也要喝一次补汤。虽然还是胖不起来,但我的脸上长了不少肉倒是真的。”破晓据实以告。 恐怕长肉的不光是脸吧!南宫寿情难自己的瞄向她被t恤遮掩住的玲珑曲线。 “嗯咳。”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些微分心,再接再厉,“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除此之外?就这样啦。” 耙情她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这几年的转变?南宫寿完全被她的迟钝打败了。 “我说晓晓,你是不是没听过『女大十八变』的这句话?” “废话,你当我的中文程度跟你一样不好啊。”破晓受不了他的蠢问题。 “那你好好的想想,你也是女孩子,就算没有十八变,三变、四变应该也是有的,你不知道现在的你很吸引人吗?如果你真乾瘪的像个木乃伊,我又怎么会在第一眼就认定了你?”这样的说法好像他很肤浅,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可这是因为他不矫情,他肯承认自己的想法。 南宫寿实际的说法让破晓心动。 没错,这世界是现实的,人都是偏好美好的事物,以貌取人其实可以说是人的天性之一,只是肯不肯承认与面对而已。 “有吗?我真的变得吸引人了?像大姊跟朝露那样?但我每天都有照镜子,没有感觉耶。”心动归心动,但她还是相信“眼见为凭”。 “晓晓,你每天看着自己当然没发觉,加上之前你老是戴着眼镜,不肯露出没有遮掩的脸,根本就没留机会让人赞美……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不知道你的美,才能让我挖掘到你这块宝。”分析到后来,南宫寿反倒沾沾自喜起来。 “我真的长得漂亮吗?”破晓愈听他的话就愈觉得有道理,真的觉得自己漂亮了起来。 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长得美的?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 “虽然美貌不是我爱你的原因,但我必须告诉你,你是我心中最美丽的雌性动物。” 没时间跟他计较“雌性动物”这样的说法,破晓欣喜于听见那一句“我爱你”,她从没想过他会说爱她。 “我也爱你。”她主动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的,她是真的爱他,无关于同情或是怜悯,不像之前的月兑口而出,而是真实的感觉,那种对异性心动的爱意。 “傻瓜,我爱上一个小傻瓜了。”南宫寿拥着她取笑。 虽然启蒙的有些晚,但他知道他对她的那份感觉就是爱了。 “你说我是傻瓜?哼,我这个傻瓜可是有人写情书的。”破晓洋洋得意的反击,她开始相信那些让她丢掉的信是所谓的情书了。 “情书?”南宫寿的语气流露出一丝危险。 “就是情书!要是你对我不好,我就琵琶别抱。” 琵琶?枇杷? “琵琶……你要抱什么琵琶?你学过琵琶?还是指吃的枇杷?”南宫寿让破晓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本想计较情书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 他的鸡同鸭讲让破晓大笑出声,她差点忘了,他的中文程度是有待加强的。 “别笑,快说情书的事,谁敢写情书给你?”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南宫寿俊脸微红,想转移话题。 “不知道,不知道,我都丢掉了。”知道他不安心,破晓一面笑一面回答。 “丢掉了?” “真的,都丢掉了。我已经有你这只无敌霹雳的超优琵琶了,怎么会轻易的换呢?”破晓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哦,琵琶只是形容词,指的是我……”大概听懂她的意思,释然的南宫寿让她的笑意感染,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他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来。 “晓晓,你已经有我这只琵琶了,答应我……” 看他一派认真,破晓只好一脸痛苦的忍住笑意,表示有认真听他说话。 “以后不准收其他琵琶写的情书!” 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破晓再也憋不住,狂笑起来。 嗯,晓晓这么高兴,大概是开心他这么重视她吧! 看着她的笑,南宫寿也开心的笑了。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有情人的天地,笑声,诉尽一切。 “““ 学生最盼望的暑假终于来临,可南宫寿妥善安排的出游计画却因为破晓突如其来的一场靶冒而延期了。 那感觉真的很扫兴,不但不能出去玩,还得跟体内的病菌作战……无怪乎破晓的情绪会异常的低落了。 “晓晓,该吃药了。” 幽幽醒来,破晓一脸的凄苦。 “不要,我不吃。”别过头,她不愿合作。 “别这样,不吃药病怎么会好?乖,快把药吃了。”生病的人最大,南宫寿捺着性子哄她。 不用出声抗议,一阵剧烈的咳嗽就让南宫寿放下手中的药,连忙将她扶起置于怀中,一脸心疼的拍抚她的背。 破晓咳了好久才停下来,喘得就像只落水的猫咪一样,纤弱无助的让人心疼。看她咳得这样难受,南宫寿恨不得代替她感冒算了。 “寿……”她难过的抱着他申吟,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是刚刚咳出来的。 不知道能给予她什么帮助,南宫寿只能继续拍抚她的背,希望给她一些安慰与力量。 “乖乖吃药好不好?吃了药就会好过一些。”实在不忍看她受着病痛的折磨,继续诱哄她并暗中祈祷这些药能有显著的功效。 破晓没反应,她不开心,很不开心。 “晓晓?” 饼了半天,窝在他怀中的破晓鸡同鸭讲的冒出这么一句── “你会一直这样守着我吗?” “当然,我们永远不分离。”南宫寿承诺。 听了他的话,破晓非但没有开心的表示,相反的,她却呜呜哭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南宫寿慌了手脚。 “你骗人……那个一年之约……我不要你离开我……”破晓断断续续的哭诉着。 他爱她,她也爱他,他们两人是真心的相爱并疼惜着对方,但那又如何?他还是会离开的……先前她一直不去管这问题,甚至刻意让自己去忽略这问题,但当她与病痛对抗、整个人难受至极时,这问题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法不去正视他终将会离开她的事实。 原来是为了这个! “晓晓,我不会离开的,相信我。”知道不是因为病痛的关系,放心的南宫寿对她微笑。 “我想……相信你,但你……你的一年之约该怎么办?”破晓吸吸鼻子,想平稳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 “放心,我有解决的办法,我们不会分开的。”他保证。 “真的?”她一双让泪水洗得清亮的明眸狐疑的看着他。 “嗯。我一直没告诉你,崇除了是我的心理医生外,其实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身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他微笑。 “什么秘密身分?”目标被转移,破晓不再流泪了。 “其实他是我的舅舅。” “““ 舅舅?! 石崇差点被他所听到的消息给呛死。 原先他是带着两只猫来探视病情的,没想到他会听到一个超级大八卦,而他还是当事人! 寿说的……该是耍他的吧?这应该是对他前几天老当电灯泡所做的报复。但……可能吗?寿不是那样小鼻子小眼睛的人……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寿说他是他的舅舅?!开什么玩笑啊!就算是报复也不能用这样拙劣的方法吧!他平常待他也不薄,要是他真知道了些什么,应该要先告诉他的,不是吗? 石崇就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然后愈听愈觉得不对,愈听愈心惊…… 不行! 他得冷静冷静,好好的想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省略了挥挥衣袖,同样的不带走一片云彩,正如他悄悄的来,石崇悄悄地走了。 “““ “舅舅?” 南宫寿的话让破晓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记得他之前说过,他外公就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他那个任性骄纵的母亲。 “是啊,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就连外公也不知道。”南宫寿耸耸肩,说起原由,“我跟崇是在大学的图书馆认识的,因缘际会下,他成了我的心理医生。我跟他相处的时间愈久,就愈觉得他跟外公年轻时的样子有点像,加上曾听崇说过,若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要狠狠的给那人几拳……当时是无聊也觉得好玩,我索性让人去查这件事,而结果是出人意料的。” “他是你外公年轻风流时留下的种。”破晓往连续剧的方向猜测。 “没错。我外公在二十几年前到台湾参加一个学术讲座还是商务会议之类的,停留的时间当中认识了一个台湾姑娘……” “然后两个人对上了眼,乾柴烈火一触即发,只不过没多久你外公就回到美国,而那位台湾姑娘珠胎暗结,之后造化弄人,两人失去联络,就此变成一个遗憾。”破晓用最老套的剧情来猜想。 虽然不是很懂什么叫作“珠胎暗结”,但大致上……好像就是那样。 “完全正确!”南宫寿亲了她一下以示奖励,还不吝赞美,“你真是冰雪聪明。? “什么冰雪聪明,这简直就是太夸奖了,又不是演连续剧。”破晓咳了几声,哭笑不得。 “可事实就是这样。”南宫寿无辜的看着她。 “所以一年之约到期的时候,你要将这个秘密供出来,让石崇大哥代替你继承所有的产业,你就能自由了?”破晓以为她知道他的意图了。 “不是。”南宫寿用两个字否决了她的猜测,“不用等到一年,我外公一定会拉着我爷爷来抓我回去。” “为什么?” “因为答应给我一年自由的是我爷爷,可我外公却没答应。他老人家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想办法抓我回去帮忙,之前没有动静是因为我爷爷压着,而外公自己也还有能力处理所有的事务,所以才没在第一时间带走我。”南宫寿分析。 “嗄?”破晓愣住,她没想到这个一年之约会这样没有保障,他随时都会被带回去。 “没事的,打从我决定要留下来后,我已经想好方法解决所有问题。要是我估计的不错,他们两位老人家应该快到台湾了。”知道她担心,他只好将计画全告诉她。 “来带走你?”破晓吓了一跳。 “不是我,是崇。”心疼她的不安,他安抚她,继续说着他的计画,“我已经将崇的身分传真给外公了,我想他一定会尽快赶来,应该这两天就会到了……等外公认回了崇,那么外公那一边的责任我就可以推给他,至于爷爷那一边,我已经着手建议他将管理重心逐步移回台湾,这样一来,就算无法避开家族事业的责任,我也不用跟你分开了。” “真的?”听完他所有的计画,破晓惊喜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他真的好喜欢看她眼睛一亮的样子。“虽然大姊、朝露还有佑佑目前都不在这儿,但他们总有回来的一天。想想,这里有温柔的大姊可以让我体会从没有过的母爱,朝露就像一个我一直缺少的姊妹,更像一个同龄的玩伴,而佑佑的崇拜更满足了我的男性自尊……有他们在,我怎么能不留下来?” “原来让你想留下来的原因是他们……”就像是被关了电源,破晓显得有些没元气。 “当然是为了他们……”看她嘟着小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南宫寿将尾音拖得好长好长,之后又出人意料的说了:“最心爱的人!” “什么最心爱的人?”知道他在使坏,咳了几声后,破晓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们心爱的人也就是我最爱的傻瓜,你说那个人是谁呢?”南宫寿微笑地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你好讨厌哦,我才不是傻瓜。”破晓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决定捶他一下了事。 “不管是不是傻瓜,你都是我最爱的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她的粉拳一点作用都没有,南宫寿大方的承受下来。 “花言巧语。”破晓笑瞪他一眼。 “就算是花言巧语也只会对你说。这样不好吗?”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是好的……”手指头刮着他的颊,破晓忍不住笑开了,“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没错!”见她露出开心的傻笑,他也微笑。 “啊,我知道了!”破晓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因为石崇大哥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所以你有了一年的自由,会选择到台湾来就是为了方便他探望母亲……” 话说到一半她就觉得不对,自从认识石崇大哥以来,她从没见他去探望过谁。 “不是,崇的母亲早就去世了。他是个苦读出身、很有能力的人,能在美国留学全靠奖学金;由于台湾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亲人,所以他才会毕了业就留在美国,当我的心理医生。”解答的同时,南宫寿顺带说了些石崇的事给她听。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到台湾来?”破晓觉得纳闷,世界这么大,他没理由选一个地球仪上都快看不到的小岛。 “来找你的呀。”他在她的粉女敕唇瓣上啄了下。 “贫嘴!”破晓拧了下他的腰侧,“还不快说!” “一个uncle李是静思的大董事,跟爷爷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是好朋友。其他的我不用多说,聪明的你一定也能猜到了。”他还特地用话捧她一下。 破晓故意冷哼一声。 她当然能猜出是怎么回事,这解释了为什么他能中途转入学校,还能安排石崇一起进入校内当代课老师,还不都是那些“老交情”的关系。 “拍马屁!”破晓皱皱鼻子,唇边却绽着笑。 “现在高兴了是不是?那吃药了好不好?”说了大半天,他总算逗得她开心,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你怎么还记得吃药的事?”破晓的脸皱了起来,她还以为他已经忘了。“其实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可不可以不吃?”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知道他将留在她身边后,她觉得自己没那么不舒服了,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拒吃她最不喜欢的药? “你说呢?”他看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破晓只得乖乖的吞下那些药丸,可是嘴里残余的药味差点让她将刚吞下的东西又全吐出来。 “深呼吸,别想那么多。”知道她厌恶药味,一吃药就会反胃,他连忙拍抚她的背。 喘了几口气,破晓本想跟他说些什么好让他安心的,但熟悉的喵呜声让她忘了原先想说的话。 “好像是咪咪跟熊熊!” 但这不可能啊!为了照顾生病的她,咪咪跟熊熊让南宫寿送到石崇的公寓去寄养几天,所以不应该听到它们的声音的。 南宫寿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猜测上,直接往声响的发源处走去,一推开门── “真的是咪咪跟熊熊!”破晓愣住了。 两只猫被关在笼子里,狭小的空间让它们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糟糕,石崇大哥一定来过了。” “嗯,也只有这个可能。” “怎么办?他会不会听见我们刚刚说的话?” “照咪咪跟熊熊被丢在这里的情况看来,恐怕他是听到了。”跟破晓比起来,南宫寿是一脸的镇定。 “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无法接受,然后一气之下不告而别?”她只担心这样。 “不会。就算要走,他也走不远,而且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笃定的很? “怎么说?” “为了预防有这么一天,我将他的护照证件全留下了。” “真有先见之明。”破晓开始有了笑容,但新的问题立刻又出现,“但就算只在台湾,他要是打定主意避而不见的话,我们要找他也不容易。” “所以我秘密装在他身上的追踪器这时候就发生了效用。”南宫寿笑得志得意满? “追踪器?哇,你真是设想周到!”破晓想不讶异都不行。 “小心驶得万年船。打从我知道他的身分后,就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关于『避而不见』的可能自然也在考量当中,当然早有因应之道。” “哇,你好奸诈哦!”知道没有后顾之忧后,破晓坏坏的取笑他。“不遇你奸诈得很好,有空时记得要教教我,可不能藏私哦。” 她孩子气的话惹笑了南宫寿。 “好,等你把病养好、我将崇打包交给外公并送他们上飞机后,我什么都教给你。” “石崇大哥一定没想到你这么奸诈。” “你可以说我『足智多谋』或是『老谋深算』,要不『深藏不露』、『英明神武』也可以,不一定要用『奸诈』这个形容词吧?”他佯装抱怨。 “这不重要。总之,演场好戏来瞧瞧,应该会很有趣。”破晓想到谍对谍的场面就开始感到兴奋。 “好,都依你,就演场好戏吧!” 正如南宫寿所言,好戏正要开锣,一场认祖归宗的戏码才要上演,事情正有趣哩? 等着看戏罗! 故事外一章 一切就如同南宫寿所预期的。 两位老人家在他们谈话的几个小时后来到台湾,之后,打算避开一阵子的石崇被找到,再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混乱。 意外解开的身世之谜点燃了不同的情绪,一堆活像是八点档连续剧的对话与场景全都出现了,然后事情开始变得简单;一个桀骜不驯,不肯认祖归宗;一个涕泪纵横,满心想认回这个意外存在的儿子。 事情在这时候曾一度出现胶着的状态,但最后总算有了个圆满的结局。 老人家一时情绪激动的昏厥是一个关键,人总是这样,即便嘴巴上再怎么强硬,看到人都躺在病床上了总是会有恻隐之心;更何况都知道了躺着的那一个是自己缺席二十多年的父亲,态度能不软化吗? 就这样,石崇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还是如了南宫寿的愿,跟着两个老人回到美国。从头到尾,破晓跟南宫寿就在一旁看戏,尤其破晓的感冒在中途就完全痊愈,凑热闹的心态让她只差没拿瓜子出来嗑了。 送走了石崇与两位老人家,天下就此太平,度假是这时候很好的选择── “晓晓,等一下出门前先喝些汤吧。” 拎着行李的破晓正准备从房间出来,听见他的叫唤,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最近他老要她喝补汤啊?喝得她都怕了。 “听话,快把汤喝一喝。”迟迟不见她出来,南宫寿索性将汤端到她房里来,这可是他遵照晨曦越洋传真回来的食谱精心熬煮的。 “不要!”破晓拒绝,而且对他的意图深感怀疑,“最近你怎么这么喜欢弄这些?连要出门了都不放过我。” 自从家里没人掌厨后,照料民生大计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他……啊,她想起来了,因为他自告夺勇与大力自我推荐。但她没想到,原本乐得省事才将责任交到他身上,结果会变成现在的苦不堪言。 “什么不放过你?说得真难听。快喝,我有礼物送你。”对她既然不忍心威胁,那只剩下利诱的手段了。 “礼物?什么礼物?”破晓眼睛一亮。 “你喝完汤我就给你。”他温言哄她。 利诱这一招果然有效,破晓乖乖的喝下补汤,换得神秘礼物一份。 礼物一拿到手,破晓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里头精致可爱的音乐珠宝盒让她爱不释手,而后她打开了它…… “爸爸的眼镜?!”破晓傻愣愣的看着那副久违的眼镜,没听到他竟还记得奉还她时爱的眼镜。带着薄薄的泪光,她扑入他的怀中。 “将它还给你,但没要你继续戴着它。你有我,用不着藉着一副眼镜保护你。将它收着,当作纪念吧。”他温柔的在她耳畔说道。 破晓感动极了,经过一秒钟的思考,她将眼镜交到他的手上。 “你收着……我已经有了你,用不着爸爸的眼镜来保护我了。”用力的抱了他一下,她说。 她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是的,你有我,而我将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知道她给他的不只是一副眼镜而已,南宫寿拥抱着她,轻声允诺。 两情缱绻,亦是心防最弱时。 “既然有你的保护,以后我可不可以不要喝汤了?”趁此大好时机,不知道能不能蒙到一个特赦令。 “不行!”他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为什么一定要我喝?”不公平,就只她一个人喝。 “因为你感冒后瘦了好多,得补点肉回来。”他正色解释,还用两手当丈量工具,环抱她的腰举证。 “长肉?”退离他的怀抱,破晓看向自己胸前,然后一脸“你学坏了”的表情,“哦……你思想邪恶。” “我思想邪恶?”南宫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对,你就是嫌我『那里』不够大才要我长肉。”不是故意要栽赃,实在是她喝汤喝怕了,只得用尽一切方法换个特赦令回来。 “晓晓,你是真的瘦了。”不是替自己辩解,他只是陈述事实。“不过……你虽然瘦了,但相信我,『那里』可一点也没瘦到。” “你怎么知道没瘦到……啊!你一定是暗示我那里原本就不壮观对不对?”破晓摆明了耍赖。 “我可没说。事实上,你『那里』本来就不壮观,只能用玲珑饱满、大小适中来形容。”中文依旧没有多大的进步,南宫寿试着用所知有限的形容词来纠正她。 “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看过啊?”让人尴尬的话题使破晓口没遮拦的回了句。 南宫寿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随着他那一脸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表情,破晓的粉脸逐渐红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曾在浴室里滑了一跤,当时的她未着未缕,他说他什么也没…… 破晓的一张脸早红得通透,又羞又窘的她忍不住放声大叫── “啊!你、看、到、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日光三部曲1:破晓的魅力 日光三部曲2:巧掬朝露 日光三部曲3:笑拥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