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逃婚吧》 第一章 天,她真的就要这样把自己嫁掉了? 即使隔着一道门,宾客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悠扬的乐声……所有的声响仍如同浪潮般一阵阵的卷入新娘休息室里。 不知怎地,这些声浪竟惹得一身雪白嫁衣的仲晨悠无端的紧张起来。 ??曾经,她是这么样的不信任及恐惧婚姻,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将一辈子做无牵无挂的单身贵族……但曾几何时,这样的念头被颠覆了,甚至於还让她身体力行的身处於这里——教堂。 ??“我怎么会让自己走上结婚这条路的?”仲晨悠纳闷自问,思绪百转千折的绕了起来。 ??是因为爱吗? ??突然冒出的答案让仲晨悠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了起来。 ??“仲景悠,你别傻了,这样的天真是不适合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的。”她低声骂着自己,同时习惯性的露出自嘲的笑。 ??作了一次深呼吸,为的只是想压抑下那份近似恐慌的不安,可惜效果并不大,多作了两次深呼吸的她依旧觉得惶惶不安。 ??她又再一次的深呼吸,在吐气的同时,仲景悠不期然地想起了某个人一个她不愿想起的人。 ??下意识的摇摇头,像是想甩去这影像般,她心中涌起一份厌恶的感觉。 ??不该想起那个人的,那个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卑劣男人,那个名义上是她父亲、却早在十五年前就毫无下落的男人。 ??心中倏然一紧,母亲的凄苦影像浮现在脑海中。 ??想起两年前母亲病逝时的模样,仲晨悠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哀。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母亲的怨、母亲的恨了,那些眼泪、那些喟叹……婚姻带给一个女人的悲哀她全瞧得一清二楚,怎么这会儿她全忘了,还一身嫁衣的等在这儿、等着让自己也步上婚姻这一条不归路? ??她怎能忘却?母亲这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打从十五年前就呈现在她的眼前,而且还上演至两年前才以死亡落幕收场的,她怎能忘了? ??没有新嫁娘的喜悦、没有将为人妻的自觉,仲晨悠心中唯一涌现的感觉只有害怕。 ??是的,就是害怕,而伴随而来的不安感觉几乎将她给淹没了。 ??她是这么样的不确定,对於这场即将进行的婚礼、对於她未来的人生…… ??所有的疑问使得仲晨悠的脑袋隐隐作痛了起来,而胃部难受的感觉也逐渐加剧。 ??“结婚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她喃喃追问自己。 ??不舒服的感觉愈来愈剧烈,仲晨悠觉得头疼、呼吸困难、反胃、恶心……而她找不出答案,迷惑得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行,她得逃! ??这念头像是闪电一样的掠过仲晨悠的心头。 ??环顾一下空荡的四周——先前藉着想独处的藉口,驱离了其他的人——门外阵阵的耳语及心中的无依感正在加剧了仲晨悠想逃离的念头。 ??“对!逃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拎起裙摆,仲晨悠展开了逃婚行动…… ??*** ??说真的,在整个闹烘烘的教堂中这里绝对是一个冷僻的角落,至少这绝对不会是新郎该在的地方。 ??关哲玺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带着从容的神情安静的等待着。 ??他正在等待自己这一生的挚爱。 ??他太了解晨悠了,一个美丽、坚强、独立、有见地、有思想的都市女子,但关哲玺知道,隐藏在这些成熟假象背后的,是一颗小女孩般脆弱的心。 ??一直就知道她很没有安全感,但关哲玺从不点破自己的发现,能惹得他对她又爱又怜的,除了那些外表的成熟假象外,还有她那份小心隐藏的不安全感,那一份小小的脆弱让他不由得想宠她、呵护她。 ??想起她,关哲玺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其实他跟晨悠之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又爱得死去活来的感情,只不过一切就像是理所当然般,从认识她、了解她之后,她的影像便堂而皇之的进驻他心底的最深处,而那份想呵护她的心情更是他所珍藏的。 ??这一辈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在意一个人,但因为晨悠,一切都变了,只是他喜欢这样的改变,就好像找回了另一个自己,成就了一个圆满的圆……是的,晨悠就像他身上的一部分,这辈子若少了她,那他终究只是一个不完全的个体。 ??这样的信念从一年以前就开始酝酿且感觉愈来愈剧烈,让他在那一夜忘形的月兑口向她求婚—— ??清冷的空气、满天灿烂的星子,伫立山头欣赏美景的两人躲在大衣中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两人的体温不但温暖了彼此,也烫热了两个人的心,山上的寒意根本无法入侵他们的世界。 ??“晨悠,你愿意嫁给我吗?”一种拥有的满足感让他失去了平日的自持与沉稳,求婚的话没经过大脑便月兑口而出。 ??“你这算是在求婚吗?”她脸上有着惊讶,嘴角却扬起幸福的笑。“没有鲜花和礼物?” ??“但有一颗最真挚诚恳的心。”他说得认真,眼底尽是深情。 ??“我愿意。”仲晨悠忘形地搂住他的脖子,他也适时地送上自己的唇。 ??就是这个出人意表的首肯才有了今日的婚礼,而他,也才会在这里等待他的新娘。 ??并不是想要证明些什么,而是关哲玺太过了解他的新娘——事实上,他绝对比他的新娘所知道的还要了解她。 ??就像是要印证关哲玺的推论似的,紧闭的窗户开了一小角,从窗口冒出的乃是薄雾一般的白色头纱,遮掩在头纱之后的是一张经过精心描绘的娇容。 ??一切就如同关哲玺所预想的一般,而此刻新娘平日最引人注视的冷静与从容早已让仓皇无措给取代,只见她慌慌张张的攀上窗台,一身优雅迷人的白纱让她稍嫌粗鲁的拉扯着…… ??依旧伫立原地,一朵迷人的温雅笑容浮现在关哲玺的脸上,他以不变应万变地等着迎接他的新娘…… ??*** ??“从这里逃跑应该不会让人发现吧?嗯,应该不会,毕竟客人全等着观礼,谁会没事跑到这里来呢?”推开窗户,仲晨悠自问自答,也很认真的将逃婚这档子事付诸行动。 ??爬上窗户的她正努力的将那一身累赘的礼服下摆拉好。 ??“幸好这里不高,还满好‘落跑’的,也幸好……” ??对四周环境打量后的一堆‘幸好’在下一秒钟全化为乌有,一身剪裁合宜的白色短腰西装、器宇轩昂的俊伟男子正站在前方看着她,两个人四目交接,仲晨悠整个人僵在原地。 ??“嗨!”关哲玺微笑。 ??“嗨……”呆愣中的仲晨悠反射性的回应一声,样子不自在到了极点。 ??“天气真好,不是吗?”看着她,关哲玺一派的潇洒自若。 ??咬着下唇,仲晨悠无法接话,像个做错事又当场被逮到的小孩般,无措的回视他。 ??关哲玺的从容、优雅因为那一套合身的笔挺西装更显示出一股迷人的潇洒风采,而他平日沉稳、内敛的特质在此时也更突显出他成熟男人的魅力,那是一种致命、让人信服的男人魅力。 ??天!眼见关哲玺出众的外貌、气度,虽然两人已相识两年有余,但仲晨悠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小小的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赞美的叹息。 ??没有漂亮的五官,没有酷酷的神采,但这男人就是有一种得天独厚的男子气概,就是那一种气质让人一见着就衍生一份“很男人”的感觉。 ??磊落、大方,言行举止在无形之中散发着领袖风范,这样的他让她无法不去回想他们初识的那一天—— ??“要死了,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眼睛瞎了是不是……” ??随着对方一阵咒骂,仲晨悠确定今天一定不是她的幸运日。 ??其实,要按照她平日的作息.现在应该是她待在店里照顾花草盆景的时间,哪会出现在这堵车的车阵之中呢? ??唉,这说来就诂长了,不过还真是喜事一件呢! ??前阵子她跟死党秦乐唯合夥成立的乐悠园艺花坊在庆祝周年庆时,在一种尝试的心态下,她们交出一份盆栽园艺造景设计图,跟许多同行先进一起角逐与笠扬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作的机会。 ??笠扬建设是近几年来最负盛名的建设公司,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它在台湾、东南亚一带所承包设计建造的屋宇大厦无一不缔造出极佳的口碑,就连欧美也有许多建设公司闻名而竞相邀约合作,这些都证明了笠扬独一无二的魅力。 ??一直以来,更笠扬合作是相关行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对於这次笠扬公开徵求盆栽园艺造景合作对象一事,她们两个小女人自然是跃跃欲试,但自交出设计图之后,她们就没想过真的会被选中。 ??就在她们逐渐淡忘这件事时,一通电话让她们愣住,因为,奇迹发生了! ??在接获合约、确认过会谈日期后,她们两个小女人乐翻天了,迟迟不敢相信这种好运会降临在她们身上。 ??而今天,正是她代表乐悠园艺花坊出面洽谈合作事宜的重大日子,想来这平步青云、大展鸿图的日子即使不是良辰吉日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没想到……今天的一切到目前为止真的只能用‘糟透了’来形容。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诸事不顺,先是向来仔细的她记错了会谈的日子,再来是设计图无故失踪,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匆匆忙忙赶出门时竟发现她的爱车突然抛锚了。 ??灾难到这时候还没终止,可怕的是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拦不到计程车的她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跟好友秦乐唯借车想不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塞车塞得半死时,她竟好死不死的让人给‘a’到了。 ??开别人的车被a到这是多倒楣的一件事啊!而且a到就a到,最夸张的是被a的她还要惨遭一顿臭骂…… ??“真倒楣啊!”仲晨悠忍不住嘀咕。 ??她有点不太能了解,照碰撞的力道看来,这应该不是件多严重的事,而且明明是对方的车煞车不及的撞到她,为什么对方反而以一副要跟她拚命似的模样,以火烧的速度冲下车骂她? ??真是怪了。 ??在对方持续不断的辱骂声中,仲晨悠还是认命的下车,并且想以理性、文明的态度迅速解决这次纷争,然后继续的回归塞车的阵容。 ??一开车门,首先面对的便是下了一早上的绵绵小雨。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时间让她抱怨这湿漉漉的天气了。 ??“这位先生——”顶着微微细雨,刚下车的仲晨悠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轻蔑的语气便打断了她的开场白。 ??“原来是女人开的车啊!” ??仲晨悠蹙眉。女人开车又怎么样?犯法了吗? ??她并非是女权运动的拥护者,但这般明显的性别歧视让人着实感到不舒服。 ??“这位先生,车子发生擦撞跟我是不是女性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仲晨悠就事论事的提醒对方。 ??对方并没说什么,但摆明了一脸“事实就是如此,我懒得跟女人理论”的表情,这十足不讲理的模样让仲晨悠再次蹙起秀眉。 ??“喏,我的保险杆让你的车撞坏了,你想怎么处理?”对方突然走到两辆车之间,指着他的车头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并不是她变笨了或是听力退化,只不过仲晨悠不太能确定自己所听到的,这人是在向她索取理赔吗? ??“拜托,小姐,你的车撞坏我的车,难道不该付修理费吗?” ??这样明白的表示让仲晨悠一时愣住了,她真不敢相信这人竟然有脸跟她要求理赔?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回过神的仲晨悠直觉的给予反驳。 ??“先生,你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很不合理吗?是你的车撞上我的车,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求赔偿?” ??“小姐,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绿灯亮了就是前进的意思,你的车动也不动的停在路上害我撞坏了我的车,这样你不该负起赔偿的责任?”对方嚷嚷的态度谈不上什么理性,简直是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他的指责让仲晨悠翻了个白眼。 ??天啊!这人是从哪个化外之境或蛮荒之地来的啊?讲的是哪一国的道理?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台北市的居民?我怀疑你有没有听过‘塞车’这个名词。塞车!你懂不懂?这代表堵车、无法前进、大家的车子都没办法动。你说,前面的车子不动,我要怎么往前开?”即便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人,仲晨悠反驳的声调仍是一贯的不愠不火,可以说是冷静且斯文的,而美丽的外表则平静得就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臭三八,你损我啊?怎么,咬文嚼字的表示你学问好、水准高啊?以为你这样讲我就听不出你在损我啊?妈的,跟我装高尚?绿灯亮了你停着不动就是不对,当我那么好唬的啊?该赔钱就乖乖的掏钱出来,别他妈叽叽歪歪的。” ??“这位先生,请你讲点道理好吗?虽然是绿灯,但前面的车没动我怎么前进?而且我们大家心知肚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这又怎能归咎於我?”仲晨悠没让那些秽言给吓到,虽然她的内心已因这些言语而微微的有些动怒了,但她平静的表情不变,且以平常的声调说明事实。 ??“臭婊子,赔钱就赔钱,哪那么多废话,我的保险杆坏了就是事实。”对方语气之凶恶就像是土匪抢钱一样,仲晨悠真的不悦了。 ??“这位先生,要是你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我可以马上报警。”仲晨悠展现出行动力,立即拿出行动电话,“还有,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语跟称谓,要知道,凭你这些言论,我是可以告你的。” ??生性并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她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儿无,甚至平时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也会当花钱消灾的花些小钱使事情圆满解决,但这一次说什么她都难以像以往一样的忍气吞声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眼前这人的态度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尤其加上这一日折腾下来的气闷,就算是发泄好了,眼前她莫名的就是想争一个‘理’字。 ??“告我?哈,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啊?你知不知道我车上有几个人?妈的,真他妈的搞不清楚状况。”一个手势,车上出来了另外三名大汉。 ??一下子,连同出面跟仲晨悠索赔的那一个,一共四个人围着她。 ??失控的情势仍没让仲晨悠酝酿出害伯的情绪,倒是好笑的感觉先冒了出来。 ??这还有没有王法啊?抢劫吗?在这样光天化日、大塞车又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就算是抢劫也没这样大排场的吧?四个彪形大汉对付她一个弱质女流?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突然加入这场可说是欺负弱小的纠纷中,还来不及转过身看清是哪位仁兄出面仗义执言,仲晨悠的头顶上已出现一把大黑伞,阻隔了毛毛雨继续侵袭她优雅的套装。 ??“干嘛?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二百五?闲着没事做是不是?还是想充当英雄,来个英雄救美啊?” ??四个人打量的目光让仲晨悠蹙眉,他们那德行活像电视上演的痞子,还是那种即将惹是生非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有气。 ??不愿意连累好心插手的路人,更因为想到一堆笠扬建设的高级主管正等着她开会,她不能将时间耗在这里的…… ??仲晨悠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只得花钱消灾了!谁让她今天身上背负着重任,没空服他们讲道理呢? ??即使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仲晨悠也只能选择当个散财童子,求求今天老不站在她这边的幸运神尽速送走这批瘟生。 ??“先生……”但转过身的她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发言权便被取走。 ??“我姓关,关哲玺。”伴随着自我介绍,一朵迷人的微笑浮现。 ??仲景悠忘了她没时间失神於这个魅力十足的笑容,也没想到她没空纳闷哪来这么一口整齐又白净的牙齿,对着那朵微笑,她下意识的也道出自己的姓名。 ??“仲……仲晨悠。”若有美齿先生选拔,这人应该会无条件当选吧?看着那口白牙,仲晨悠心中蓦然冒出这个念头。 ??“哇拷,你们要不要报名来电五十还是非常男女啊?你一句、我一句的,妈的,以为你们在相亲啊?”就是这串怒骂让所有的人回归现实。 ??看着这些言词粗鄙的人,仲晨悠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决定依照原先决定,让这场闹剧早早落幕——早该知道的,她今天是倒楣到了家,跟这些人讲理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关先生……” ??正想跟这位拔刀相助的好心人说明她的打算时,没想到这位善心义士早她一步,已 ??对这四位大汉开口—— ??“我想,你们杵在路中央争论也不是办法。”关哲玺直指问题核心,浑然天成的气势使他轻易的代替了仲景悠,继而主导起整件事来。 ??“妈的,废话真多,要不是这女人叽叽歪歪的不肯爽快掏钱出来,你以为我喜欢站在这里淋雨啊?” ??对於这样算不上和善的回应,关哲玺回以一个眼中不见笑意的礼貌微笑。 ??“理赔这种事虽然说是你情我愿、赔钱便可了事的,但我看这位小姐并不怎么满意。你们单方面的说法,为了保障双方权益,我已经替你们报了警,等一下警察就会来了,到时候自然有人帮你们裁定公道。”不拿伞的那只手拿着一个轻薄短小的行动电话,增加他话中的可信度。 ??“妈的!你报警了?” ??“我相倍警察很快就会来了。”关哲玺将持着行动电话的手举起,做势的看了下时间。“应该不会晚过三分钟吧。”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台湾的警察哪有那种效率?” ??“你们是外地人吗?不知道前面转角处就有一间警察局?”纳闷的语调成功的塑造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无论那四个彪形大汉有什么反应,就是这份无辜的诚实模样使得站在他身边的仲晨悠愣住了。 ??有吗?这附近有警察局?什么时候有间警察局在这儿了,她怎会一点都不知道? ??“信不信随你们,这里是单行道,警车不能从前面直接转过来,所以会绕下路,等一下你们就能看见警车从十字路口前面开过去,他们马上就会绕过来这边的。” ??这番话使得仲晨悠更加迷惘了。 ??真的吗?这里真的有警察局? ??是不是她以前没注意到啊?就她所知……好像没有的嘛!可是这位好心的先生看起来是这么样的笃定。 ??就在仲晨悠愈想愈感到不确定时,像是要印证身旁陌生男子的话似的,一辆警车由十字路口出现。 ??“干!你真的报警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前问话的小弟惨遭白眼对待之后,凌厉凶恶的怒视转移到关哲玺身上。“算你狠,今天的事就算了。” ??撂下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后,四个大汉连忙上了车。 ??说也奇怪,原本久久不变、导致塞车的红绿灯像是恢复了运转,四周的车也已纡解了少部分,这使得他们四人的座车竟在最短时间内离开了原地。 ??随着他们的扬长而去,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不再,只剩下微微小雨依旧绵密的下着。 第二章 目送那辆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的车子离去,仲晨悠忍不住在心中吁了一口气。 终於!这些恶煞总算是走了。 正当她露齿微笑,准备向救命恩人言谢时,她想通了整件事。 什么报警、什么警察就快来了……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正如同她先前所认定的,这附近哪有什么警察局嘛! 罢刚她让那些人给激得都忘了这件事,前方那条路是某高官政要上下班必经之路,因为固定派有专人疏通道路,所以经常性的塞车对这附近的人而言可说是家常便饭,至於那辆适时经过的警车,想必是那位高官政要的前导护卫车,也就难怪在警车通过后不久,前方的红绿灯就恢复正常运作了。 差点连她也被唬了! “警察局?”看着关哲玺,悟出其中玄机的仲晨悠眨眨眼微笑道。 看着如此敏捷聪慧的她,关哲玺也笑了,“可信度至少比march能撞坏别人的保险杆来得高。” “喔——”很少这样孩子气的,但那一种小朋友打小报告的习惯发音就这么跑了出来,“你嫌弃我的车?” 必哲玺从容不迫的接下她玩笑似的抗议。“我是嫌弃那些人。” 两人相视一眼,想到那些人,一致的蹙眉摇头。 如出一辙的动作让两人再次笑了。 “你怎么能肯定那些人会相信你的话?”仲晨悠好奇。 “判断加上运气。”关哲玺坦白的说道,“那辆车的车牌刻的是台湾省的,而那些人的谈吐口音让我猜想他们是台北市民的机率不大,索性以其人之这还治其人之身,反正骗骗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至於结果,你是看到的。” 瞧他说得云淡风清,好像对付的是四个无行为能力的小孩子,而不是四个人高马大、穷凶恶极之徒,他的仗义执言与临机应变的机智落在仲晨悠眼里.没来由的,她的心中充斥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仲晨悠将这感觉归咎於太久没见过这种好人的缘故。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仲晨悠衷心的道谢。 “没什么,举手之劳。” 刺耳的喇叭声让对话无法接续下去,两人一致的朝发声源望去,原来关哲玺的车正停在刚才那辆恶霸车的后方,造成了交通堵塞,以至於引起后方来车的喇叭声攻击。 “那……”着着他,仲晨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送你上车。”撑着伞,关哲玺从容不迫的将她送回车上。 “谢谢。”坐上车后,仲晨悠摇下车窗,再次的言谢。 “若真心谢我,改天请我吃饭吧。” 他的邀约让仲晨悠笑了。 “好啊,要是下次能再见的话。” 会这样说是因为仲晨悠心里明白,现代人说“一起吃饭”并不是当真的,通常是说归说,做是另外一回事。 “一言为定!” 就留下这四个字,关哲玺大步离去。 本想拿花坊名片给他的仲晨悠看着他开了车门、收伞、上车,接着便在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中发动引擎,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优雅得像名模表演似的。引擎发动后的他并没有多作停留,离去的速度虽不能说是呼啸而过.但真的引起仲晨悠心中一些些的……失望与落寞。 原先她还以为他会将车子开过来,就算不跟她拿名片也该跟她打个招呼的…… 说不上那种感觉,但……真的怪怪的。 想起那些前尘往事,仲晨悠不由得露齿一笑。 直到现在,仲晨悠都还觉得这整件事实在是不能怪她,谁让她那一日的前半天都是在灾难当中度过,好不容易碰上位好心人帮忙解决,难免会直想着那位未留下任何联络方式的好心人,这也难怪她在笠扬的总经理办公室再次见到那位好心人时,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最糟糕的还不是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让他瞧见了,当后知后觉的她发现眼前帮她解围的人正是笠扬的总经理、也是将与她商讨这次合作细节的总负责人时…… 噢,天啊! 她真的连想都没去想过,帮她解围的那个关哲玺正是这个关哲玺。 想到生平第一次车祸、第一次违反性情跟人据理力争的模样全落在他眼里……不难想像,关哲玺一定会把她当成愚昧无知的妇人,试想,一般正常人哪会在阴雨绵绵的日子试图跟四个孔武有力又粗鄙不堪的莽夫讲理的? 一思及他将如何看待她,直觉的,她想到公事包里那份尚未正式签约的合同。 惨了,要是让乐唯知道她们乐悠园艺花坊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竟让她在无心之中给搞砸了,只怕乐唯在宰了她之前会先笑上个三天三夜。 “噢,真是糟糕啊!”等到她警觉过来时,那一声没形象的申吟已经冒出口,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那时的情况已经不是一个糗字形容得了的,尤其是在看到关哲玺一脸兴味盎然的模样后,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此刻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每一幕那鲜明得有如刚发生过一样,相较於关哲玺由头至尾的沉稳、从容及磊落大方的气度,自己那一副模样真是乱没形象的。不由自主的,仲晨悠噗嗦一声的笑了出来。 “你终於笑了。”关哲玺爱怜的看着她。 似乎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的笑了,好像是从开始筹备这次的婚礼开始吧,每次见到她,除了奔波繁忙的疲累模样外,都是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他当然知道她在烦扰些什么,这也是他今天会在这里的原因。 “哲玺……”由过往的思绪回复到现实之中,仲晨悠讷讷的唤了一声。 “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就以前的一些事。”仲晨悠绞着手指,不自然的回答。 奇怪,哲玺怎么了?温柔的语气就像是两人刚看完午夜场电影、顶着月夜散步时谈心闲聊的模样,他怎么不清算她?他该一副生气的模样的,不是吗? “是吗?什么事?”关哲玺好奇。 “很多、很多.都是我们刚认识时的一些事。”像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一样,自觉理亏的仲晨悠有问必答。 “那时候你真的吓了一跳,是不是?”关哲玺所指的,是她在笠扬的办公室看到他时的那一刻。 “我哪有吓一跳?”仲晨悠否认。 “没有吗?那又是谁在我的办公室里吓得目瞪口呆?”关哲玺好心情的糗她,此刻,不像是新郎抓到逃婚新娘的场景,反倒像是吃饭闲聊大会的会场。 “还说呢!那时你要我请你吃饭,留下一句‘一言为定’就跑了,在赶往笠扬办公室的途中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会这样?谁知道下一秒竟在笠扬总经理的办公室看到你,这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的。”糗事被提起,仲晨悠早忘了心虚,理所当然的护卫起自己的形象来。 “是吗?”关哲玺一脸的怀疑。 “本来就是这样的嘛!”不甘被糗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对方糗回来,“而且你最坏了,明明在帮人家解围时就知道我是谁了,不但不明说还故弄玄虚,趁我不备时竟然先我一步的赶回公司,等着我上门出洋相?让你自己说好了,一切是不是全该怪你?” “怪我?” “对!就是怪你,不怪你还能怪谁?尤其你后来真的缠着我,要我请你吃那一顿饭,真是厚脸皮。”仲晨悠一脸淘气,轻刮他的面颊取笑着。 那时候的她硬着头皮继续那场会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在说明了乐悠园艺花坊的创作设计理念之后,关哲玺不但毫不保留的表示他的赞赏,还爽快的跟她签了合约,速度之快,让她觉得像是作了一场梦。 就在她沉浸於不可置信的喜悦当中时,就见他轻咳了声引起她的注意,接着很明白的提醒她那一个属於他们之间的约定,当时她心中还觉得奇怪,因为没想到他这么在意那场饭局。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欠我的那一顿饭到现在还没还喔!当初那个‘一言为定’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也!”关哲玺有心逗弄她。 “赖皮鬼,是你一直抢着要付钱的。”仲晨悠笑着抗议。 这件事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他想约她、想见她的藉口,因为早在当天她就言而有信的请他去吃饭了,只不过后来付账时让他抢先一步,之后,他便常以这藉口来约她,也就从那时候起,双方除了合作关系外,还多了这个不成借口的借口,他也才得以慢慢的走入她的世界。 “再次都这样,出门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结果你都抢着付钱,约了一次又一次,现在还敢提这件事?真是赖皮鬼。” 对於她笑意盈然的抗议,关哲玺但笑不语。 费心的引导之下.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那一份只在地面前出现的娇憨孩子气。打从她答应嫁给他之后,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她这样开心的笑了,那是一种打从心里发出的笑容。 “过来。”看着她生意盎然的模样,关哲玺动容的张开双臂将她抱个满怀。 反应不过来的仲晨悠愣了一下。 “好久没见你这般开心的样子了。”拥着她,关哲玺喟然。 没听进他的话,因为她猛然忆及自己的处境,加上他突然的拥抱,让她有点无法反应,以至於不自在的僵硬着。 “哲玺?”讷讷的唤了一声,仲晨悠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察觉怀中娇躯的僵硬,关哲玺使劲的拥紧了下,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后,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没事。”安抚她似的,关哲玺轻轻的抚着她的颊,“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强迫你去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你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知道该来的躲不过,仲晨悠声如蚊蚋的回答。 “晨悠,别想骗我,也别想骗你自己,我们都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关哲玺决定帮助她面对心中的问题。 “哲玺,我知道是我不好,既然已经答应要嫁给你了,我就不应该做出这样让你失望的事,但是……”仲晨悠无法确切的说出心中的感觉。 “但是你心里头觉得还没准备好?” 看着关哲玺轻而易举的替她接下未完的话,仲晨悠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能透析她中心的想法。 她吃惊的模样让关哲玺露出温柔的笑容。 “很惊讶我猜透你的想法?”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不相信我竟是如此的了解你,是不?”她直觉的反应让关哲玺有一丝丝的无奈。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即使她在一时的迷惑下答应嫁给他,但直到现在,她在他面前总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戒心。 必哲玺知道,她的不安全感让她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当然,她更不相信谨慎如她,还会让人了解得如此透彻,即使了解她的人是他。 这个晨悠啊!何时才能真真正正的对他敞开心房呢? 怔怔的看着他,仲晨悠的表情显得如此迷惑,而她的表现只让关哲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晨悠,我要你知道,对你,我并不要求什么,只由衷的希望你能快乐,如果你觉得心里还没准备好,就不要勉强自己。”关哲玺语重心长地说。 其实早在她举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就该跟她表示终止这场婚礼的筹备。但他总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的晨悠能早一步突破心中的结,所以他放手一搏,坚持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但事实证明,他输了,至今晨悠仍未打开她的心结,她选择的是逃离这一切。 仲晨悠被关哲玺的一番话弄得一头雾水。 奥?什么意思?这代表哲玺默许地逃婚的行为? “哲玺?”绝对不是她资质驽钝,但关哲玺的这一番话让她真的有些无法理解。 捧住娇颜,关哲玺直直的望入她的灵魂深处。 “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低沉的嗓音明白的表示他的确定。 迷惘的眨眨眼.仲晨悠更加困惑了。 所谓的“就是那个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得出现在她脸上的迷糊模样煞是逗人,看得关哲玺失笑。 这意思是,今生今世无论是天涯海角,你都有我相伴,就算是要逃婚,我也会陪着你的。”吐露衷情后的关哲玺深情的看着她,情难自己的往那张诱人的檀口落下一记轻吻,彷佛烙下他此生最神圣的誓言。 “你?”仲晨悠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没错,若你真觉得还没准备好,那我们就一起逃婚吧。” *** 要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啊? 必哲澧大步的往新娘休息室走去,紧皱的眉头明白显示他的不高兴。 今天是他唯一弟弟的大喜日子,说真的,就算他弟弟要娶的是外星人,他也不应该出现这副表情的,但任谁杵在交头接耳的宾客当中也会像他这样不爽的。 无怪乎关哲澧会道样不高兴了,生世孤僻、不喜欢跟人往来的他别说是跟人寒喧、应酬了,就算他强压下厌恶周旋在宾客之间.他的不善交际也是一项重大的问题,更何况他的个性使然,面对黑压压又七嘴八舌的人群,这让向来孤僻的他怎么笑得出来? 般什么嘛!这到底是谁的婚礼啊?以为新郎官最大吗?大到不用露面? 想到这见,关哲澧心里不悦到了极点。 真搞不懂这个弟弟是在干什么,结婚进行曲已经演奏不下十次了,就连牧师也等得不耐烦、频频传来关爱的眼神,但在这重要的时刻就是不见新郎官出现,怎么,是想让这场婚礼开天窗吗? 基本上,婚礼开天窗或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就连放着满屋子的宾客不管他也无所谓,但是……哲玺丢下这一屋子的人让他一个人面对就是不对! 必哲澧愈想愈恼,行进的速度逐渐加快,尤其在看到新娘休息室外环绕的人群后,他愈加觉得生气。 只怕真让他猜中了,他那没人性的弟弟准是等不及婚礼开始,早一步躲进新娘休息室跟新娘子情话绵绵了。 哲玺最好给他一个理由.要不然…… 哼!哼!大家走着瞧! “怎么会这样?” “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事……” “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众说纷纭的讨论声像是魔音传脑似的,秦乐唯的小脑袋快要爆掉了。 天啊!谁来救救她? 说真的,她真的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仲晨悠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把他们这些伴娘、化妆师、美发师全赶了出来,然后她们一群人也真听话,在不疑有他的情况下就真的乖乖的出来待在门外等。 结果呢? 唉!都快过了半世纪了里头点动静都没有,就连敲门也没得到回应,这不对劲的情况已经够教人担心的了;谁想到门竟然从里面落了锁,外边的人根本无法进去,发现这状况的她真是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想破门而入嘛,光靠眼前这批娘子军根本没本事把这扇厚重的木门撞开,若是想找人来帮忙嘛,又怕惊扰了厅堂中等候的宾客…… 完了!这下可好了,是上天对她的考验吗? 就在秦乐唯进退两难、惊慌不已之际,蓦然眼前一亮—— 救星来了! 原来老天爷还没有遗弃地,总算在最危急的时候派一个体型符合撞门条件的仁兄前来。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的秦乐唯连忙迎了上去。 没察觉秦乐唯眼中异样的光辉,关哲澧瞧见她身后那一群议论纷纷的妇女同胞们,只觉得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 “新郎在里面?” “新郎?关大哥?他没来这儿啊!”收起差点让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的感动,秦乐唯困惑地回答。 “关大哥?”关哲澧让秦乐唯的话弄胡涂了。 这丫头片子口中的关大哥自然不是他,但在他度过的三十二年人生当中,他不记得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哥哥啊!算来算去,他们家不过也就两兄弟而已,除去当么弟的哲玺,那个当大哥的人理所当然的就是他,难不成他老爸在外面的风流债出现了? “啊!我都差点忘了,早先关大哥有帮我们介绍过的不是吗?你是今天的伴郎,也是关大哥的大哥,有你在场时,你才是关大哥,那原本的关大哥就变关二哥……”自言自语的秦乐唯愣了一下,“我还张飞刘备咧,哎呀,好怪喔,叫关二哥会让人误会的,不行、不行,不能叫关二哥,那我以后该怎么叫呢?” 在秦乐唯近乎喃喃自语的叨念声中,关哲澧终於明白她口中的关大哥原来是他那个找麻烦的弟弟,在他明日的同时,他的脑袋也因为她的叨念而变得更痛了。 “恭喜你弄明白了,我先走一步。”下意识的揉揉太阳穴,关哲澧决定尽速离开这里。 “哎呀,你不行走,你得先帮我撞门。”秦乐唯心急的拉住他。 “撞门?” “对啊,你一走谁帮我们撞门?”像是溺水者捞到浮木一般,秦乐唯紧抓住这唯一的救星。 “我没事干嘛撞门?”对於她没头没脑的要求,关哲澧只觉得她有些神智不清。 见他不懂,连珠炮似的,秦乐唯神速的将事情经过描述一遍。 “里面反锁了?”知道始未后的关哲澧推论。 “我不知道,反正里面没有动静。”秦乐唯表情无辜得近乎可怜。 “唔……”由於闲暇时就喜欢看推理类的书籍,现在碰上这奇怪的状况,即便跟前的对象是秦乐唯,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始推敲起整个状况来。 对关哲澧而言,聪明的人动脑就能解决问题,只有笨人才会想都不想的直接去撞门,要知道,媒体上的那些英雄都是骗人的,撞门,那有多痛啊! 总之,不到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跟自己的肩骨过不去的。 “从窗口看不见吗?”他提出问题。 “窗口?对了,这有窗户的。瞧我,一急就忘了。” 没时间让关哲澧叹息她这种近乎白痴的话.在来不及拒绝的情况下,他已经让她拖着跑了。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新娘休息室的窗户是大开着的,凭着比常人敏感的第六感,一阵不祥的预感掠过关哲澧的心头。 “糟糕了,晨悠不在里面!”秦乐唯跑过去后大叫一声。 预感成真,关哲澧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一半。 “完了,完了,怎么办呢?要怎么告诉关大哥……不,我不是说你这个关大哥,我是说你弟弟那一个关大哥。” “不用说了。”看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秦乐唯,关哲澧由齿缝挤出四个字。 “哎?”秦乐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也跑了。” “什么?”稍嫌粗鲁的张大了嘴,秦乐唯怀疑她所听到的。 瞪着秦乐唯,关哲澧另外半张脸也全青了。 “我说——他们一起跑了!” 这下子,连秦乐唯的脸也青了。 第三章 “大哥,你来啦。” 对於一早出现的访客,前来应门的关哲玺全然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殊不知他此时的神情让他老哥觉得相当碍眼。 “我正在弄早餐,要不要来一份?”像是没察觉暗伏的波涛,关哲玺热心的问。 面对他的热络,关哲澧回以一个不高兴的白眼。 在好不容易摆月兑掉那一堆苍蝇的纠缠、询问,也好不容易从教堂月兑身逃了回来,历经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后,这才终於在他那没人性的弟弟的房子里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罪恶之源竟然是这么一副自在的模样? “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基本上,累积了这么一堆的‘好不容易’,此刻关哲澧的口气恶劣了一点是值得原谅的。 像是没听见一样,关哲玺递上一杯柳橙汁。“来杯果汁吧?降降火,你的火气看起来挺大的,是不是昨儿个夜里没睡好啊?” “你可以帮我想想,这是拜谁所赐?”关哲澧瞪他一眼。 即便心火极旺,但一夜无眠确实是觉得口乾舌燥,关哲澧没好气的接过果汁,三两口便将果汁灌入月复中。但接过果汁并不表示他接受求和的举动,他可不会蠢得因为一杯果汁而忘记他该追问的事。 在重重的放下杯子后,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忘拿张面纸擦擦嘴,然后才继续开骂:“别顾左右而言他,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这大哥……怎么还是一样难搞定?即便心中叫苦,关哲玺仍装出一脸的无辜来应对。 “没有?事情都闹到报纸上去了你还说没有?”关哲澧不高兴的将今天的报纸扔到餐桌上。 拿过报纸,关哲玺标题看也不看的迳自对着报上的照片啧啧有声的评论着,“嗯,说真的,道张照片的角度不好,我右侧四十五度角比较上相。” “你少跟我装疯买傻。”关哲澧再次瞪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没有,只不过我觉得婚礼可以缓一缓。”好吧,大伙儿就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了,反正大哥来势汹汹,想蒙混过关也不容易。 “缓一缓?”这字眼让关哲澧挑眉。 “没错,虽然晨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是很彷徨,我不想逼她,反正我很确定我们之间的感情,而婚礼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种形式,所以决定让婚礼缓一缓。” 听完解释的关哲澧紧握着双拳,闭着眼睛由一默数到十,这才忍下挥拳痛揍自己亲生弟弟的念头。 “大哥?”关哲玺当然察觉到他大哥的不对劲了。 小时候,他这大哥的个性比现在更孤僻、更不好亲近,只要真正惹他动怒时就是这副模样。随着年纪增长,情绪的控制能力较儿时来得成熟后,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见他大哥这样子了。 “对你而言,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小弟?”关哲澧眯着眼看他。 糟!大哥叫他‘小弟’?大哥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叫他的。 “我说小弟……”关哲澧面带笑容。 虽然,那不是什么不怀好意或奸邪的笑,但兄弟多年,关哲玺心里头比谁都明白,那是一种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的笑,看得他也只能跟着傻笑。 “当初是你好说歹说的要我担任伴郎,虽然我没什么兴趣,但做哥哥的看在你是唯一弟弟的面子上,就算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你的要求。照理说来,就算后来你发现婚姻对你而言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临时冒出个临阵月兑逃的把戏……你说,是不是该先告诉那个肯定会被炮轰的倒楣伴郎,也就是你亲爱的大哥我一声?”说到后来,关哲澧脸上的微笑更显和善。 听完这一长串声调平缓、没有特别情绪起伏的陈述后,关哲玺非常努力的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显无辜。 完蛋!这下子恐怕不妙了,大哥很少说这么多话的,照这情况看来,他大哥的心情已经糟到不能用不悦来形容了…… 必哲玺极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已是大祸临头了。 “大哥,当时的状况不容得我多想,你应该能体谅的,是不是?”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卖乖起来真是有点滑稽,但此时此刻为求他大哥的谅解,无妨了。“毕竟结不成婚的人是我,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大哥能不能别再跟弟弟计较了?” “不行!”关哲澧瞄他,想也不想的便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一句体谅就想要获得他的原谅?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哥……” 要是在二十年前,随着这种音调的叫唤,关哲玺会像小狈似的扑到他大哥身上。不过现在大家年纪都有一把了,他为求原谅,像儿时耍赖一样的叫归叫,但可不敢扑到他大哥身上。 可惜,计谋失败! 那一声叫唤什么也没得到,只换来关哲澧属於兄长式的慈爱笑容.这种笑容让关哲玺打从心里开始发毛。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计较?”关哲澧“关爱”的看着他,一双手有意无意的像是在按摩似的交握,同时发出那种揍人前暖身的“喀啦、喀啦”声,“反正婚姻对你而言不过是一种形式,结不结都无所谓,你要我怎么同情你?” “大哥,话不是这样说,虽然婚姻只是一种形式,但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只不过晨悠的感觉、想法比这些都重要,为了能继续保有晨悠的心,我也只能弃婚礼、择晨悠了,我是有苦衷的。” 此情此景,要是让笠扬建设的员工看见了,只怕会吓爆两颗眼珠子。 有谁能想到这两个像十七、八岁少年般斗嘴的,一个是笠扬建设中人人称许、形象沉稳的总经理,另一个则是笠扬里那个不管事的董事长,也就是最难以捉模又难以亲近的首席设计师? “苦衷?”关哲澧冷哼一声,使出撒手锏。“反正你这辈子别想要我再参加你的婚礼了。” 绝招一出,立即见效! “大哥,别这样,我投降。”关哲玺竖白旗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必哲玺是知道他大哥的,平时他们兄弟俩玩归玩、斗嘴归斗嘴,鲜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想来他大哥是想打探什么内情,要不就是有什么是要他做的,才会这样小题大作的跟他牵扯这一堆有的没有的。 “你跟你未来老婆之间的事我并不想知道。”知道胜利在望,关哲澧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你们要聚要散我一个外人管不着,就算想插手也帮不上忙,我相信你这么大个人了,有处理的能力,不会笨到让你老婆跑掉的。” 既然不是关於昨天的事,那么…… “那你说吧,大哥有什么事需要小弟我代劳?”关哲玺认命地问。 相对於关哲玺的认命,关哲澧的态度异常认真—— “我要你接下笠扬。”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是笠扬的总经理,早就在帮笠扬卖命了,还谈什么接不接下的问题。”关哲玺干笑,不想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哲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笠扬会有今天这局面都是你努力来的!”关哲澧就事论事。”我们两兄弟心知肚明,大哥我只有设计方面的天分,关于经营管理一事完全是一窍不通,是你加入我的建筑事务所之后才将笠扬经营扩展至今天这局面,你不该屈就总经理一职的。”早在两年前关哲澧就想将负责人的身分让出来了。 他总觉得这位置该是像哲玺这样有才能的人来坐才是,只不过当时他一提起就遭到哲玺大力的反对。说什么笠扬是他们两兄弟的,用不着分你我,还说什么哪有弟弟的职务高过哥哥的这一类的话。 总之,在哲玺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推托之下,最后没办法,他只得忍下这念头。 忍归忍,在这两年当中他逐渐的放手,让哲玺这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的行政事务,为的就是要让他掌握公司员工的人心与向心力。忍了两年,当了两年挂名的负责人后,现在终於让地找到机会逼哲玺接受担任负责人的提议了,他怎会傻得不去利用呢? “你先别跟我说那么多。”赶在关哲玺想反驳前,关哲澧继续对他晓以大义,“哲玺,这两年来我这个董事长有就跟没有一样,除了交出设计图之外,对公司的决策跟经营别说是没插过手,根本就可以说是没贡献的,笠扬要我这挂名董事长又有何用?只是徒增我的困扰而已。” 他一向就不喜欢社交活动,但笠扬董事长的名称只要挂在他身上,不说那些不必要的巴结、奉承了,许多女人就看在笠扬董事长一职的份上,不知廉耻的对他猛献殷勤、投怀送抱的……对此,他真可以说是不堪其扰,光是那些女人就够他受的了。 “大哥……”关哲玺仍努力的想找借口来拒绝。 “别再跟我提什么‘做哥哥的职务不能低於弟弟’之类的废话,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总之我就是要你接下这位子就是了。” “但是……”关哲玺试图挤出另个中听的借口。 事实上,他不愿僭越大哥职务自有他的道理,只不过,要他当大哥的面说出来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一直记得八岁时母亲病逝的情景…… 当时的父亲因承受不住丧妻的哀痛而终日买醉,他们兄弟俩鲜少看到父亲有清醒的时候,即使有,父亲的关爱、抚慰也全给了身为么儿的他。 年长后的关哲玺才知道,在父亲的想法中,十二岁的儿子已过了啼哭、撒娇的年龄,对於失去母亲的伤痛不像正处於急需母亲照顾的么儿那般深刻,所以为了弥补么儿失去母亲之苦,在他难得清醒时,他心力全耗在么儿的身上,像是讨好般的哄着、呵护着。 这一切关哲玺都还记得,而他也知道父亲错了。 失去母亲的痛并不会因为年龄的不同而有所不同的! 必哲澧自小蚌性上就较一般的孩子静默些,在母亲离世后,放学回到家中的他就愈来愈安静,尤其是在父亲清醒时,看到父亲的注意力全放在弟弟个人身上,他更是静默得厉害——若归咎起来,恐怕就是那时候开始,关哲澧的性格才变得不善与人交际吧? 对关哲澧而言,父亲的漠视无疑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二重伤害,当时的关哲玺年纪小,无法帮助些什么,年幼的他只知道大哥的心里难受,常常一个人躲起来舌忝舐心中的伤口,而对大哥的愧疚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深埋的。 等到他们再大一些,他刚上国时,父亲因酒精中毒也撒手人寰了,虽然身后留下一间房子跟些许存款,但也是靠大哥半工半读才让他不至於流落到孤儿院,得以一路顺利升学,直到有今日的成就。 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关哲玺觉得他欠大哥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若有什么功成名就也都该归功於大哥,这是他个人的小小坚持,也是他一直不愿在职务上僭越大哥的原因。 “大哥,现在这样不好吗?”关哲玺不懂,为什么大哥从不争取什么,反而老是要他争取什么。 他才不想当什么董事长咧,笠扬是大哥的心血,他只想好好的扩大经营它,让每个人知道笠扬的大名,也能欣赏到他大哥精心设计的建筑物,当然,最好是让大哥过人的设计天分能扬名立万,其他的他什么也不介意。 “当然不好。”对於关哲玺的问题,关哲澧一口反对,“你是一个有经营天分的人,笠扬真真正正交到你的手上会更有作为,干嘛要我占着这个位子呢?我的兴趣只在设计房子上,能为公司做的就是设计工作罢了,要一个董事长的虚名也没什么用,反倒是你,在接洽生意时若少了一个负责人的头衔就比较不好办事,这些你能说我说得不对吗?” “但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笠扬还不是经营得很好?”关哲玺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哲玺,我们都知道,你我并不是那种满足於现状的人,相信我,大哥要你接下笠扬,出发点也是为了笠扬好,希望你帮笠扬赚进更多的金钱与名气,而不是要让你升级来享乐打混的,你觉得替笠扬、或是替我们赚更多的钱不好吗?” “我当然想替笠扬赚更多的钱回来。”关哲玺直觉的说道。 “那不就得了!”关哲澧一副一切搞定的表情,“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若你心里真当我是大哥的话,就乖乖的听我的,别再多说什么了。” 这么重的话关哲澧都说了,关哲玺有拒绝的余地吗? 见关哲玺默认的神情,关哲澧心里松了一口气。 “以后公司就全交给你了。”交代过后的关哲澧开始有心情打趣了。“至於享乐打混的事,那交给大哥就行了。” “公司的事当然没问题,不过……”关哲玺笑笑,“关於享乐打混的事可能小弟也要先代大哥领略了。” 在关哲澧开口询问前.关哲玺自动的进行解说。 “虽然婚礼无法如期进行,但大哥也该想得到,这场风波将使得我跟晨悠没有宁静的日子好过,为了我跟晨悠的身心健康、不被流言打倒,也为了已花了钱的蜜月旅行,我们决定还是如期出发,展开为期两个月的蜜月之旅。” “两个月?”关哲澧蹙眉。 会不会太久啊?他记得以前哲玺跟他说过是两个星期的,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两个月了? “没错,就是两个月。”关哲玺耸耸肩,“为了平息流言嘛,只好延长旅行的时日了,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真是见鬼了看他一副暗自得意的模样,鬼才相信他的不得已。 面对关哲玺的说辞,关哲澧一肚子的气无处可发。 也还真亏他说得出口,什么不得已,不得已个头! 第四章 看着这间本以为该告别的房间,仲晨悠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场婚礼进行与否真的影响很大…… 原本,她今天该是在哲玺的家、哲玺的身边醒来的,但就因为躲过了那场婚礼,她才能继续睡在这里,然后一个人独自醒来——当然,这是因为她的坚持,是以昨夜他们两人才回到各自的家,要不,关哲玺早就不顾世俗的眼光,按照他的意思将她带回自己的家中了。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纳闷‘婚姻将带给生活多少改变’的好时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烦恼。 唉,乐唯那边……该怎么交代呢? 想到她跟哲玺昨天的一走了之……仲晨悠知道,事后必定惹出不小的风波,而那些惊讶、议论、指责……一大堆伴随而来的混乱,势必会由身为伴娘的乐唯承担。 一想到这儿,仲晨悠的心里头就觉得万分的过意不去。 不行!她得向乐唯道歉! 作了一次深呼吸,仲晨悠毅然决然的开了房门,大步走出。 “小悠,你终于起来啦?”啃着面包,秦乐唯含糊的打招呼,旋即又埋首于面前的报纸堆当中。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没有仲晨悠预期的破口大骂、也没有一脸苦命相的埋怨,除了手中那个让她啃得乱七八糟的面包,以及另一只手上的剪刀,仲晨悠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说是报纸堆一点也不为过,仲晨悠大略瞥了一眼,大概市面上出售的报纸全让她买了一份回来,但仲晨悠没心思去追究原因,眼前秦乐唯的平静已足够让她傻眼了。 她知道秦乐唯的习性,只要是处在阅读状况中,便不喜欢被人打扰,若有人不知趣地跟她说话,那下场多半是自讨没趣,因为她压根就不理人。 就因为明白秦乐唯的这些习性,仲晨悠知趣的忍下满心的愧疚与道歉的话,自动找自己的事做去。等到秦乐唯神智与思绪月兑离报纸,她自然会主动来找自己说话。 正如同仲晨悠所预料的,当她在房中整理这次旅行该准备的东西时,就听见秦乐唯恢复正常,一路嚷嚷而来—— “小悠,小悠……你在干嘛?”原本的兴奋语气在看见她的动作之后化为纳闷。 “我这样子能干嘛?当然是在整理行李了。”秦乐唯的困惑模样惹得仲晨悠失笑。 “问题是你干嘛整理行李?” “这说来话长,我和哲玺……我们觉得……既然时间都安排好了,虽然……虽然没结成婚……”平日冷静的假像在秦乐唯面前派不上用场,仲晨悠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要她怎么说呢?他们逃婚却又决定要一同去度蜜月,这让她如何解释?而且都提到昨天的事了,她还欠小唯一个合理的解释与道歉。 就在仲晨悠徘徊在先解释收拾行李的原因,还是先道歉这两个问题时,秦乐唯已自行发挥想像力,替一切做了结论。 “你跟关大哥真不是盖的!”她眉开眼笑的。 “嘎?”仲晨悠无法跟上秦乐唯的思维。 “逃婚呢!你们两个真是超猛的,尤其这一逃还要逃到国外去,真是太刺激、太过瘾了!” “这……这……”仲晨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别说身为乐唯的工作夥伴加上同居人的关家,这四、五年的交情便足以让她深知乐唯的个性,乐唯一向是乐天、开朗、孩子气极重的,但此刻,乐唯一番没头没脑的话不禁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姓秦的女人? “小唯?”仲晨悠真的很想伸手去模模她的额头。 没察觉仲晨悠的一脸担忧,秦乐唯兀自报告这一早的收获。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进来找你的目的了,嘿嘿!”像是要制造效果一般,秦乐唯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知道吗?你们上报了哎,好几份报纸都有报导昨天的事喔!” 仲晨悠惊恐的表情让秦乐唯笑得极开心。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托你们的福,几家写得比较详细的报纸还有提到我,我也上报了哎!瞧,我穿伴娘的礼服看起来还不错吧?”摊开剪贴簿,秦乐唯展露她一早上的心血。 这才是让仲晨悠觉得最恐怖的事——秦乐唯的开心竟不是装的?! “小唯,这种事上报了好像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吧?”她真的严重怀疑起乐唯的思考逻辑,这人是怎么想的啊? “有什么好不光彩的?”秦乐唯不赞同她的论点,“你不觉得很有趣、很让人感动?有哪一个知名人士敢像关大哥一样,不顾世俗眼光就这样带着你‘落跑’的?” 仲晨悠一脸奇怪的看着秦乐唯。 就是因为关哲玺的知名度,发生这样的事还闹上了报,才会让人觉得更加难堪,这哪里有趣了,更遑论感动? 没察觉仲晨悠的不解,秦乐唯兀自说着她的看法:“关大哥为了你,真的是不惜一切了,为了顾全你的感受而带着你双双逃婚,这一份旷世纪的体贴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你说是不是?” 秦乐唯的话点醒了某些她所遗漏的盲点。 “顾全我?难道我的样子……”连小唯你都看出来了,她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 “去!”秦乐唯啐了一口,满脸的不以为然,“别说了,要不是知道婚礼是你亲口答应的,我还以为你是让人逼婚的。我真搞不懂你哎,像关大哥这样好的人,别人巴不得早日套牢他,而你却还在那里举棋不定,难不成想让这张长期饭票飞了?真不懂你在犹豫什么?” “我也没想到他会带着我离开……”仲晨悠低喃着,心中尝试着去了解他这样做的心情。 “谁会想得到呢?”秦乐唯耸耸肩,“反正事情只要关系到你,关大哥的思考逻辑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忍不住看一眼剪贴簿上各式各样的耸动标题…… “这些……”那些不明所以的揣测、毁誉参半的内容让仲晨悠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该拿什么还他? 她的叹气让秦乐唯没心眼的笑了笑。 “别担心.就算你没说,我也已经将所有的相关报导剪贴完成,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到时就会发觉这是一个多美好的回忆啊!”一个人终其一生要闹出这样大的花边新闻可是不容易的。 仲晨悠真是哭笑不得。 拜托!这是哪门子的美好回忆? “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秦乐唯帅气的弹了下手指,“你们这次逃到国外是要住多久啊?先说好,不能太久喔,之前我跟你说过了,再过一、两个月我想出国去流浪一阵子。要知道,我真是工作太久了,尤其跟笠扬合作后,都不知道我的脑细胞死了多少,不去流浪流浪、看看外面的世界,不但对不起自己,恐怕我会变成痴呆,要是这样,以后想要想出好的idea恐怕没指望,所以你们出去别玩疯了,一、两个月后记得回来跟我换班,知不知道?”根本没给仲晨悠回答的机会,秦乐唯再次下了结论,“就这么说定了。糟!快要来不及开店了,我先走一步。” 仲晨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匆匆离去,然后听到她远远地传来威胁—— “别忘了要回来按班喔,要不然我会丢下‘乐悠’,管他有没有老板娘坐镇……” 等到秦乐唯完全离开后,仲晨悠只能苦笑。 一直都是这样,没心机的小唯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话语超月兑常理,天真得像个孩子一样,有时候就连她这个同居人都不敢相信,孩子心性极重的小唯已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 不过,这倒也真省了不少麻烦,对于逃婚的事小唯只觉得好玩,不会缠着她问一堆为什么……其实,她知道小唯就算好奇也不会在此刻烦扰她。 相识几年,彼此相扶持的走到今日,无话不谈的她们感情亲若姊妹,因为了解,她 知道隐藏在小唯嘻嘻哈哈、孩子气的外表下,是一颗纤细敏感的心——就如同小唯知道 不为人知的她一样,仲晨悠也知道小唯外人所不知道的一面。 事实上,开心果似的小唯很体贴别人,在朋友需要她时绝不吝于伸出援手,虽然是孩子气了些,但在必要时她会是个好听众、一个情绪的垃圾桶,她从不假借关心之名而打探别人的隐私……还有好多好多说不出来的好,而这些全是别人所不懂的小唯。 想到这儿,仲晨悠曼叹一口气。 虽然小唯不追究了,但并不表示问题就此不存在了,世人将如何看待这场上了报的逃婚事件呢? 至于哲玺……结不成婚后,他们的关系还能毫无芥蒂、一如以往吗?有一切都还没理清之前就匆匆的一起出国旅游,这样真的好吗? 一堆逃婚前没想到的问题接二连三的浮现,仲晨悠秀眉微蹙,只觉得头痛。 唉,这次的旅行究竟是对是错? ****** 按照原订的计划,关哲玺与仲晨悠来到了旅游行程中的第一站、新兴度假圣地——圣杜儿岛。 说起来也真是糗,一对引人侧目的壁人初来乍到,由于在城市中生活过久,霎时接触到这般空气、景观皆纯净的圣地,两个人像傻子一样,迫不及待的在蓝天、绿叶、艳阳下连作了几次的深呼吸…… “咦?” 发现被此傻不隆冬的模样,两个人诧异的指着对方,接着就像小孩般大声取笑彼此…… 这真是一个能让人抛开一切的美丽天堂,没有文明的束缚、没有尔虞我诈,在这里,每个人都只剩下一颗爱玩、爱闹的赤子之心。 “喜欢这儿吗?”稍事休息后,在前往浮潜的路上,关哲玺蓦然问道。 “这里……”仲晨悠深吸一口气,“好美。” 在她而言,不光是纯朴原始的美景吸引人,只要想到不用呼吸那脏兮兮的空气,就觉得这里美得像天堂了。 对于她的笞案,关哲玺只是微笑。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仲晨悠奇怪的看着他。 “就我看来,这里再美也美不过你。”欣赏的眼光浏览着她那一身姣好的曲线。 虽然她身上穿的不是暴露的泳装,而是包得密不通风的浮潜装,但那套贴身的浮潜装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宛若第二层肌肤一般,使得她美好的身段一览无遗,形成一种不暴露的诱人性感。 无怪乎这一路上关哲玺总不愿放开她,若不是将她揽在身侧,就是紧牵着她的手,想来他是要让人知道,她是他的。 “贫嘴。”他毫不隐瞒的欣赏眼光让她红了脸。 “是,该罚。”话才刚说完,关哲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过她,接着便在她的樱唇上落下一个印记。 仲晨悠先是吓了一跳,没被拉住的手下意识的捂住被偷香的唇。 虽然呼吸着新鲜的空氛,心情也在此地获得无比的放松.但由于平日的礼教观念已根深柢固的深植入她的脑中,是以仲晨悠虽身处这样一个环境,这是没能一下子将自己解放开来。 “你……光天化日的……”词不达意的表示着她的不赞同,但最后所有的话却消失在他带笑的凝视中。“你啊!出国后全变了一个样。”仲晨悠调侃他。 “只要我爱你的心不变就好了。”关哲玺轻松以对。 状似无意的话让仲晨悠有些不自在。 他真的有些不一样! 这不是她的错觉,打从他们出发后,他老是将这些情啊、爱的挂在嘴边,也不看看场合。深怕她不觉的尴尬似的。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在来圣杜儿岛前,他们坐在飞机与渡船上时,他的殷勤体贴与情话呢喃引来多少女性同胞的艳羡目光,在面对这些好奇的注目礼及询问时,他也还是大方的介绍她是他的新婚太太…… 有时,她真不晓得他为什么要这样介绍她?他们明明没结成婚的,不是吗? “在想什么?” “没,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下水。”这也是实话——她是个旱鸭子,而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说真的,在还没了解圣杜儿岛是这样一个人间天堂时,她总觉得关哲玺选择这种小岛当作他们旅程的第一站是在恶整她,毕竟他明明知道她是旱鸭子的,怎么还挑这种非下水不可的旅游地点? 虽然现在是有点爱上了这里,但浮潜…… 说真格的,现在的她虽是一身标准的浮潜装备,好像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但实际上她还是对这活动抱持着很大的恐惧与疑虑。 “别担心,一切有我。”轻易的看穿她的恐惧,关哲玺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话虽如此,但碍于仲晨悠畏水的心理,关哲玺在下水前还是向巡防的救生人员借了两套救生衣,以增加仲晨悠的信心。 下水后,救生衣的浮力让仲晨悠对水的恐惧消失了泰半,只不过还不怎么习惯水性的她仍旧是以不怎么优雅的姿势整个人挂在关哲玺的身上。 必哲玺的心里极度愉悦,先前对于救生衣遮掩柱她婀娜体态的小小遗憾也就此消失——这说起来还真有点病态,但他真的喜欢她依赖他的感觉。 或者是因为她总是一副独立自主、不需要他的样子,让他心中萌生阴影吧?在关哲玺的内心深处,他一直深怕着,即便他如何的了解她的想法,又是如何的想呵护、守候她,可是这一切付出全都是他单方面的想法…… 说起来或许可笑,因为大家都说‘爱是付出、爱是不求回报的!’但她习惯性的不表态,让他无法不产生疑虑,无法不觉得害怕。 他常常也想,自己对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否都只是白费工夫?抑或她压根感受不到他的付出? 而今……看着她紧紧攀附着自己,彷佛他是她的一切……那感觉让关哲玺中心潜藏的不安感一扫而空。 他在她的心中就算没占有一席之地,也该是不同的吧? 丝毫不觉他心中百转干折的思绪,一阵浪潮猛然打来,冷不防的将仲晨悠吓了一跳。 “哲玺!”冷静尽失的她大叫。 现在的她哪里还顾得到保持理智成熟的形象,只能依本能行事了,而所谓的本能也只是更死命的抱住他罢了。 看着真性情显露、害怕得像只章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晨悠,关哲玺畅快的大笑。 仲晨悠不悦的拧了下他的腰侧,没想到只换来他更大的笑声。 本想再给他一点教训的,看是推倒他害他吃水或什么的,但形势比人强,考虑到他站不稳反而会害她自己不小心吃水,不得已的情况下,仲晨悠只能兀自气恼的瞪着他,希望他赶快停下这阵神经兮兮的笑。 猛然拖着她下沉的力道来得突然,仲晨悠察觉时根本没时间害怕或是尖叫,只勉强在下沉之际及时屏住呼吸。 在她心慌意乱、急忙想挣出水面时,使坏的关哲玺一双大手牢牢的固定住她的脸,而后热切的吻上他渴望许久的朱唇。 从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亲吻的经验,仲晨悠不愿也不想有,只感觉到害怕的她拚命挣扎着,但所有的挣扎在关哲玺执意愈吻愈深后渐渐降服……最后,在他辍转吸吮的热吻中渐渐迷失…… 她的回应换得更狂热的反应,关哲玺肆无忌惮的品尝她的芳香,让沉迷在此一深吻的她忘却了身处何处。 就这样,身处水底世界的两个人全然漠视一切,吻得浑然忘我,只想让这一吻延伸至地老天荒……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极度需要氧气的两个人最后还是顺应生理需求,双双浮出水面吸取氧气。 必哲玺的情况还好,但仲晨悠就没那么好过了,她的一双手环抱着他——这是打从她下水后就没放开过的——穿着救生衣的曼妙身躯贴伏在他精壮的身上,以形同狼狈的模样喘着气。 这还不是最糗的,让人困窘的是,她轻易的察觉到他的变化,火热的正明明白白的紧贴着她…… 噢!这真的是……真的是…… 仲晨悠困窘得找不出话来说,而除了保持沉默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很没志气的贴在他身上。 说真的,她也不想这样,也很想有骨气的推开他,以表示她对他刚刚的行为与此刻邪恶念头的不赞同,但……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上穿着救生衣了,但一直深怕喝到海水的她却始终克服不了那份恐惧,在海水流到下巴的状况下,除了继续攀在他身上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看着她又羞又怒的多变神倩,尤其是那副想推开他却又害怕得紧捉不放的没辙模样,偷香成功的关哲玺愉快的笑了。 那畅快又恣意的笑声低低沉沉的,无端的让人感到心悸之余还被感染,末了,仲晨悠不情愿的娇颜逐渐放松,也跟着挂上一朵美丽至极的笑。 殊不知她这一笑给了关哲玺多大的信心。 看着她戒慎的个性逐渐放松,关哲玺在心中暗骂自己,真笨! 照这情况看来,他早该带她出来旅行了。 唉,失策啊失策…… 第五章 “谢鸣维,是他?”浸泡在豪华大浴白中的仲晨悠显得恍惚。 她从没想过,“他乡遇故知”的情况会这么容易的在真实人生中上演,虽然她猛然见到的也只是他搭船离去时的背影。 谢鸣维是她这辈子第一个恋人,一个带她初尝禁果、在痛得死去活来后,让她逐渐领略男欢女爱本是一种人类本能的男人。 打从与谢鸣维交往后,仲晨悠知道,两性之间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是一种天性,虽然在道德礼教的约束下有所规范,但至少不像小说情节或电视连续剧演的那一套:女主角将处女之身献给男主角之后,女主角便一生受尽男主角的独宠与专爱…… 谢鸣维让她知道,人人口中称颂、赞扬的爱情原来有多么脆弱、不易维持。当然,也就是因为他,她才知道爱情原来不过是一个禁不起考验的大谎言。 说爱情是谎言或者太过,毕竟在感情存在时,那份“爱”的感觉是不容磨灭的,只不过让仲晨悠对爱情感到不信任的,是要持续维持这样“爱着”的感觉。 饼往的经验让仲晨悠知道,要让那份“爱”的心情延续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谓的真爱也只有在彼此介意、珍惜时才会存在。 但是……这样的存在却不是永恒,只要其中的一方失去了感觉,原本联系两人的爱也就消失了。 原先的优点逐渐地变成令人难以忍受的缺点,直到一对有情人连做朋友的情分都难以维持下去,最后不得不以分手收场。 这些是经验带给仲晨悠的认知,是以对于爱情,她相信它的存在,但是她绝不相信它是永恒的。 案亲的出走、初恋的伤害让她对感情一事充满了不信任感,这一份不信任让她往后在面对爱情时多了份警戒之心,付出感情时也会多做保留。 就是这一份保留让她有了支撑,当一段感情结束时才不会显得患得患失。在过去,她就是这样面对与处理自己的三段感情,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问题,一直以来,她知道自己把持得很好,只不过这次…… “唉!”思绪由第一个恋人转至现今的关哲玺,仲晨悠悠然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一样的谈情说爱、一样的相恋交往,但对于关哲玺的感觉……”她说不上来,但在感觉上就是不一样。 存在她心中的这一份不一样感觉是这么样的陌生,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 也就是因为这份不一样的感觉,才会让她一时失去理智,失口答应他的求婚。虽然后来因为他的体贴与成全而没结成婚,但她‘答应’他的求婚是事实,而这……代表什么? 一时之间,因为乍见初恋情人的讶异而衍生的一堆问题让仲晨悠感到头疼。 想到有朝一日,关哲玺对她的情意也终将走到尽头,光是这念头就让仲晨悠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仲晨悠愣愣地自问,为这异常的介意与打从心中不愿再往下想的念头感到奇怪。 “在想什么?” 想得太过入神,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仲晨悠一大跳。 反射性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仲晨悠瞥见未着寸缕的关哲玺,然后,她想到浴池中同样未着寸缕的自己。 晶莹雪肤迅速的染成动人的嫣红色泽,仲晨悠羞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没见过他线条分明、矫健有型的体魄,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自己的身体。毕竟在先前两年的交往中,他们两个成熟的成年男女理所当然的曾发生过肌肤相亲的亲密行为,对于彼此的身躯该可以说是极熟知的了。 只不过……当时的是在浪漫的气氛下自然衍生的,并不像现在这样的刻意、明目张胆……这……这情况……天!他就这样大刺刺的跟她坦诚相见,这无法让她感到不羞啊! “你……是怎么进来的?”仲晨悠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确定自己方才是否锁上了浴室的门。 对她而言,他的存在像是芒刺在背一般,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但若开口要他出去……既然之前两人都发生亲密的关系了,赶他出去好像有点矫情……想来想去,仲晨悠就是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就像是没看见她的不自在,在她开口作下决定前,关哲玺已然用洗战斗澡的速度在一旁做了一番冲洗,而后就大大方方地进了浴池,泰然自若的落坐于她的后方,一同享受起泡泡澡的乐趣…… 辈浴? 天啊!别说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事实上,她压根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这真是太疯狂了! “哲玺……”仲晨悠都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 在她的观念中,沐浴是如此私密的一件事,即使再亲密的人也该有所分隔,他怎能大大方方、毫无芥蒂的闯入浴室与她一同进行? 不自在的感觉逐渐加剧、加深,看着水中两人交错的双腿,那感觉……是这样的亲密、这样的无所保留、这样的…… 噢!她快要窒息了。 “别说话,我帮你擦背。”说着说着,关哲玺已然拿过澡巾,开始帮她擦起背来。 仲晨悠无法拒绝,只得抿着下唇接受他擦背的服务。在他的擦拭中,仲晨悠只觉得她的背较往日来得敏感十倍不止,而他的巨掌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地,老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她,那种温柔的抚触让人战栗,使得她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了?”关哲玺明知故问。 “没……没有。”仲晨悠局促,一双手下意识的拨弄着水,她内心深深的寄望能制造出更多的泡泡,看能不能避免看见水面下让人尴尬的画面。 是故意的,关哲玺掬起一把带着泡沫的温水住她肩上淋去.温水迅速滑落.但遗留在肩上的泡沫以一种让人紧张的速度慢慢降下,末梢神经已经够紧绷的了,而关哲玺的大手还凑上一脚.抛开澡巾后直接碰触着她,游移于她雪白香肩上,不容拒绝的施以般的按摩。 “刚刚在想什么?”他是如此的贴近,近得让他轻喃的话语直接由她耳边吹拂而过,撩拨得她整个人都快融化在他胸前。 “哲玺,别这样。”现下发生的事已不是她所能想像的了。 “怎样?”假借按摩之名行挑逗行为的大手缓缓下移,前一刻还有模有样的揉捏着她的后背,下一秒却环绕到她的胸前,进行着更无法无天的抚触。 胸前的敏感地区全然失陷,在他的挑逗下,仲晨悠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克制自已申吟出声。而关哲玺像是没察觉一般,灵巧的手格仍停留在她柔软、富弹性的浑圆双丘上,时而轻揉、时而抚弄,显然很享受于这样的按摩服务。 仲晨悠禁不住的嘤咛一声,他则展开更进一步攻城掠地的行动。他慢慢的挪出一只手,不安分的往下移去,当他触及她最私密的敏感地带、深入那脆弱的中心点时…… “哲玺,别这样……”她睁开紧闭的眼,试图阻止。 她不排斥跟他之间的亲密关系,只不过从没想过要在浴白里跟他燕好,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一向被摒除在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现在这有点失控的场面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省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别这样?”关哲玺拿她的话反问她。 仲晨悠抿着下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的静默不语让关哲玺收拢双臂,消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而这样的紧贴让仲晨悠更加的不安,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关哲玺的男望在抵着她。 仲晨悠想要说些什么,但关哲玺不分由说的转过她的身,让她张着腿跨坐在他面前。此刻的姿势又较先前暧昧十倍不止,只要一想到两人交缠的模样,仲晨悠的脸只觉得一片火热。 “哲玺,不要……”至少别在这里。 后头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关哲玺已然落下焚人心智的缠绵热吻,本想抗拒的她在他唇舌的交缠下,最后还是降服于他绵密的热吻中,渐渐地由被动转为投入,而后迷失…… 恍偬中,她只觉得收拢在她腰侧的大手将她轻轻托起,当她再被轻柔地放下时,没什么预兆的,他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面。 仲晨悠震惊。 他们竟真的在这里……就在浴白当中…… “哲玺?”疑问的呼唤全送进他的口中。 没让她有太多惊疑的时间,吻住她的关哲玺用双手点燃她的热情,此时此刻,他有得是方法让她忘记一切。 丙不其然,下一秒再也没有疑问或拒绝,有的只是轻喘娇吟,一场卞丽浪漫的激情在双方完美的配合中,火热上演…… 清晨醒来,仲晨悠以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心情静静的看着身侧熟睡的人。 这人当真是疯狂至极,竟在浴室…… 一回想起昨儿个一夜缠绵的第一事发现场,尚未释然的不自在使得白晰的颊上浮起两朵美丽的红云,也为他前所未有的大胆作风感到诧异。 他……似乎有些不同? 少掉了以往深思熟虑的习惯、也少了那份像是与生俱来的律已个性,变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像多了一些自我、多了一些真挚…… 或者是因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国度没有保持形象的必要,是以兴致一来他会逗着她玩、哄着她笑,只要他想,根本不去顾忌地点场合的,他也能当着其他游客的面给她一个吻或一个深情的拥抱,这些毫不隐藏的真性情,使得他较之以往的形象还来得更加吸引人。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情愫的?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心理上习惯性的依赖他?彷佛是在她惨遭丧母之痛时,他始终像根支柱一样的陪她,伴她度过那段晦暗人生之后开始的吧! 总之,等她发觉时,他已经自然而然的伴在她的身边。 在外人眼中,或许他们之间是平淡温和了点,因为他的成熟与感情上的内敛,也因为她本身的个世使然,使得他们无法发展出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罗曼史,但这并不代表她无知无觉,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好,相反的,就是因为这细水长流的情感,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接受他这个人,甚至愈来愈眷恋这段情…… 眷恋?她用到眷恋这一个形容词……仲晨悠微感诧异。 以前的她总是惯性的控制自己,以恰如其分的态度来面对感情问题,所以以往她从 不会用到这种满载情意的形容词,但此刻,她竟然在无意识中用来剖析自己的心情? 也难怪她会吃惊了,这代表什么? 惊疑不定的她再次看向那个使一切都变得不同的人,但宁静安详的睡容不再,她望入他带笑的墨黑瞳眸中。 “早!”他起身,不由分说的给她一个早安吻。 等关哲玺结束这稍嫌热切的一吻后,仲晨悠已然被他欺压在身下。他撑着身子由上方笑望着她,一脸的满足与愉悦。 “你喔。”仲晨悠往他身上轻捶了下,两颊因这次的突袭而抹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痛不痒的关哲玺抱着她翻身,瞬时情势逆转。 “一早起来又在胡思乱想了?”抱着身上的暖玉温香,关哲玺好整以暇的问。 其实他早就醒了,观察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好一阵子了。 趴在他身上的仲晨悠但笑不语。 能说什么?说她愈来愈迷惑,害怕自己已然愈陷愈深?还是说她怕深陷入这场靶情泥沼中,最后会面对难以自拔的情况? 不行,在她什么都还没想清楚以前,她什么也不能说。 “晨悠?”关哲玺执意问出答案,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计划出来玩这么久,不知道小唯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仲晨悠笑笑。 “放心,店里请了两个员工,还有一个工读生帮忙,小唯她有办法的,况且我们这是蜜月旅行,她就算没办法也得有办法。”知道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但关哲玺也不追究,只笑笑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听他泰然自若的将这趟旅游当成蜜月之旅,仲晨悠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别想那些了。”知道她在想什么,关哲玺制止她再自责,“那一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要你快乐,至于逃婚,那是我自己选择的,怎么样的指责与非难我都该自己面对与承担,你不用对这些感到内疚。” 话虽如此,但关哲玺却不知道,他这种不责不怨的态度才是造成她内疚的主因。 亲亲她的额,关哲玺继续说道:“晨悠,我要你知道,对我而言,虽然少了世俗的婚姻约束会觉得人生不够完美,但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伴着彼此,其他的,我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因为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他笃定的模样让她感到害怕。 世事难料不是吗?为何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若她真把他的话当真了,而事情的结果却不是如此,这岂不是徒让人心伤而已? “哲玺,你有没有想过,或者我并不是最适合你的?”仲晨悠尝试性的问,依旧趴在他身上,模样有些懒洋洋的。 “怎么这么问?”关哲玺诧异,难道他的心意还无法让她看清一切? “毕竟男人总是希望自己的妻子纯白无瑕,这种处女情节虽然有点愚蠢,但却是真实存在的。”难得坦白的说出心里的话,话一出口,仲晨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以往的她只会将事情埋在心里琢磨,是不会将问题提出来跟旁人研讨的。 “晨悠,”关哲玺笑了,像是中了第一特奖般,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个人也认为处女情节这问题的存在是很愚蠢的,我不知道别的男人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要求我的伴侣去做我做不到的事。” 他的回答只换来仲晨悠的沉默不语。 男人总是这么回事,做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套。 “别把我跟其他人混为一谈。”关哲玺突然开口,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一样,还施以薄惩的拧了下她的鼻尖。 仲晨悠吓了一跳。 看着她,关哲玺抚着她的颊,一脸认真的说“晨悠,我不是圣人,当然也会有属于男人的坏习惯或想法,但关于处女情结,相信我,我并没有染指国家民族幼苗的习惯。” 对于这些话,仲晨悠没有辩驳,她知道还有下文。 “时代不同了,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已经不像古早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下的青少女多得是与人同居或未婚生子,若真要顾全所有大男人必须娶处女回家的心态,那这些人可能要去找个幼稚园的女女圭女圭来做十年计划才有如愿的机会,而且……”认真严肃的神情到后来变得跟说笑一般。“前提是必须保证远个女女圭女圭不会半途跟别的男人跑掉。” 仲晨悠没心情笑。 “晨悠,别想那么多,社会的型态已经变了……当然,我不是说我有多开放,或是赞同性关系浮滥的情形,我只是认为一个成熟的人必须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认清自己、确定自己能承担后果而又不伤害到别人,那‘性’这个敏感的话题其实用不着看得这么严肃。” 这些仲晨悠当然知道,因为一直以来她就是存着这样的想法。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与做法在这个社会上还是不被接受的。 “你真的不介意你以后的妻子是不是清白之身?”她无法不感到怀疑。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关哲玺问。 仲晨悠的答案是奉送个大白眼。 真是废话,要听假话那她何必问? 必哲玺笑笑,“晨悠,我们都是成年人,谁没有过去呢?”轻拧了下她的粉颊后才又继续开口,“你不觉得那片薄薄的处女膜代表不了什么?两个人若能在一起,最重要的应该是对彼此的那份忠诚吧?只要能在交往时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唯一,老是花时间去追究在一起之前的往事,那不是很浪费时间?” 必哲玺的这一番诂简直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在她的想法中,她也觉得计较过去、翻旧帐的行为很浪费时间,两人相爱时对彼此忠贞才是比什么都来得重要的事。 她的若有所思让关哲玺微笑。 “晨悠,若要求你的过去必须要像张白纸一样……将心比心,如果我都做不到了,那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你做到?” “就这样?所以你不介意?”他虽说得诚恳,但她依旧不愿相信。 “你错了,其实……我介意。”此刻的关哲玺有着异常的认真。“因为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是你,对于你的过去,说实话,在私心里我无法不介意。” 仲晨悠的血液顿时凝结。 虽然圣杜儿岛的地理位置是在赤道上,但他的这番话却让她感到一股寒意侵上心头。 说到底,他是介意的了,他跟其他男人还是一样的…… 仲晨悠有些恍惚,由他身上翻落一旁,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答案早先她就预想到了,但此刻经由他口中说出来……心里像是被划上一刀似的,疼得厉害,而且莫名的疼痛还伴随着一股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陌生的情绪反应,仲晨悠直觉的开始安慰自己,蒙大之幸,那场婚礼没有继续下去,幸好没真的嫁给了他…… “晨悠,别胡思乱想。”不愿她离自己太远,关哲玺将她拢至身侧,制止她思绪继续奔腾。 “我没有胡思乱想。”挤出一朵微笑,仲晨悠敷衍他。 “说谎!”关哲玺直接指出事实。“你的眼睛骗不了人的。” 回避他的注视,仲晨悠不愿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先听我说,好不好?”关哲玺的低喃轻轻吹拂着她敏感的耳朵,想是安抚,也像是一种诱惑。 “不用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反正他是介意的就是了。 “不,你不明白。”知道那是她武装白已的方式,关哲玺不理会她刻意装出来的淡漠,继续在她耳边细语呢喃,“我想,你误解了我话中的意思,我们都是二十好几、就快三十的成年人了,谁没有过去?而我像是那种不讲理、存心找碴的人吗?相信我,我没那么幼稚,怎么会去介意你有没有过去?” 前后不一的说辞要让人如何相信?仲晨悠咬着下唇,不予置评。 必哲玺俯身往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晨悠,认识我这么久,你知道我是个凡事要求公平的人,在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清白的自己的情况下……”突然想起题外话,关哲玺笑开一张俊颜,“说真的,即使让我重新活一遍,若没让我在有生理需求的青春期就认识你的话,恐怕结果还是一样的,想要留住清白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对你做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不想去介意他的看法,毕竟一直以来她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与生活模式,从不想为别人改变的,但此刻她却又忍不住的去在意……仲晨悠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现在她没空去研究,只能忍着心中的难受帮他下结论。 “我知道你不介意,只不过还是希望娶一个纯白无瑕的妻子而已。”她很成功的压抑下苦涩的感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稳、冷静的。 “你真的误会了,我会介意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个性,你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让我总是想到,能成为你的过去的那些人是具备了哪些条件,才足以让你倾心?又会想,你的那些过去是不是珍惜你?有没有让你受委屈?我还介意”说着说着,关哲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是否也具备了让你倾心的条件?而你对他们付出的感情是否比给我的多……” 仲晨悠震惊,他的这些话就像一记闷雷,打得她无法思考。 他……他怎么那么傻?竟还去关心她以前的情人待她好不好,还孩子气的吃着干醋,想知道在她心中他有没有比其他人重要? “总之,我介意的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说完他心中那些不成熟的介意后,关哲玺有些不自在,“呃……不早了,我们也该起床了。” 随便找个盥洗的借口后,关哲玺便躲到厕所去修补他微微受损的男性尊严。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流声,仲晨悠只是怔怔的看着被特意掩上的门。 天!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对她……而她对他究竟…… 她的心更乱了! 第六章 乐悠园艺花坊的墙上贴了一首打油诗—— 吾家盆栽初长成,实惠耐看又缤纷,修修剪剪勤打理,花团锦簇伴一生! 看得出这是一家真正爱花的店,因为不舍得鲜花做成捧花束后凋零得太快,这才大力鼓吹盆栽艺术,提倡盆栽园艺造景。 今天为了慰劳大家的辛苦,老板娘秦乐唯决定放假一天,好让大家一同去郊外烤烤肉。但她后来不能去了,而这些人非但不给予同情,反而丢下她一个人加班赶图,然后各自带着朋友成群结队的一起去烤肉……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全怪笠扬,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她们准备好烤肉用品后打电话来要求提前交图,事情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又能怎么办呢?舍她必须立即赶画那些设计图,不得已,只好一个人留下来了。 “哼!赖小珍、林小琼,你们给我记着,等回来就知道了,还有方小可,别以为你是工读生我就拿你没辙,到时候让你送货送到脚软,不让你绕着台北市跑三圈我就跟你姓。”秦乐唯习惯将亲密友人的名字改为“小”字辈,此刻她火气正旺但没人可骂,只好一个人无聊的嘟囔骂骂那三个弃她而去的人会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嘟囔了半天,火气是消了一些,但秦乐唯一看见桌上乱成一堆的图稿……心中一把无名火再次烧了起来。 “死笠扬、臭笠扬,什么时候不出状况这时候出状况,明明两个月后才要交的设计图;没想到现在要求她下个月交,这……这……这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她忍不住对着空气大发牢骚。 笠扬要她交的是三大栋楼的阳台造景设计,是三大栋大楼哎! 而这三大栋楼还不是整个难度的重点,重点是笠扬诉求的住宅品质不是宿舍型的廉价房子,所以他们要求不能用同一个景观套用这几百户人家! 而且她还不光是要替每一户人家的阳台做迷你庭园的造景设计而已,最最考验她的,是笠扬的另一个要求,他们要她让这三大栋大厦的阳台在对外的景观上能相互配合,呈现一种拼图式的景致! 想到这足以媲美“不可能的任务”的case,秦乐唯便难过得想哭。 若是搭档在的话还有点希望,现在的她又饿又累的在这儿孤军奋战,哪还能挤出什么鬼灵感? 在秦乐唯处于愁云惨雾的当头,蓦然响起的电诂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没好气的接起话筒。 “喂?”秦乐唯也懒得报“乐悠”的名号了,反正今天是休假日,除了她那些没良心的员工外,谁会没趣的打电话来?她干脆直接“喂”一声了事,声音中还带有委屈的意味。 对方明显的沉默了一下。 正当秦乐唯要再出声询问时,对方有礼的声音这才响起,“对不起,我打错了。” 不甚甘心的挂上电话,秦乐唯仇视似的瞪着电话。 这什么跟什么嘛,就连电话都欺负她,这时候还有打错的? 想着想着,电话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喂?”她这次的火气更旺盛了。 话筒另一端的关哲澧听见是跟刚刚样的稚气重音,忍不住蹙眉。 不会吧?又跳号了? 不相信按月缴纳的电诂费换来这样的品质,关哲澧尝试性的要求—— “小妹妹,可不可以找大人来听?”他猜想,可能是大人有事走开或是什么的,而小朋友觉得好玩才会接起电话。 “这里没有大人。”很显然的,那位“小朋友’不怎么甩他。 “那……” 没让关哲澧有再次发问的机会,那位火气很大的“小朋友”已然果决又有力的挂上电话。 怎么这么没家教?听着话筒中的嘟嘟声,关哲澧也生气了。 算了算了,反正就剩这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最不放心的一件,干脆自己走一趟好了,也许当面谈反而比较能了解实际情形。打定了主意,关哲澧也懒得再拨第三次电话了。 取饼车钥匙,他决定亲自走一趟,殊不知这一厢刚挂他电话的“小朋友”火气正旺着呢…… “神经病!”瞪着电话,秦乐唯气唬唬的骂着。 这样特殊的嗓音很容易辨认,她可以肯定是先前那位自称打错电话的仁兄。 般什么嘛,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啊?一下子打错,一下子把她当成小孩子,还说什么要她找大人来听电话,真是神经病一个,她不是大人还有谁是大人?更别说现在整家店就只剩她一个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秦乐唯嘀咕了几句,而后做出结论,“现在神经病可真多!” *** 当关哲澧匆匆赶到,面对大门上“本日公休”的小版示时,他真的愣了一下。 本日公休? 不相信运气真这么背,里头隐隐发出的灯光让他拿起行动电话,照着招牌上的电话号码按下数字。 “喂?” 电话如愿的被人接起,不过稚女敕的童音让关哲澧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请问是乐悠园艺花坊?”他确定刚刚有听见里头的电话铃响,至于为什么会是小孩子接的电话,这问题他决定先略过。 听见这三番两次打电话来骚扰的声音,秦乐唯本来想开骂的,但又听见他这样有礼的询问,只好忍下。 “是,这里是乐悠园艺花坊。” 电话那头的肯定让关哲澧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我是笠扬的关哲澧,想找负责这次合作案的造景设计师。”关哲澧知道乐悠的造景设计师有两位,除了他的准弟媳仲晨悠外,还有她的合伙人,只不过他不太记得叫什么名字。 “你是大哥大?”脑筋转得极快的秦乐唯月兑口而出。 什么大哥大?关哲澧愣了一下。 “谁?”他下意识的反问。 “就是关大哥的大哥嘛!”知道世界并没有遗弃她,还有个人打电话来陪她聊聊天,秦乐唯的精神好一点了,先前接电话时的不爽早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是谁?”在对方一副跟他很熟的情况下,家教良好的关哲澧很不想这样问的,但他不得不问。 除了仲晨悠之外,他不记得还认识乐悠其他的人。 “你不记得了?我是上次关大哥婚礼上的伴娘秦乐唯啊!” 秦乐唯的提醒只换来关哲澧紧皱的眉头。 “是你?”他记得她,那个很吵的女人。 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于关哲澧不太跟人打交道,使得他在认人方面可说是糟得可以,在他压根就懒得去记的情况下,关于一面之缘的人他多半是毫无印象的,而秦乐唯……算是特例吧,这大概要归功于她那让人头疼、近乎唠叨的自言自语习惯。 “对呀,是我,大哥大,你有事吗?” 那一声“大哥大”的称呼像根刺一样的戳着关哲澧的神经,但向来不自找麻烦的他硬是忍下来。 “我想跟乐悠的造景设计师本人当面谈一谈,确认一下这次的设计理念。不过既然你们今天公休,改天再谈好了。”关哲澧只想尽快结束对话。 “咦?大哥大,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公休?你好厉害喔,不过我没那么好命,一个人在加班,唉,愈想愈伤心,我都已经快饿扁了……” 一长串自怨自艾让关哲澧的眉头愈皱愈紧。 “我明天再联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档,关哲澧连忙表示挂电话的意愿。 “咦?大哥大,你不是要谈这次合作案的事?”秦乐唯纳闷。 懊不会……该不会…… “跟你?”不祥的预感摆上心头,关哲澧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小悠不在,这次的案子只能由我一个人做了,你要谈当然得跟我谈。”秦乐唯理所当然的表示。 这下子除了硬着头皮谈之外,关哲澧还能怎么办? *** “哇,真是太满足了……大哥大,你怎么都不吃?” 不能算是利用,实在是秦乐唯太饿了,而他又自投罗网……不,是刚好已经在他们店门前,这算是上天送来的跑腿吧,总之在她千拜托、万拜托下,她终于有桶全家餐的炸鸡可以大快朵颐。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关哲澧真的是不敢恭维。 他从没儿过这样的女人,死皮赖脸的要求他去买炸鸡不说,等他买回来后又这样一点形象也不顾的大吃特吃起来,也不想想他是来找她谈公事,不是来帮抛跑腿、看她吃东西的。 “大哥大,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悠不在,赖小珍、林小琼,还有方小可那一些员工又没良心的不管我的死活,要不是你出现我都快饿死在这里了。”她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饮料。 怎么她口中的人全成了‘小’字辈的?关哲澧纳闷归纳闷倒也没兴趣问。 “大哥大,关于这次的案子,笠扬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吃饱喝足,秦乐唯终于有心情谈论公事了。 看了她一眼,关哲澧不确定该不该跟她谈。 一件可以称得上破烂的牛仔裤、随意搭配的衬衫、过肩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就连声音都是会让人误认为童工的那一种,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个稚气未月兑的小女生,他甚至怀疑她到底高中毕业了没? 而且,不是看不起她,实在是她那模样加上显得过分“蠢”的言行举止,让人感觉她不像是一个有什么脑袋的女人。这样,他能跟她谈些什么? 就在关哲澧怀疑之际,秦乐唯已然拿出设计图,主动的将她这次的设计理念大略的说明了一遍。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在她的说明之下,关哲澧暂时忘了他的怀疑、他的顾虑,开始专心一致的讨论起这次景观上将强调的重点。 在双方详细的讨论当中,秦乐唯更清楚的明白关哲澧想呈现出来的效果,这让她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对于整件case也比较能掌握,灵感开始源源不绝的涌出,一颗心也不会感到那么不安了。至于关哲澧,秦乐唯跟得上他思维的理解力与高度配合也让他满意。 就这样,双方相谈甚欢,在几番沟通下,已将这次的风格走向大致的谈妥,不光是秦乐唯对于这次独立作业感到放心,就连关哲澧也觉得几日后的出走将能心安理得。 “大哥大,其实我一直很纳闷,这案子本来没那么赶的,怎么会临时要得这么急?”收拾着桌面上的设计图稿,秦乐唯随口问问。 不待关哲澧回答,一朵贼兮兮的笑容浮现在她孩子气的脸上。 “喔——”秦乐唯特意拉长了语音,再加上她那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模样,弄得关哲澧的心情跟着紧张起来。 “你喔什么喔?”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这代表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都知道了。”秦乐唯伸出食指在他的面前摇了摇。 “你知道什么?”刚刚累积出的一点点认同又瞬时被扫得荡然无存,关哲澧有点不太想理她了。 “大哥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要离家出走了,听以才会想把这些事情赶在关大哥回来前做好,这样落跑时才比较心安?”秦乐唯说出她的猜测。 认真却又像在开玩笑的话语让关哲澧如遭雷击般的僵了一下。 “哎呀,我随便说说,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嘛。”没察觉他的异常,秦乐唯朝空气挥了下手,全然不当一回事的笑笑。 她当然不知道关哲澧将笠扬全权交给关哲玺的事,更不知道她的随口说说真的说中了事实——他早打算好了,在关哲玺回国前就要离开台湾。 “你怎么会这么想?”关哲澧问话的语气是一贯的淡漠,但事实上,他的心里是极端讶异的。 “没有啊,我只是开玩笑的。”耸耸肩,觉得他很没幽默感的秦乐唯笑了笑。 “开玩笑?”关哲澧无法接受。 他深信事出必有因,就算随便说说也有它的根据。 “真的,开玩笑!只是个玩笑罢了!”秦乐唯保证。 必哲澧不相信的看着她。 “好嘛、好嘛,”秦乐唯一面继续收拾设计图稿,一面不甚情愿的说出她的感觉,“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一向很坚持品质的,以往为了交出最佳状况的房子,就算是配合的相关厂商要求慢工出细活,你也会有限度的让厂商拖延时间,但这次却不一样,明明两个月后才要的稿子现在却赶着提前一个月要,让我赶得焦头烂额的……总之,这实在是有点反常,反常得让人想不通呢!” 必哲澧看着她,真的有点迷惑。 这个奇怪的女人,说她心思细密嘛,动作不但粗鲁,整个人也有点像台湾话所形容的傻子——“空空”的,若说她的神经跟电缆一样粗嘛,她却又能察觉细微之处,在紧要关头发出惊人之语…… 这真的是很奇怪,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没察觉到关哲澧怪异的注视,秦乐唯的注意力在收妥图稿后又转回那一桶炸鸡上。 “对了,大哥大,关大哥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她边吃边问,“没有啊?小悠也是,说真的,这两个人真是对有异性没人性的绝配哎,谈情说爱到连通电话也不打,真让人替他们操心。” 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关哲玺不着痕迹的翻个白眼。 “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好像在玩躲猫猫,关大哥实在是温柔过了头,要是他作风强势一点,搞不好小悠能快一些明白她自已的心意。不过关大哥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温柔,我想,就是这一点才会让小悠这样困惑的吧…… “知道吗?以前的小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是现在这种二分法遇上关大哥就没辙了,因为感情超过了‘喜欢’后她就理不清了……所谓旁观者清,就算我不沾惹感情的事都看得比她透彻,真亏她平常还跟我说堆关于爱情的事……哎呀,反正你要是有机会就告诉关大哥一声,要他加油一点,有时候当绅士是不行的,对付小悠这种女人,是需要耍些小手段才行的…… 在她的叨念中,关哲澧压根答不上话,就算想开口要她闭嘴恐怕都有点困难,因为她正一脸兴致勃勃的提出建议。 “其实,我们可以帮帮他们的,只要帮关大哥想出一个好方法,一定可以帮他逼出小悠的心……” 什么时候他跟这个话多的女人变成“我们”了?在关哲澧的极力忍耐下,这才忍住想伸手去揉额角的动作。 “当然,我们得先跟关大哥联络一下……” 在秦乐唯重新组合她的妙计时,只觉得头痛的关哲澧正在想—— 现在该找什么样的藉口才能离开? 第七章 蔚蓝的天、澄澈的海,踩着砂糖般柔细的沙,欣赏这海天一色的美景,好似能洗去一切的烦忧,忘却一切的俗事烦扰,使整个人的心灵净空,不过…… 必哲玺看了一眼身旁的可人儿,不禁苦笑了一下。 这度假天堂似乎没能发挥什么作用,身边心爱的人始终眉头深锁。 他知道她心里有事,打从那日的深入对话后。 虽然,他始终不太能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但他如此确定着。 两个礼拜了游玩时的她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那一日稍稍坦露的心经过那一日后又封闭了起来。 这样的发展让他无法再装作没事人一样置之不理。不论是什么样的事让她搁在心头闷着,他都不愿这问题继续存在。 现今该是彻底解决这问题的时候了! “嘿,有人在吗?” 轻松的调侃语调成功的引回仲晨悠的思绪。 她偏过头,以一种询问“什么事”的眼神着着地。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声,我们走得太远了。”关哲玺示意她回头看看。 由他们所站定的位置往回看,他们所居住的小木屋早就看不见,眼前是沿路密密生长的植物。 “啊,我们走这么远啦?”仲晨悠这才领悟到自己的浑然不觉。 回过头来,正巧迎上关哲玺的凝视,下意识的,仲晨悠低头回避。 “对了,今天小唯怎么跟你嘀咕了那么久?说了些什么悄悄话?”仲晨悠故作轻松的带开话题。 秦乐唯反常的拨电话来圣杜儿岛找人,仲晨悠本以为是店里有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没想到这通电话我的竟不是她这个合伙人,而是关哲玺,这奇怪的事件现在正巧让她拿来转移话题。 “小唯爱撒娇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敲竹杠、要礼物,她还能跟我说什么?”关哲玺不愿正面回答,跟着她打太极。 “小唯她……”已经很努力想再找话题,但他的视线扰人的紧盯着她,让她感到紧张,一时之间反倒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你只想跟我谈论小唯?”关哲玺从容的语气一点也没有逼迫人的成分在,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感觉。 知他甚深的仲晨悠当然明白自己是无法再拿小唯当挡箭牌了,只能沉默以对。 扳过她的身躯,两人面对面的站定,关哲玺不容她回避。 “晨悠,看着我。”这一次,他得彻底解决掉她心中的问题。 “怎么了?”听话的看着他,仲晨悠脸上挂着的,是想粉饰太平的笑容。 “我想,这话该是我问你才是吧?”海风微微吹拂,关哲玺拨开散落在她额边的几缕发丝。 怔怔的看着他了然的神情,仲晨悠轻叹一口气,环抱着他,将脸埋入他的胸口中。 “晨悠,我曾经跟你说过,在我的心里,我把你当成我今生唯一的妻子看待,事实上,除了少几句婚礼上的誓言外,我想,我们之间跟一般夫妻并无不同,晨悠,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回拥着怀中的佳人,关哲玺轻声问道。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我自己的一些小困扰而已。”对于他的开门见山,仲晨悠的声音由他胸前闷闷地传出。 她的回答让关哲玺不自主的加重紧拥的力道。 “到现在你还把我当外人吗?”忍住心中的激动,关哲玺轻叹的气息吹拂过她敏感的耳朵,也拂过她的心。 “怎么这么说?”拾起头、仲晨悠望入他的眼。 虽然婚礼的结果是双双逃婚,但如果真把他当外人看待,早在一开始她便不会答应结婚;如果真把他当外人,她也不会一点女性矜持都没有,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出来旅行;如果她真的把他当作外人,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苦恼,害怕那一份愈来愈深刻的喜欢感觉、害怕有天她不愿放手的情况…… 这些,都还不够证明他的不同? “是你让我这么问的。”关哲玺抬起手轻抚她的粉颊。“晨悠,除了大哥外,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也最珍爱的人,很多时候我不愿意逼你,是因为我希望能由你口中说出来,所以我一直在等,等着你主动开口、等着你将心交给我……但至今你却从未主动做过些什么,关于你心中的想法或困扰我没有一样知道的,这让我不由得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他的脆弱,她听见了。 可是仲晨悠却无法做出表示,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紧咬着下唇,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胸前的钮扣。 “有时我感觉你距离我很近,近得像是在我怀中一样,但有时我又觉得你离我很远,还得让我怎么追也勾不着你离去的身影……晨悠,我该拿你怎么办?”不让她逃避,关哲玺温柔的捧着她的脸。 指尖轻触着她细致的肌肤,享受她那粉女敕的绝佳触感,他炯亮有神的瞳眸直直的望入她的,就像是要透视她的心一般。但还来不及触碰到她的心,他对她的真心已先一步赤果果的展现在他深情的凝视中。 这样毫无保留又展露无遗的情意,仲晨悠如何现而不见?但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却习惯性的想逃。 她怕,真的好怕,以住她从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她一向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只是对象换成是他后.事倩便显得有些失控。 有点像是恶性循环,她困惑,而后想逃,逃不开他后更困惑,然后就更想逃,再次逃不开后产生新的困惑……这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除了心力交瘁外她什么答案也找不到。 “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他轻缓的开了口,低沉喑哑的呢喃让仲晨悠没来由的红了眼眶。 在他的凝视下,她轻轻的点了下头。 怎能不知道?他的呵护、他的珍藏、他的浓情蜜意,虽是涓滴细水,但点滴都流入她的心里,在他从不刻意隐藏对她的心意下,她岂会无知无觉、毫无感受? 她的颔首让关哲玺放下一半的心。 他真的怕她会否认他的感情,这么久以来,两人的交往一直很顺遂.但关于她的情感,她从来不说,连带地让他怀疑起她究竟懂不懂他的心? “那我是否能相信,你也是爱我的?”关哲玺屏息以待。 爱?仲晨悠恍惚了一下。 她已经好久好久不用这种深刻的字眼了,在日常生活中,她只会用“喜欢”来表示自己的感情,只是这一次呢?若是跟以前一样是“喜欢”的心情,那他要怎么解释那份浓烈的异样情绪?又要怎么解释这些日子以来那份飘浮不定的心情? 她对他,是爱吗? “晨悠?”她的沉默让他心惊,他的着急溢于言表。 “哲玺,虽然我不说,但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迟疑了好一会儿.她只能这样对他说。 “知道并不够,我要的是你的爱,你爱我吗?”天气变化得极快,刚刚还是晴朗的好天气,但在不知不觉间已变得乌云密布,就连平静的海面也起了风浪,可关哲玺不管这些,他执意要问出一个答案——他不愿让自己的心继续悬在那儿了。 “哲玺,别逼我。”泪眼迷蒙的仲晨悠哽咽。 “别哭……”心疼的抹去滑落的泪珠,关哲玺将她拥入怀中。 多日的烦扰积压在她的心头,沉得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真的觉得快要崩溃了,而此刻他的温柔正是引发她崩溃的主因。依偎在他温暖的胸怀中,仲晨悠抽抽噎噎的哭得像个孩子。 “晨悠……别哭,晨悠……”吻着她的发,她的眼泪熨得关哲玺有种无力感,“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深沉的叹息直达她载满许多愁绪的敏感心霏,她知道,她的举棋不定、傍徨无依不但累了自己,也伤害了他。 仲晨悠心头乱成一团,她也不想这样的……? “救……救命……”? 语音破碎的呼救声远远的传来,声音虽然细微,但浓厚的恐惧惊扰了关哲玺与仲晨悠这对正待交心的有情人。 放眼望去,远方阴沉的海面上有个人影载浮载沉的,一双手正极力的在水面上拍打,看样子是抽筋溺水,要不就是游得太远,一下子游不回来的人。 念在救人第一的份上,不容关哲玺细想,丢下怀中心爱的人,矫健的身影仗着高超的泳技与良好的体力已奔往海中。 直至来到不利奔跑的水深度后,伴随着一个优美的弧度,关哲玺整个人跃入水中,完全没顾忌到已然变天的这项因素。 蓝天碧海不再,原本清澈的海水已随着阴暗的天色变得晦暗不明,黑压压的天空积满了厚重的云层,偶尔还传来轰隆隆的雷呜声,以及闪电。 看来,一场不在预期中的暴风雨即将来袭…… *** 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拍打而来,看着他蛟龙般的迅捷身影,仲晨悠怔怔的出神。 不多时,远方溺水之人已支撑不住,求救的双手像是放弃似的不再出现于水面,而关哲玺仍奋力的住溺水者的方向游去。 看到这儿,不知是天色的影响还是怎么的,仲晨悠的一颗心顿时恐慌起来。 四周的人也因为这起溺水事件渐渐地聚拢过来,仲晨悠被围绕其中,一颗心揪得死紧。 就像是不好的预兆一样,她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过往日来的关于溺毙的传说,像是施救者会让被救者拖住无法回来,或是双双被无倩海浪卷走,要不就是施救者在援救时体力不支…… 诸如此类的不幸事件一一在她的脑海中上演,一想到关哲玺有可能回不来……她死命的咬住下唇,觉得呼吸困难、无法思考。 他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他说过要宠她一辈子,要用尽一生的爱来呵护她……他们的一辈子才刚开始,她也还没开口说爱他,他会没事的…… 在焦心的等待中,仲晨悠只看见关哲玺也跟着沉入水面,她屏息,但随着他久久不见浮现,她的知觉也跟着逐渐失去。 不会的,不会的,上天不会这样对待她的…… 仲晨悠不愿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所有的知觉跟着她的心而封闭。 一滴、两滴……豆大的雨滴由天而降,围观的人群急着找地方躲雨,纷纷作鸟兽散,独独剩下仲晨悠无助地伫立原处。 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淋得仲晨悠一身狼狈,而淅沥沥的雨声和着呼啸风声,宛如鸣奏一曲离别哀乐。 四周的变化对仲晨悠而言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目不能视、耳不能闻的她只感到一片寂静黑暗,而她的身体就像是陷入冰窖一般,好冷、好冷…… *** 噩梦! 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在度假中心人员强力的坚持下,淋成落汤鸡的仲晨悠让他们给送回了房间。 在得知暴风雨威力持续扩大、度假中心无法让人驾小艇出海搜救后,她就一直呈现恍惚的状态。 直到隔日,雨停风歇,一切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好天气后,度假中心不带希望的派人去搜救,而结果是一无所获。仲晨悠没有因此崩溃,她的坚强不容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她只是恍惚得更厉害了。 有点像是梦游般,她整日在出事的海岸边等待,可惜只等了一日她便倒了下去——只因前日的大雨让她受了风寒,加上心力交瘁的缘故,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 再次让服务人员送回小木屋中,躺在床上,抱着关哲玺睡过的枕头,躲在跟关哲玺共同盖过的床单下,仲晨悠放任自已昏睡在这尚留有关哲玺气味的一小方天地中。 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期间,医生来了又走,吃过药的她终日昏睡。 有点像是自我催眠,她不愿意清醒过来面对一切,她告诉自已—— 这是一场噩梦,只要不醒来,一切都不会成真。 所以,还是睡吧…… 第八章 当秦乐唯赶到时已是三天后的事了,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仲晨悠昏昏沉沉、似睡似醒的模样。 “小悠?小悠?”秦乐唯摇她。 谁?是谁? 恍惚中.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小悠,你别睡了,快醒醒。”秦乐唯锲而不舍的继续着叫人的工作。 这声音…… “小唯?”仲晨悠在迷蒙中轻轻的唤了一声。 “对,我是小唯,你快点醒醒。”见她的意识有清醒的迹象,秦乐唯可高兴了。 确定声音是来自秦乐唯之后,仲晨悠一颗彷徨无依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是小唯!那……关于哲玺出意外的事真的是一场噩梦罗?原来她还没出国,原来她庸人自扰的作了一场梦,只要她张开眼醒来,看见的是她房里的摊设…… 轻缓的张开眼,眨了眨,眸中欢喜的光芒在看清四周的摆设后瞬间消逝。 小木屋的一物一景依旧,就连落地窗外的美丽景色也如同风景画般,但不一样的,一切都不样了…… 万念俱灰的死寂盈满空洞的双眼,这样的仲晨悠让人无法不心疼。 “小悠,别这样,你看看我,我是小唯啊。”不喜欢她这样视而不见,秦乐唯执意要取得她的注意力。 “小唯?”仲晨悠无意识的低唤一声,像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空洞的美丽瞳眸再次眨了眨。 “对,我是小唯,你快看看我。” 在秦乐唯的期待下,仲晨悠的焦距慢慢的凝聚,而后,秦乐唯的影像逐步浮现在她的眼前。 “小唯!”意识清明的仲晨悠连忙坐起,紧紧的抱住好友。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一切都会没事的。”用力的抱紧地,秦乐唯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念念有词的安慰她。 “小唯,哲玺他……”仲晨悠哽咽。 “我知道,度假中心通知我的时候全告诉我了……你别担心,关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知道这样的说辞有点老套,但没办法,一时之间她真的想不出更高明的措辞来安慰人。 “他不会有事的?” “对,一定不会有事的。”像是要加强她的信心一样,秦乐唯除了大声的肯定外,还找出其他的证明,“记不记得有个故事,写一个老头子出海遇上鲨鱼的事?” 迷茫的看着她,仲晨悠不明白秦乐唯这时候怎么还有兴致提到什么故事的? “那故事内容是叙述一个老头子出海迷失方向,后来还遇上鲨鱼。”秦乐唯态度很认真的跟她分析,“你想,一个又干、又瘪、又没力气的迷航老头子都能跟鲨鱼搏斗,最后还获得胜利、拖着鱼骨头回航,更何况是身强体壮的关大哥呢?他一定会没事的。” 很奇怪的比喻,但病中的仲晨悠竟还真的很努力的将这一番话给听了进去。 “可是……哲玺他没有船啊!”仲晨悠可怜兮兮的说。 秦乐唯愣了一下。 奇怪,她只是随便说说,想转移一下小悠的注意力而已,怎么小悠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没有船没关系,至少关大哥不会遇上鲨鱼,而且关大哥体力好、游泳技术也很棒,这些条件比耶个老头子好太多了。”安抚的话不用经过大脑就直接冒了出来。 “但是……你说的只是一个故事……”仲晨悠的思绪开始转移.虽然迟缓、不甚清明,但已足够对这样的说辞表示出她的怀疑。 “故事又怎么样?俗话不是说‘事出有因’?总不会空穴来风、胡乱冒出一个故事的吧?况且这是世界文学名着,其中一定有它的道理在,你就算不信我,看在标榜着‘世界文学名着’的份上,好歹也得有点信心的,是不是?” 说实话,秦乐唯也有点不明白自已在说些什么。但看在仲晨悠的情绪稍稍平稳后,她再接再厉。 “这世上无奇不有,尤其关大哥长得一表人才,一副标准的人中龙凤的相貌,怎么可能轻易出事?所以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仲晨悠的内心一直不愿接受事实真相,加上病中的她神智并不是十分清明的缘故,在秦乐唯一番乱七八糟的安慰中,她飘浮不定的心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看仲晨悠平静一些后,秦乐唯的心里只能确定一件事——这件意外对好友而言肯定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要不然平日的仲晨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的相信她随口胡诌的话。 “哲玺真的会回来?”仲晨悠像个寻求保证的小女孩。 “真的!喏,你现在乖乖的吃药,等病好了关大哥就回来了。” 仲晨悠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药.他真的就会回来?”红了眼眶,她低声自问。 她知道秦乐唯在哄她,虽然人有些恍惚.但还不至于恍偬到忘记一切。 “小悠,你别这样好不好?要是你自已不怀抱着信心,还有谁能给你信心?只要你有信心、念力够强,谁能说不会有奇迹出现?”从不知道一个素来理智的人会这般难缠,秦乐唯快要没什么耐性了。 “小唯,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奇迹吗?”如果能够,她愿意散尽一切换取一个奇迹出现。 “要有奇迹也得等你吃了药、把病养好再说,照你现在病恹恹的样子,什么事也做不了,还谈什么奇迹?搞不好奇迹真的出现而你反倒挂了,这样不是很可笑?”秦乐唯不由分说的将药塞到她手上。 这一次,仲晨悠温驯的将药吞下。 “这样才对,吃了药,现在好好睡一下,精神养足了,病自然好得快。”秦乐唯催促她再睡一觉。 仲晨悠的眼眶蒙上一层泪光。 对于秦乐唯急忙赶来相伴、胡扯一通安慰的话、乱七八糟的为她打气……一切的一切地打从心里觉得感激,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为一句—— “小唯,谢谢你。” “什么话,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秦乐唯瞪她。 仲晨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让人觉得悲伤的笑。 看她这样子,秦乐唯也觉得不忍,试图给她一些力量,但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只好拍拍她的手。 “别想那么多了,我在这里陪你,你可以安心的睡一觉。”扶她躺下,秦乐唯仔细的替她盖好被子。 仲晨悠听话的闭上眼,原先蓄满的泪水化成两行清泪顺势滑落,细致的苍白容颜衬上两道泪痕,更加显得娇柔脆弱,惹人心怜…… 眼前的情况看得秦乐唯这般乐天的人都忍不住的想叹气了。 “唉!这真是、这真是……唉!” *** 克雷纳岛 “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在电话那头一长串不就如何如何、你想如何如何、我觉得如何如何的感言发表中,关哲澧抓住了一个重点。 “病了?” 必哲澧的疑问句换来另一波轰炸。 “对啊,病了,体弱心又苦,在这种情况下怎能不病……” 强忍着头部一阵阵来袭的疼痛感,电话这头的关哲澧好不容易才在这一波感想中找到发言的空间。 “你只要告诉我,病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就好。”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拿块胶布封住她的嘴。 “医生说吃几天药、放宽心好好休养几日就行了,但是我觉得——” “没什么好但是的!”即使知道她对现在进行的计划感到怀疑,但一听到“我觉得”三个字,过住的经验使得关哲澧聪明的截断她的话。“好了,就这样了,目前你只要照医生的话,好好的照顾她,让她快点好起来就行了。” 匆匆的挂上电话,成功的将后面一连串质疑全给抛开,关哲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真是个见鬼的烂主意,把他拖下水也就算了,还让他跟那女人有了交集……真想不通他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非得是他出面跟那个女人合作不可? “小唯怎么说?” 虚弱的询问打断了关哲澧脑子里的抱怨。 “别起来。”关哲澧连忙来到病床前,不悦的扶着病人躺下。 自觉躺了许久,关哲玺不愿再躺下,关哲澧只好妥协的拿枕头让他靠着休息。 虽然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得比鬼还难看,但他确实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憔悴了些、虚弱了些……唉!任谁在海水中泡上个一夜后再被搭救,都会是这个惨样的。 “晨悠她……” “晨悠、晨悠,你心里就只惦记着她。”关哲澧拿出兄长的架势训他,“麻烦你现在先顾好自已再说吧。” 就真的,没头没脑的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那时候他真差点让这个弟弟给吓死。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关哲玺虚弱的一笑。 “好?”关哲澧冷哼一声,“是喔,还真是好啊!好到差点让海龙王招去做女婿。” “我不是已经没事了?”知道大哥的习惯是愈生气或是愈担心就会损人损得愈厉害,所以关哲玺不当一回事的笑笑。 “没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关哲澧实在克制不住,情绪一激动,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 “大哥,我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命,你好歹也珍惜一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骂我的这当子事上吧?”气力不足,关哲玺说完后猛然的咳了几声。 看他咳嗽.关哲澧心里一面觉得着急,另一面却是愈想愈气。 “是啊,捡回一条命,你还真是了不起啊!”他只剩下这一个弟弟了,无法想像要是体力差了点、运气坏了点,没留住一口气让潮流给打上克雷纳岛的岸上,让岛上的人给救了,现今他要上哪儿去找这唯一的亲人? “大哥……”关哲玺对他的态度没辙。 事实上,他自己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也觉得心有余悸。 那时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没时间细想的他只想着要救人,但临时出现的狂风暴雨来势迅猛得让人措手不及,他也没想到一时的善念会演变成这样。 当时,没救到人的他在巨浪中载浮载沉的,也不知道喝进了多少咸死人的海水,只感觉到海浪的力量大得像是要撕裂他的身体一般,曾有一度,漂浮无依的他差点要放弃希望,但幸而脑海中在最后关头浮现出晨悠的面容,那是他一生的挚爱呀! 他心里头明白,只要他放弃,就代表这辈子将彻彻底底的放弃她了……而他,自然不愿这样的事发生! 小唯的一通电话刚点醒他要略施小计以获得晨悠的心,他还没有机会好好的去谋略一场可行的夺爱妙计、还没真正的获得她的爱……还有大哥,大哥只剩下他了,要是他真有不测,大哥又该怎么办?大哥的个性已经够糟的了,要是他真的不在了,那大哥的世界势必崩溃…… 怎么办?好多好多的事还等着他去做,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凭借着不能死去的信念,虽然很累、很想就此闭眼沉沉睡去,但他用意志力努力的撑着一口气。 也不知道支持了多久,意识模糊之中,他隐约看见岛岸,靠着求生的本能,他用着残余的气力,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来到了岸上。 幸好岸边的人很快的就发现他,也幸好那位救命恩人正是这岛上唯一医院的其中一位医生,那一日正巧因休假而来到海边,这才救了搁浅在海滩上,面朝下、承受一波波潮浪袭击而奄奄一息的他。 在一番简易的急救处理后,他去了一半的命这才捡回来,而在救护车来之前,他曾有过短暂的清醒。 意识有些模糊的他奇迹似的开口说话,用最后一丝丝气力要求不要将他获救的事张扬出去,并要这位医生朋友帮他联络台湾的家人。 后来他终因气力用尽而晕死过去,但这位医生朋友不但做到他的要求,还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他就医。 之后,他在医院里醒来,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被海浪冲到圣杜儿岛附近的岛上,一个跟圣杜儿岛素有“兄弟岛”之称的克雷纳岛上,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幸运,原来这附近的岛屿独独克雷纳岛设有医院、有完善的医疗设备,可能是上天的成全吧,无独有偶的,他被海浪给带到这个岛上。 对于关哲玺的历险经过,匆匆赶来的关哲澧自然是知道的。 在他匆忙赶来克雷纳岛后,心急如焚的他理所当然的要求一个解释,虽然所有过程都让关哲玺含糊带过,但光凭想像,他都能揣测出个七、八分,思及他唯一的弟弟与死神交缠搏斗的光景……他真的是快吓坏了。 他差点就失去唯一的亲人了! “不知道那位溺水的人怎么样了?”到现在关哲玺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一开始的本意真的是很想救人的。 “你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再想那些了。”关哲澧的态度冷然。 不是他冷血,而是他一向就是实事求是的人。 对于助人这一件事,他也是很乐意去做的,只不过一切得在能力所及的前提之下。试想,在这样恶劣的气候舆环境下,能保住自身的命都已属不易了,还妄想要救另一个人?当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吗? 真是痴人说梦! “那晨悠呢?大哥,她没事吧?”关哲玺终于问出他最挂心的事。 别的事他可以不管,唯独这一件事说什么他也无法置之不理!尤其刚刚似乎听见她病了?不知道严不严重? “你不是爱玩命吗?还会担心她?”潜藏在血液中的坏心眼在过度惊吓后全冒了出来。 “我……”关哲玺说不出话来。 “应该没事吧。”坏心眼中残余的好心给了一些些提示。 必哲澧事不关已的样子连带让人感觉他的答案很随便,而那副模样让关哲玺差点急坏了。 “那医生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说?”突然发现,使坏的感觉还梃不赖的。 “大哥……”关哲玺求饶。 不愿意看唯一的弟弟睑色苍白得像鬼一样还想一堆有的没有的,关哲澧不由分说的抽掉他身后的枕头,决定拿出做大哥的权威,强迫这位不合作的病人休息。 “大哥……”关哲玺当然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叫我也没用!”关哲澧一派没得商量的强硬模样,“想知道就快点让自己恢复成像人的样子,瞧瞧你现在什么德行,就算真有什么事你能做什么?” 知道自己的状况由不得他做其他的选择,关哲玺没再抗拒,相当合作的尽一个好病人该做的事——躺下休息。 虽然看他闭上了眼,但关哲澧知道,现在的他是不可能安心休养的。 “医生说了,吃几天药、休养几天就好了。”关哲澧突然说道。 睁开眼,关哲玺看向伫立床边的人。 “怀疑啊?”关哲澧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现在可以安心的睡一下了吧?”对于他的瞪视,关哲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错,他是该好好的睡一下,剩下的事就等他恢复以后再说了。 第九章 一样纯净的蓝天,一样清澈的碧海,面对一样的美景,仲晨悠的心情却犹如南北两极般的冰冷。 没有眼泪,没有衰泣,她就这样静静的独自面对碧海蓝天发呆。 本以为失去母亲时的痛已是她人生中的极限,但当时她有关哲玺陪伴,在他的呵护与疼爱下熬过了那段时日,现今,她没想到这样的痛楚会再次发生,而且这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有谁来陪她熬? 抿着下唇,仲晨悠找不到答案,她只觉得一颗心空得厉害也疼得厉害,宛若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不但汩汩不绝的淌着血,更是让人痛彻心扉。 “小悠!” 秦乐唯毫不淑女的大声喊叫惊扰了仲晨悠迷离的神智,待她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及胸的海水当中。 “你在做什么?”秦乐唯气急败坏的冲到水里拖回她。 默默地被拖着走、默默地回到岸上,无法解释一时的恍惚,仲晨悠只是沉默。 “小悠,你别吓我,我禁不起吓的。”无法想像要是她晚一点发现的话会是什么的情形。 “没事的。”像个没灵魂的女圭女圭般,仲晨悠低语。 “没事?”秦乐唯摆明了不信,“拜托你别这样好不好?要是关大哥回来,你却出了意外,你要我怎么跟他交代?他一定会骂我的。” “不会的,他不会骂你的,因为……”细语轻喃,迷蒙她美丽双眸的是本以为流尽的泪。“他不会回来了。” “别这样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关大哥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有信心,相信我。”秦乐唯拉她回小木屋,那一身湿衣服不快换下来不行。 对于秦乐唯一直以来的笃定,仲晨悠也很想相信,但要她从何相信起? 这是现实人生并不是童话故事,世上哪来那么多奇迹?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不好?”张罗着干衣服,秦乐唯忍不住叮咛她,“像刚刚那种事拜托你千万别再来第二次。尤其你的病才刚好,要是再感冒了那怎么办?关大哥随时都会回来,你总不愿意让他看到你病恹恹的样子吧?” 这一刻,仲晨悠真的羡慕起秦乐唯乐观的天性来了。 连日的毫无讯息让她的期待逐渐被消磨殆尽,理智让她无法像秦乐唯一样的保持乐观,好像他真的能回来似的…… 要是她也能像小唯一样,不顾一切的相信他能回来,那该是比较幸福的吧? 仲晨悠一脸欲哭无泪的悲伤模样让秦乐唯傻眼。 怎么……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小悠,你别想那么多,先换下湿衣服再说吧。”不想面对道样的仲晨悠,也不想深入研究那一份她怎么也离不清的悲伤,将该换的衣物交到仲晨悠手上后,秦乐唯带着自己的衣物躲到浴室去换上,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等等! 正要换下湿衣服的秦乐唯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要是小悠趁她换衣服时偷跑出去……那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临时改变主意的秦乐唯匆匆的跑出来,看见的就是拿着干衣服、一副痴傻模样的仲晨悠。 “小悠?小悠?” 仲晨悠回过神,那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让秦乐唯更加的担心了。 “别这样,快把衣服换上,要不,我帮你。” “不用了。”淡淡的婉谢秦乐唯的好意,这次不用秦乐唯催促,仲晨悠像个游魂似的飘进浴室。 “唉!”忍不注重重的叹口气,对着关上的门扉,秦乐唯真有种无力感。 这个卧底的工作真不是人做的,她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关大哥他们沟通一下,照小悠这种魂不守舍的情况看来…… 救命啊!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 “大哥大,关大哥他到底好了没?我总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又到了小间谍汇报的时候,但这一次的秦乐唯万分沮丧,卧底的工作在面对仲晨悠的种种悲伤反应下,变成一项高难度任务,她已经快做不下去了。 “又怎么了?你昨天不是说她的病已经好了?”关哲澧觉得不耐烦。 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啊?老是嚷嚷着做不下去了,真是麻烦.他怎么这么倒楣,非得跟这么沉不住气的女人合作? “没错,小悠身体上的病是好了,但她的心却病得更严重了,我怕再瞒下去会出事。”仲晨悠反常的模样让她担心。 “又不是演文艺爱情大悲剧,会出什么事?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殉情记啊?”关哲澧没好气地说,“况且别忘了,事情会变成这样,全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你才发现这主意之烂而想停手?会不会太慢了?” 秦乐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没错,当初提议施些小手段逼小悠正视自己心意的人是她,但个性耿直的她天生就不是什么骗人的料子,能支撑到现在是因为小悠心思恍惚的缘故,还没穿帮就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要再让她继续看小悠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保她不会同情心大发,一个不小心将所有的事说出来。 “我……我……我又不是想停手,而且这才不是什么烂主意呢!”不甘心她的好心提议遭人奚落,秦乐唯自然而然的反驳,“我只是希望进度能快些,不要让小悠伤心难过太久,所以想问一下关大哥康复的清形,什么时候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好让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哲玺去复诊了。”六个字,关哲澧不想再跟她多说。 “关大哥不在?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她跟他扯半天。 必哲澧气闷。刚刚他哪有机会说? “好了,我不能多说了。”她可是卧底的,哪能抓着电话不放?尤其是目前在她必须时时注意小悠的状况下。“下次有机会我再打电话来,bye!” 就在关哲澧瞪着电话,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时,关哲玺在护士的陪伴下回来了。 “怎么,电话惹到你了?”关哲玺好笑的问。 “你说呢?”关哲澧改瞪他一眼。 道了谢、送走护士后,关哲玺这才问道“是小唯打来的电话吗?她怎么说?” “废话一堆。”关哲澧愈想就愈觉得不值得。为了这堆废话,害他等在电话前而没办法陪弟弟去做最后的诊察。“医生怎么说?”收敛心神,关哲澧问到他关心的主题。 “能怎么说?看我这样子也知道没事了。”虽然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只要再休养个两三天,保证只是一个完好如初的他。 知道他说得不假,关哲澧释然。 “算你幸运。”连日的忧心化为一击,他抡拳往关哲玺的身上捶去,“下次再玩命,我会先宰了你。” 必哲玺微笑,“其实说起来,这可能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并赐给我的一次机会吧!”事过境迁,关哲玺第一次谈到他对这次事件的看法。 事实上,对于这次意外关哲玺倒是看得很开,可是关哲澧对于这所谓的老天帮忙之说,除了不予置评外,还有点不敢领教。 有时他还真不懂这个弟弟的脑袋是怎么运转的,昏迷的人就该有昏迷的样子,可他这个弟弟不光是在搁浅岸边时心心念念着爱人,就连在大海茫茫、生死一瞬间的紧急状况下,竟还能想出一套自以为很好的求爱计谋,这真是、真是……无聊! 对!就是无聊! 在被拖下水、成为求爱计划中的一分子之后,关哲澧对于整个求爱讦划只有这样一个评语。 “说起来也真多亏了小唯那一天的那通电话,那一日我一直反覆思索她的话,发现她说得没错,我是该用些手段来逼晨悠正视她的心。才想着想着,正巧后来就发生了这件意外,仔细想想,能说不是老天爷帮忙吗?”就是因为一直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才比较适当,所以在他获救时,即便是意识模糊,还会月兑口要求别泄漏他获救的事,以及要人直接与台湾的大哥联络。 “无聊!”关哲澧明白又直接的说明他的看法。 “大哥,你不赞同我的做法?”对于关哲澧抗拒的模样,关哲玺自然是看在眼里。他知道大哥一直不能理解他对晨悠的那一份心,明确一点的说法是不能理解那种爱人的感觉吧。 “我觉得你有些病态,既然都认定她是你的老婆了,干嘛不让她知道你没事?躲在这边也就罢了,知道她愈伤心难道你就愈高兴?真不懂你在想什么。”不是想打抱不平,实在是他觉得弟弟的做法有点教人不可思议。 “大哥,我承认自己有点不太正常。”关哲玺苦笑。 平常的他怎么可能放任她独自黯然神伤而置之不理?但这一次不同,她的伤心难过全是为了他,而且他是藉由她对这次意外的反应来推论与测量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这无怪乎当他知道她愈难过时他反而愈高兴了。 “真搞不懂你,不过是两个人要不要在一起的问题,有必要这样做吗?”不但惹得伊人在另一旁落泪心伤,就连他也被拖下水了。 “大哥,当你自己深陷当中就知道了。”关哲玺一睑的无奈。“关于爱情,并不像诗歌所歌颂的那样神圣伟大,又是付出、奉献,又是不占有的。没错,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打心底的想付出、奉献你的一切来对她好,但在付出的同时,你也会希望全然的拥有对方,更希望对方回应你的爱!即使不是对等的,但至少要有回应……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总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愫。” 必哲澧自动省略这一段话。 爱情?要他跟弟弟一样,又是逃婚又是溺水的,还活像个没iq的傻子似的为个女人弄得团团转? 谢了,他可不想领教! “哲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未来老婆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关哲澧自觉还有理智存在,替不顾虑后果的弟弟设想未来将面对的。 必哲玺苦笑,“大哥,我现在哪想得到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晨悠的心意,至于以后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到时候自然有办法的。” 这样的解释遭到关哲澧白眼对待。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一向精明的弟弟一碰上情爱后,竟变成这样的短视! “大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很不愿意帮我?”关哲玺怀疑的看了他老哥一眼。他觉得大哥老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谈不上什么帮不帮的?反正我又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没把你在这里的事告诉你未来老婆而已。”关哲澧没将心里的疙瘩说出来。 只是配合的不告知任何人有关弟弟获救的消息,而后就变成计谋中的一分子,害他得跟那个女人有交集……怎么想他都觉得是个不划算的买卖。 必哲玺虽然因一场意外而变得体弱不济,但敏锐的观察力却没有跟着消失。 “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唯?”他说出观察所得。 必哲澧直觉的皱眉。 基本上,以他这种不喜与人过于亲近的冷淡个性,喜不喜欢的问题压根就谈不上。“我只是觉得受不了。”他坦言。 “别这样,大哥,小唯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坦白、率真、不做作,我一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不对,就他所知,大哥对旁人根少产生什么情绪的。“大哥.你老实说,小唯是做了什么惹到你了?”关哲玺忍不住好奇地问。 皱着眉,关哲澧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具体而言,她也没真做过什么惹人厌的事来,但她那一张嘴就是吱吱喳喳的吵死人,而且每次讲话又不讲重点,真浪费时间……又或者,该说是她身上源源不绝的活力让人感到碍眼。 必哲澧的沉默让关哲玺感到忧心。 “大哥,认识小唯的人都只看见小唯乐观、开朗的外表,总以为她是个刚强的人,其实不然,小唯是个标准的外强内弱之人,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只是为了保护那颗敏感易碎的心,你可别对她持有成见,她会感觉出来的,你这样会伤害到她。” “你干嘛?当我没事做啊?”关哲澧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伤害她?真亏你说得出来,我哪来那个闲功夫?” 对于女人,他一向是能避就避,尤其是那个叫秦乐唯的唠叨女,他是避之唯恐不及,要不是为了配合这次的什么鬼计划,他才懒得跟那女人有所牵连。 知道大哥在想什么,但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个性,身为弟弟的关哲玺能说什么呢? 算了,幸好这件事就快告一段落了,等尘埃落定,大哥跟小唯将没有交集点,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问题,至于晨悠…… 想到心上人,关哲玺的心情忧喜交加。 经由小唯的密报,她的失魂落魄、黯然神伤及夜半垂泪……所有的伤心难过他全知道。他明白这些日子她过得极不好,但由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的他又何尝不是呢?不过幸好分隔两地的相思总算还有点代价。 由她对这次意外的反应看来,他知道她的心中并不是没有他……这一点,足够让他有气力对抗这份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了。 不知道晨悠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儿,关哲玺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真等不及那一日的到来! *** “当!当!当……” 悠扬悦耳的钟声缭绕,声音源自于度假中心一旁的小教堂。跟大多数游客一样,游魂一般的仲晨悠不知不觉的被吸引过来。 一对新人的出现引起热烈欢迎,可能是来这儿度假的游客临时决定的一场婚礼,被钟声吸引来的围观人潮同样是来度假的人,除了凑热闹之外,笑意盈然的脸上看得出对于这样浪漫的事是乐见其成的。 恍惚中,仲晨悠想起了自己的婚礼,那一场不了了之、以逃婚收场的婚礼。 虽然她明知道那场婚礼的进行与否跟现在天人永隔的悲剧毫无关联,更清楚就算他们那一日完成了婚礼也无法阻止悲剧上演,但她后悔,真的很后悔! 她后悔当初的临阵退缩,更后悔自已利用了他的温柔!若不是仗恃着他的体贴,她恐怕已像现在这对新人一样,在漫天的彩带、欢呼与喝采声中成为他无可取代的妻。 即使只有几日……那也足够了,因为身为他的妻子,她会全心全意投入这一个本该是蜜月旅行的旅行当中,不会在旅程中存有满脑子的问题,而白白浪费掉许多相处的时间。 为什么她总是要想那么多呢? 其实她明明清楚关哲玺是怎么样待她的,而且她心里头明明也知道关哲玺对她的情感,但为什么她就是会抱持着质疑的心态去怀疑一切呢? 回想起出事那天,她不确定的态度伤害了他……仲晨悠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但此刻也没办法做任何补偿了。 沉浸于衰伤心绪的她在一阵小小的鼓噪声中清醒过来,仲晨悠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她的怀中就多了束捧花。 “这……”仲晨悠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恭喜你,小姐。” “你还没结婚吧?相信再过不久就会传出喜讯喔!” 许多声浪一下子涌了过来,但仲晨悠只是怔怔地看着怀中的捧花。 眼前的一切在下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多日刻意维持的坚强在这一小束花朵的乍然出现后便彻底的粉碎。 匆匆赶来找她的秦乐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只见她捧着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丝毫不在乎一旁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两行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直下,而那哀哀的啜泣声当真是教人肝肠寸断。 秦乐唯的一颗心都跟着酸涩了起来。 唉…… 这情景,怎一个“惨”字形容了得! 第十章 忍受不住良心的煎熬,将哭泣不止的仲晨悠带离小教堂后,秦乐唯就找了个视线良好的风水福地准备做告解。 “小悠,我忍不住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秦乐唯态度严肃地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她是基于想帮助这一对有情人,才会帮关大哥隐瞒事实,但小悠的模样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以为秦乐唯要说的是另一番加油打气的话,仲晨悠擦干眼泪,将适才一度崩溃的情绪重整过后,她打断秦乐唯的话。 “小唯,这一次让我先说好吗?” 哎?小悠也有话要对她说啊? 难得闷葫芦似的仲晨悠主动想开口说些什么,秦乐唯岂有拒绝聆听的道理? “这一辈子我从没这么后悔过……”才说到这儿,仲晨悠已忍不住哽咽。 “小悠……”她悲伤难抑的样子看得秦乐唯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事,”吸吸气,仲晨悠忍住悲伤,压抑下起伏不定的情绪,“记不记得我以前谈过的几次恋爱?” 听她突然谈起陈年往事,秦乐唯不明所以,只能配合的点点头。 “以前……我不相信婚姻、不信任爱情,总认为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品,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陷得这样深……”仲晨悠自嘲的笑笑。 “那是因为对象是关大哥嘛,不光是外型或是事业财产,他真的是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更何况一直以来他是这样的爱你,说真的,他对你的好换作任何一个人,只怕早早拖着他去结婚了。”秦乐唯实话实说。 “只有我是那个傻瓜,会在婚礼当天连累他,闹出双双逃婚的丑闻。”提到这件事,仲晨悠黯然。 “别这样说,你只是太没安全感了,对婚姻感到不确定而已,又不是不爱他。” 秦乐唯的心直口快让仲晨悠恍惚了一下。 连小唯都看得出她是爱他的!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她内心一直不愿面对也不愿承认,才会一直忽略她爱他的事实? 小悠到底要跟她说什么?有点搞不懂的秦乐唯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小悠?”要是小悠已经说完了,那她就可以将关大哥没死的事告诉小悠了。秦乐唯心想。 仲晨悠回过神,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小唯,刚来圣杜儿岛的那一天我看见谢鸣维了。” “谢鸣维?你怎么会看到他?”秦乐唯诧异,她当然知道谢鸣维是哪号人物。 “这不重要,因为只是惊鸿一瞥……”仲晨悠喃喃低语,“小唯,你记不记得以前的我每当展开一段恋情时总是会要求对方一件事?” “我知道,你每次都会说‘如果有一天,当爱的感觉不在了,请直接告诉我你已不再爱我,大家好聚好散,别无谓的浪费彼此的时间。’”秦乐唯对于这句话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因为她自己也很认同小悠的想法。 或许坦白告知是太过直接了一点,另一方在一开始恐怕会无法接受,但跟敷衍其事的伤害比较起来,另一方在确知对方的心意后较能很快地站起来,重新面对人生,而敷衍只会使事情演变至难以收拾的地步。 “当我跟谢鸣维在一起时,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他这句话,那时候他笑着答应我……但后来,当我们已经走到缘尽情灭的地步时,他却是以避不见面来处理一切。”回想起那段往事,仲晨悠异常的平静。 这一段恋情的开始由于是从校园生活延伸下来的,所以秦乐唯来不及参与,但到后来的收尾,秦乐唯这工作伙伴兼室友自然是知道的。 当时那姓谢的痞子失踪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又一副虚伪敷衍的样子,在小悠多次表明不介意后,才没担当的用默认的方式承认想停止交往……不,他没那么直接,他是说想请双方分开一阵子,冷静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 哼!不爱就不爱了,一句分手就可以搞定,干嘛说得那么文绉绉的,以为这样讲就比较高尚、不伤人吗?多么没担当的男人啊! 现在光是回想,秦乐唯就觉得厌恶,也就是打从那时候开始,她提到这个人一律用姓谢的痞子来称呼了。 不只如此,其实最让她看不过去的,是那姓谢的痞子真把人看扁了! 那时,当早有预感的小悠拿出他的衣物交还给他,想一鼓作气与他彻底分手时,那痞子竟还一脸的惊讶,彷佛女人应该就是迟钝、什么事都感觉不出来的,又好像女人该是攀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怎么可以这样干脆的结束一段感倩? 想起来就有气! “原本从父亲那边得到的负面印象让我对男人的看法就不是很好,而谢鸣维让我对男人的感觉又更差了一些。”仲晨悠坦白说出她对男人的看法。 回想起那些不成熟的青涩恋情,仲晨悠苦笑。 “之后的第二段感情,我说了同样的话,对方也同样的允诺了,但结果就如同第一次一样,当初的承诺全然不被当作一回事.最后还是在我主动示意下,对方才唯唯诺诺的表示想分手的意愿。” 这一次,仲晨悠不光是对男人的看法又更差了一些,这种心口不一的行为更让她对爱情看得更加淡薄。 有些不懂,她并不特别要求什么,只不过希望在交往的过程中能见到对方的真心,这样的要求真的很困难吗?而且更佳的是,她一向就不是那种会死黏着男人的女人;她表现出的成熟度也在证明她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既然是她自己说过的,那地就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接受分手的打击这些,打从交往的开始她都表示得清清楚楚了,可到最后却总没人能做到,难道这只是男人的一种劣根性? “到了第三次,我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开口,而这一次交柱的对象是个相当感性的人,他在听完我的要求后便表现出一副如获知音的模样,还大力阐述真诚相待的重要性,不断拍胸脯保证自己不是虚伪的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我姑且相信了他。结果呢?不过又是另一次的失望而已。” 那是在遇见关哲玺前的最后一次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对“爱情”这两个字的质疑愈来愈大,她不信任男人、不相信天长地久,当然,她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种至死不渝的爱…… “小悠,我知道你对男人没什么好评价,个关大哥不一样,他跟那些人是不同的,你不能将他跟那些人混为一谈的。”知道仲晨悠所有恋情的收场方式,也明白仲晨悠对爱情的评价,但那是因为过去所爱非人的缘故,对于仲晨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想法,秦乐唯无法不出声反驳。 “你说的我都知道。”仲晨悠悠悠的开口。 秦乐唯愣了一下。 本以为小悠会反驳的,怎么……怎么她会这么干脆的说她知道了? “在认识哲玺之前,有一年多的时间我对一切都抱持着不信任的态度,后来……你也知道的,我们开始接笠扬的case,哲玺也在不经意间闯进了我的生活当中,那时,由于他一直表现得太过于绅士,我跟他的关系还曾有一度是模糊不清的……除了合作厂商的关系外,我跟他那种介于朋友与情人之间的情谊始终让人难以界定。”仲晨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记得吗?我们的情侣关系还是在我妈去世的那时候才明朗化。”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关大哥真的是对你太好了,太过温柔体贴的结果反而让你模糊掉对他的感觉。”秦乐唯无心地再发惊人之语。 “是啊,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想起他守护者般的支持与呵护,仲晨悠伤感的低喃。须臾,她勉强打起精神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感觉,打一开始我便感觉到他与其他人不同,但我让自己漠视这一点,加上先前的经验让我对于爱情没信心,是以那句话……我连提都没跟他提过。” “什么?你没跟关大哥提过那句话?”秦乐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我没提是因为已不再抱持着希望……” “怎么会?你跟关大哥相处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他不是耶种没担当、会敷衍了事的人,若他做了承诺,那他就一定会做到,你怎么没提呢?”秦乐唯怪叫一声。 仲晨悠的神色显得迷离。 “后来我也很想开口跟他说那一句话,可是每当我想开口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现在……”抿着下唇,仲晨悠试图压抑住从心口涌出的悲伤,“我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机会,等关大哥回来后你再跟他说不就好了?”忘了她还没告诉仲晨悠关哲玺没死的事,秦乐唯说得理所当然,殊不知这笃定的模样什么作用都没有,只惹得仲晨悠更加难过。 “对了,为什么你想说却会说不出口?”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形呢! 秦乐唯的问题,正是仲晨悠今日会兴起谈话兴致的原因。 她一个人想了好几日,事情搁在心里头闷得她难受,她发觉要是再不找人说说心里的话,恐怕会有崩溃发疯之虞。 “出事的那一日,我本来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但不知怎地,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当时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直到现在,哲玺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不出口了。”理清这问题的代价真是太高了。 仲晨悠压抑不住的悲伤让秦乐唯警觉到她一直忘了说明正事,但仲晨悠没让她有机会说出来。 “小唯,我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就是因为真的爱他才会说不出口!”仲晨悠没察觉已打断了秦乐唯的话,此时的她已无法继续维持平静的声调,“知道吗?以前我能确实做到好聚好散是因为没有爱得这样深、这样浓,所以随时能无所谓的面对分手的状况,但哲玺跟以往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一样的!” 失去让她明白一切,但又有何用?一切为时已晚。 想到这样简单的道理她竟然到现在才想通,仲晨悠懊悔得心都痛了起来。 “要是哲玺真的在某一天提出分手的要求,告诉我他不再爱我了,我想自己是无法像先前数次那样潇洒,当真说分就分、说不爱就不爱的,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已投注了感情……我爱他!也因此对于这样的要求下意识的说不出口.但为什么我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清楚这么简单的道理?明明爱了,却只知道回避、只会避而不谈……我真恨我自己,我只顾着质疑一切,却从不去理清自己的心意,结果……结果……”仲晨悠哽咽,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一颗颗滑落。 她的眼泪让秦乐唯手忙脚乱。 “别哭嘛!小悠,要是关大哥知道你也爱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你怎么哭了呢?”虽然同是女人,但秦乐唯一向就很怕看到眼泪的。 “他不知道,再也不会知道了……”刻意维持的坚强还是崩溃了,“要是我早一点弄清自己的心意,就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你知不知道,我的逃避伤害了他,那一日的哲玺……他好悲伤,因为他以为我无法回应他的爱……是我!是我让他连走都走得无法心安……” 自责的忏悔化为断断续续的悲呜,嘶喊到最后,仲晨悠不再掩饰心中的伤痛,痛哭失声。 这样肆无忌惮的哭法别说是打从出事后第一次出现,同居多年,秦乐唯也从没看过这样失控的她,就连两年前她母亲去世.也没见她像现在这样哭得让人惊心动魄,这一次秦乐唯当真看傻了眼。 “小悠,别这样,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有话要告诉你,听过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这样难过了。”难过应该不会了,但知道真相后,不晓得她会不会拿刀杀人?秦乐唯心里有些担忧。 不知道秦乐唯心里打的主意,啜泣中的仲晨悠像是没听见似的,她像个迷途的小女圭女圭.整颗心只觉得彷徨无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痛!小唯……我的心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要求自己不能动用到‘爱’这样深刻的感情的,但哲玺……让我……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破了例,现在我知道了,但……哲玺却离开了我,永远的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仲晨悠无意识的哽咽诉说着,泪如雨下的凄楚模样让人看得心酸。 现在,说与不说秦乐唯都没得选择了,先前仲晨悠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让她狠不下心了,更何况现在这样反常的模样? “小悠,你听好了。”扳过哭泣中的她,秦乐唯决定还是说了! 沉浸在哀伤情绪中的仲晨悠没发现秦乐唯那种壮士断腕、豁出去的不对劲神情,她只是流着泪,试图止住心口那股疼痛感。 “其实关大哥他……”秦乐唯楞了一下,后面那“没死”两个字硬是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真的不是故意吊人胃口或故弄玄虚,实在是看到一旁暗处的人后太过惊讶,导致她自动噤了声。 顺着秦乐唯的目光,仲晨悠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她也愣住了! 奇迹真的发生了?! 狂喜慢慢的拢上仲晨悠的心头,泪水也逐渐迷蒙适才擦拭过的眼眶。 不管是人是鬼,站在那里的人确实是—— 必哲玺! *** “你活着?真的活着!”直到置身于熟悉的怀抱中,仲晨悠才相信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别哭呵……”关哲玺心疼不已。 以往皆由秦乐唯代为转述,从没见到她其实的伤痛模样,现在看到了,他不晓得竟会是这样的让人难受。 “我以为……以为你……”即使知道他平安无事了.但那份失去的恐惧仍深埋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好怕,我真的好怕。” “我知道,一切都没事了,我在这里,不是吗?”关哲玺安慰她。 方才躲在暗处听了那么多关于她内心里的话,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些什么。 其实,打从他回到圣杜儿岛后,就在教堂那边看见接到新娘捧花的她了,但来不及上前安慰,他就看到小唯又哄又骗的带着她离开,后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他当然跟了上来。 他真的没想到会亲耳里见她的诸多心声,她的痛哭、她的自责与后悔让一旁的他万分不舍,只不过为了亲耳听见她的想法,他才一直默不作声。 事实上,若不是心疼她,他该感到高兴的。 她说她爱他!他听得很清楚,打从他们两人相恋以来,对于这三个字,他不知道渴望多久了。 或许这个惹她伤心落泪的计划是有些不应该,但看在能如愿以偿的明白她心意的份上,就算再怎么不应该,造计谋总算也达到作用了。 带着浅笑,关哲玺本想向计谋促成人秦乐唯致意,但现场哪还有她的影子?早在他们这一对有情人重逢之时,不想当灯泡的她极有自知之明的开溜了。 “你没事吧?”像是想到了什么,仲晨悠月兑离他的怀抱,着急的细细审视着他,“那场暴风雨……你怎么……怎么……” 会感到担心与怀疑是正常的,毕竟他失踪了这么多天,在她绝望的时候却又没声没息的突然冒出来,除了极度喜悦外,总会担心那几日的下落不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样逃过一劫的? “我没事的,那场暴风雨过后,我让浪潮带到了附近的克雷纳岛,在岛上的医院住了几天,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不想增加她心理上的负担,关哲玺三言两语的带过那场生死一瞬间的浩劫。 听完关哲玺的解释,仲晨悠骞然的沉默下来。 “为什么不跟我联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此时的她心情是晦暗的。 不是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感觉,而是那种被蒙在鼓里、遭联手欺骗的挫败感。 这几天她表现出来的恍偬让她像个傻子一样,但理智在见到他之后便已全数回笼,经过一番整理后,她已大约明白其中的不对劲。 先前在克雷纳岛时,关哲澧曾提醒他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关哲玺自己也知道这整件计谋是瞒不过她的聪慧的。但他没想到她竟这样快就察觉整件事的不对劲,是以一时之问回答不出来。 他的沉默只加深她的肯定。 猛然推开他,仲晨悠负气而去。 “晨悠,别这样,你听我说。”关哲玺连忙追上前去。 “你走开!”仲晨悠挥开他的拉扯,“看我一个人在这边自责、懊悔、伤心,你很高兴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很有趣?小唯呢?小唯都在什么时候向你通报的?她怎么说我?有没有形容得太悲惨?” 现在她总算明白,小唯对于他是否能安全回来的问题会这样的乐观、这样的肯定了,她取拿项上人头保证,那位亲如姊妹的伙伴是彻底的将她出卖了! “你别这样,看你在这边难受,我心里又何尝好过了?”关哲玺敢发誓,要是现在 这场面让他老哥看见了,肯定会被嘲弄讪笑个没完。 正如他大哥所预想的,使计探测她的心意就必须承受难以预料的反弹,现在面对得知真相的她,他真是很难交代。 “你不好过?不好过你会这样耍着我玩?不好过你会让我独自承受悔恨,看着我一个人在这里失魂落魄、落泪憔悴?关哲玺,你真是混蛋!”无比的气愤将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逼了出来。 她的气愤伤了他。 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意只是想知道她的心而已,他并不是以伤害她的前提来隐瞒他安全获救的事…… 他的停止追逐与异常的沉默让仲晨悠停下脚步,回过头,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哲玺。”虽在气头上,但看他不发一语的往海水里走去,她不由得开口喊他。 必哲玺恍若未闻,水深及膝了,但他带着义无反顾的神情,依旧大步的往海里走 去。 这样的关哲玺让仲晨悠感到心慌,她连忙追上前去。 “哲玺,你在做什么?”在海水淹到她胸口的深度前,她拉住了他。 “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感到那么难受,那我可以立刻消失。”关哲玺了无生意的双眸凝视着她。 一时无法消化他话中的意思,仲晨悠愣住。 拉开她紧抓住自己的手,像是诀别一般,关哲玺举至唇边温柔的轻吻了下,而后继续往以深处走去。 “哲玺,不要,你别这样。”知道他一向是认真的人,仲晨悠吓坏了。 没时间让她多想,下一秒她扑到他身上,整个人由他背后紧紧的攀住,而此举成功的止住他前进的脚步。 不愿意伤害到她,关哲玺伫立原地,但心里五味杂陈,只能沉默以对。 “哲玺,你别丢下我……”攀在他背后的仲晨悠哽咽。经历过失去他的痛苦,她不想再尝一次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怨我。” “要是你真的丢下我,我会怨你一辈子。”她幽怨的低诉。 必哲玺轻叹一口气,转过身,背着她住岸上走去。 “对不起。”途中,关哲玺为先前的隐瞒道歉。 静静的未发一语,快到达岸边时,仲晨悠不愿造成他的负担而挣扎着要下来,等她自己站在地面上后,她便贴在他的身侧,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放。 知道她愿意听他解释,关哲玺缓缓开口,“晨悠,我是一个爱你的男人,爱得都快失去理智了!当然,我知道自己的方式不是根好,但我为的也只是希望能明白你的心。”他的声音中满是诚恳,“知道吗?面对你,我是这么样的不安呐,晨悠,我怕抓不住你,有没有任何的承诺下,我更怕有朝一日你会离我而去,对于这样一个没有自信且惶惶不安的男人,你应该能原谅他所做的事的,是不是?” 必哲玺屏着气等待她的答案,但她沉默许久……他的一口气快要用尽了,就在他自认为极有可能为了等待答案而气绝身亡时,她迟疑的点了点头。 必哲玺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拥住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她先前如此的难过,关哲玺轻喃诉说着道歉,但怎么也无法诉尽心中的万分歉意。 那样温柔的语气让她再次的想哭。 “别再这样了,我怕我真的会承受不了。”回想起那份无助的心痛,她还心有余悸。 “再也不会了。”关哲玺低下头亲吻她的额,“你爱我的,不是吗?” 略显苍白的面颊瞬间染上瑰丽的色彩,加上含羞的迷蒙泪眼,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你全偷听到了?”她出声指控。 “这不重要,”关哲玺微笑,“重要的是我爱你,而你也爱我!” 知道刚刚跟秦乐唯的对话全让他偷听了去,仲晨悠无奈的给他一个白眼。 那娇柔羞怯的模样惹得人又爱又怜,关哲玺情不自禁的在地粉女敕的樱唇上重重落下一吻。 “嫁给我吧!”求婚的话再次月兑口而出。 仲晨悠想了想,既然已认清自己的心,知道今生是离不开他了,现在说不想嫁给他实在是很矫情,不过…… “要有条件。”她开口。 “只要你答应,不管几个条件都答应你。”知道她动心了,关哲玺的笑容满足得活像个傻瓜。 原本列举了要爱她一辈子、对婚姻要忠诚、不准变心、不准戏弄她、不准……等等的条件,在听到他不知道她的要求前就大方地应允了所有事,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我说想再逃一次婚呢?”她佯装挑衅似的斜睨他。 他笑了,温暖的笑容里有包容、有宠溺,还有几乎溺死人的柔情万千,而这一切只针对她一个人。 “没问题,天涯海角我都陪你,让我们逃婚去!”慷慨的应允换得一个灿烂的笑容,仲晨悠笑中有泪地扑到他的怀中。 知道这一生都将有他作陪,那感觉……真好! 尾声 “这地方美则美矣,但还真是不方便!”坐在渡轮上,关哲澧不由得对这岛国的不方便皱眉喃喃。 一直就不怎么喜欢坐船的感觉,但在这岛屿分布的地带只有其中一座岛屿有小型机场暴飞机起降,至于岛跟岛之间的联系.不用说那就只有坐快艇或渡船一途,若想离开这里,也是得坐船到有机场的地方才成。 真的是很麻烦,就如同此刻,他先从克雷纳岛陪哲玺坐船到圣杜儿岛,想趁他们小俩口重逢的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开溜,结果还得花费时间等渡轮载他到有机场的小岛,这样他的出走大计才可成功。 早知道如此,他干脆在克雷纳岛找个借口留下,然后直接从那里出发走人就好了,干嘛还跟着来圣杜儿岛又多坐一次船?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还好啦,跟着过来一趟哲玺才比较不会起疑心,这样他的出走将会拖过好几日才被发现……虽然现在是浪费了一点时间,但以小搏大,对往后来说,他还是比较有利的。 想到这儿,原本觉得有点懊恼的关哲澧放松了紧皱的眉。 终于,也该是他出发寻找自我的时候了。 现今的他已经没什么好挂心的了,公司的事以后有哲玺处理,而目前他手中的几件case,在此次出发到这里前他便跟厂商再次确定过,有公司的几位主管监督着,这些即将推出的屋宅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至于一直放心不下的弟弟,他相信未来的弟媳一定能照顾好。 或许现在想要他们直接变成一对神仙美眷是有点难,但就算这未来弟媳真对这次的瞒骗有所反弹,他相信这个为爱而变得有点笨的弟弟还是有能力化解的。 既然有情人终成眷属,所有的事全都有了着落他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必哲澧看看表,对于渡轮即将出发而暗自高兴着。 这代表他将离开这里,远离这边曾发生过的不愉快记忆,当然,更让人感到高兴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听见那种吱吱喳喳、会逼疯圣人的叨念声了。 就在关哲澧暗自高兴时—— “喂!等等我,我还没上船呐!”眼看前方的渡轮开始收闸,秦乐唯紧张地大叫。 要命,要是没赶上这班船,只怕她会让仲晨悠给宰了。 就在秦乐唯继续的用英文大喊时,船上的关哲澧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奇怪,他是不是累了?要不怎么会开始产生幻听? 在关哲澧纳闷的同时,代表姻缘的红丝线已然层层缠绕住他。 上天安排的另一场好戏即将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