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 楔子 “安可!安可!” “我爱你……” 可容纳一万两千人的大型体育场在舞台灯光渐灭的同时,爆满的近两万名观众忍不住蹦噪起来,叫好声、安可声、口哨声……各式各样的声响,一波高过一波,最后凝聚成他们心中最企盼的名宇。 “fifi!fifi!fifi!” 整个体育馆□荡着热切的呼唤声,为的是希望能再多见他们的偶像一面,能听见第五首的谢幕安可曲。 fifi,无疑是本世纪窜红速度最快的一名少女明星,甜美的外表、独特的嗓音,易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双瞳眸,像是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映照出最耀眼的神采,让人不由自主的为那双眸子牵动,由她的一颦一笑控制自己的情绪,随着她的喜而喜、她的悲而悲。 有点夸张,但确实是如此,举个最浅显的例子:每当她参加以整人为乐的节目时,那些往常受观众喜爱的整人项目一但落在fifi身上,再如何吃香走红的单元都完蛋。 真的只有“完蛋”两个字可以形容,因为在节目播出后,不管原先是多受欢迎的单元,只要fifi抿着下唇,露出委屈害怕的神情出现在萤光幕上,抗议的电话就连着两个礼拜接不完,而每个人打电话来的目的只是为她抱不平而已,谩骂还是小事,激进一点的观众还会恐吓制作单位不准再吓“他们的”fifi。 因为fifi广受欢迎,各制作单位对这个超人气偶像又爱又怕。爱的是有她绝对能提高收视率,怕的是只要这位小祖宗一有什么不高兴,那节目单位就难看了。 总的来说,fifi走红的速度就像是龙卷风,而且不像时下一般的偶像,fifi的歌迷没有特定族群,上至九十九岁的阿公、阿妈,下至牙牙学语的女乃娃,每一个人都深受那甜美笑容的感召。 老人家喜爱她的可爱外型,总以她当孙女的最高标准;中年人则希望拥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同辈的则喜欢她讨喜的模样,把她当成自家的姊妹看待;至于年幼的一族,哪一个不希望有一个像这样娇俏可人的姊姊呢? fifi出道一年以来,她就一直是各大传播媒体所注目的焦点,当然,除了她本人所散发的特殊魅力外,谜样的身世也是她让媒体紧咬不放的因素之一。从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女在出道前的事,在隶属的经纪公司刻意的封锁消息下,使得fifi的来历背景更显神秘。 影迷、歌述的喜爱让他们无法不去好奇她的出身背景,观众的期待促使媒体的挖掘行动,每一次的失败就引起更大的好奇,媒体也再接再厉的去挖掘,如此的周而复始,在媒体的炒作下,fifi这位来历神秘的少女更是红上加红。就如同此刻,一万两千个的席次硬是挤进两万名观众,由这场超爆满的演唱会就可以知道fifi有多红了。 “fifi!fifi!fifi!.” 蹦噪声渐渐转弱了,万人所注目的焦点再次出现众人的眼前。 粉妆玉琢的小脸、卷长的发,一身梦幻般的白色礼服将舞台中央的主角衬托得像洋女圭女圭般玲珑可爱。 “谢谢大家……”四个字才刚说出口,如雷的掌声响起,此起彼落的欢呼口哨声淹没整个体育会场。 “谢谢大家的支持,在我唱第五首安可曲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获知她愿意唱第五首安可曲,观众坏乐疯了,又是一阵疯狂的欢呼口哨声,直到所有的观众从激动中平复后,娇美可人的她这才带着笑,朱唇轻启的说道:“我要退出演艺圈……” 第一章 亲爱的霏霏:我知道写“你好吗?”、“我很好”、“我很想你”这类的话会被你骂,但你知道吗? 我真的好想你喔!你在台湾好不好呢? 一封信才读到这儿,董话霏就忍不住笑了。 “真是傻瓜一个。” 这个左善善,都嫁人了,怎么还这样傻气呢? 最近过得有一点混乱,因为我跟小扮哥结婚的消息终究曝光了,那些新闻媒体快把我逼疯了,幸好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可是小扮哥就惨了,他每天出门像打仗一样,那些记者看到他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非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这几天大家的日子过得有点草木皆兵,婆婆说:乾脆再举办一次婚礼,满足这些记者的好奇。一以换取生活的平静。 这个建议小扮哥本来不愿意,因为会去夏威夷举行婚礼就是想摆月兑这些传播媒体,但经近几天记者大人们的紧迫盯人后,小扮哥已经有点认命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让人像是耍猴戏一样的摆布,但谁让小扮哥的身分这座不平凡呢? 平常时候,大众对他贵族与财间领导人的身分十分好奇,对这场没有丝毫预警的婚姻更是想一探究竟,其实说穿了,这些人应该是对我的身分感到好奇吧! 幸好我还挺会安慰自己的,对于纯日本式的婚礼也有一点点好奇,不知道会不会再举行一次婚礼?若会,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参加?一直有点遗憾,去夏威夷结婚的时候太近匆忙,没能让你参加我的婚礼,若这一次你能来,那我会更期待这次的日式婚礼。 好了,不谈这些了,最近在忙些什么?快放寒假了吧?你是不是又要开始失踪了? 以前,每到寒暑假你就会失去联络,这一次呢?我人在日本,该把信寄到哪里去呢? 仔细想想,从专一开始跟你同寝室住了两年多,但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说你听,你很少说到自己的事,当然,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了解很有限,这点让我感到有些沮丧,霏霏,我们到底算不算朋友啊? 记不记得和邵齐野餐拍照的那一天?经邵齐提起,我才发现,自己连你取下眼镜的模样都没见近,我想,若我们算是朋友的话,我们一定是一对很糟糕的朋友,因为要是哪一天你换了一副眼镜或不带眼镜走在路上,我没有把握认出你来,这样算不算糟糕? 写到这儿,心里有点乱,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我想你懂。 沮丧的善善笔新婚燕尔的新嫁娘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不该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的问题吧! 厚重的黑框眼镜遮去泰半的脸,让人看不清董语霏此刻的神情,她平静的摺起信纸,收妥信件后兀自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发呆。 老实说,她很讨厌自己的性格。 她也很想跟时下的少女一样,肤浅、聒噪、多话,平常可以为了一点点小事兴奋个老半天,空闲时最耗体力的活动就是成群结队的追着偶像跑,而平日的对话则围绕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打转。 照行为举止来看,这样年纪的女孩显得有点愚蠢、无知,但至少她们坦白,就像白纸一样的无伪。况且,虽然是终日无所事事,但十七、八岁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该反映出的本来就是这样无知、天真的模样,但是,她不过比十八岁多活了十个月,为什么自己就无法那样没头没脑的过日子呢? 真的,她很讨厌自己的性格。 一直知道班上的人是怎么看她的,评语不外乎:古怪、孤傲、不合群、难相处、个性乖僻……之类的,但她真的没办法,无论怎么勉强自己,就是无法跟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打成一片,更别想要她加入那种喋喋不休又毛毛躁躁的小女生团体。 只是,左善善并不是别人,她是真正的朋友,也可以说是住校两年多来唯一的朋友,但不知怎地,即使是对于左善善,她也甚少提到自己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文静的个性让善善不习惯去打探别人的私事,而自己能免则免,就这么省略不提了。 有时候,董语霏也觉得自己的个性很奇怪,自己的过去又不是多么不堪,有什么好不能说的呢?但就像是一个结梗在心里一样,能不谈就尽量不谈,现在可好了,刚当新嫁娘的好朋友现在迟钝的烦恼起这个问题来了,是该为她的迟钝感到好笑呢?还是替自己所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 敲门声打断董语霏的思绪。 “董语霏外我。” 董语霏着实楞了一下。 理论上,只有异性才会被阻隔在女生宿舍的大门外,在这个校园内,她的同性朋友只有善善──当然,这是善善还没为爱离开校园前的情况,现在的她总是独来独往,尤其是新室友要在下学期才出现,她可以说是独行侠至于异性朋友的数目根本等于零,班上那一些连名宇都记不起来的男同学是不可能来宿舍找她的,那会是谁呢? 心口猛然一紧,来不及谢过前来通报的同学,董语霏像是逃难般的冲了出去。 是他吗?在她逃离他身边两年零八个月后的今天,他终于来找她了?不,不对! 走廊上飞奔的身影在下一秒硬生生的顿住了。 董语霏,你这是在做什么?高兴?为了那个人的出现而高兴?拜托一点好不好,你少没出息了,当初是怎么信誓旦旦又费尽心思的设法离开他的,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巴不得快点回到他身边似的,你少丢人了。董语霏的内心代表恶魔的那一部分正狠狠的痛斥着自己。 但是……没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恶魔的那一部分截断代表天使那一部分的反驳,接着又是狠狠的训了一顿。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待你的吗?高兴的时候哄哄你,不高兴的时候理都不理你,要不就是公然带着各式各样的女人在你的而前晃来晃去,把你当成宠物一样看待,逃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摆月兑宠物的命运? 难不成你怀念起宠物生涯,想回到他的身边?你少犯贱了。 “也许……不是他……”董语霏不自觉的自言自语着。 对嘛!也有可能是别人,并不一定是那个人。内心代表天使的那一部分连忙附和着? “况且……就算真的是他,我现在这样子他也认不出我来。”行经公用的穿衣镜时,董语霏对着偌大的镜子喃喃自语。 及肩的发刻意吹直以清汤挂面的不起眼发型盖住了脸颊的一部分,而脸上那副又厚又重的粗框大眼镜又盖住了脸部的上面一大半,这样一来,她的脸能让人看清的部分已经剩下不多了,而平日的衣着她更是以愈不显眼愈好为最高穿衣原则,这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是……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基本上,此时镜中的人像是一只丑小鸭:看不清美丑的面容、倾向落伍的休闲衣饰,那是一个走在路上,从你身边走过后都不会让人费心注意的类型,若硬是留心记住的话,就只有那副丑陋的眼镜能让人留下一点点印象了。 两年多前她便刻意的以这样平淡无奇的造型存在,但历经两年之后,有时经过镜面反射,她都还会认不出镜中的自己,更遑论是那个把她当宠物豢养的男人? 对,就是这样! 即使真的是他,他也一定无法认出她,届时,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他说认错人了,而且,门外的人并不一定是他……经过一番内心交战后,努力整理好心情的董语霏做个深呼吸,确定准备好了,这才毅然决然的推开宿舍的大门。 等在门外的不是记忆中高大英挺的身影,厘不清心中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他终究不会来找她。 “喂,你是从美国出发的啊?这么久?”等在门外的邵齐一看见董语霏,忍不住开口 抱怨。 “你来干嘛?”口气不是很好。“还不死心啊?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想照相,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对于邵齐,董语霏从没给过什么好脸色,先前会跟这种校园才子产生交集全是因为左善善的缘故,自左善善离开后,这种交集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只不过很奇怪,邵齐像是吃饱了没事做,三不五时就会来骚扰地,每次总是要求她让他照几张相片。 “你还真是铁齿耶,也不想想学校里有多少人希望我替他们拍张照片,就只有你,真是怪胎了,让我照几张会死啊?”说到这事,邵齐就一肚子气。 打从上一次帮左善善拍照后,他就千方百计的想好好替她拍张相片,想确定一下那时候他看见的光彩是不是出于错觉,谁知道她大小姐的姿态可高了,不过就是几张照片嘛,干嘛一副要她拿下眼镜就好像是要她的命…样,真是怪人一个! 邵齐暗骂董语霏的同时,忘了怪人不只是董语霏一个,因为他那不能被激的个性受到董语霏的刺激后,更是下定决心非替她照几张相片不可,这种奇怪的执拗跟董语霏的古怪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你也太闲了吧?为了这种绝不可能的事还特地跑到宿舍来?”真不晓得这位校园才子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豆腐渣吗?都缠了她快两个月了,怎么老说不听啊?说不给拍就是不给拍,想替她照相,这辈子免谈。 “嘿嘿!很抱歉,今天不是为了照相的事情。”他差点忘了今天来的目的了。 “有屁快放。”董语霏一脸不耐的看着他。 “拜托你斯文一点,有点耐心好不好?”邵齐受不了的摇摇头。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来是想问你,你宿舍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到外面去?”而且哪里的房子不找,还好死不死的找到他阿姨家的房子。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拜托,你以为我那么无聊,那么喜欢知道啊?”董语霏防卫性的语气让邵齐翻了个大白眼。“你找的套房是我阿姨的,我昨天去那儿正巧听见她提起这件事,后来知道房客是你,一不小心就顺口跟她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于是她要我来问问看,你要搬过去时需不需要我帮忙。” 说到这儿,邵齐觉得自己的命真苦。 他是班代兼学生会会长,除了这些忙碌的职务外,他还身兼摄影社社长,摄影社也就算了,毕竟这是自己的兴趣所在,但他还身负已毕业学长所托,直到找到接班人之前,他还得命苦的担下吉他社代理社长的职务。 也不想想,课业加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外务,他的校园生活已经这么忙了,现在他竟然还会蠢到帮自己找个苦工来做?唉……他笨、他蠢、他呆,没事干嘛找个苦差事往自己头上砸呢? “你阿姨家?”董语霏有点迟疑了。 想搬出去,就是不想跟不相干的人有关连,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新住处会跟邵齐牵扯上关系,但那里的环境真的很好。 “别告诉我,你现在改变主意,不想搬了?”邵齐依据她脸上的表情来推测。 不可讳言的,邵齐心中多少有点期待这样的推测能成真,那样他就能免掉这次吃力又不讨好的苦力差事,不过……这可能吗?听他阿姨说,董语霏已经付了订金跟两个月的租金,总不会现在才反悔吧?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呢! “你少自作聪明了。”董语霏冷哼一声。仔细想想,她何必呢?干嘛为了邵齐这号人物放弃那么好的住家环境? “哎,我阿姨家的那间套房大概有十来坪,你一个人有必要住那么大吗?况且,那房间是经过设计师设计、本来是要给我大表姊回国后住的,只不过阴错阳差,她嫁给一个老外,已经决定在那边定居了,所以我阿姨他们才想到要出租,我知道租金不便宜耶,你家里的人道么大手笔,怎么肯让你住那么大间的套房?”邵齐有点好奇。 “你管得还真多。”董语霏避而不答。 “说真的,你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呢?”邵齐想不通。据他所知,他们学校的宿舍由于是新盖的,环境还不错而且免费,一般而言,想住进来是很难申请的,没想到董语霏竟意外的提出搬离的申请。 “你不会懂的。”董语霏不想多说。 当初决定住宿舍是为了躲“他”,已经两年多了,从不见“他”为了她的失踪做出一丝一毫的努力,只怕她高估自己的宠物身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既然不用再躲“他”了,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住在这种限制多如牛毛的宿舍了。 “你不说,谁会懂?”邵齐有时真有股冲动,想拿刀剖开她的脑子来看看是不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难相处? 看邵齐没有离开的打算,董语霏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点不想理他,尤其又想到还有一屋子的东西等着她整理。 “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该不会你来跟我扯了这么一大篇,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跟我打探善善的消息?” “才不是哩。”邵齐断然否认。 又急又快的否认反倒让董语霏有告之的兴致了,她故意的说道:“很好,反正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什么,毕竟她跟青梅竹马新婚燕尔,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邵齐楞了一下,“她结婚了?”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我哪有。”邵齐否认。“只不过觉得意外,她怎么这么早婚?即使对方是青梅竹马,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最适合她,不是吗?” 邵齐的话让董语霏闷笑在心里。 唷,好酸的语气呐!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校园里的天之骄子到现在还没发现他对善善的心意,看来,这个邵齐对感情方面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真不晓得该替他免去失恋之苦而觉得高兴呢?还是看他死鸭子嘴硬、强力否认自己的心意而觉得好笑。 “左善善她……好不好?”邵齐忍了许久,最后还是问了。 “当然好,她的父母也过去跟他们同住了,心爱的人士在身边,哪有不好的道理。? 董语霏像是看白疑一样的看着他。 “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左善善不在了,所以你才不想再住宿舍?”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邵齐月兑口而出。 这样的说法……或者,也有一点吧?毕竟,空出来的床位下学期就会递补上新的室友,新的室友是个什么样个性的人没有人能保证,为了避免以后麻烦,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图个清静。想是这样想,但董语霏可没打算说些好听的话来嘉惠邵齐难得的冰雪聪明。 “这不干你的事吧?” “喂、喂、喂,小姐,请你搞清楚,要当苦工的人是我,怎么会不干我的事?”邵齐已经有点恼火了。 打从他出娘胎以来,就这董语霏将他忽略、漠视得最彻底,平常跟她对话时,所得到的回答不是“你不会懂”、“你管得真多”,要不就是“不甘你的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嘛! “喔,对了,既然你自愿来帮忙,过两天就放寒假了,我想这两天就搬过去,明天下午你就可以过来搬了。”董语霏说得理所当然。 “哎,你实在很那个耶,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了。”邵齐忍不住抱怨。原本,他还以为董语霏这种古怪的性格会断然拒绝他的帮助。 董语霏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放着免费劳工不用,你当我神经病啊?” .................................... 麒炜模特儿经纪公司,是全国规模最大、名声最响亮的演艺经纪公司,旗下歌手、演员、模特儿无数,个个皆属一流,在当今的演艺圈中,捧红无数的演艺红星,号称“演艺圈培育摇篮”,一纸经纪的是所有想一圆明星梦的少男少女梦寐以求的。 说起“麒炜”捧人的功夫,那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不论是一线的主角、二线的配角,或是卖皮相的花瓶角色,只要一加人“麒炜”,包管每个人都能在自个儿的演艺生涯中更上一层楼。 这绝对不夸张,一些老演二线配角的演员在签的后,马上就在公司安排下接演一些男女主角的角色,立即从二线演员晋级为一线的主角,而原本一线主角的当红演员在签约后,经过公司的捧人企画,更进一步,升级为国际级的当红知名演员。 至于那些只靠外表的花瓶角色就更邪门了,这些偶像往往在跟“麒炜”签约后,那生硬的演技就活了起来,就连高难度的哭戏也无法难倒这些原本不会演戏的偶像,那一颗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的一一滑落,鲜活的演技一洗以往的花瓶印象,马上由花瓶晋级为实力派演技红星。 演戏的方面如此,歌唱的部分也是雷同,可想而知,“麒炜”的一张经纪的在演艺圈的热门程度,圈内人几乎可以说是挤破了头想进“麒炜”,不过,由于“麒炜”签人的标准有一定水平,所以想进“麒炜”并不是那么简单。 一般而言,除了先天条件良好让“麒炜”签下来准备力棒的新人外,其他的必须是本身已在演艺圈中具有广大的人脉、观众群,这样“麒炜”才会考虑签下来。其实说穿了,若说商人赚钱的方式是钱滚钱,那“麒炜”成功的方式就可以说是“名声”滚“名声”,然后缔造双嬴的好口碑。 由于捧红的明星多得数不清,若要在“麒炜”所捧红的众多知名红星中硬要挑出一个最具代表、最传奇的,那莫过于两年多前让“麒炜”的知名度攀向最高峰,却在没预警下倏然引退的当红少女红星──fifi了。 如今,两年多了,公司还三不五十接到查询fifi下落的询问电话,由此可知这位少女明星引退得有多匆促──那时她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在演唱会上临时宣布退出演艺圈,引起相当大的震撼──虽说歌迷总是健忘的,但直到今日,两年多了,fifi的歌迷对她的兴趣还在余波荡漾,由此情况看来,就可知fifi当时走红的程度了。 “麒老大,今天来上班啦?”难得出现的上司出现在办公室内,这罕见的出席让裴若茵这个超级总经理有趣的取笑着。 唐子麒,“麒炜”的当家老板,不知怎地,演艺圈内所有熟识与不熟识的人都唤他一声“麒老大”,这一声称呼更加奠定了唐子麒演艺圈教父的崇高地位,一般人都以为,要创下这样名气鼎盛的大规模经纪公司,还把自己推上演艺圈教父地位的人一定是个人生历练丰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嘿嘿!错! 加加减减的算起来,不论是中国人的虚岁算法或是西方人的实岁算法,这位唐子麒先生的年龄也不过三十岁,人不但多金,英俊的外貌还不输旗下的男明星,可谓是青年才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未婚。 “别说了,原本指望你把公司弄倒了,谁知道我什么人不请,偏偏请来一个超级总经理,帮我把公司愈弄愈大间。”唐子麒“感叹”著。 “麒炜”会这样成功,还真是始料未及,五年多前,年轻气盛促使他跟好友背着家人开了这家经纪公司,原本只是玩票性质,让他的好友有地方发挥摄影长才,谁知道规模却愈搞愈大? “干嘛?你又职业倦怠了?”裴若茵了解的笑问。 裴若茵的来头不小,可以说是台湾当红的节目主持人名单中的第一把交椅,在她考虑回归家庭、相夫教子之际,让唐子麒凭着私交对她好说歹说、费尽唇舌之下,好不容易才能重金将她礼聘来帮他管理“麒炜”。 当然,会重用她到几乎把公司交给她的程度,除了信任她的能力外,她的人面、对这一行的了解让唐子麒相当放心。 裴若茵与唐子麒的相熟,知道他很忙,身为企业家的第二代,虽抗拒但仍不可避免的接下家族企业,这还只是他事业的一部分,因为这两年来他还帮一个出国的世交好友管理他家的产业,这双重的压榨快逼死他了。 也就因为这样,每当唐子麒快承受不了压力时,他就会回到这间让他当成避风港的公司来休息一下,对她这个听众发发牢骚。 “你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裴若茵有点好奇。 内线电话让裴若茵错过唐子麒那一副“天晓得”的表情。 透过电话扩音功能,秘书尽责的通报:“总经理,有位樊昊炜先生找麒老大。” “樊昊炜?”唐子麒大叫一声,精神振奋,他夸张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就接起电话。“你确定是樊昊炜?” 唐子麒激动的样子让裴若茵吓了一大跳,但更觉得好笑。前一秒看他还像病恹恹的公鸡呢,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活了过来? 也就因为唐子麒夸张的反应,对于“樊昊炜”这个人,裴若茵非常好奇。 “怎么,你还认识第二个樊昊炜?” 懒洋洋的带笑嗓音扬起,随着大门被推开,一个卓尔不凡的伟岸男子正斜倚着门边,双臂环胸闲适的朗笑着。 “要死了,你到现在才给我回来。”唐子麒迎了上去,作势往樊昊炜的月复部落下一拳。 “会晚吗?我说过,最晚三年就会回来的。”樊昊炜的脸上带着有默契的笑,毫不示弱的回以一拳。 “对,你还告诉我,最快一年就回来的。”唐子麒抱怨。 “没办法,忙嘛。”耸耸肩,樊昊炜说出一个皮痒的答案。 “忙?”唐子麒怪叫一声,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噎死,“这是人说的人话吗?你忙我就不忙啦?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以为我在这里很好过是不是?也不想想,是谁不负责任的把自己家里的事业丢到我身上,早知道就让那『某人』家的公司倒的倒、破产的破产,不用替那个『某人』忙那些了。” “你以前不是那么会记恨的。”樊昊炜一面打量唐子麒,一面啧啧有声的摇头。 “那我们来交换立场,看你会不会记恨。”唐子麒没好气。 樊昊炜大笑出声。 看到被晾在一边的裴若茵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唐子麒这才想起来要替他们俩做介绍。“昊炜,别笑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裴若茵,咱们麒伟的总经理,也是让麒伟还没倒闭的最大功臣。裴,这位是樊昊炜,我的死党兼换帖兄弟,也是麒炜传说中的地下老板,那个挂名又不管事的老板。” “你好。”裴若茵微笑。 苞裴若茵握手的同时,樊昊炜突然说道:“我知道你。” “我们小时候都是看你的节目长大的。”唐子麒极有默契顺口接下去。 两个大男人爆笑出声,而裴若茵则是哭笑不得。 没错,她人行的年资算起来多一些,但那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是童星,要不然她不过大他们几岁而已,说什么“小时候都是看你的节目长大的”,好像她已经七老八十似的,哪有那么夸张。 “别说得那么夸张好吗,把我的行情全破坏光了。”裴若茵佯装抱怨。 “不会的,谁不知道我们鼎鼎大名的制作人达哥就是拜在您的石榴裙下呢?”唐子麒笑道。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里让给你们,我得出去一下。”裴若茵相当识相,知道这两位久别的老友需要独处的时间,索性大方让出办公室。 反正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找老公哈拉哈拉去。 第二章 “她把公司管得不错。”裴若茵出去后,樊昊炜倏然说道。 两家的交情让他很明白,要唐子麒一个人撑下来实在有点吃力,原本以为回来时,这家“麒炜”会回忆中的一部分,没想到它竟然还存在,而且规模还加大许多。 “这是当然的,也不想想她是谁请回来的,能力会差到哪里去?”唐子麒洋洋得意这,但并没有忘记他该问的问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的飞机?”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去接机?”忍不住抱怨一下。 “人多嘴杂,麻烦。” “既然这么讨厌麻烦,干嘛没事又去搞什么服饰业?还一搞搞了两年多,拖到现在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当地人对衣饰的讲究薰陶,怎么也没想到,樊昊炜在法国待久了,竟突然对创造新的品牌产生兴趣。 “没有两年多,别忘了,我是为了继承我那个法国继母留给我的那几间度假旅馆才去法国的。”樊昊炜提醒他,语气中有着不可错认的嘲讽。“前一年我忙着整理、扩大那几家度假旅馆,第二年才开始去接触并发展服饰业。” 在台湾的餐旅业界,樊家的地位不容小觑,只不过一直以来,对于樊家管事的当家龙头,一般人的印象都停留在樊昊炜已逝世的祖父身上,只有极少数人记得已是樊昊炜的“朝代”。没办法,这两年来樊昊炜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无从记忆起,只知道目前是由唐氏的继承人唐子麒暂时代理所有业务,而樊昊炜的父亲似乎没人有印象了。 当然,所谓的“一般人”自然不会是唐子麒,对于樊家的内幕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樊昊炜的母亲早逝,在他十二岁那年,他的父亲因公前往法国认识了当地餐旅界大亨的独生爱女──凯瑟琳.海顿。两人坠入情网后在当地闪电结婚,可以说是为爱放弃一切,从那时候起,樊昊炜的父亲便留在法国帮第二任妻子打理产业,而自家的生意则全数丢给留在台湾的老爸,就连与第一任妻子所生下的儿子也是,一年当中难得回国一趟探视父亲与儿子。 就是因为这样,致使樊昊炜对亲生父亲没好感,连那个记不得面孔的继母也讨厌到心坎里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个继母倒是挺大方的,竟在西方人习惯性的立遗嘱时,将所继承的一切都登记在樊昊炜这个继子名下。 原本没人知道这件事,是三年前樊老太爷去世时,本想从法国赶回台湾奔丧的这对夫妻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发生连环车祸,律师带来他们当场毙命的消息跟这份遗嘱,他才知道这件事。 直到现在,唐子麒都还记得那时候的情况,当时,樊昊炜并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情绪,只是冷冷的倾听律师的宣告,在签署完相关文件后,关于父亲与继母的丧事便全权交由律师回去处理。 每个人都认定樊昊炜冷血,不过唐子麒知道,那是因为樊昊炜打一开始就没对这一对名义上是他父母的人有一丝一亳的情感,怎能指望那些意外飞来的遗产能买回错失了十多年的亲情? 只是唐子麒怎么也没想到,当樊昊炜处理完樊老太爷的丧事后,就将台湾的一切丢给无辜的他,然后一个人说是要去接收、整顿法国那边的新资产,就这么走了,一去就是两年多,直到现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好像说要发展出一个全新的厂牌才肯回来。”想到这件事唐子麒就一肚子火。 般什么嘛,别说是两家人的邻居关系,从幼稚园、小学、中学到高中,枉费他们俩这十数年的同窗情谊,亏他这两年多来无条件的帮他打下樊家的事业,结果呢?真没想到这小子防他就像防贼一样,对于在法国的事一概绝口不提,就连品牌的名称也不愿意对他稍稍透露一下,真是的,这算什么好哥儿们嘛! “你老实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诳我的啊?是不是你在那边逍遥惯了不想回来,所以随便掰个理由要我在台湾替你卖命?要不,一般开创新品牌不都是巴望着家喻户晓,怎么可能像你一样,放过我这个活广告的大好机会?连品牌的名字都小气得不肯跟我说?”唐子麒愈想愈可疑,“还是你尝试过了,结果失败,决定放弃了才回来?” “你想,有可能吗?”那语气,是睽达两年多的樊昊炜式的自负。 “昊炜,你再跟我故作神秘好了,小心你漂亮的鼻梁,相不相信我会一拳揍断它?”唐子麒没耐心猜下去了。 “怎么经过两年的历练,还不见你成熟一些?”樊昊炜轻笑出声,没把唐子麒的威胁放在心上。 “对、对、对,这世上就你樊昊炜最成熟了,可以说了吧?”唐子麒没好气。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样喜欢吊人胄口? “最近『麒炜』有没有接什么大型的走show?” “走show?”没料到樊昊炜有此一问,唐子麒楞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上次听若茵说过,好像下个礼拜有一场吧。” “哦?内容呢?” “若茵那时候跟我说了很多,让我印象此较深刻的,是这场show的承办单位指名要用麒炜的模特儿,其他的……我没什么注意耶……好像是一家新引进台湾的厂牌吧,走精品路线,一年前在时尚发源地巴黎崛起,这半年来在欧美很有名……”唐子麒楞住,一双眼睁得老大的看着樊昊炜。“不会吧?该不会、该不会……” “没错!”樊昊炜肯定他的假设。 “你真的成功了?”唐于麒惊喜,一拳捶往他的胸口,“真有你的,昊炜。” 樊昊炜但笑不语,一脸的莫测高深。 “真不够意思耶,你竟然瞒我瞒这么紧?”唐子麒愈想愈不是滋味。 “这是我用心良苦,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樊昊炜微笑,但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笑意并没有到达那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瞳眸。 “少来了,用心良苦,真亏你说得出口。”唐子麒当然发现到樊昊炜的异常,莫名的,心中有些不安。 “怎么会说不出口呢?我用心的程度和你一样,我想,你应该也有个惊喜要给我,不是吗?” “当然,等你看过这一季的获利报表,就知道我帮你赚了多少钱。”心虚的乾笑两声,唐子麒连忙转移话题,“现在你回来了,我得赶快把公司的事务移交到你手里,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侯我累得跟条狗一样,现在全交还给你,那我就轻松了。” “你该还给我的,只有公司的业务?”樊昊炜那一脸洞悉一切的了然神情看在唐子麒的眼中,只是增加心中的不安罢了。 老天,该不会是让他知道了吧?唐子麒暗自心惊。 “她呢?”樊昊炜单刀直人,不再浪费时间。 “谁?”唐子麒装傻。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打从她在法国失踪后,能投靠的就只有你了。”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王者般贵气的英俊脸庞上平添几许邪气。 “什么失踪?谁?谁失踪了?”唐子麒很努力的装傻。 “子麒,你不是那块料。”樊昊炜摇摇头,叹气道:“以为一点小伎俩就能瞄得过我? 是不是让『她』同化了?要不,怎么会那么天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子麒硬撑。 “要我多做说明吗?从哪儿说起好呢?”樊昊炜佯装思考,“是从她搭隔天飞机又回到台湾来呢?产是你帮她找学校,安排她住校好躲避我的这件事说起?” 唐子麒讶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全知道了?” “其实你一开始就全知道了,是不是?”这句话,肯定的话气大于疑问。 “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有哪一件是我不知道的?”樊昊炜以会气死圣人的嘲弄话气反问。 “既然你全知道了,干嘛还来问我?”唐子麒有些恼怒。 “子麒,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被蒙在鼓里的人好像是我,你气什么呢?”樊昊炜倒是挺悠哉的,好像心情还不错。 “你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子,真教人生气。”唐子麒气结。 每次都这样,喜怒无常让人模不透他的想法,可能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想质问人的模样,等到旁人跟上了,他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弄得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而他显然很热中这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游戏。 “你到底想怎么样?”知道跟他玩不来谍对谍的游戏,唐子麒乾脆明白的问。 樊昊炜只是看着他,微笑。 “她是我的。”一句话,天经地义的宣告他的所有权。 那语气、那神情……恍惚间,唐子麒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一年他们十二岁……“昊炜,你想那一箱小猫还在不在?”十二岁的唐子麒问。 除夕那天的午后下着牛毛般的细雨,没事做又嫌无聊,待在屋子中只能等着吃年夜饭领红包,只好我隔壁的樊昊炜出来溜达溜达,看看那一箱小猫的认养情形。 也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日本少女漫画看多了,学起日本人将一窝小猫咪放在纸箱中,就丢在住宅区的路边让人认养。两天来,箱子中五、六只小猫陆陆续续的被抱走,到昨天为止,还剩下两、三只小猫,唐子麒这一整天都挂心那几只小猫的情形。 面对唐子麒的问题,如意料中的,樊昊炜并不接腔。 知道他心情不好,唐子麒也不愿逼他。这两天听爸爸妈妈说了,他们说昊伟的爸爸跟一个法国女人在法国结婚了,而且决定留在那里不回来,昊炜一个人被丢在这边跟爷爷生活,想来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沉默笼罩着他们,陪伴他们的还有一阵阵淋不湿人的牛毛细雨。 “请收留我!”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写着斗大字体的纸箱。 “我想,一、两只小猫,我妈应该会让我养吧?”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唐子麒来到纸箱旁,樊昊炜则是静静的陪他站在一边。 两只应该是极限了,但要是还剩下三只呢? “叹,昊炜,你想不想养小猫啊?”算是未雨绸缪吧?打开纸箱前,唐子麒忍不住回头问一下好友。 回头看到的是樊昊炜有些奇怪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奇景一样,下意识的,唐子麒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然后呆住……眼前的景况让他霎时丧失了反应能力。 两只毛茸茸的小猫紧挨在一个肉团边,那肉团皱巴巴的还带着血迹,有短短的手、短短的脚、迷你的五官……老天爷,这是一个婴儿耶! 唐子麒真不敢相信他所看见的,揉揉眼睛,巴望着一切是出于他的幻觉,但再次张开眼睛看到的仍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这真是太夸张了,弃猫、弃狗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有弃婴?这世界是怎么了? 未着寸褛的小身体能轻易的辨别出婴孩的性别,而未清洗的身体还看得出是刚出生不久的,可看出那人在丢弃她时很匆促。 唐子麒张大了嘴,无法想像是谁这样残忍,竟狠得下心将一个刚出世的小女婴丢弃在路边?就像丢弃小猫、小狈一样,把她放在这个纸箱中,任她自生自灭。 “小猫归你,她归我。” 一路上沉静的樊昊炜意外的出声了,但他的话让唐子麒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唐子麒呆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你听到了,她是我的。” “这样不行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唐子麒知道,樊昊炜的建议是不合常理的? “为什么不行?”樊昊炜斜睨他。“我说她是我的,就是我的!” 那时候,他的语气与神情就跟现在一样,专制、跋扈、完全不留给人置喙的余地,不过,现在的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事情也不像当年那样好商量。 “她不是你的。”唐子麒决定以理智的态度解决这件事,“昊炜,你就放过她吧,她不是宠物,更不是玩具,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等你高兴想玩的时候才捧在手心玩一玩,不想玩时就把她丢在一边,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有思想、有情绪的。” “有这么糟吗?”樊昊炜自嘲的笑笑,那是一种让人看不出他真正想法的笑容。 “你对她的态度何只是糟,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你明知道她对你的心意,放任她追逐着你的脚步却还故意在她面前周旋于女人堆中,有哪一个女孩子能接受这样的折腾?既然她已经想开了,停止对你的追逐,那你就好心一点,别在她拥有两年多的平静后再来糟蹋她。”唐子麒一吐多年来的心中感言。 “是啊,都两年多了。”樊昊炜感慨的附议。从他决定给她几年的自由开始,总算让他数完这两年多来的日子。 “昊炜?”虽说是好友,但唐子麒从不觉得自己了解他的想法。 樊昊炜没接腔,像是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子麒,我不会再伤害地了。” 像是随口说说的话,但唐子麒知道,这随意的语气是他樊昊炜式的保证,一切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了。 ...................................... 搬到新家还不到三天,董语霏已经有一点点后悔了。 当然,不是因为环境的因素,她确信,再找两年也找不到像这样让她满意的房子,那是一幢顶楼的加建部分,十来坪的套房美得像是童话屋,可爱的外形是由原木搭建而成,让人一眼就爱上它朴实稚趣的模样,最让董语霏满意的,是它位于顶楼而保有独立的格局。 不知怎地,她极排斥跟别人住在一起,总觉得在不熟识的人当中来来去去很奇怪,即使有个楼梯串连,这样也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因为进出总是要使用楼梯,不可避免的会跟房东一家人碰面,她不喜欢老是为了会不会碰上人而感到不安。 现在这个地方完全符合她的条件,盖在顶楼的套房跟楼下的屋子完全隔开,进出的楼梯是屋外共用式的,从楼梯上来顶楼后,先是经过一小片整理得美轮美奂的空中小花园,然后才是她的爱窝,这样的设计让她有安全感。 除了外型美观、独立存在这方面的优点外,让董语霏一眼就决定租下的原因还有客厅的那一大片落地窗,那不仅让整间屋子充满日光和盎然生气,更可以一眼望尽小屋外、房东夫妇所栽培的各式花卉。 当然罗,这么赏心悦目又舒适宜人的屋宅可说是完全为她董语霏量身打造的,自然也不会是让董语霏后悔,让她觉得后悔的是不在她意料内的麻烦人物,房东的女儿──朱雅蔚。 朱雅蔚是“麻烦”的代名词,芳龄十七,打扮夸张,有一张好像永远无法闭上的嘴,完全符合时下少女该拥有的特质,最糟糕的是,董语霏直到后来才明白朱家夫妇为何在众多的承租者中,独独将这间顶楼的套房租给她──这对夫妻看上她像书呆子,寄望她能对他们的女儿起一些教化的作用。 “语霏姊,拜托啦,你跟我一起去,我老爸、老妈才有可能答应我的。” 这几句话已经在董语霏的耳边重复一整天了,她已经听得快要有一股冲动,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拿针把朱雅蔚的嘴巴缝起来。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吗?只是在后台帮模特儿穿衣服,一天一千块耶,跟其他的打工所得比起来算很好赚的,还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模特儿,平常要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打工机会?而且,我已经打听好了,这次主办单位我的是『麒炜』的模特儿,『麒炜』可是台湾最红最有名的经纪公司,他们公司里的模特儿是最漂亮的……” “够了,我说了,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不用跟我介绍那么多。”董语霏不耐的打断朱雅蔚的介绍。 这一整天,就是这些话在她的耳边绕来绕去的,她都快要会背了,从一早起来朱雅蔚就用这些话轰炸她,即使她避难似的出去剪个头发都还不死心,竟然等她回来后还再接再厉的继续说下去,这朱雅蔚是不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啊? 说来也真奇怪,搬到这里没几天,别说跟她一点都不熟,就连房东夫妇也说不上什么交情,她怎么好意思跑来这里骚扰?董语霏纳闷。 “我不说你怎么会了解呢?不了解就不会产生兴趣。”朱雅蔚理所当然的反驳,“我跟你说……” 看着朱雅蔚一张一阖的嘴,董语霏的头开始感到隐隐作痛。 十七岁就非要这么蠢不可吗?这个朱雅蔚,怎么这么不会看人家的脸色?难道看不出她一脸的不耐烦?她现在就差没有大叫“闭嘴”、“滚蛋”了,而这个朱雅蔚却还能一个人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这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秉吧? “反正现在是放寒假,你就当作是赚外快嘛,只有三天,一天一千元,你不觉得很好赚吗?好啦,跟我去嘛……” 董语霏在心中嗤之以鼻。这会好赚吗?在她看来,这价码跟请廉价劳工没两样。 “你没别的事做吗?”揉揉额角,董语霏打断朱雅蔚的喋喋不休,试图转移地的注意力。 “现在?”朱雅蔚楞了一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说服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要她做?朱雅蔚想了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没有啊。” 董语霏快让一脸呆样的她给打败了。 “语霏姊,好啦,跟我去啦。”朱雅蔚努力不懈的持续她的说服。 “不要。” “为什么?”朱雅蔚完全无法理解。她已经把好处说出来了,不是吗?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书呆子的女人不肯答应? “不为什么。”董语霏懒得跟她说。 看董语霏冷淡的模样,花费大半天唇舌的未雅蔚终于明白自己是白费口舌,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起来。 说真的,要不是老爸老妈说yes的条件是让这女人跟她一起去,她还真懒得找她哩,也不想想,跟她那一副书呆驴样的人出去,让朋友看了多丢人。 设来说去,其实最好的就是老爸老妈了,他们一定是看准了这书呆女人不会答应,才会开出这种条件吧?朱雅蔚愈想愈呕。 “我想,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你可以离开了吧?”董语霏下逐客令。 “语霏姊,虽然你说没有兴趣,但看在钱的份上,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去呢?”朱雅蔚说什么也要问个明白,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她说服不了,还外带浪费一缸子口水? “那你为什么那么想去呢?”董语霏不予以正面答覆,只是随口反问。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朱雅蔚悲情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那么长,那你不要说好了。”董语霏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行,难得有人能听我说,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一个秘密。”朱雅蔚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看得董语霏颇觉无奈。 唉,她注定躲不过了,是不是?董语霏在心中替自己的命苦悲叹着。 “你可以长话短说,要不然就甭说了。”虽然,眼前的情势看起来是无法避免这场接连着上演的骚扰,但董语霏仍试图改变命运。 可惜,毫不留情的语气没打断朱雅蔚谈话的兴致,就看她兴冲冲奔了出去,在没人小花园那一头的楼梯进出口前,抛下一句:“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董语霏先是楞了一下,还没想出这聒噪的小女生要做什么,就又看见她从小花园那一头出现,手上还拎着一大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全是我的宝贝呢!”像是献宝一样,几大本的剪贴簿被倾倒出来。 “什么东西?”董语霏随口问。 “你看。”朱雅蔚兴致勃勃的翻开其中一本剪贴簿。 “这是……”董语霏说不出话来。 虽然本子中的少女穿得千变万化,展现着各式各样的风情,但依旧能看出是同一名少女,满满的几大本,详细的记录着关于该名少女的点点滴滴。 “这是我的偶像,fifi!”引以为傲的语气是不容错认的。 语霏无言。 “你对她没印象吗?”将董语霏的沉默误以为无知,朱雅蔚不敢置信。 抿着唇,董语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模样让朱雅蔚以为她默认了。 “不会吧,你是在哪里长大的啊?”夸张的倒抽一口气,朱雅蔚那一脸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 随着疑问,朱雅蔚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她几眼──快压垮鼻梁的丑陋黑色组框大眼镜、齐耳的学生头,那头发不但没显出清汤挂面的清纯感,还糟糕的苦去大半边的脸,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从书堆中爬出来的其貌不扬的蠹虫模样让朱雅蔚霎时在心中原谅了她。 “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好了。”朱雅蔚原谅了董语霏不识她心中偶像的罪过,很专业的担任起介绍人。“fifi是三年多前从模特儿界开始崛起的,从开始出现在平面上到出唱片不过短短两个月的事,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但她不光是偶像,歌也唱得很好听,我好喜欢她喔,因为她很可爱,有一种很迷人又吸引人的气质……哎呀,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喜欢她……不过,她很神秘喔,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就连真正的年龄也没有人知道,她……” 朱雅蔚滔滔不绝述说偶像的丰功伟业,董语霏努力了很久,才在她换气的当中插进一句话:“她不是很久以前就宣布退出演艺圈了。” “对啦,说到这个我就气,那时我还不满十五岁,求了好久才让老爸、老妈答应由邵齐表哥带我去听她的演唱会。你知道吗?那一天好热闹喔,会场爆满,我差一点被挤扁了,不过,很值得的,因为是fifi的演唱会嘛!那一天要结束时,大家像是疯了一样的拚命鼓掌、拚命的安可,而fifi也很体贴我们这些歌迷,她一连唱了好几首安可曲,但是……但是……” 朱雅蔚完全陷入了回忆,情绪开始有点激动。 “fifi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竟在唱第五首谢幕安可曲前宣布退出演艺圈,一点预兆都没有,引起全场骚动后,眼看就要引起暴动了,那第五首的谢幕曲也被取消了,然后她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消息。 “都两年多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她?”董语霏不解,不都说歌迷们是最善忘的盾? 对一个已消失两年多的人,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心力去记住? “我是她的迷嘛。”朱雅蔚说得义正辞严,“虽然不清楚fifi的真实年龄,但她这么年轻,我相信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是吗?”董语霏有些出神,话气显得相当质疑。 “那是当然的,而且,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争取这次当dresser的打工机会。”绕了一大圈,朱雅蔚终于回到原先的主题。 dresser?不过是在后台帮模特儿换穿衣服的人,这关那名失踪偶像什么事?董语霏的不解全写在脸上。 朱雅蔚对董语霏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只能叹一口气──差点都忘了,这只蠹虫对书以外的世界一窍不通。 “语霏姊,我刚刚说了,这次走show的模特儿是『麒炜』公司的人,而fifi也正好是『麒炜』的人,只要能当上这次服装秀的dreesser,我就能跟那些模特儿有接触,说不定还会让我遇到『麒炜』其他的工作人员,那我就有机会问到fifi的下落,你说,这不是很好吗?”听完朱雅蔚的伟大计画后,董语霏哑口 无言,只能无措的看着这位追星少女双眸闪耀着梦幻般的光芒。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第三章 “大家好,我是这场服装秀的负责人,我姓时,时间的时,你们可以叫我时先生。? 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紧身牛仔裤、黑色的靴形皮鞋,基本上,站在前方发言的这个叫时什么鬼的男人怎么看都像个gay。 说话时一点点娘娘腔也就算了,最让人觉得嗯心的是紧身上衣,好好的一件紧身t恤在胸口与两肩上还以银色拉练装饰,在肩胛口部位以拉练做接缝,半敞着也就算了,但胸前那道近二十公分、装饰用途的拉练再半敞着的话,那让人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妈呀,以为体格好吗?露出一点点要死不死像是病死鸡肉的赘肉以为根性感啊?呸!世界超级嗯心的!董语霏毫不留情的在心中谩骂着。 让人想不到吧?董语霏竟出现在服装秀受训的dresser工读生当中? 到最后,她还是拗不过朱雅蔚的死缠烂打让她给说服来了──就连董语霏本人也感到无法置信,但她是真的在这里了,八点半,一大早耶,一大早的她就在这里听那个gay在那里满口胡言乱语。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可以说是天赋异秉吧,只要一眼,她就能肯定这个叫时什么鬼的是一个gay,看得董语霏一肚子火。 当然,让她觉得生气跟不爽的不是因为那个姓时的gay身分,也不是他那一副怎么看就怎么像gay的模样,基本上,她对同性恋并没有歧视或看不起,相反的,对于这些敢抛开世俗观念坦然面对自己感情方向的族群,个人还颇敬佩。 会对这个叫时什么鬼的烂人产生厌恶完全针对他本身,实在是因为他太嗯心了,一副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的模样让她看到他就想扁。 “我不知道你们是基于什么理由来应徵dresser这工作的……咦,有没有人不懂dresser的意思?就是帮模特儿换穿衣服的人啦,我们习惯说dresser……” 扁是这一段话就让董语霏想切下这个烂人的头来当球踢,那一副自以为很高尚、很有格调、很有品味、在看不起人的口吻中还不自觉流露出娘娘腔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吐。不过是一个英文单字,有必要说得自已高人一等吗? “其实,我这个人很随和、很好相处的,只要是不影响公事的事我都很好商量,不过好商量、给你们方便并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就像现在,你们可以轻松一点,但等一下导演一来、开始排演后,你们就得谨守自己的工作岗位,这里不是学校,你们来打工就要有敬业精神,不要动不动就说:『啊!我想上团所。』、『啊!我想打个电话』……” 原本像是精神训话,但配上维妙维肖的娇嗔模样就显得不伦不类了。董语霏有点反胄,这次是真的觉得想吐。 “我告诉你们,在排演或彩排的时间,除了休息时间外,一律闲杂事都给我放着,就算是想上厕所也给我忍着,除非是膀胱要憋破了,或是『嗯嗯』真的忍不住了,你们再来跟我说,还有……” 精神训话仍持续,朱雅蔚按捺不住心中怪异的感觉,连忙小声的询问身旁的董语霏? “语霏姊,我觉得这个时先生好像怪怪的。”这位时先生有点异于常人,但该怎么说呢?“他好像……他好像……” 看迟钝的朱雅蔚后知后觉,还很努力的想找出形容词的模样,董语霏很好心的、直截了当的帮她下结论。 “gay!” 小小的倒抽一口气,朱雅蔚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猛盯前方仍叨叨念念的黑衣男子。 天啊!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gay耶,gay都是道德行吗? “这一个是gay当中的失败品,别拿来当一般同性恋者的标准。”像是看出朱雅蔚的诧异心思一样,董语霏突然说道。 朱雅蔚吓了一跳,没想到董语霏竟一话道出她心中所想,难不成她有透视眼? 突然发现,董语霏并不像一般书呆子单纯,平常不爱讲话,但一开口总是一针见血,而且她的见识似乎很广,就连gay她都能认得出来,还像是有透视眼一样的看穿她的心思……在这一瞬间,朱雅蔚的内心产生微妙变化,原本对董语霏些微的反感全莫名的转为崇拜,当然,董语霏没发觉朱雅蔚难懂的少女心思。 “……还有,带call机的人请把机子设定为震动功能,以免表演当中哔哔的响个没完。 总而言之,你们的工作要很有时间观念,若是我规定休息十分钟,麻烦请你们务必掌握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上完厕所、打电话,处理好你们的私事……” 在一身黑色紧身装扮的烂人解说长篇规则时,即使有点心不在马,董语霏还是听见了这段像是约束幼稚园小朋友的规定。 怎么,他们这群工读生是返老还童啦?连上个厕所或打电话还要限定时间,这个烂人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行为能力完全丧失的白疑吗?董语霏在心中暗笑。 “咦,几点了。”在花费半个多小时讲完成串废话后,这位娘娘腔的时姓负责人转头问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 “九点多啦?我看,在模特儿来之前,你们先把场地整理一下好了。” 昂责人一声令下,近二十个工读生让几个工作人员带开,有的负责去仓库取衣服、有的扫地、有的拖地,董语霏虽不情愿,也只能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乖乖拿着扫把扫地。 每扫一下,董语霏就懊恼自己一次。是鬼迷心窍了吗?为什么会答应朱雅蔚呢? “语霏姊,你想等一下的模特儿会是什么样的人啊?”朱雅蔚话带兴奋,完全感受不出董语霏的懊恼。 “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董语霏有点意兴阑珊。 “别开玩笑了,每个人不都是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朱雅蔚失笑,“我是说,等一下的模特儿人不知道好不好?能不能问到fifi的消息?还是像杂志上说的,模特儿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骄傲得看不起人?” “你想太多了吧?”董语霏有点受不了。 在朱雅蔚一头热的问话当中,董语霏有一搭、没一搭的虚应着,看得出她没什么谈话的兴致,但少根筋的朱雅蔚一个人还是说得很高兴,董语霏没得选择,只好在地的聒噪声中懒洋洋的做完她的打扫工作。 “好,工读生集合。” 天可怜见,终于能让她闭上嘴了。董语霏暗自庆幸这个集合命令。 “奇怪了,不是约九点半吗?时间都到了,模特儿怎么还没来?”皱了下眉,负责人显得有些不悦,接着才对一海票工读生说道:“好了,趁现在模特儿还没来,我跟你们说明一下工作的内容。” “其实你们的工作说简单也很简单,就是帮模特儿换穿衣服,等一下会帮你们分配好,到时候一个人负责一个模特儿,你们每个人只要帮忙所负责的那位模特儿换穿衣服就可以了,看似很简单是不是?但其中又有不简单处……要知道,你们在后台换穿每一套衣服的速度必须很快,因为这种现场的走show不能出任何差错,衣服要一套接着一套的展示出去……所以,每个模特儿换衣服的时间都会很赶……” 再次的说教让董语霏无聊的想打瞌睡。 “虽然你们只是后台的穿衣人员,但也是这一场秀的一部分,你们要知道,一场成功的show并不是靠导演、模特儿就能撑起来的,是环环相扣、靠着大家的配合才能创造出……要记住,模特儿上场的时间一点点都不能延迟到,知道吗?因为只要延迟了一个或出点小差错,后面的节目就统统完了,那么,大家辛苦了半天,所得到的只会是一场失败的结果,这其中的严重性你们明白了吗?” 得到三三两两的附和后,时姓负责人这才又继续说道:“还有,你们dresser在后台工作,是这一场show的一部分,所以请你们不要太夸张,上次有一场秀,其中的一个dresser还呼朋引伴的找来一堆人献花,结果一个后台的dresser收到的花比上台表演的模特儿多,像这样的情形就太夸张了,希望你们不要也找朋友来献花了。” 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只换来几声敷衍性的笑声。 “好了,不跟你们说这些了,我们回归正题,我先跟你们说清楚,这次要展出的衣服已经一套套的配好了,我希望大家细心一点,记好每一套衣服的配件,等节目结束之后要收回时,展出衣服的公司跟提供配件的公司要分开收,因为:!所以……就好像……那你们不要把衣服跟配件搞混了,到时候……” 之后的二十分钟,在一长串因为怎样怎样、所以怎样怎样、然后怎样怎样的冗长解说中,董语霏几乎快要睡着了,强忍着睡意听完这二十分钟的废话,内容全是教导工读生在晚上节目结束后,该如何归回所负责的衣服等等。 董语霏愈听愈烦躁,有点不了解,事情明明很单纯嘛! 只要说明服装厂商跟提供配饰的厂商不同,衣物归还时要区别开来。就这么简单,有必要钜细靡遣的解说还附带举例吗?真怪耶,明明只要两句话就能交代完的,为什么这个嗯心的gay要说那么多?真把他们当成智能不足的小孩吗? 真的很想当着这个叫时什么鬼的面当场走人,但每次在触及朱雅蔚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后……也说不上为什么,董语霏就是无法硬下心来。她本人也相当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嗯,现在都说完了,模特儿又还没来……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吗?那……我跟你们介绍这些周边设备好了,这些灯光……” 看看滔滔不绝的介绍灯光、音响的负责人,再看看引颈期盼等着模特儿到来的朱雅蔚……董语霏轻轻摇了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真让人头痛啊! .................................... 就在董语霏让自己陷入一团乱的困境时,终于发生一件小小的、唯一可以让人感到高兴的事了。 就连董语霏自己也没想到,动作慢竟会带来好处? 一切全是巧合,那时候大批的模特儿已经来了,他们一票工读生让工作人员领着将背包放到小化妆间好集中保管,等她慢吞吞的放好背包、以殿后之姿踱出小化妆间时,门外已经开始分配每个dresser该负责的模特儿。 先出化妆间的工读生接出来的顺序排成一长列,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模特儿的名册一一唱名著,一个工读生配一个模特儿,董语霏站在队伍的最尾端,冷眼看着身旁朱雅蔚一脸兴奋。 “语霏姊,不知道我们会被分配到谁?”朱雅蔚的一颗心跳得极快。 董语霏还来不及回答,工作人员已经分配到他们这边了。 “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指着朱雅蔚,念出她该负责的模特儿,“卓君。” 卓君可以说是“麒炜”的模特儿里名气最大的一位,但朱雅前蔚没有特别高兴,一脸茫然的指着董语霏问:“那她呢?” “喔,每次的show我们都会多请一位dresser,到时候后台忙不过来时可以帮忙。”工作人员回答了朱雅蔚的问题后,这才对董语霏说道:“虽然你没有专属负责的模特儿,但后台的事你要多帮忙,要是哪一个dresser来不及,你要随时支援。” 炳!当真是天可怜见啊! 堡作人员的话让董语霏在心中欢唱,十分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她很明白,现场的dresser全是一些十七、八岁爱作梦的女孩子,她们会尽全力表现自己、战战兢兢做好工作,怎可能会用得上她或留机会让她表现? “语霏姊,没关系,你可以帮我。”朱雅蔚有点过意不去。 拜托,千万不要。 董语霏对朱雅蔚的同情翻了个大白眼。现在的情形,她高兴都还来不及了,有什么好觉得可惜的? 不好意思当面拒绝让未雅蔚太难看,董语霏扯出一个笑容,算是应付一下。 很快的,模特儿也来到了后台,跟各自的dresser打过招呼后,排演的工作正式开始了,这也使得董语霏躲过朱雅蔚吱吱喳喳的疲劳轰炸。 在一群dresser不熟练的手忙脚乱下,模特儿全换上第一套衣服,之后便到前台跟排节 目的导演做演出方式的沟通,后台显得清闲,不似想像中忙乱,当然,朱雅蔚也还没机会跟负责的卓君攀关系、打听她想知道的消息。 整个后台中,最清闲的莫过于董语霏了。 事实上,她根本完全不管事,只是跟着朱雅蔚团团转,看她找出卓君今晚要穿的几套衣服而已。之后,由于朱雅蔚被分配到的吊衣架是整个后台最靠近舞台的区域,也就是在进出口的边边,董语霏善用与进出口之间的一小角空位,安适的窝在那里,无聊的透过她的大眼镜观望整个后台形形色色的人。 朱雅蔚在与四周的芳邻打过招呼后,重回自己的地盘。 “语霏姊,你知道卓君吗?她很红喔,目前是『麒炜』名下最有身价的模特儿,她很漂亮对不对?真幸运,我负责的人就是她耶,她们都很羡慕我呢!”指了指附近的工读生,朱雅蔚得意的对董语霏说道。 四周的年轻少女亳不掩饰她们的艳羡,看得董语霏有些啼笑皆非。 基本上,每个人的工作性质都一样,其中的差别只是不同的模特儿,这些人在羡慕些什么呢? “语霏姊,你想,这个卓君知不知道fifi的下落?”朱雅蔚满脸的期待。 “我不知道。” “喂,现在是因为排节目的关系,所以你们可以轻松一点,但要是正式表演时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散漫了。”一旁跟着待命的工作人员发现朱雅蔚跟董语霏的闲谈,一副很不客气的嘴脸对她们说教着。 “我们没妨碍工作吧?”董语霏很不高兴。 现在大部分的模特儿全都到了舞台上听候导演的赛排,短时间内还不会换衣服,她们的对话其实并不会影响到任何工作上的进度,这两个工作人员凭什么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我们只是提醒你们一声,到时候的正式演出不比现在,要是你们以为正式表演时也像现在这样,那晚上的节目就会穿帮了。”虚情假意的话语在在显示这两个工作人员的自以为是,他们这些工读生在他们的眼中,只怕连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还不如。 “真谢谢你们的提醒。”董语霏讽刺着,“就是因为知道只有现在是轻松的时候,当然得趁这时候放松一点,不然怎么有精神应付晚上的表演呢?不过,也不劳你们费心,我想,我们再无知也知道正式表演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因为这里再怎么忙,也不会像演唱会的后台换衣服那样赶吧?” “你以前当过演唱会的dresser?”董语霏说话的语气显示出她的不同,两个负责管理工读生的工作人员狐疑的打量她。 看他们两个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模样,董语霏懒得再理他们。 迟钝的朱雅蔚察觉不出暗潮汹涌,毫无心机的问着她的问题。 “咦,陈小姐,你们都是『麒炜』的人啊?”刚刚听那个时先生介绍过,这两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林,是负责他们这批工读生的。 “不是,我们跟时先生是同一个公司的,我们公司是负责办活动的,而『麒炜』是这次跟我们合作的公司。” “办活动?”朱雅蔚不解。 “演唱会、歌友会、服装秀……之类的,我们公司负责办这种活动,而这一场show就是时先生负责策画的。” “哇,那很好耶,你们不就可以认识很多演艺圈的人?”朱雅蔚开始感到兴奋。 真是一堆自我膨胀的蠢人,自以为见识比人广就开始看不起人了,两颗眼珠子好像长在头顶上,难道能跟演艺圈的人接触就是高人一等?无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董语霏在心中冷笑。 “那你们以前有办过fifi的活动吗?”朱雅蔚迟钝到没发觉两位工作人员自以为是的态度,她现在满脑子只想快点打听出心爱偶像的下落。 “fifi?她不是退出演艺圈很久了?” “我是问『以前』嘛。”朱雅蔚特地说明。 “没有,像她那种案子很复杂,参与的人数过多不容易控制,所以我们公司很少承接那种案子。” “那是因为你们公司太小,没办法接到那样的大case吧。”董语霏在一旁出人意料的接腔,毫不留情的讽刺,说得让人招架不住。 “你……” 没让两个工作人员有生气的时间,因为台上的模特儿结束了与导演的沟通,正退到后台休息,只留下第一幕该上场的人留在台上排演。忙着替模特儿张罗一些有的没有的,两个让董语霏看得极“刺目”的工作人员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这种人,你少跟他们打交道。”董语霏警告。 “嗯……”朱雅蔚随口虚应了一下,心思老早就飞绕到另一边谈话中的模特儿身上? 这朱雅蔚喔……董语霏翻了翻白眼,没辙,也只能由她去了。 ................................... “喂,君君,听茵姊说,我们这次服装秀要展出的新厂商『lofi』的来头不简单耶。” 卓君身边的模特儿甲问道。 “拜托,你的消息真是不灵通耶,『lofi』虽然是刚引进台湾的品牌,但在欧美是这一年来最抢手的品牌,来头当然不小。”模特儿乙取笑着。 “你这消息就叫灵通?我说的是『lofi』负责人的身分,我听说啊,这人跟麒老大的交情匪浅,身分好像很不得了喔。”模特儿甲神秘兮兮的说。 “真的吗?君君,茵姊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卓君在这一行全靠自己的实力才熬出头,但她与“麒炜”的总经理姜若茵的表姊妹关系可也是众所皆知的事。 “这个lofi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卓君笑着反问。 “樊昊炜罗。” 在砸下大把的钞票作宣传后,这场服装秀引起业界相当的重视,连带着报章杂志也竞相报导关于该品牌的各项消息,当然罗,负责人樊昊炜在国外创业的始末是报导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这两天来,被喻为华人之光的传奇人物樊昊炜,他的大名在报上的流行资讯版接连两天占了不小的篇幅,可以说是热门话题人物,有谁不知道他啊? “咱们『麒炜』的『麒』指的是麒老大,那『炜』……”卓君留下话尾让两个同门夥伴去猜测。 “不会吧,樊昊炜就是那个炜?”模特儿甲吃惊。 “樊昊炜……樊昊炜……”模特儿乙哺哺自语,像是想起什么,“咦?那不是早期很有名的摄影家?”半晌,她一脸的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以前听人家说过『麒炜』是麒老大跟人合夥创业的,他们两人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摄影……原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当时的樊昊炜很有名,拍出的相片都是一流的,大家都说是『麒炜』的地下老板,公司有一半是靠他赚钱、奠定下基础才能有今天这种成就。” “那他怎么会跑到法国去搞服装?” “这我哪里晓得?” “君君?”两个不解的人再次将目标放在卓君身上。 “别问我,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茵姊也从没跟我提过,想知道,只能亲自去问麒老大。”卓君表示爱莫能助。 “乱讲,还有一个人能问。”模特儿甲贼贼的笑道。 “谁?”连卓君都好奇了,她怎么不晓得还有这一号人物? “就是樊昊炜本人嘛!你没看报纸吗?哇嚷,我没看过那么帅又性格的男人,君君,乾脆你施展美人计去勾引,到时候我们想知道什么还不简单。” “去你的。”卓君笑骂。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俊男配美女,也只有像樊昊炜这样的多金公子配得上我们君君。”模特儿乙也跟着起哄。 “你们少无聊了。”卓君动手往两位同门夥伴的腰侧拧去。 这一拧,引发另外两人的反抗,三个人就这样玩开了,笑闹中,丝毫没发觉一旁观测的打量眼光。 “喂,语霏姊,你听到了没,樊昊炜耶,就是fifi指定的摄影师,真没想到这次服装秀要展出的品牌是他的……”好几天没看报纸了,朱雅蔚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语霏姊,你知道吗?fifi从出道以来就只肯让樊昊炜替她拍照,而从她宣布退出演艺圈后,这个樊昊炜也不再替人照相,后来就出国了……嗯……不晓得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关联?”几位模特儿的谈话引发朱雅蔚的联想。 “要是他们有关连,那樊昊炜回来了是不是代表fifi也会再出现?”朱雅蔚开始异想天开。 从头到尾,董语霏没给予任何回应,一连串的不接腔让等不到答案的朱雅蔚转过头,这一回头才发觉董语霏的不对劲。 “语霏姊,你怎么了?”董语霏面无血色的苍白让朱雅蔚吓了一跳。 看董语霏毫无反应的态度,朱雅蔚动手摇她。“语霏姊?语霏姊?” “嘎?什么?”董语霏回过神,表情有点惊慌。 “你怎么了?”朱雅蔚有些担心。 “没什么,没事。”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安抚笑容,董语霏否认。 “真的吗?” 用力的点点头,董语霏表态的同时也在做心理建设。 是啊,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 老实说,与樊昊炜的一席谈话后,唐子麒在安心之余总觉得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怪,就像是少了个环节一样,虽不至于让整个机器停摆,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懊不该告诉她呢? 这问题已经困扰唐子麒好几天了,但直到现在始终没有定案。 全是因为那天樊昊炜临时冒出来的要求啦,要他不能主动跟她联络、不能跟她告知他已回来的消息。 而自己也真是的,为什么一口答应呢? 害得他现在进退两难──要是告诉她,那他就违反了约定,而他向来注重承诺,但……要是不告诉她,又觉得有点良心不安……唉,总觉得……现在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对,这下子,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难的局面不禁让唐子麒在心中埋怨起自己来。全怪自己不好,那么有原则干嘛?现在可好了,让那个约定绑死了,搞得自己也难过死了。 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嘛,反正昊炜已经答应过不会伤害她了,现在起,他们俩的事他大可以不管,那就不用在这里庸人自扰了。 对,就是这样子,不要再鸡婆了。这两年多来除了忙自个儿的家传企业外,还要帮昊炜管理樊家的事业,算一算,自己已经有两年多没好好休假了,现在把樊家的事业交还给昊炜,他诘找个时间好好度假。 唐子麒暗自盘算得高兴,由于想得太过专心,以至于行动电话蓦然响起时,那铃声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唐子麒,哪里找?” “麒大哥,是我,霏霏。” “霏霏?怎么会打电话来?是不是新搬的地方住得不舒服?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平日悦耳的娇甜 嗓音此刻显得萎靡不振,唐子麒担心的直问。 “都不是。” “现在在哪里?”是携带行动电话者的习惯吧,每次总会问上这一句。 “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苦笑声让唐子麒有些担心,“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了。”闷闷的声音中听得出委屈。 “霏霏?”直觉让唐子麒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唐子麒心虚的乾笑两下。惨了,该来的躲不过了。 “他回来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冷汗滑落,肯定他知道一切的语气让唐子麒心中叫苦连天。 “这……我正在想该怎么告诉你……”支支吾吾的,唐子麒挤出一个籍口。 无声的指控惹得唐子麒不知道该怎么办。 “霏霏,麒大哥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昊炜他……他不要我告诉你的。”为了不破坏霏霏对他的信任,还是招了吧。“你别想大太多,昊炜回来,对你目前的生活并不会造成什么改变,他已经答应过我了。” “是吗?” “霏霏,你就先别想那么多了,要是你不放心……我跟昊炜约好了,等一下要过去看看服装秀的排演情形,等跟昊炜碰面后我再跟他谈谈,看他究竟有什么打算,到时候看什么情形我再告诉你。” “你跟他约好要来看排演情形?” 唐子麒有点不解她为何有惊吓的反应。 “对啊,这是将lofi引进台湾的第一次表演秀,能不能打响名号就看今天的show了,当然得慎重一点,所以我跟昊炜约好,在晚上出席前要过去先看看,现在我在路上,已经快到了……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你们『要来』看排演情形?什么意思?”唐子麒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没什么意思,我不说了,下次再联络。” 惊慌失措的语气像是遇上什么害怕的事,“喀答”一声,彼方的电话已被挂上。 “霏霏?霏霏?”唐子麒对着断讯的行动电话大叫。 要命,这样没头没脑的挂电话怎能让人放心呢? 唐子麒收起电话,挂念突如其来断讯的电话的同时,油门正不自觉的被他踩到了底? 没来由的,就是想快点赶到与昊炜的定的地点,说不上为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到有事要发生了,而地点极可能就是服装秀的排演会场。 第四章 他!是他! 虽然刚刚惊鸿一瞥,她只远远的瞄见一眼,但董语霏相当确定自己所看见的。 他看见她了吗? 不敢想像答案,心慌意乱的取回电话卡,像是逃命一般,董语霏飞快的奔回会场。 天不从人愿,就像要跟她作对一样,一尊门神杵在转角处,来不及收回脚步的董语霏凄惨的一头往肉墙撞了上去,糟糕的是不只如此,还没来得及让她感觉到痛,猛烈的冲撞力已经使她整个人向后倒,眼看就要形成另一场灾难时,一双大手捞回了她,将她牢牢的安置在他的胸怀中。 “小心一点。” 捂着快撞歪的鼻子,董语霏疼得眼观都快冒出来了,从没想过戴着眼镜撞到人会这么痛,眼镜架在鼻梁上的鼻垫部位快把她的鼻子戳出两个洞了。不过,幸好这副眼镜略大,鼻垫总是滑落在鼻梁上,不然遭殃的就是更形脆弱的眼睛了。 “你没事吧?”肉墙的主人,也就是肇事的元凶低下头,语带关怀的问。 磁性的浑厚嗓音和脑海中刻意想遗忘的声调相符,董语霏心中一凛,忘了疼痛、忘了破口大骂,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努力稳住如擂鼓般的心跳后,她鼓起勇气睁开一双因疼痛而带泪的眼,试图确定她的疑虑。 首先进入眼廉的是一张略嫌单薄、似是嘲弄人般要笑不笑的诱人唇形,而后是那贵族般优雅的高挺鼻梁,再往上一点……一副酷劲十足的墨镜遮住了那双灵魂之窗,即便如此,董语霏知道,隐藏在墨镜下的是一双无时无刻散发着魅力的眼,那是一双像会吸附人的灵魂般、深邃不可见底的墨黑瞳眸。 就像是看到鬼一样,董语霏挣月兑了他的怀抱,一连倒退了几步,捂住口鼻部位的手除了鼻子依旧很痛外,更因为心中比拟翻天浪高般的惊慌。 “你怎么了?”语带诧异,包里在笔挺的西装下的昂藏体魄朝地逼近了几步。 摇摇头,董语霏表示自己无恙!挪出一只捂住口鼻的手阻挡他的贴近。 “看你好像很痛似的?有没有怎么样?”浑厚的嗓音带着同情,也身体力行的想掰开董语霏放在脸上的手,想进一步看她的状况。 董语霏吓了一跳,大幅度的摇头,硬是不肯松手。 “你不放手,我怎么看你有没有受伤呢?”像是诱哄不听话小孩的谙气,但要是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其中带笑的成分。 “我没事。”董语霏挤出声音,十分庆幸疼痛带来的浓浓鼻音。 “真的吗?” “嗯。”董语霏用力的点点头。 “下次小心一点,别这样莽莽撞撞的。”叮咛的话亲切得像是邻家大哥哥,末了还动手揉了下董语霏的头。 要是你不站在这里当人墙,谁会这么倒楣啊?董语霏心中暗骂,很生气,但并没有说出口。 戒慎的退了一步,抚顺被揉乱的发后,董语霏不想再跟他多牵扯下去,对于他的叮咛只能含恨的点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昊炜!”匆匆赶来的唐子麒在看见目标人物后大叫一声,“你……” 待看清樊昊炜身旁的人时,那个“你”字就自动断音,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的动作真慢。”樊昊炜对迟到的好友笑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刚刚撞到我的小姐,她是……” 像是直到这时候才想到没问小姐的芳名,樊昊炜徵询的眼光直直看若仍捂住下半边脸的董语霏。 唐子麒这时的出现让董语霏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尤其是在樊昊炜的注视下,加上他的问题……他这样问,是故意的吗? 看看樊昊炜,再看看唐子麒,董语霏心慌意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颗心正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在跳动着,声音之大,恐怕方圆百里的人都听得见。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选择逃开这一切。 “呃……我还有事,先走了。”把想像化为实际行动,董语霏微低着头,急急忙忙的想月兑身而走。 “别急着走嘛,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樊昊炜的大手一把就拉回了她。 “这位先生,请你放手,我又不认识你。”想像一般人遇上这种事的反应,董语霏挣扎,一面以求救的眼光看向唐子麒。 接收到她的求救讯息,虽不明白此刻情况,但唐子麒清了清喉咙,还是出面介人。 “昊炜,别这样,你吓到她了。”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唐子麒的话让樊昊炜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着董语霏露出。“我只是看你一直捂住鼻子,担心你流鼻血而已,毕竟你刚刚撞得那一下可不轻呐。” “我没事。”董语霏再次表明。 “你一直捂住鼻子,怎么会知道没事?”樊昊炜摆明了他的异常关心。 知道他是那种不达到目的绝不善罢甘休的人,董语霏暗自做了几次深呼吸,猛一咬牙,终于松开手,露出泛红的鼻子。 “你看到了吧,我、没、事!”敢这么做,多少是仗着自己其貌不扬的外表。 “咦,你很像一个人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樊昊炜蹙眉研究。 “开什么玩笑,如果要搭讪,这也太老套了吧。”董语霏的心跳漏了几拍。 “子麒,你来看,她像不像一个我们很熟悉的人?”樊昊炜将好友拖下海。 莫名其妙的被拖下水,面对樊昊炜的询问,以及董语霏若有所求的目光──她认得他却不愿相认;他找她,但人在眼前却似乎没认出来──在双方都无法不去顾及的情况下,唐子麒此刻的存在无疑是尴尬的。 “呃……她怎么会像霏霏呢?”唐子麒乾笑两声,说实话,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了。 “我有说她像霏霏吗?”樊昊炜带笑的反问。 两只老狐狸过招,被当成话题人物的董语霏手足无措,握紧的拳头直冒冷汗。 “要不然你所指的『我们很熟悉的人』是指谁?”唐子麒打马虎眼。 “你说呢?”樊昊炜的脸上依旧是一贯嘲弄的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愿再留下来面对这样的窘境,猛然推开樊昊炜的箝制,董语霏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奔离去。 沉默的目送她离去的纤巧身影,樊昊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没发现在一旁研究他的唐子麒。 “昊炜?”唐于麒唤了一声。 说真的,他真的无法弄清樊昊炜的想法,就刚刚的情况,他应该、似乎、好像知道她是霏霏,不是吗? “大概是工读生吧。”樊昊炜突然说道,“现在的工读生真不像话,打工的时候还这样混水模鱼,走路的时候像没长眼睛一样横冲直撞。” 樊昊炜的话让唐子麒陪笑两声。 看昊炜这样子,他应该不知道吧?唐子麒推翻之前的想法。 “不过,这样急急忙忙的模鱼出来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摩挲着下巴,樊昊炜心有所思。 “你怎么知道她是出来打电话的?”唐子麒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模模腰间的行动电杠? 樊昊炜笑了笑,转身往会场走去。 “你猜。”很吊人胄口的,对唐子麒的问题只丢下这一句。 猜?这样暧味不明的态度要怎么清啊? 唐子麒生着闷气,被搅和得不甚清楚的脑袋更加混乱了,直到跟进会场前,还一直反覆的推敲着。 他知道?他不知道?他知道?他不知道……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 “语霏姊,你怎么这么慢?”埋怨的话才落下,再看到董语霏的两手空空,朱雅蔚毫不客气的哀嚎了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没买?” 可能是他们这群工读生的地位太过渺小,要不怎么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这一些没人性的大人物非但没把他们看在眼里,而且极为忽略,在慢吞吞的排演过程中,完全没有人想到时间已快下午三点半了。 照道理说,“中餐”的定义是指中午时分的餐饮吧?而他们从早上八点半集合过后就开始滴水未进──这还有赖负责人早先立下规矩:为了预防任何污渍弄脏衣服,后台严禁饮料及食物。 将近七个钟头未进食,对成长中容易感到饥饿的少女而言,这实在有点折磨人。难民般的绝食生活让人有点怀疑,他们究竟是来打工的?还是不小心参加了“饥饿三十”的活动? 虽然后来提供了蒸馏水!但光唱水的感觉很让人反胄,尤其是在“不能随意离开的? 禁令下,根本就没人敢多喝几口,怕喝多了不但不能解饥还会想上厕所。 饥饿促使人胆大,经过一阵阵的轻声商量,董语霏在大夥儿的掩护下被推派出去购买粮食,不都说团结力量大吗?此刻就是印证的最好机会,再说,饿都饿慌了,谁还理会什么“后合严禁饮食”的禁令啊? 只是万万没想到,董语霏偷溜出去了大半天竟两手空空的回来? “语霏姊,你在搞什么啊?”捧着肚子,朱雅蔚十分哀怨,已经饿得没力气顾及礼貌了。 “我……这附近实在没什么好吃的。”虽是籍机出去,但带着大家的希望,她也真的在附近找过了。 回答的同时,董语霏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调整紊乱的心跳。 “你怎么了,鼻子红成这样脸色却很差,发生什么事了吗?”朱雅蔚发觉不对劲。 “没什么。”抿着下唇,董语霏避而不答。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想你们也饿坏了,我去帮你们争取好了。”董语霏顾左右而言他,一方面是想转移朱雅蔚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看不过去。 “真的?”朱雅蔚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邻近的几名工读生也围了过来。 “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待在这里,不怕被炒鱿鱼。”董语霏无所谓的耸耸肩。 身上带着大夥儿所寄托的二度期待,董语霏离开后才发觉失策。 她是猪啊?明明知道他在这里,要是那个姓时的烂人正在跟他讲话,那……董语霏迟疑了,一面暗骂着自己,停下来的脚步怎么也无法再迈出,整个人僵立在前往谈判的路上,进退不得。 “霏霏?” 小声的叫唤声引起董语霏的注意,定神一看,唐子麒颀长的身影正迎面而来。 “麒大哥?”惊讶中也有松口气的安全感,董语霏连忙扑到他的怀中。这世上,只有他是真心的待她好。 笑着拧了下她红通通的巧鼻,唐子麒拉着地来到静僻的一角。 “你怎么会跑来当dresser呢?我刚刚差点让你们两个给吓死。” “你还说咧。”董语霏没好气这:“要是你早些告诉我的话,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想起刚刚的场面,两人相视苦笑。 “昊炜他好像没认出你。” “我这样子……谁还能认出是我?”董语霏自嘲。 “说真的,要是我不知道也可能认不出你,你这打扮实在是……”唐子麒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形容词。 “很丑。”董语霏毫不介意的代答。 看着董语霏的笑容,唐子麒像是默认一样的笑了,只不过,当他想到他找籍口离开、特意来找她的原因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认出你呢?再怎么说,昊炜他毕竟……” “是领养我、让我得以活下来的恩人。”董语霏苦涩的代唐子麒说出未竟的话。 一直以来,由于没有刻意隐瞒,她从懂事起就明白的知道,关于自己能存活于世上的离奇经过。是该感谢他的,要不是他以狂妄的姿态表示想留下她,她的命运会如何恐怕没人能预测。 甭儿院、育幼院,或者就任凭被丢弃在路边无人闻问,若不是他,至今的她能不能站在这里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霏霏……”唐子麒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就连名字,也是他恩赐给我的。”听着唐子麒的叫唤,董语霏的神情有些落寞。 董,是源自他母亲的姓氏,语霏则是因为她被捡到的那一日恰巧是个飘着小雨的日子霪雨霏霏,不过,因为他不喜欢要湿不湿的阴霾天气与潮湿的感觉,便将“雨”字改为“语”,这就是她董语霏名字的由来。 有时,她真恨自己的名字。该怎么说呢? 每当这个名字被唤一声,就好像提醒她,她是个连名字都靠他恩赐的小甭女,那种欠他的感觉也就更加浓厚……这种心情,怎能不让她厌恶起自己的名字? “你别这么说,要是让昊炜知道你这么贬低自己,他一定会生气的。” “是吗?”董语霏笑笑,“但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一直是他啊。” 若他真会生气的话,也是因为她是他的专属宠物,能贬低的人只有他──即使是她这个专属宠物本人也不能僭越他的权利。 “你想得太多了,虽然昊炜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在昊炜心中是特别的,只不过他的脾气古怪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容易惹人生气,你就别跟他计较太多了。”说起樊昊炜的性格,唐子麒也没辄。 “我能跟他计较什么呢?”董语霏又笑,像是认命了一样,“连命都是他给的,我拿什么跟他计较?” “霏霏,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唐子麒板起脸。不论昊炜对她的态度如何,他唐子麒可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来疼爱,不许她把自己说得像没人要的。 董语霏抿着下唇,不再说话。 “现在有什么打算?”唐子麒问。“总不能这样跟他玩躲猫猫下去吧,他这次回来好像是专程找你的。” “找我?”有些小小的惊讶,“怎么可能。” 当初,就是因为他彻底的漠视伤透了她的心,她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 “昊炜做的事有谁模得清,你也知道他的性于,若他这次是回来找你的,到最后他还是会知道的,我想,你自己得有个心理准备。”类似今日这样尴尬的场面,唐子麒不想让自己再面对一次了。 思考让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麒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还没准备好要面对他,再给我一些时间,或许就能调适好我的心情了。”董语霏说出她的感受,目前的她在短时间内,还没有打算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的决定,唐子麒只能苦笑。真难啊,台北又不怎么大,要躲掉樊昊炜的找寻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怎样,记住麒大哥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唐子麒只能这么承诺。 “我知道。”董语霏笑了,只不过像是想到什么,笑容一闪而逝。“但是……他……”想到那个不定数,董语霏无法让自己放松心情,“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了。” 如果可以,她想选择永远离开他。 “别想那么多,等会儿我去探采他的口风,看怎么样再决定好了。”唐子麒安慰她,但他也不敢保证什么。 “谢谢你,麒大哥。” “什么傻话,跟麒大哥还需要道谢吗?”唐子麒失笑。“我请回去了,要不昊炜会以为我失踪了。” “等等,麒大哥,再帮我一件事。”董语霏连忙唤住他“说吧。”只要是她开口的,他不会放手不管。 “可不可以让后台那些可怜的工读生先吃个饭?大家快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东西可以吃,我看不过去,自愿要帮他们陈情,但后来才想到他在这里……” “你还没吃?”唐子麒听不下去,有点生气。“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 “我是还好。”董语霏一脸的无所谓,“以前的磨练打下了基础,习惯了。” “你啊,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平常都是跟我打马虎眼过日子?这样有一餐没一餐的还能说习惯了?”唐子麒皱眉。 “别再跟我算帐了,快回去吧。”不想翻那些陈年旧帐,董语霏赖皮的催促他离开? “你喔。” 面对唐子麒没辄的摇头叹息,董语霏只能露出笑容试图蒙混过关,之后,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才相互道别、各自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俩丝毫没发现,当他们专注于谈话时,还存在着第三者一直旁听到最后才悄然离去。 ................................... “这堆便当是怎么一回事?” 樊昊炜突如其来的怒意让所有人不知所措。 “怎么,我请你们公司帮我筹画这次服装秀,是让你们虐待童工来着的?你们是哪一家公司?究竟是怎么办事的?便当送来就堆在这里放着好看,让后台的工读生饿得七晕八素,谁会想认真工作?要是晚上的show有个闪失,谁要负责?” 在场所有的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这位大老板怎么会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开始注意起这种小事?而且还为这种事生气? “昊炜?怎么了?”唐子麒回来后看到一群人奇怪的表情。 “你问他们。”樊昊炜余怒未消。 “樊先生,要排演今晚节目的关系,所以想让工读生在排演完后进餐,现在已经快排完了。”一名替死鬼被拱出来解释。 “你是谁?”樊昊炜冷眼看他。 “我姓时,是这场show的负责人。” “负责人?那好,不让dresser吃饭是你的主意?今天的show要是有个闪失就由你负责罗?”樊昊炜对这位自称负责人的仁兄看了几眼,不论他怎么看,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装扮就是碍他的眼。 “我们不是不让她们吃饭,只是想……等排演完……” “我最讨厌人死不认错。”樊昊炜直接而坦白的斥责,“你告诉我,吃个饭会花多少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前台的排演是一次几个模特儿上台?还是你们公司排演的情形与众不同,需要全部的模特儿在前台待命?” “不……不是,我们也是一样……是按照节目进度排演……” “哦?既然是按节目进度排演,这样需要一整群工读生跟着在后台耗?你告诉我,让她们利用时同轮番吃个饭会很困难吗?” 虽然樊昊炜表示不满的方式不像喷火龙一样的咆哮,但冷然的话中有莫名的气势,好像被指责的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大罪行,看得原本也想兴师问罪的唐子麒也气消了。 “昊炜,用不着那么生气,现在让那些工读生出来吃个饭就好了。”虽然对该名负责人的做事方法有点不能认同,但唐子麒一如往常担任起打圆场的工作。 唐子麒出面介入后,樊昊炜冷冷的看着那位负责人,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与绝对的王者之风看得人自然而然的心生胆怯。 “怎么……”自称负责人的黑衣男子迟迟没有动作,让樊昊炜渐感不耐,“唐先生的话你没听见是吧?” “嘎?” “让工读生吃饭了。”那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人不忍,唐子麒好心的给予提醒。 见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樊昊炜怒斥:“还不快去!!” .................................. “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填饱了肚子,紧凑的经过一次忙碌的彩排后,得空的朱雅蔚与其他工读生七嘴八舌,经过一番讨论后回到董语霏身边,并极端不爽的叨念着。 “哪有人这样的,到现在才跟我们说这三天算一个档期,要做满三天才能须到钱,摆明着威胁人嘛。” 趁用餐时间,像是怕他们临阵月兑逃、隔天不再来似的,那位姓时的负责人将领酬劳的规矩立下,表明必须做满三天才能领薪水。那感觉像是想用金钱攻势留下人,听得朱雅蔚懊恼极了,尤其是在他们被要求明天早上必须七点集合后。 拜托,七点集合,那就表示她明天最晚得六点半起床,有没有搞错啊?今天八点半集合,最快也要晚上九点半才能离开,不提把他们饿得歪七扭八的事,一天的工作时数已经是十几个钟头了,要是明天再提早为七点集合,那他们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廉价劳工? 虽然涉世未深,但朱雅蔚在这时候已能察觉出这份工作的投资报酬率不能相比。 “语霏姊?语霏姊?”叨叨念念了半天,朱雅蔚这才发现心不在焉的董语霏根本没听进她的话。“语霏姊,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不对劲了。” “没事。”回过神的董语霏一语带过。 “才怪……” 没让朱雅蔚有机会追问,负责人的出现让她噤了声。 “呃……我知道你们刚刚彩排前才吃过饭,但现在晚餐的便当已经送来了。” 每个人下意识的看了下手表,距离上次吃饭不过是一个多钟头前的事。 “到正式表演之前,你们只有现在的时间能吃饭,要不然,就只能等到表演结束、把衣服收好后才能吃了,那时候大概九点半之后了,你们自己决定,看要不要现在吃饭?” 要死了,不是想把她们饿死就是把她们撑死。工读生暗骂在心中,但还是彼此交换了意见。 表决结果,大家宁愿撑死也不愿再饿死一次。 就这样,董语霏心思恍惚的跟着大家到前台的观众席吃便当,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饭盒,没有丝毫食欲,不像朱雅蔚,不但一口一口的把饭吃下,还跟其他的工读生边吃边交换本日打工心得,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女低声开骂得不亦乐乎。 “咦?董语霏?你在这里做什么?”邵齐诧异道。 “表哥?”对于邵齐的出现,朱雅蔚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而董语霏只是挑了下眉表示她的意外。 “小雅?你也在?”邵齐愣了一下,无法想像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跟语霏姊来当dresser,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朱雅蔚在发问的同时努力克制自己的音量。 “以前的学长开了一家摄影公司,负责发表这次服装秀的展示成果,我是来帮他的,刚刚彩排时才到,大致看了一下,晚上好捕捉镜头。”邵齐解释。 还真是巧啊,一场show把认识的人全聚集在一块儿了。董语霏心中嘲弄的暗想。 “你怎么不早说你会来?”朱雅蔚生气道:“害我跟语霏姊来当廉价劳工。” “什么意思?”邵齐有听没有懂。 “你都不知道,我们好可怜喔……” 突然来了一个听众,为了博取同情,朱雅蔚唱作俱佳的开始叙述这一日的打工过程,董语霏则继续想自己的事。 他,是不是认出她了? 会才的怒意辐射至后台,即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都还能感受到那种摄人的魄力与威势,那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时她因工作而无法定时吃饭,他一旦得知她有一餐没一餐的状况,总是这样责骂周遭的人,也只有那时候她才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不想让自己沉溺于过往的回忆,董语霏下意识的甩了下头。毕竟,她要面对的是现在的他,没时间让她在这里回忆那些有的没有的。 “语霏姊很厉害喔,要不是她帮大家争取,恐怕我们现在不是隔一、两个小时吃一个便当,而是一次吃两个便当了。”朱雅蔚跟邵齐说得兴起,“你都没听见,那个大老板好有气势喔、连在后台都能感觉到那种魄力。” “那不是我,不干我的事……”听见朱雅蔚提起,董语霏试图解释。 从一开始,董语霏就否认自己有任何功劳,但工读生没人听进她的辩解,认定了她是谦虚。如同此刻,朱雅蔚根本没理会她的话,仍自顾自的对邵齐说着。 “我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樊昊炜一定是那种很帅的人,后来我们吃饭时看见了,哇塞,他帅的,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了,那种男人的气势与风采,哇,你这种毛头小子根本不能比……不过,有点奇怪,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个樊昊炜老是看着我们这边、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我觉得他好像在看谁似的。” 是吗?连大而化之的朱雅蔚都感觉到了,那就不是她的错觉罗?董语霏的心跳因朱雅蔚的话而漏跳一拍。 “是喔,人家是看上你的美色,所以忍不住一看再看。”邵齐不客气的损她。 “怎样?你是不是不服气人家长得比你帅?哼,毛头小子。” “什么毛头小子?请你去我们学校探听一下,我可是校园里有名的梦中情人,不要搞不清楚状况好不好?”邵齐不服气这。 “梦中情人?你要不要脸啊,哪有人说自己是梦中情人的,只有毛头小子才会……? 他们两个表兄妹继续争论著如何评定一个男人。 置身事外的董语霏心烦意乱,整个人只觉得浮躁不安,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不要啊,在她开始觉得安定、平静的时候,千万别惹出什么事,也别再让他来扰乱她的心了。董语霏在心中默默的祷告。 希望……希望……嗯,该希望什么呢? 这一刻,董语霏茫然了。 第五章 约莫四十分钟的表演被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分成两段,前半段的二十分钟里,董语霏有些恍惚,身处急着帮模特儿换上衣服、手忙脚乱的dresser里,很不敬业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帮着可有可无的小忙。 时间过得很快,才那么一晃眼,就在拉个拉练、递个外套或送上一件短裙等的小动作中,花费大半天排演而成的二十分钟节目就此划下第一个句点。 无疑的,董语霏是整个后台中最轻松的人,但经过中段十分钟的喘息时间后,之后二十分钟的节目进行时,用“如坐针毡”都不足以形容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又』见面了。” 进了后台,这是樊昊炜对她所说的第一句话。 语带双关、要笑不笑的表情让人搞不懂他的意思。是指下午那一场相撞的意外后的再次见面呢?还是指他认出了她? “第一次当dresser?很紧张吧?”像个亲切的大老板,樊昊炜问。 由于后台正紧锣密鼓的准备展开后半段的演出,没人有空接待大老板的莅临,更没发现大老板正绊住了一名多出来的dresser。 “我……我要去忙了。”董语霏的紧张全是因他而起,急急忙忙的找籍口想逃开。 “我看不用了,听负责人说你没有专属负责的模特儿!是多出来帮忙的,真巧啊,是老天爷的安排吧,那你就陪我聊聊吧,反正其他的dresser游刃有余,看起来也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 要是她也有个专属负责的模特儿就好了,现在就不用面对他了。原本很高兴自己优闲的打杂身分,现在经他说后,还真是后悔莫及。董语霏暗自怨叹自己的坏运。 不知怎地,她就是莫名的感到不安,虽然他说话的样子好像还不认得她,但她总觉他今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语带玄机、别有用意。尤其那一句“真巧”、什么“老天安排”的,在让她感到惶惶不安,不明白他究竟认出她了没? “这样不好吧。”这一次,及有墨镜的遮掩,迷人的俊颜更显气宇轩昂,董语霏不敢直视那外放的光华,只能低着头问。 “有什么不好?”樊昊炜不当一回事的反问,并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你要知道,lofi走的是少淑女路线,跟你聊聊正好可以让我知道你们这一代的心思。” 董语霏无法辩驳,但仍不放弃改变他的心意,按捺住心中的焦虑,她连忙找出新的说辞:“你……身为一个大老板,怎么不在前台看show?” “就因为我是老板,所以要来关心一下后台的情况嘛。”樊昊炜潇洒的笑笑,“况且,这是lofi首次在台亮相的表演show,身为lofi的负责人,等一下表演完后,我得出场致词,当然得在后台standby。” “噢。”董语霏应了一声,不知该接什么话。 没让她有机会说些什么,樊昊炜自作主张的把她带到一边去,那里是舞台的侧边,能看见台上的状况却不会让台下的观众看见。樊昊炜把她拖到这边来,摆明了要她在他standby时陪伴他,董语霏除了顺从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的鼻子没事了吧。”樊昊炜突然提起下午的那一场意外。 “是吗?那你是习惯用头顶跟人说话罗?从刚刚就看你低着头,我还以为你的鼻子被我毁了。”樊昊炜取笑她,还动手去揉乱那一头齐耳的柔细发丝。 “樊先生……”这样的樊昊炜,董语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叫我樊先生,听了怪不习惯的。” 透过精选的雾面镜片,董语霏看见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女孩子家,头发别遮头盖脸的。”没有丝毫的预警,樊昊炜抓过她,不分由说的动手将披散、遮住她脸颊的头发全拨到耳后固定,露出小巧的耳朵与白女敕细致的脸颊。 “你……”董语霏戒慎的退了一步。 看着一对早已染成玫瑰色泽的粉女敕耳朵,樊昊炜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就像是出于好奇般,樊昊炜逼近一步,欲动手去摘她的眼镜。 “你要做什么?”董语霏死命护住眼镜,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摘掉。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最后的护身符,要是被摘掉了她还有戏唱吗? “别逼我,要是我失声大叫而毁了你的服装show,到时候可别怪我。”董语霏紧张归紧张,还不会笨到忘了怎么威胁人。 “别这样,干嘛那么紧张呢?我不过是好奇,想看看而已。”樊昊炜笑笑,那笑容近乎无赖。“真奇怪,一般女孩子不都是爱漂亮的吗?就算不戴隐形眼镜也会选蚌美观的镜框,怎么你这么与众不同呢?戴一副又丑又大的眼镜?你知不知道,你的眼镜把你的脸遮住一大半,反倒让人觉得有趣,更想看清你的真面目。” 樊昊炜欺近她,超大号俊颜让董语霏伸出手去挡,给果却触模到那张温温热热又带着赖皮笑容的脸。 董语霏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想松手,但见他继续逼近,不得已只好再捧住他的脸,这样的碰触使得董语霏不知所措,可以看见的女敕白肌肤全染成诱人的粉红。 “哎呀,你真是可爱。”放弃进一步的逼近,樊昊炜再次揉乱那一头青丝,俨然是一种习惯。 董语霏又羞又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模样显然逗乐了樊昊炜,顾忌台上的表演,虽不能朗声大笑,但满足又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狡猾。 董语霏怒极,但居于弱势的窘境让她怒火攻心却不得宣泄,只能自己在心里生着闷气。 “怎么了?生气了?” 董语霏不愿回答,低垂着脑袋站在一边,只希望他能自讨没趣放过她。 “没事。” “不准放下来。” 樊昊炜的斥责议董语霏楞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下意识的要把固定在耳后的发拨开。 “我说过,女孩子的头发别遮头盖脸。” 虽然樊昊炜努力营造出邻家大哥的感觉,但董语霏知道隐含在话中的威胁,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不择手段的达成他的目的。 无言的收回手,董语霏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只能妥协了。 “这么大的眼镜,近视几度啊?”樊昊炜突然问道。 “这很重要吗?”董语霏防卫性的瞄他一眼,自是不愿正面回答。 “没什么,随便问问。”樊昊炜笑笑,“对了,这一次的衣服你喜欢吗?是特别经过设计的,觉得如何?” 他谈论起服装了,董语霏终于硬挤出一个可以藉口离开的理由了!有赖于自己的书呆子造型。 “樊先生……” “我说过别叫我樊先生,我不喜欢。”樊昊炜蹙眉。 “呃……我知道你很重视这次的show,留住我也是基于想做市场调查,但我想你这些问题问我并不恰当,你要不要找其他的女孩子来问一问?”董语霏索性省掉称谓,直接说明自己的建议。 “就因为你的装扮不跟流行,你的意见才更值得听。”樊昊炜三两下便驳回她的建议,而且还理所当然的要求着,“别这样嘛,说说你的感觉,喜欢吗?” 为什么总是这样,难道他完全不知道拒绝为何物吗?董语霏心中恼火。 “我不知道。”本想一问三不知,让他自讨没趣,但在他的注视之下,董语霏一面气自己的软弱,一面改口:“还好啦。” “喜欢就好。” 从头到尾,她说了“喜欢”或什么赞扬的话了吗?只不过说了一句“还好啦”,这样算得上是喜欢吗?董语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结论。等等,喜欢就好,他说这话的语气与神态,就好像这些服装只在意她一人的看法似的。 董语霏心中一凛,但没机会让她开口试探,因为后半段的表演正划上完美的句点,在众人的期盼与欢呼声中,樊昊炜以君临天下的从容态度走上舞台,离开她之前,留下一个复杂难懂的眼神。 带着点兴味、带着点坚定、带着点宣告……那是什么意思? 董语霏很努力的揣测他想表达的意思,当然也就不能专心的聆听樊昊炜的公开致词,等到她放弃研究聚光灯下英姿勃发的翩翩神采时,已经跳过了那些客套的社交辞令,直接听到重点。 “很多人问我,lofi这个品牌名称是否有什么涵义,以往的我从不曾费心解释,但今天不同,因为驱使我投人服装业、创下这品牌的人也来到了现场。”樊昊炜神态自若的对来宾侃侃而谈。 在他发表演说的同时,今晚表演的模特儿位置不一的环绕着他,由模特儿手上的花束就可看出今日演出十分成功,而置身其中的他手上捧着一大束不知是谁送上台、像是要淹没人的巨大棒花。看到那束花,加上这一席话,董语霏的心只觉得毛得厉害,想也不想的转身便走,但身后不知何时伫立的两位彪形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也就是因为她,才会有lofi这块响亮的招牌,我很高兴能趁这机会将lofi的涵义公诸于世,我更高兴的是,这时候她能跟我一起站在舞台上分享成功的喜悦,手上的这束花便是要献给她……” 没预警的,董语霏让两名彪形大汉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再也没有布幕可以当屏障,灿烂夺目的聚光灯束已经打在她的身上。 生平第一次,董语霏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 董语霏? 相较于一般观众的好奇兼兴奋心情,台上突然出现的人让邵齐僵立得有如一座雕像,捧着心爱的照相机,有点无法反应过本──她在那里做什么? 整个台下心思异常的人还有唐子麒,这个突发状况让他呆楞了一秒钟。 天啊!昊炜早知道了。 回过神后的他面有菜色,首先跃上心头的就是这样的结论。虽然有点讶然,但平心而论,唐子麒的心中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下倒好,也不用设法瞒他或想办法玩谍对谍的套话游戏了,事情全摊开来说,省得他尴尬的夹在他们俩之间难做人。 要知道,那还真不是普通的吃力不讨好且左右为难的差事。毕竟,一个是他兄弟般的好友,另一个是他当妹妹疼爱的人,不管他帮谁,良心道义上或多或少都会对另一方产生愧疚感。就因为如此,现在的发展让唐子麒暗自庆幸,他终于不再让自己陷入两面不是人的尴尬处境了。 相较于邵齐的愕然与唐子麒的了然,樊昊炜先前的一番说辞使得一般观众与台上模特儿对于这名神秘人物的出现万分期待,但在亲眼见到董语霏后,所有的期待与好奇开始转化为不相信与一阵阵的窃窃私诰。 齐耳的学生头,丑丑的超大号粗框眼镜,平凡且不起眼的穿着……怎么也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丑小鸭会是lofi这个知名品牌的创作原动力? 像是没听见台下不可置信的耳语声浪,就连台上模特儿古怪的扰人视线也一并忽略,台上的樊昊炜带着眩惑人心的潇洒笑容走近她,就像是在自家厨房来回一样。而后,樊昊炜站定在她面前,以不容拒绝的专制将花塞到她的手上当然,旁人的眼中所看见的,是他含笑温柔的将花亲自送到她的怀里。 直到怀中塞进一束可以压垮她的超大捧花,董语霏奋呈空白的意识才开始恢复运转? 台下的指指点点、台上妖娇美丽的模特儿们的怀疑眼神……她知道自己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而让她面临这样难堪局面的始作俑者正站在她的身边,以亲匿的姿态簇拥着她住舞台中央走去。 原来他早就认出她了,从下午的意外……或许在与他相撞前,他已知道自己的身分,进而策画下午那一幕,撞得她七晕八素、疼得降低了戒心,然后,正好如他的意,再次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受辱的感觉溢满心田,董语霏努力站定,不愿跟着他走,说什么也不愿再往前进一步。 “我亲爱的小语,这时候,你总不忍让我在大庭广众下难堪吧?”察觉她抗拒的心思,樊昊炜俯身附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温暖的气息吹拂过敏感的耳际,双顿不争气的染个通红,董语霏气自己的反应,也气他的威胁。 是啊,她是由他收养拉拔大的小甭女,整条命都是他给予的,说什么也没理由恩将仇报,她不能让他在众人面前出糗或陷入难堪的局面──即使她很想。 见她的抗拒态度软化下来,樊昊炜露出一个嘉奖的笑容。 “好孩子,这样才乖嘛,我的乖小孩。”伴随哄小孩一样的话语,性感的唇如蜻蜓点水在她颊上轻触了一下。 好孩子?他的乖小孩? 董语霏心中苦笑。好久没听到这些哄人的话了,那已经是遥远年代的事了,只存在于记忆中。 没时间让她回忆过往,抿着下唇,董语霏将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埋人胸前的花海中,放弃反抗的让他拥至舞台的中央,好让他继续发表完他一度中断的致词。 “樊先生,这位小姐是……”在场的记者提出众人的疑问。 “诚如我刚刚所说的,她正是lofi的灵魂人物,若没有她,也就不会有lofi这个品牌存在。”樊昊炜微笑。 “是这位小姐让您创下lofi这品牌?” “没错。”记者的问题获得樊昊炜肯定的答案。 “那您刚刚提到过lofi名字的涵义,是跟这位小姐有关罗?” “若没关连,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樊昊炜幽默的答案惹笑了一些人。 “樊先生,那这位小姐跟您的关系是……” 这问题议樊昊炜对身边始终默不出声的董语霏看了一眼。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说话的同时,一个迷人的笑容挂在英俊的脸上。 倒抽一口气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些不客气的反应自然是在场的女性观众所发出的。 董语霏知道,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现在看起来平淡无奇又其貌不扬的她正承载着满屋子的嫉妒与艳羡,也想像得出一屋子里的同性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评价,但她丝毫不在意,该说是没心思去在意,因为她自己也因这句话而讶异万分。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董语霏呆楞的抬起头看他,确定刚才的话是出于他口中而非错觉后,心中的困惑反倒加剧了。 他是怎么了?要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在这样公开的场合? “樊先生,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指的是什么意思?” “是恋人、亲人,还是什么?” 樊昊炜的答案在七嘴八舌的问题中,显示出话题所引起的关切。 “这问题我不便回答,你们只能问她了。”樊昊炜绝对适合担任政府官员,规避问题的功夫不但一流,还能将大皮球踢给别人。 “这位小姐……” “您跟樊先生的关系……” “请问……” 众多的问题全挤在一块儿,这种争相询问的场面她很熟悉,就像以前的生活模式,但那样的生活已阔别两年多,董语霏已经丧失应对的能力了。 将她的无助与惊慌失措看在眼里,樊昊炜笑了笑,将媒体与观众的注意力又拉回来? “别这样,你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我怎么有机会告诉大家,关于lofi这名字的涵义呢?” 樊昊炜的发言又引起一阵七嘴八舌,如他所愿,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 在记者混乱的问题中,樊昊炜开口解释。“其实,道涵义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他这么说,所有的声响全沉寂了,每个人都好奇会是哪两个字。 确定得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樊昊伟炜迷人的唇缓缓的说出那两个字:“恋、霏!? 当樊昊炜大剌剌的公开lofi的涵义并直接将“恋霏”定为其中文名称后,他不多加赘言,草草的结束致词,带着众人眼中迷般的董语霏离开,留下一群争先恐后急欲发问的记者在后头苦苦追赶。 “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到后台,董语霏拍开揽在她肩上的手,不客气的正面迎向他。 “倦鸟当知归巢,没想到我的小语心却玩野了,瞧你的样子……嗯,横眉竖眼的……怎么,在外游玩了两年多还不尽兴?”相较于她气极的小脸蛋,樊昊炜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包容与溺爱。 本想失声大叫,对他咆哮出她心中的不满、怨急,但场合真的不对。 四周投射过来的视线让董语霏惊觉自己身处的所在。 此刻,后台的工读生与工作人员全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的打量着她与他,那一双双竖起来的耳朵正准备接收任何更进一步的讯息,在这种情况下,董语霏只能硬生生的将几欲出口的咒骂给忍了下来。 “看来,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樊昊炜轻笑,看出她的顾忌。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董语霏吓了一跳,不明白他突然抱着她走是要走去哪儿,虽离开这里能避开众目睽睽的窘境,但这些扰人的视线无疑是她的屏障,若没有旁人在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放开我。”置身于会场外的走道上,董语霏挣扎着。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这样单独的会面,此刻的独处只让她感到心慌意乱。 将她的抗拒看在眼中,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了,樊昊炜不胜唏嘘的感叹:“果然是女大十八变,那个让我把屎把尿、呵护哄大的小语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后头打转的小女孩,『放开我』?啧啧,真无情呐。” 卑鄙! 弱点道人刻意的提起,董语霏愤恨难当。 不只如此,樊昊炜还继续说着:“要是我没记错,两年多前,我的小语还信誓旦旦兼拍胸脯发誓,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人,唉!这些好像是昨天的事而已,没想到现在被厌恶的喊『放开我』,想想,这其中的差别可真大。” 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模样,无一不是在指责她的无情。 刻意想遗忘的往事一再被提起,董语霏羞愤交加,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是你先推开我的。”紧握着双拳,董语霏没预警的大喊。 曾试图保持理智与冷静,但她没办法,索性一次把话说个明白。 “娜娜、露露、咪咪、小红……一天一个女伴,夜夜笙歌、彻夜不归……这些你还记得吗?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嘲弄、漠视我,逼得我不得不放弃你,演变成今天这样,你有什么权利来指责我?更没资格用怪我变心的口吻来说教。” 看她情绪激动至失控,樊昊炜反倒没说话,他只是专注的听、专注的看。伸出手想抹去她夺眶的泪珠。 董语霏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碰触,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眼泪。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请你不要破坏。”怎么这么没用,有什么好哭的。董语霏暗斥自己。 “小语……” 见他朝自己逼近一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董语霏退了一步又一步。 “很感谢你收留了我还把我养大,我知道我欠你很多,那是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但我还是会设法努力偿还,现在请你放过我吧。” “霏霏?”唐子麒刚摆月兑记者们的纠缠,赶来时就看见董语霏朝樊昊炜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跑开,而好友樊昊炜则是立在原地不发一语,像在计量什么事,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打算。“昊炜,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这两年来,真谢谢你了。”樊昊炜难鸡同鸭请冒出道谢的话。 唐子麒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董语霏的事。 “说这什么话,照顾她是应该的,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妹妹。” “她是我的妹妹。”樊昊炜纠正。 “什么?”有点不明白樊昊炜纠正他的意思。 “没什么。”樊昊炜不愿解释,笑了笑。 “你们到底怎么了?”唐子麒可没忘了她逃也似的离去模样。 说实话,他们之间的事他一直不很清楚,只大约知道霏霏在单恋,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实在不清楚,只知道昊炜在处理完老太爷的丧事后就决定带霏霏去法国,原以为他们俩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霏霏会比较有机会,但怎么也没想到,霏霏出国后隔天便出人意表的回来投靠他。 当时她没多说什么,只表示希望他能帮她,面对她祈求的哀伤眼神,唐子麒知道,她早就打算好了。 而后,他就像一个重色轻友的人,早将樊昊炜这号人物抛到一边,义无反顾的帮助她直到现在。 当然!他不是真的重色轻友,只不过是心疼她孤单的模样,而且,他也担心若不答应的话,怕她做绝了乾脆断了音讯,自己孑然一身在外胡乱瞎闯,若是演变成这样,岂不让人更担心? 只是,现在樊昊炜已经回来了,那他们俩之间……“收起你的担心,有我在,她是我的事。”樊昊炜的意思很明白,他已经回来了,从现在起,董语霏的事不用他唐子麒插手了。 这样坦白又直接的话有点伤人,但正是樊昊炜的用词,认识他多年,唐子麒明白他的个性也懒得跟他计较,现在他所担心的是董语霏。 “我答应过不会伤害到她。”看出唐子麒的担忧,樊昊炜破例的再做一次保证。 “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尤其是在发表“恋霏宣言”后。 “我知道我欠你很多,那是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但我还是会设法努力偿还……” 言犹在耳的话语让樊昊炜莫测高深的笑了。 是吗?想要偿还?那他会让她知道要怎么偿还。 “别露出那种笑容。”樊昊炜笑而不答让唐子麒不耐,而且,他最怕他露出这种笑容,这表示他又开始在算计什么了。 总有一天,他们两个人纠缠不清又暧味不明的态度会把他搞疯。唐子麒悲叹起自己爱管闲事的个性,还是耐着性子再追问一次。 “昊炜,你老实说,对霏霏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相较于唐子麒急于知道答案,樊昊炜慢条斯理的模样真是气死人。 “你会知道的。” 第六章 蠢!真蠢! “欠你很多,那是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但我还是会设法努力偿还的……” 董语霏,你秀逗啦?竟说出这样的话?你打算拿什么夫偿还? 辗转难眠了一夜,董语霏已骂了自己不下百次,一颗纷扰沸腾的心并未因自我唾骂而稍稍平息,而且,除了骂自己不受控制的心外,一整晚,她都在想他怪异的举动与话语。 什么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是驱使他投人服装业的原动力……骗人、骗人、骗人! 这一定又是他想玩弄她的新把戏,为的只是想把她耍得团团转,就像当年,他冷眼看着她为了追逐他的脚步跌得一颗心都是伤,没有安抚、没有劝慰,有的只是嘲弄与漠跌? 如今,说什么也不愿再相信了,但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一股热流蠢蠢欲动直往上冒呢?不该是这样的,对于他,她怎么会有任何的感觉呢? 怎么也没想到,她努力了这么久,整整两年多,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沉淀下来,但到后来,这平静的假相因他的出现又被打碎。一整个晚上,她满脑子想的除了那个傲视睥睨的卓越身影外,其他的就再也装不下了。 无眠的夜让她想起了好多好多事,而且,每一件都与他有关。 还记得小时候生病时,他总是细心呵护的照料,耐心哄着她打针吃药,开始求学时,他教她算数、引领她徜徉能知识须域;一到了假日、两人都得空的时候,他会带着她四处游玩,足迹遍布全省包扩及海外。 当然,她更想起他得意的身在一群婆婆妈妈中,不但没显露一丝一亳的忸怩不安,还一脸骄傲的参加学校母姊会时的模样。 许多许多的事汇集成一个无人能取代的他,由小至大,打从有记忆开始,父亲的疼爱、母亲的慈祥、兄长的关怀,各式各样不同的爱就聚集于他一身,而她一直以来就从他身上汲取这些源源不绝又不尽相同的爱意,直到她发现自己的感情归属、开始了对他的追逐,然后,一切就都变了样。 董语霏,你真没用!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发现自己正情不自禁陷入过往的回忆中,董语霏忍不住又骂起自己,因为现在的她除了唾骂自己外,她真不晓得还能怎么办。 宁静的室内响起了不曾被期待的电话铃声,董语霏先是恍惚了一下,这才看向那一具被她当成装饰品的电话。 电话?谁会找她? 迟疑了好一会儿,努力说服自己、排除掉“樊昊炜”这三个字的人名后,董语霏终于在十余声响后接起了电话。 “喂?”虽说服了自己,但声音中仍流泄出她的不安。 “霏霏吗?”温暖悦耳的声音由听筒传来。 “左?”乍听唯一好友的声音,董语霏的坚强溃决了一小角,难以自己的哽咽。 “霏霏,你怎么了?”敏感的个性让左善善在最短时间内发觉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喉咙有些不舒服。”个性使然,终究无法坦白的表露出真实的情绪。“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还说哩,我收到你的信了,怎么要搬出宿舍都没告诉我一声?幸好你有把新住处的电话写给我,要不然我一定跟你绝交。”左善善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怎么样,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好吗?一个人住习不习惯啊?” “就这样呢,无所谓习惯不习惯。”标准董语霏式的敷衍答案。 “霏霏,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搬出宿舍。”对于中途辍学,左善善一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拜托,就算我不喜欢跟别人住才搬出来,你也不用这么自责,这又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因素才会决定搬出来。”左善善的自责让董语霏失笑,连带着心情好了一些,“再说,我的新家很好,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为了让好友不那么杞人忧天、想太多有的没有的,董语霏很仔细的将新居住处的环境形容了一遍。 “听起来很棒耶。”左善善开心了一秒钟,“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让董语霏措手不及。 “怎么会呢?我哪有不开心。” “别骗我,霏霏,你的声音告诉我了,你很不开心。”左善善执拗的相信她的感觉? 董语霏苦笑。 一直都是这样,这左善善虽然单纯,但她却相当敏感,当然,她的敏感不是神经质,而是指她的心思比常人纤细许多。说起来有点像是特异功能,对于她身旁的人存有的想法、感觉,先天上就是拥有绝佳的洞悉力,有时不用言语都能察觉旁人的心思。 “其实,我知道瞒不过你。”董语霏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喃。 仔细想想,左善善跟她那个有自闭倾向的青梅竹马兼初恋情人不但能够沟通良好,还能恩恩爱爱、甜 甜蜜蜜的相处在一块儿,拥有这样直逼特异功能境界的发达感应力,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不对劲? “真的发生事情了,是不是?”听见董语霏的低喃,左善善开始紧张。“谁欺负你了?还是碰上什么困难?” “没有,都不是。”否定的答案反射性的由嘴里流泄出来。 “那是怎么样了?”左善善自行想像,“是不是你家出了什么事……对了,一定是你家出了什么事。”左善善极肯定这样的答案,而且,她还能说出她的理由,“要不然,现在是寒假了吧,为什么你没回家,反倒是一个人留在租的房子里?” 这样直接又不掩饰的关怀,隐含其中的温暖烫得董语霏说不出话来。 “霏霏,霏霏,你怎么了?说话啊?”左善善在那一头对着电话着急的叫着。 突然之间,董语霏的心中产生一种相当浓厚的自厌情绪。 这样不讨人喜欢的个性真是糟糕啊,再这样下去,连这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 “左……”沉默了一会儿,董语霏决定让自己坦白一次。 不想失去这唯一的朋友,况且,从未有过朋友之间倾诉心事的感觉,或者她该尝试一下? 默默的做了做几次深呼吸,董语霏毅然决然的跨出第一步。 “我没有家,我是个孤儿。” 甭儿? 爆炸性的内容让听筒产生将近十秒的空白。 “左?”这样的静默让董语霏感到不安。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左善善指控,小心的擦去眼泪。 “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没必要成天挂在嘴上说吧?”浓厚的鼻音让人可以想像出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原该属于董语霏的哀伤被左善善戏剧性的反应消弭了大半。 “但是这让你不开心啊,你早该跟我说的。” “跟你说有什么用?”个性使然,使得董语霏相当实事求是,“再说,让我不开心的事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么是什么?”左善善无法想家,还有什么事比孑然一身的孤单还让人感到不开心? 终究不习惯,董话霏因内心的挣扎而稍稍犹豫了一下。 “左,你相信十岁的孩子懂得爱吗?” “嘎?”董语霏语出突然,左善善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先是楞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你相信吗?”董语霏执意问出一个答案。 “相信,我当然相信。”左善善的答案是绝对的肯定,且提出佐证,“霏霏,你别忘了,我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爱上我小扮哥的。” “是啊,我怎么会忘呢?”董语霏有一丝恍惚,“左,我真是羡慕你。” “霏霏,你到底是怎么了?”左善善担心。 “我爱上一个人,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董语霏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真的,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善善惊喜。 “不同于你跟你的青梅竹马,我们的情况不能混为一谈。”董语霏苦笑,“那一年他十二岁,从路边捡到刚出生的我,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很任性的决定把我带大,就让家里的爷爷收养了我,因为这样,他待我的好,有父爱、母爱、手足之爱,我是在他的呵护庇荫下长大的。” 第一次听她谈起自己的事,左善善听得很用心。 “十岁以前还小,不懂什么叫爱,只知道他是我的天、我的地,那时候最喜欢的不是女圭女圭、家家酒,小小脑袋里总想着要待在他的身边,就算没做什么,只是看着他、伴着他,也能心满意足的过一天。我总是希望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为了他的一句赞赏,常常能手舞足蹈乐上好几日,相反的,要是遭到他的斥责便会让我难受几天,深怕惹他讨厌我……” 左善善可以感受到好友在小时候悄悄萌芽的情意,当然,也感受到她为情所苦的心薄? “那时还小,傻气得不知道这些心情就叫。”董语霏自嘲的笑笑,“但到十岁后,我懂了,什么都懂了,但他却不懂,一直到后来都不懂……” 声音中的悲裒让人心疼,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怎会有这样的痛呢?那是多么深刻又无法得到回应的一段感情啊?左善善跟着红了眼,心疼好友无法得到回应的爱情。 “那时候,我国中快毕业了,他迷上了摄影,并跟他的朋友合开一家演艺经纪公司,因为负责公司的摄影事宜使得回家陪我的时间变少了,往往一两个澧拜都见不上他一面,在这之前,我一直相小心隐藏我对他的爱,但那阵子久不见面让我很不安,为了能跟他多见面,我千方百计的跟着进入了演艺圈,成了他公司旗下的模特儿。当然,在一开始时他对这件事很不赞成,但由于我的坚持与另一位合夥人也投同意票,他最后也只能由我们去了。”想起往事,有苦有乐,董语霏也无从界定喜悲。 “之后,我受到厂商的注意,拍了一些平面广告,没想到后来却平步青云,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结果受盛名之累,我不但无法籍着同公司的理由跟他多亲近,反而起离越远,这些全出乎原本的预料──因为公司极怕绯闻的杀伤力,就算宣传人员不刻意排开跟我有关的异性,他忙我也忙,一、两个月碰不上面是常有的事──后来,因为我坚持要他担任摄影师否则拒拍任何剧照,这样才能固定的见到他几面,但那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我呵护备至的人了。” “发生了什么事?”左善善听得人迷。“他变了,变得玩世不恭、轻佻随便,常常看到他身边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女人,他跟那些女人公然的打情骂俏、游戏人间,报章杂志上常常看见关于他的绯闻与爱情故事,还说他是本世纪最风流的摄影才子。看着这样的他,我的心怎能不痛,要知道,在这之前的他,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因为要照顾我花去了泰半时间,他已经鲜少能拥有自己的时间了,更遑论是去接近。但没想到,我心中完全隶属于我的他会有这样大的转变,每当他周旋于女人的身边时,那感觉就好像将自己的心挖出一块去跟别人分享,令我痛彻心肺、夜不能眠……” “霏霏……”想安慰她,但一时之间,左善善竟连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只能恨自己此刻身在日本,不能留在好友身边陪伴她、帮她打气。 “没事了,再糟糕的事我不都熬过来了?”强打起精神,董语霏反过来安抚她。 “那后来呢?” “后来?”董语霏实在不愿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但这时候也无妨了,“后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战役,我哭过、闹过,甚至鼓起勇气对他表白,但他的回应除了漠视、漠视还是漠视,就连我放下女孩子的矜持对他表白,也只换来他的无情奚落与嘲笑……他不再是那个把我捧在掌心,以父爱、母爱、兄长之爱来疼我宠我的人了,之后除了拍照的公事外,他根本理都不理我,甚至连家也不回了,直接又彻底的避开我。” “他、他、他怎么能这样?”左善善气死了,讲话开始有点口吃。 “怎么不能呢?”董语霏落寞的笑了笑,“后来出了一些事,他的爷爷死了,我也因为心灰意冷毅然决然的退出演艺圈,那时他继承了一笔远在法国的遗产,处理完爷爷的丧事后就带着我到法国去。但我实在不想跟在他身边,让自己的心继续这样没有希望的追逐,所以我偷偷的坐了隔天的飞机又飞回来,投靠他的一个好朋友,也就是那位经纪公司的合夥人,这个人一直待我很好,我也把他当成大哥一样看待,我跟他的定好了,要他帮我保密,并考了个学校开始上学……忘了告诉你,先前还在演艺圈的时候,为了让日子单纯一点,以至于我国中毕业后就没再升学,后来的事你大概知道了,我开始上学,并展开单纯的新生活,住在学校宿舍里过了两年。” “那他呢?没有找你吗?” “就是因为没有,平静的日子才能过到现在。” “这也太奇怪了吧,你在法国无缘无故的失去踪影,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设法去找?”左善善大大的不解。 “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早想开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而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才怪,要是你想开了,现在怎么会不开心?”左善善不以为然。 “什么都瞒不过你。”董语霏笑了,接着语气一沉,“他回来了。” “从法国回来了?现在才回来找你?”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我只知道,他一回来就把我平静的心彻底的颠覆了。”董语霏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感觉。 “霏霏,你老实说,你……还爱他吗?”这一点很让左善善担心,现在那个把她的心伤透的人从法国回来了,要是好友还执著于这份爱,就一定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还爱他吗?这……抿着唇,董语霏久久不能言语。 “霏霏?”左善善追问。 “我不知道,左,我真的不知道。”董语霏的潜意识拒绝面对这个问题。 “那你的亲身父母呢?你曾设法找过他们吗?” “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是被他们遗弃的,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在路边,跟一堆小猫放在纸箱中让人认养,连件衣服都没有,这样怎么可能留下线索?” 经由董语霏的口,这些话被平静的说出来,听得左善善感到一阵心酸。 “你会想他们吗?” “别傻了,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董语霏嗤之以鼻,“对我而言,他们充其量是提供精子、卵子后,无情的将我丢弃在这世界的陌生人,对他们而言,我不过是一夜纵欲狂欢下不被期待的生命,双方都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当然不会有『想』或『不想』的问题存在。” “霏霏,你来日本吧,我们家很大,你可以来跟我们住,而且,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上学。”左善善极认真的建议着,她的心中早已计画好,一会儿就去告诉亲亲老公这件事,然后将董语霏也一并接到日本一起生活。 “别开玩笑了。”董诰霏的瞬间反应是拒绝。 “我是认真的,你来日本吧,那才是真正的新的开始,而且,我可以让小扮哥介绍一些好男人给你,你可以重新去爱,这样不是很好吗?” 重新去爱?这四个字让董语霏说不出话来。 “别说那些了,以后再说吧。”不知怎地,就是不愿意延续这样的话题。 爱,太伤人,她不想再让自己尝试那种痛。 “那……好吧。”话虽这样讲,但左善善还是有点不放心,结果倒也真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建议,“现在是寒假,你没打算来找我玩吗?机票不是问题,我让小扮哥去买,让人送过去给你,你不用担心花费的问题。” “不用了。”董语霏婉拒后自嘲的解释:“我还没那么不济,虽然是孤儿,但我的经济能力好得让人眼红,别忘了,我以前所赚到的钱不少,如果真要去找你玩,费用还不需要让你负担。” 董语霏不提,左善善还真忘了这一件事。 “霏霏,你刚刚说你以前很红,是谁啊?我认不认识?”这事让人有一点好奇。 经过一番长谈后,左善善对好友的成长过程总算有点认知了,不像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偶尔会忍不住想跟她发牢骚。现在,她总算知道董语霏为什么老做不显眼的打扮,原来是想彻底断绝过去五光十色的演艺生涯,不愿让人认出她。 “已经过了这么久,没必要再提了。”不愿提起那个身分,而且,董语霏深知转移左善善的注意力比说上一长串拒绝的话来得有用。“对了,都忘了问你,你现在好不好?怀孕了没?” 奸计得逞,单纯的左善善霎时忘了先前的问题。 “拜托,哪可能那么怏,而且小扮哥希望晚一点再说……” 之后的时间里!不再是围绕着董语霏不堪的过去打转,话题转换成左善善在日本的生活状况,随着左善善生动的描述,专注聆听的董语霏也跟着沉浸在他们夫妻的浓情蜜意中,对于这样真挚的情感,董语霏的感觉是嫉妒、羡慕与祝福。 就这样,两个女人欲罢不能的聊了好多,最后是董语霏笑着说电话线要烧起来了,这才让左善善依依不舍的挂上这通国际电话。 对若刚挂上的电话,董语霏突然发现这样谈一谈好像真的有用,心里没那么烦了。 嗯,开始有睡意了,先去泡个澡,再好好的补个眠吧。伸个懒腰,开始放松心情的董语霏决定将计划付诸实际行动,在步入浴室前她做下结论。 .................................. “非请莫人”四个大字的告示木牌下留有一张纸条。 朱雅蔚,打工之事因某些原因不再与你一同前往,你自己去吧。 董语霏留p。s敬告任何不识相的来访者(朱雅蔚、推销员或什么牛鬼蛇神的) 无论有天大的理由也别吵我,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这样语带威胁的留言让樊昊炜失笑,尤其是那个“否则”之后还画上一个炸弹跟骷髅头以示威胁,更是让他打从心底愉悦了起来。 真是天真可爱啊,若来的人是小偷或者匪徒之类的,她就打算这样从从容容的睡过一切,让自己陷入这样恐有人财两失的危机中? 如她所愿的不愿吵醒地,樊昊炜省了按门铃、敲门的手续,拿着刚刚跟房东夫妇要来的钥匙,就这么大摇大摆又理所当然的进入屋子当中。 啧啧,樊昊炜打量起这十来坪的套房,一厅、一卫、一房……嗯,加上外面那一块看得出花了一番心血的花圃……樊昊炜从那扇可以一眼看遍花圃的落地窗做下结论:这房子还真是美观有余、妥全堪虞阿! 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对房子的评论上,樊昊炜直接往紧闭的香闺而去。 转动门把,没锁。 樊昊炜略微蹙眉,对于她竟能如此放心感到不悦。 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幽暗宁静,这样的效果自然得归功于窗户上的那片窗廉,内层采不透光的双层厚窗廉,他知道,这一定是她后来自掏腰包给装上的。 说起来也真矛盾,她怕黑,习惯在床边放一盏小灯陪伴人睡,但也仅止于这盏小灯,睡眠中的她一向不喜欢过度明亮的光线,房间里的窗廉一定要这种不透光的窗廉布。她曾说过,这样才好!当她倦了,在大白天时才不会妨碍到地睡觉。直到今天,樊昊炜都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的娇悄模样。 坐在床沿,就着微弱的昏黄灯光,樊昊炜细细的打量着沉睡中的容颜。 睡眠中,那副可笑的大眼镜被摘下了,除了一双活灵活现的明眸大眼外,细致姣好的无瑕面容展现在柔和的灯光下。浓密而卷翘的长睫毛、小巧挺立的鼻、鲜女敕欲滴的玫瑰唇瓣……他知道,要是灯光再亮一些,还能看出粉颊上有迷人的玫瑰色泽。 从均匀的呼吸不难知道她正熟睡着,但樊昊炜知道她刚睡不久,显得潮湿的发让他的眉峰再次聚拢。 对她这个坏习惯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但她依然故我,老是懒得弄乾就直接湿着头发人睡。 找来一条乾毛巾,樊昊炜铺在腿上后轻柔的将她的螓首移到那上面,接着便小心又仔细的擦拭那一头未乾的发,这一连串的动作完全没惊醒熟睡中的人,反而好像很熟悉这样的举动,还自动挪了挪身体,调整一个方便他擦拭且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这样的小动作让樊昊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抚触着她柔细的发丝,绝佳的触感让他想起她的苦心,脸上的笑容更是忍不住加深。 真是难为她了,她的发质异于常人,颜色介于淡咖啡色与栗色之间,每当在阳光或灯光照耀下,宛如泛光的高贵金色丝线;除色泽之外,柔软又有天生的自然卷度,以往要做造型时,即使是刻意把头发烫直,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天的直发状态,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又恢复成原本的卷发。 就因为这样,他真的没想到,她会为了让自己彻底的改头换面,不但把头发剪短、染黑,更将一头天生的卷发吹成平直的模样。这不容易吧,尤其还费心的“每天”这么做。握着手中因冲洗过后恢复原形的卷发,樊昊炜为她的努力失笑。 以往长发时的她加上那一身吹弹可破的白女敕皮肤,整个人就好似一尊娇贵的法国女圭女圭,现在的她却刻意的破坏自己的美丽,把自己弄成远古时代的书呆子。是为了躲避他吗?真是天真幼稚啊,她难道不知道,在他的心中她就是她,无论是美是丑,他总有办法一眼认出。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擦拭,细柔的发丝已呈乾爽状态,直到樊昊炜能认可的程度后,他丢开手中的毛巾,再次以轻柔的动作将熟睡中的娇颜枕回蓬松的枕头。 丝缎般的发丝披散在雪白的枕上,因熟睡而静止不动的她更像是一尊甜美的洋女圭女圭。静静的看着她纯洁的睡颜,樊昊炜像是观赏一幅名画般的仔细又虔诚。 像这样,能无所顾忌的看着地、凝视她那天使般安详睡颜的日子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样的念头让樊昊炜哑然失笑。 瞧他,像一个靠回忆过活的糟老头,当真是老了吗?三十一岁,整整十二岁的差距啊,她视他究竟是父是兄? 不愿多想,樊昊炜索性月兑去外套,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补个小眠并不为过。 才刚躺上床,犹在睡梦中的佳人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头、棉被的范围之外。樊昊炜笑了笑,并没有任何举动,自顾自的躺好,替自己盖上暖暖的棉被。 如同他预料的,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娇躯感到寒意,没一会儿就自动自发的朝热源挪近,不但钻进温暖的被窝,也钻进他为她准备好的怀抱当中。 拥抱着玲珑有致的软玉温香,樊昊炜心中无一丝杂念,只感到久违的宁静逐渐填满心房。 好久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种心平气和的充实感了。 带着满足的笑容,樊昊炜沉沉睡去。 第七章 门铃声加上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使得睡梦中的董语霏因这些噪音的人侵而逐渐醒来? 要死了,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敲门?舍不得醒过来的董语霏在心中咒骂着。 门外的人自然揣测不到董语霏恼怒的情绪,非但没停下叫门的举动,敲门声还愈来愈急,像是失火了一样。 “烦死了!”董语霏不悦的咕哝一声。 由于隔着一个房门,那些敲门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虽然很烦,但跟睡意比起来尚可忍受。董语霏拉上棉被,整个人躲进棉被里,彷佛这样能隔绝掉扰人的噪音,接着便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小动物般偎进温暖的源头。 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她才懒得去理会门外敲门的二百五。 等等!像是触电一样,董语霏在千分之一秒内瞬间清醒过来,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后仓皇失措的看着那个“温暖”的源头。 樊昊炜? 两手紧捂着嘴,董语霏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瞪视着熟睡的英俊面容,心中直庆幸,幸好她在尖叫出声前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要不然就算敲门声没吵醒他,比拟分尸命案的尖叫声也会把他吓醒。但,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睡在她床上?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可是没时间让董语霏去厘清,催魂似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要死了!董语霏气极,但她忍住。 现在的情形她势必面对他,但她可不想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之前就吵醒他。极不识相的敲门声又响起了,她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并帮犹在睡梦中的他盖妥被子,并忿忿的穿上御寒的睡袍,在关上香闺的房门后,才非常火大的前去应门。 “谁啊?”开了门,高张的火焰再看到门外的邵齐后变得更炙热。“邵大才子,你是不识字啊,看不出我极度不希望被打扰吗?” “你……”就算是火星人入侵都不会让邵齐感到这样讶异。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妙龄少女,邵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本世纪最离奇的事件正在他眼前上演。 他认得这声音,清亮悦耳,他以前总觉得这声音跟她的人完全不相配因而特别注意过,所以,他可以确定现在听到的声音是古怪的董语霏所拥有的,但眼前的她却不是董语霏,而是一个他没想到会遇见的人,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把邵齐的呆楞看在眼里,董语霏一古脑儿的把她的气愤砸向他。 “我什么我,睡个觉是哪里碍着你了,要你这样来叫魂?是谁赋予你权利可以任意来我的住处这样大吼小叫的?就因为我是这里的房客,所以得无条件忍受你们的骚扰吗?” 先是一个不请自来的磨人精朱雅蔚,现在又来一个非常不识相的邵齐,她真的无法忍受了,要是住在这里的条件就是得受这些人的无故造访,那她宁愿不要住这里,即使它有很好的环境。 “我不是来骚扰你的。”面对盛怒中的董语霏,一时之间,身为北区第一辩士的邵齐竟然口拙,只能针对最后一个问题加以辩解。 虽然他对昨晚的事也很好奇,但要不是表妹朱雅蔚好说歹说,要他过来看看她,他原本是不会在这里的。尤其是当他来到这里看到门上的纸条后,本来也想离开,但刚才阿姨跟姨丈说有个长得很体面的男人来找她,自称是她的监护人并拿走备用钥匙,接着就一直没动静也没看到他拿钥匙来还,两个长辈觉得不放心才要他上来看看,那……屋内异常的宁静让人感到不安,况且敲门也没人应声,怎能不让人往坏处想,这怎能全怪他呢? “不是来骚扰我的?”没看见他的无措,董语霏冷哼:“那请问你来这里干嘛?” “我……我……”面对着那张芙蓉脸,邵齐真的说不出话。 怎么也没想到,董语霏竟然是……“你什么你?”董语霏得理不饶人。 “fifi……” 这一声叫唤让董语霏惊吓得倒退一步。 “你叫我什么?”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脸,董语霏终于明白错误出在哪里了,她竟然忙中有错、忘了戴上眼镜。 惨了,那时候听朱雅蔚说过,她会迷上fifi全是因为邵齐的介绍,他会迷上摄影也全是为了偶像,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偶像专属摄影师,现在让他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心慌意乱之丝,董语霏迅速的躲入门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fifi?”邵齐猝不及防,只能对着门板唤着偶像之名。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用背顶着门,董语霏根鸵鸟的否认。 “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fifi,而且左善善也都叫你霏霏,fifi不正式霏霏的英译名吗?”邵齐的脑袋在这时候显得灵光,直恨自己没能早点想到,跟自己心仪的偶像相处了这么久竟不自知。 “我不是,我不是,你真的认错人了,请你快点走吧。”董语霏只死否认。 “不行,昨天那个叫樊昊炜的男人来了,他跟阿姨说他是你的监护人,阿姨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就相信了他,把你这里的备用钥匙给他,虽然他人还没来,但你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邵齐喊道。 他差点忘了上来的目的了,而且说真的,昨晚在服装秀上,那个叫樊昊炜的男人刻意发表的那番演说,让人对他与fifi的关系无法不感到好奇,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一探究竟,他怎么可以轻言离开。 “我不会有事的,谢谢你的关心,你还是走吧。” 什么叫做“人还没来”,他根本就登堂入室,睡死在她的床上了。董话霏心中没好气,也是直到这时才明白他是怎么进她的门、爬上她的床的。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樊昊炜他真的是我的监护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为了请走这尊瘟神,董语霏只好透露一些关于他的事。 “真的吗?”邵齐兀自不放心!甚至异想天开,怀疑董语霏已经遭人挟持了。 “你怎么这么罗唆,这种事还分真的、假的?他本来就是我的监护人,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董语霏已经感到不耐烦了。 “可是……”努力了半天,邵齐还是无法勉强自己说出放心不下她的话。 虽然他明知道她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偶像,但一下子要他把偶像跟那个他熟知的董语霏联想在一块儿,实在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警告你,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我就报警抓你。”董语霏完全失去耐性,没时间管他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直接得下警告。 报警?那事情可闹大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就是fifi……这样的想法让邵齐皱起了眉头。基于藏私的心理,他实在不愿意将这件事闹大,那会让别人也知道fifi的下落的? 不得已,邵齐妥协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要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联络,我今天会一直待在我阿姨家,你到楼下就能找到我了。” 求求你快滚吧。董语霏无声的低喃。直到听见邵齐离去的脚步,一颗悬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完蛋了,身分被发现了,现在该怎么办? 记者、歌迷、蜂涌而至的人群……想起那种被追逐、被当成焦点注视的生活,两年多来努力维持平静生活的苦心毁于一旦,董语霏沮丧的将头埋入两腿之间。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该怪谁,那个肇事者正躺在她的床上沉睡,想到等一下还要而对他,真的觉得好想哭。 不该是这样的,就算她努力维持的平静生活因他的出现而溃决了一小角,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彻底的崩盘啊? 她要的是平淡的恬静生活,不想再回到那种掌声、灯光聚集起来的生活了,但现在她的身分被识破了。 谁能来告诉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她边想边走回房间。 懊死的,眼镜呢? 在不愿惊醒樊昊炜的情况下,进到房间内找眼镜的董语霏,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特别小心,不过,不该失去踪影的眼镜让她渐渐失去耐性,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 “在我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董语霏像化石一样的僵在原地。 “是这个吗?”樊昊炜扬着手中的眼镜,躺在床上的他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 他早就醒来了,在她醒来之前。看着她贪睡的模样、醒来时的惊愕,当然,他是不会错过她在心慌意乱之中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很想嘉许她的镇静,只不过她的故作镇定还是露出了破绽,在不愿惊醒他的情况下还是不经意的泄漏出她的紧张,竟遗忘了掩饰身分用的眼镜前去应门。 这里的隔音不错,但门外的声响依旧能让人清楚外边的动静,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不但落在他眼里还让他听在耳里,拿着地的眼镜,外边的状况光凭想像就让他觉得好笑了,直等着要看她怎么善后。 一切就像是慢动作,董语霏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然后面对他。 “没有了眼镜,小男朋友就不认识你了?”樊昊炜揶揄着。 “他不是我男朋友。”董语霏反射性的反驳。 她有点生气,因为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进入、爬上她的床,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这样做呢?现在他还说这样的话,董语霏气极的瞪着他。 “冷静一些,小男朋友认不出你,气不该出在我身上吧?” “我说了,那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董语霏的脾气很容易的就让他给引发出来。 “这样说,是因为害臊吗?我亲爱的小语。”樊昊炜没理会她的怒意,依旧好心情的逗她。 小语,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叫她。他曾说过,她是别人的霏霏,众人的fifi,但只是他一个人的小诰,必要是专属他的,这些话言犹在耳。 抿着唇,不想在过往的事上钻牛角尖,也不愿回覆他那些子虚乌有的问题,董语霏表明了不愿在这话题上打转。 “怎么?不高兴?”樊昊炜笑笑,换了个话题,“不提小男朋友……嗯,那该说些什么才好呢?是该说说你的粗心大意忘了眼镜的事呢,还是谈谈我是你监护人的事?对于你还记得这件事,我是不是该感到高兴?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她什么都不想谈,她只想请他离开。 董语霏用眼神表达她的意念,她确定他看见了,但他却装作没看见。 “既然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想,我应该有权利要求听听你的大冒险吧?一个人从法国跑了回来,旅程如何?这两年多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啊?” 瞪视床上一派优闲的他,董语霏对他的存在做无言的抗议,不愿意多解释。 “过来。”不忍她穿着一件睡抱在寒冬跟他对立,樊昊炜突然下达命令。 “不要。”她戒慎的看着他。 眉峰蹙陇了起来,樊昊炜以不容辩驳的气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申他的命令。 “我说:『过来』。” 僵持了片刻,终究,她还是做不来反抗他的事。 真的很不想这样没志气,她也知道顺从了他就等于示弱,但十多年来的习惯性服从让她没办法违背他,只能在自我厌恶的情况中,乖乖的上了床、钻进了被窝,然后身体自动自发的躺进他的怀抱中。 好温暖呵! 亲密的姿势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过往那时候的她还小,跟他无比的亲近,每个晚上非得跑到他的房间让他拥着她睡,就像现在这样,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的听着时钟的滴答声,直到累极了才能勉强睡去。 这样的习惯一直持续,他一直由她去,甚至显得喜欢她的陪伴,每当冬天的时候,他还会以宠溺怜爱的语气笑着对怀中的她说她是他的小暖炉,要是少了她,那他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那时,他的这一番话让她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是重要的,只不过她从没想到,她这个小暖炉会让人取代,不再是他的唯一。 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他的枕边人再也不是她,他的怀中所拥抱的是那些成熟冶艳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再也不看她一眼。 “我的小暖炉终于又回到我的怀里了。”拥着地,樊昊炜像是忘了先前的话题,叹息的语气中有着无比的满足。 他的话,让她的身体僵在他的怀中。 他还记得?还记得他曾这样亲匿的唤她“他的小暖炉”? 这匿称让委屈的感觉填满心房,董语霏好想哭,尤其是想起这怀抱中曾停留过的形形色人。 “怎么了?”樊昊炜察觉她不对劲。 董语霏摇摇头,将自己深深的埋进他的怀中,放任自己汲取一次久违的温暖触感。 好久了,她不只一次在梦中梦见这样的景象,现在,她终于又在这个怀抱了。 “回家吧。”她又温驯又安静,樊昊炜突然说道。 这才是他来的目的,其他的问题有的是机会问。 “家?”她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有家。” “怎么会没有?”樊昊炜拍拍她的背,笑了。 “我有吗?”她只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或者,这么说是不公平的。事实上,疼与爱她都有过,因为身旁这男人曾给予她这一切,但她需要的是“永恒”,不是那种一时的宠爱。关于永恒,那只是一项奢求。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那是我们的家。”樊昊炜专断的宣布。 “不再是了。”她面对现实。 “相信我,那永远是。” 熟悉的轻声呢喃!就好像回到以前,面对她的不安与疑虑,他总是这样对她温柔的保证。但现在,他想做什么样的保证呢?他的温柔地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啊。 “你不该来这里的,我说过,欠你的我会设法还你。”抿着下唇,董语霏努力抗拒心中的软化迹象。 “还?你怎么还呢?”樊昊炜要她实事求是。 “我……”董语霏无法接话。 “再说,你的身分已经泄漏了,你想,还能继续住在这边吗?”樊昊炜早已想到这问题。 他可从没忘记,他美丽可人的小语曾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拥有所向披靡的偶像魅力,虽睽违萤光幕前两年多,但影歌迷无所不在,就像刚刚门外的那个男孩,他不就是一个实例? 樊昊炜点出她目前正面临的另一项大问题,董语霏哑口无言,实在无法反驳。 他说的没错,现在让邵齐发现了她的身分,他不可能不告诉他的表妹朱雅蔚,只要朱雅蔚知道这件事,她还会有安宁的日子好过? “你没有选择,跟我回家吧。” 不行!绝对不能跟他走,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月兑离他的生活,现在怎可因这些事而回去呢?快想想,她现在能去投靠谁。 “子麒那里你别想了,他的父母要他去加拿大一起过年,我要他顺便度个长假,算是慰劳他这两年多来的帮忙。”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樊昊炜早一步断绝地的念头。 “他要去加拿大?”怎么办,唯一能帮她的人将离开台湾了。 “没错,他要去加拿大,而你将跟我回家。” 樊昊炜的语气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而她则在心中极力的抗拒着。 不行,他的出现已经彻底破坏地建立起来的平静了,要再度生活在一起,那会变成怎样呢?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自己再陷入一次。 樊昊炜当然知道她不愿意,但他自有办法。 “也不知道是谁,说她欠我很多,好像才刚说过要想办法还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一向深谙此道,还能恰如其分的装傻,让人无法发火。 在他怀中的董语霏僵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樊昊炜叹了口气,再接再厉。 “我只是希望你能回来陪我过年而已。”他的语气非常无辜。“就连这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愿意做到,还谈什么还不还的问题?” 这下子,董语霏完全被将死了。 他说出这样的话,摆明了她一定要跟他回去。 “我也不勉强你,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未了,他还故作民主的让她自行选拒? 而对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他,董语霏只能把气闷在心里。 什么嘛!这样,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 回到她成长时的庄园,董语霏的感觉相当复杂。 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而那些正是她极力想忘掉的。 这一夜,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再次看了看钟,十二点半,董语霏的决心依旧未变,耐心的想等他回来。 十六岁,尴尬的年龄,说小也不小,可是稚气未月兑的模样跟成熟又沾不上边,即便如此,她却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或许,先前她表达的方式幼稚了一些。 在爷爷去世之前的几个月,她也曾家现在这样坐在这客厅里等他。他回来时已是酩酊大醉,身上沾染着不知道是从哪个女人的香味,她努力的让自己不介意,当着他的面地解下自己的衣裳,然后很认真的想把自己献给他。 一度以为他会接受她,事实证明她是错的,因为他扑了过来,但却是将她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然后他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而且不光是笑,加上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当时她气极,不分由说的吻上他,但他却嫌恶的推开她,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那时的感觉只有屈辱,不过现在想起来,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幼稚不堪。 这一次她不再那么幼稚了,她要以很成熟的态度来面对他,让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他,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是以一个女人的心情,会挖心掏肺的对待男人的那种爱。 当然,她也会很理性的让他知道,即使他目前不能接受这份感情,但她会努力的表现,也请他给彼此一个机会,让她的情感有机会展露在他面前,而他也会有机会明白她的认真。 对,就是这样,一切都好好的沟通,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只是……董语霏再次看了看时间──深夜一点二十分。 这么晚了,他今天不回来了吗?这念头迅速的让她给否决了。 不会的?爷爷的丧事才办完没多久,他不应该不回来的?而且,前两天他还跟她说过说要带她去法国,法国耶,只有她喔!这代表她在他的心目中比其他女人重要。 想是这样想,但当时间指向两点时,她的心不再那么笃定了。 钥匙的声响让她动如月兑免的前去开门,可门外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一个女人?他竟带着一个女人回家? 在她刚得知他在外结交异性朋友、自己还没对他表露爱意前,她曾要他承诺,不许带任何一位他的异性朋友回来,他也承诺过不会这么做,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外人是不能介人的。 这项承诺一直被遵守着,直到她无法忍受看他流连花丛、大胆倾诉爱意,他也没忘记过他的诺言,但所有的承诺只到这一刻。 再也没有所谓的“他们的”家了,撕心裂肺的痛在那一刹那尝尽,也就是那时候,她让自己放手,决定要离开他、离开这份痛。 如今回想起来,那股疼痛退隐隐约约的存在着,曾经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但该怎么说呢?果然是世事无常,没想到她现在又置身其中了。 这结果让董语霏十分无奈。 不愿让自己沉浸在那些不堪的回忆中,董语霏只能找事情来做,桌上有一些前几日的报章杂志,她心不在焉的翻着。 风流摄影才子终于定性,为伊人远走他乡,今终于凯旋归来……某周刊的标题如此写道,内容除了描写樊昊为过往风流史,还详述异国创业艰辛过程,可以说是浪子回头? 现代仙展青绿,灰姑娘出现会场……这家小报着墨的重点在她,简直把她写成台湾版的《麻雀变凤凰》,报上还刊载一张她当晚一脸蠢相的照片,让她这个灰姑娘的身分看起来其惨无比。 恋霏,青年俊彦大胆的爱情宣言……这家最近才成立的新杂志所报导的最让董语霏反感,它详尽的转述当晚樊昊为的话也就算了,唔心就嗯心在他们竟将一堆什么原动力、最重要的人……诸如此类欺瞒世人的话加油添醋,所刊出来的根本是一堆让她看不下去的嗯心文字。 狈屎、狗屎、狗屎! 要知道,当初被视如敝履的是她耶,现在他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报章杂志写得她好像灰姑娘或睡美人,是个等待王子出现的幸福傻瓜角色,这把她当成什么了? 董语霏在心中大骂,一古脑的将所有相关报导全丢进垃圾桶。 心情真的很糟,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之所以会这么糟,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些报导不实的文章,多半的原因出在她自己身上。 一直很想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从回到这里以后她都这样想,但她没办法,经常不由自主的,一颗心就失控的开始跟着他打转。 这全都该怪他,全都是因为他那晚发表恋霏这样的奇怪话语,不光是该报章媒体有了可加以渲染的话题,也完全的混淆她的心,还有,他这几天……“小语?小语?” 对了,就像这样! 他又在唤她了,这几天就是这个样子,他不容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起过十分钟,不管是做什么,他都会软硬兼施的要她陪伴着他。 有些时候,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的,她丝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当然,每当她想求证的时候,却又发觉不出什么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事有蹊跷,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的感觉上就是怪怪的,这种诡异的感觉甚至让她开始异想天开的想:他这样做,是否是想弥补这两年多的分离。 神经病!董语霏,你是不是杂志的论言看多了,脑袋跟着秀逗了? 再一次的,董语霏暗斥自己异想天开,这几天她真的有点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怎么了?在想什么?”樊昊炜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董语霏困惑的皱眉,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这个表情纵容、溺爱,那是深藏在她的记忆中,许久以前才存在的温柔表情,为什么这几天他都用这种表情来面对她?害得她完全无法思考。 尤其这几日,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以往,他会叮咛着地吃三餐、提醒她一些该注意的小事,两人相互作伴……他对她的态度,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没有争吵、没有其他人介入他们之间,而两年多来的分离是不存在的一样,这完全把地搞胡涂了。 她真的不懂,樊昊炜现在究竟是在想什么?又是在计量着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得出神,董语霏没发觉自己把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我能做什么呢?”樊昊炜轻松接指招。“倒是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不过就是另一个混吃等死的日子,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董语霏耸耸肩,表示自己不以为然。 “闭上眼,我才带你去看。”俨然哄小孩的语气。 “闭上眼我怎么走路?”一如往常,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沦陷一颗心,面对他时,董语霏总刻意的以冷言冷诰来保护自己。 “那简单。”樊昊炜不分由说的抱起她。 “你要做什么?”董语霏吓了一跳。 “不准看。” 专制的将她的头按人自己的胸口,确定她肯配合后,樊昊炜这才抱着地开始移动。 知道自己从没有一次能改变他的决定,董语霏索性由他去,籍由眼角余光,虽四周有些昏暗,但她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客厅。 “好了,你可以看了。” 有点好奇,不知道他为什么弄得这般神秘,董语霏抬起头来,愣住了。 第八章 怎么会这样? 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董语霏不敢相信她所看见的。 早上还好好的客厅被清空了,缤纷美丽的花海将客厅布置得美轮美奂,还相当大手笔的筑起一座花墙,花墙的底色是清一色的白玫瑰,其中用红玫瑰拼出文字:“小语,二十岁生日快乐!” 花墙的四周还放满其他品种的美丽花朵,触目所及,只见繁花似锦、花团锦簇,满屋子盛开的鲜花,制造出浪漫的气息,就好像置身于花的世界一般,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除了色彩缤纷的鲜花布置外,客厅中央放了一个雕花镂空的艺术餐桌,让花海团团包围住的餐桌上面放满了精致可口的食物,除了食物之外,就是造成一室浪漫气氛的烛火,包含烛台上与精致小蛋糕上的。 “喜欢吗?”樊昊炜放下她。 “这……”无法欺骗自己,此刻,她的心确实是溢满了感动。 这一切,就跟她曾梦想过的一样,而他又开始陪她过生日了。 “你一定忘了今天是除夕,是你的生日,对不对?”樊昊炜微笑,领她到蛋糕旁。 像她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当然会忘了,尤其是这两年她还刻意遗忘掉这一天。 当然,她的脾气再怎么古怪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希望有人重视、有人疼、有人爱,虽然,这两年唐子麒想帮她庆祝生日时都让她拒绝了,但她也不是不喜欢有人帮她过生日,只因为将除夕这一日订为她的生日的人是他,内心深处中害怕会想起以前,想起那些跟他一起过的生日,所以她选择遗忘。 她还记得前两年的除夕夜:当家家户户庆团圆、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圆饭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孤独无依对着自己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 这样凄凉的景象让她潜意识中不愿面对这一日。 “我……今年该过十九岁生日的。” 想漠视心中的那份感动,她只好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了。 “那是西方的实岁算法,中国人该过的是虚岁的生日,等满二十岁后才能开始计较年纪,那时再过实岁的生日。” 有这样的说法吗?董语霏怀疑的看着他。 “相信我,今年你就过二十岁生日,明年又能过一次,这样不是很好吗?”会这样做,自有他的理由与一番道理在。 依旧怀疑的看着他,她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预谋。 “生日快乐!先许个愿,吹腊烛,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吃团圆饭了。”略过她怀疑的眼神,樊昊炜催促。 团圆饭?真的能因一顿饭就从此团圆、圆满无缺吗? “怎么发呆呢?许愿啊?” “许愿?”她傻笑,“有什么用?会实现吗?” 从十岁开始,她年年许下相同的愿望,若是灵验,那怎么会一次也没实现过。 “傻丫头,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灵不灵?” “我没有什么愿望。”她拒绝再次欺骗自己。 “人不可能没有愿望的,问问你的心,看它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东西?这世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金钱、财富、名声、地位……”樊昊炜提醒她。 金钱,她赚得够多了,身边的钱够她大半辈子不愁吃穿,至于名声、地位?她要这些做什么?董语霏在心中一一否决了他的提议。 “或是亲情、爱情……” 大费周章布置出来的鲜花殿堂、柔和醉人的迷蒙烛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笑颜加上这样诱哄的语气,构筑起来的一切皆眩惑了她的心。 亲情跟爱情吗? 曾经这两样都是她渴求的,尤其是后者,她是多么希望他是那个给予的人。 “亲情?爱情?”不以为然的重复他的建议,董语霏有点恍惚,没发觉自己正说出心中的愿望,“我只想要你。” 打从十岁开始,她每一年都会许上这样的愿望,只不过换来的是一年又一年的失望,他的心中依旧没有她。 “是吗?这就是你的愿望?” 迷人的嗓音惊醒了她,短暂的失神让她只来得及看见他闪烁着光芒的眼神,好像刚听见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那一双眼在昏暗中看起来分外晶亮。 “我很高兴你会许这样的愿望。”他的笑颜散发着十足的男性魅力。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吗? 对着他的笑颜,董语霏暗自惊疑,然后他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地,而她只来得及看见他逐渐放大的俊颜。 “如你所愿。” 话毕,他结结实实的吻住她。 ....................................? 他吻了她。 怎么会呢? 心情彷若飘在云端般,是困惑、不可置信,也是高兴的。 她确信那是一个吻,不是她的额、她的鼻、她的颊,也不是对待孩子般的亲吻,他吻了她的唇,以男人对待女人的那一种。 但为什么呢? 董语霏百思不解,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想到当时她虚软了身体贴在他的身上,白皙的双颊又染上一层红晕。 “董、董语霏?” 惊喜的叫唤声中断了她的思绪,这声音……“是你?”吃完只有两个人的烛光生日团圆饭后,樊昊炜特地带她离开台北,到樊家名下的一处休闲 度假中心,但怎么也没想到,在她想趁一大早的清新空气厘清紊乱思绪时,竟会在这里碰上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邵齐。 董语霏真是不敢相信,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她竟是这样的倒楣? “你怎么会突然搬走了?这几天我一直想办法在找你。”看她没有任何伪装的容颜,邵齐露出一个灿烂的阳光笑容。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一头洋女圭女圭般栗色的柔软卷发,还有那张清新可人的俏丽容颜,完全没看出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不悦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董语霏防卫性的看着他。 “为了避开台湾的红包文化罗。”邵齐莫可奈何的耸耸肩,“你都不知道,招待那些拜年的亲友有多累人,还有,为了应付我们家那些亲朋好友的小孩子,包出去的红包可以让我们一家三日参加豪华型的旅游团到美西一游,所以我们家每年都会趁年假的时候出国度假,好躲避这一场浩劫,只不过今年没走到机位,但我老爸老妈说什么也不愿待在家里,挑了半天,这家休闲度假中心的设施最完善,所以就来这里了。” 真是的,哪里不去,干嘛偏偏到这里啊?董语霏在心中直嘀咕。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找她,差点因为拒绝跟家人一同前来而闹家庭革命,幸好没有,要不然他就遇不上她了。 “度假。”对于邵齐的问题,两个字就解释完她到这里来的原因,不像他能说出那么一长串。 “跟谁?你那个监护人?” “这不干你的事吧?” 虽然少了那一副丑丑的大眼镜,但邵齐发现,无论有没有伪装,她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跟她娇弱可爱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称。 “你还是当fifi的时候比较可爱。”邵齐说出肺腑之言。 “我就是这个样子。”言下之意是嫌他幼稚,才会去崇拜那个被塑造出来的形象。 “小齐,你在跟谁说话?”一对中年夫妻朝他们走来。 “遇上朋友了?”气质高雅的邵妈妈问。 “还是个很漂亮的朋友呢!难怪古人会留下『重色轻友』这样的名言,你这小子,都忘了答应要跟老爸比赛的事了。”学者气息浓厚的邵爸爸开起自己儿子的玩笑。 “爸,你在说什么,我又没说不跟你比赛,我只是有点事,等一下就过去了。”邵齐不甘于被糗。 “妈是怎么教你的,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将好奇的眼光从董语霏身上移回来后,邵齐的母亲瞪了他一眼。 经母亲一提,邵齐只得当起双方的介绍人。 “爸、妈,这是我同学董语霏。”邵齐介绍,接着才对董语霏道:“董语霏,这是我爸跟我妈。” “邵爸爸、邵妈妈好。”在长辈面前,董语霏一向嘴甜。 “好、好、好!”夫妻俩笑呵呵的,对董语霏意看意对眼。 “真是的,什么时候交了一个道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说。”邵爸爸对邵齐抱怨。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董语霏楞了一下,不明白她身上有哪一点能让人这样误会。 “邵妈妈知道。”邵齐的母亲截断她的话,亲亲热热的挽起董语霏,那模样看起来可高兴了,“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都以为我们这些长辈是些不开通的老顽固,年轻人嘛,大家教个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又不会怎么样。”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邵齐的父亲在一旁附和爱妻的话。 “爸,你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我同学而已。”面对这样少一根筋的开通父母,邵齐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同学就不能是朋友吗?”两夫妻异口同声的反驳儿子。 “呃……我不妨碍你们一家人说话了。”董语霏想开溜。 “不会的,没有妨碍,你不要走嘛。”邵齐的妈妈不放人,依旧拉着地。 “难得碰在一块儿,一起去打壁球吧,看那爸爸痛宰邵齐这小子。”邵齐的爸爸搭着董语霏的肩,跟妻子默契十足的带着她住壁球室走去。 董语霏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移动。 “爸,你说话客气一点,是谁痛宰谁?” 被丢在一边的邵齐试图抗议,但没人理会他。 “哎呀,小霏啊,邵妈妈愈看你愈觉得面熟耶……” 小霏?同学两年多,对她的称呼他都还停留在连名带姓的“董语霏”阶段,怎么他老妈这么快就进展到“小霏”的睨称了?邵齐一脸古怪的表情。 “小齐房里的墙上不是有张海报,就像海报里头的女孩儿嘛!” “咦,真的耶,爸爸,你真厉害。” “哪里,是你妈妈给的提示……” 夫妻俩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邵齐的耳里。 听着这样无厘头的对话,让走在后头的邵齐有点惭愧。 唉!有这样的父母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 ....................................? “真对不起。” 从壁球室出来已经是两个钟头后的事了,在奉父母之命送董语霏回房的时候,邵齐突然对董语霏深深一鞠躬。 “什么事?”董语霏觉得莫名其妙。 “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让你见笑了。”想起他那对天才父母,邵齐只能摇头叹息。 “不会啊,他们很有趣。”这是真心话。 在董语霏的想像中,父母亲就该是这个样子吧? “有趣?”邵齐有点不能认同这样的字眼。 说什么他也不会用“有趣”来形容自己的父母亲。哪有人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这么亲切的?拖着她一起打球也就算了,还连带着把他们家的事钜细靡适的说给她听,就差没把历代族谱背出来了。 而且,他们对她那股亲热劲,活像董语霏理应是他的女朋友、他们未来的媳妇似的,还把他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件抖了出来,让他的颜面扫地,没脸做人,这能叫做有趣?根本就不像话嘛! “他们是一对好父母,你很幸运。” “要是他们能帮我留一点面子,我想我会更幸运。”邵齐咕哝。 董语霏笑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多了。”邵齐诚心的赞美。 他的赞美让她笑不下去。 “别这么敏感,我是真心的。”邵齐急急忙忙挽救那朵笑容,“你适合笑,从你一出道我就这样觉得……” “是吗?”董语霏自己从没想过这些。 “这是当然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迷上摄影吗?” “朱雅蔚说是为了fifi。”董语霏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 一直以来,她就认为fifi只是公司塑造出来的形象,对她而言,那只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躯体,虽然扮演fifi这个角色的人是她,但她只是去做好份内的工作!并不能说fifi就是她。 “没错,一开始是因为这样。”邵齐坦承,“因为那时候我常感觉照片中的你不快乐,虽然是笑着,但我老是觉得照片中的你有点黯然神伤,那时候,你的摄影师指定是樊昊炜先生,我总是想!你跟他大概是有什么过结,而公司又逼迫你对外宣布只能让他拍照,以致于你拍照时总是强颜欢笑,就这样,我立下志愿,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到时候就能帮你拍出快乐的照片。” 黯然神伤吗? 真好的观察力啊!面对着帮她照相的樊昊炜,看着专注于摄影而不注意她的他,她能高兴到哪里去呢? “不过我现在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樊昊炜是你的监护人,跟你自然没有什么过结好发生,你跟他……对不起,我可能多事了一点,但我总觉得你们两人之间好像……” “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董语霏截断他的臆测。 模模鼻子,邵齐不知该说什么。 有点讨厌自己的鸡婆,难得能跟她好好说话,没想到又弄砸了。 沉默一直延续到董语霏的房门口。 “谢谢你,刚刚我玩得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的父母。”董语霏道谢。 “你还会去上学吧?”面对她的言谢,邵齐牛头不对马嘴的问。 这问题连她自己都还没想过,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你会那么急着搬走,是不是因为怕行踪泄漏?”邵齐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人,如果你不愿意,我怎么会擅自干涉你的隐私权,大家都同学这么久了,我希望能继续在学校见到你,因为我还是很想替你拍张照片。” 面对他的诚恳,难得的幽默感发挥了。 “董语霏还是fifi?” “都好,我相信我的技术。”邵齐笑道,接着想确认:“那……你会来上学?” 不愿给予承诺,董语霏只能选择敷衍了。 “再说吧。” .................................... 洗掉一身的臭汗,董语霏迟疑着该不该去找他。 不想再一个人闷着头想了,她得问问他本人,那个吻代表了什么? 打定主意后,她立即去敲门,那是一道连接他们两人房间的门──为了杜绝外界的盯 言与臆测,樊昊炜订了这一间用一道门阻隔的双套房。 等了老半天都没有反应,董语霏自己开了门进去,只不过里面没人。 真奇怪,他跑到哪里去了? 本以为樊昊炜在看不到她后自行去做运动了,但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回来,等得满心不是滋味的董语霏只好出去找他了。 骑马场、游泳池、桌球室、高尔夫球练习场、健身房、网球场、交谊厅……每个地方她都找过了,就连她才刚离开的壁球室也去了,甚至是三温暖室,她也请人进去找他,但是,就是找不到他。 这怎么可能? 董语霏不信邪,一脸狐疑的想着他的去处,经过大厅时,正巧看见柜台小姐在回答住客的问题,那亲切和善的应对让她灵机一动。 樊昊炜是这里的大老板,这些小姐应该会注意到大老板的动向吧? 这样的推理让董话霏带着一丝期待找上这些服务小姐。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吗?”一名打扮人时的小姐主动的迎向董语霏。 “我想请问一下,樊先生到哪里去了?”董语霏还记得这个人,昨晚他们刚到时就是这位小姐接待的,听樊昊炜说她是这里的公关主任。 “樊先生他稍早的时候就离开了。” “离开?”董语霏怀疑她所听到的。 “是的,他没说什么就离开了,看起来怒气冲冲的。”公关主任把她所知道的状况很尽责的提供出来。 道谢后,董语霏旋风般的离开大厅。 开什么玩笑,他把她带到这里来,说是要跟她一起度假,结果呢?他竟然这样一声不响的丢下她,就这样跑了?什么怒气冲冲?有像她现在这样生气吗? shit!他最好有一个理由,要不然,她绝不原谅他。 ....................................? 在最短的时间内,董语霏回到她才离开一夜的“家”。 才一进门,看见被彻底破坏过的景象,她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原本会带她出去度假是因为大过年,打扫的佣人不会回来清理,所以樊昊炜计画等过完年才回来,因为届时房子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俩在没几个小时后就双双的回到了这里,而现在……几个小时前还美若仙境的浪漫场景已被彻底破坏,成山成海的花朵像是遭暴风雨凌虐过东倒西歪、七零八落,除了一屋子壮观的花尸外,放置烛光晚餐的雕花镂空餐桌也未幸免,餐盘剩菜被扫落地,造成一地不堪入目的狼籍,两张椅子则是一南一北的瘫倒,看得出这两张椅子正是残害满屋子鲜花的凶器,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主凶呢? 她很气他没来由的放她鸽子,也气他这样破坏她心中的感动,天知道他所破坏掉的这一切给了她多少凝聚梦想的勇气,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能从此变得好一些,尤其是那一吻……她知道自己很傻,明明想理智的克制自己,但为了他的一些举动再次动了心,她也不否认曾有过“他是否对她动心”的念头,但现在的状况再次击碎她所有的梦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轻易的破坏掉这一切? 旋风般的扫过各个房间,最后,她在视听室找到他。 墙上的超大萤幕上,投影机正放映着他拍摄她儿时的影片,而他手持着酒杯凝神观赏着,那模样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清醒,但由一屋子的酒气看来,他应该已经喝了不少酒? 当他凑进手边的半杯酒,在一饮而尽前,董语霏夺下那杯酒。 樊昊炜看着她,努力了很久才看清楚,“哦,是你?”他突然笑了,因为终于认出她了。 “就这样,看到我就只这么一句:『哦,是你?』”董语霏火大。 “不然,我该说什么呢?”樊昊炜微笑。 “樊昊炜,你浑蛋!”董语霏气得月兑口而出。 终究不该对他期望过大,在他像个无赖一样的想办法让她回家时,她不该骗自己,让自己对他抱持那一丁点希望,更不应该在昨晚所谓的烛光生日团圆饭时感到心动,认为他是发觉了她的好,开始想挽回她……事实证明,那个吻只是个愚弄她的小把戏,而她确实再一次上当了。 “我浑蛋?”樊昊炜的笑容加深,“我亲爱的小语,我没教过你吗?一个有教养的淑女是不可以为脏话的。” “去你的淑女,我恨你,恨死你了。”面对着他无赖的表情,董语霏放任自己尖叫? “恨吗?不会吧,那个哭着对我说爱我的人是谁呢?”樊昊炜侧着头想了一下。“好像是你吧?” “那是过去的事了。”冷静,董语霏,你要冷静。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董语霏试图稳住自己。 “以前,对,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等着我回来,月兑光了衣服想献身给我呢!? “你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董语霏忍不住对他大叫。 靶觉好糟,他为什么要拿以前的事来羞辱她呢? “为什么不能提?”樊昊炜倏然抓住她,直直的对着她的脸逼问,“这些事是存在的,你迷恋我也是事实,不是吗?” 看着那张刻划在心底的面容,她无法说请,怎么也无法当着他的面欺骗他和自己。 “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爱我的?”樊昊炜大声的逼问她? “没错,我是爱你,很爱很爱你。”董语霏大喊出声,早已蓄满的眼泪一颗颗掉落,“但那又怎么样,你怎么能一直利用我的这份爱来伤害我。” “我没有伤害你。”樊昊炜喊了回去。 “你有,你就是一直伤害我。”董话霏不甘示弱的哭喊着。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 现场的对话有点欠缺内容与意义,但在场人士一个哭得伤心、一个醉得厉害,像小女圭女圭一样的争吵内容根本没人去注意。 “别哭呵,我的小语。”她的眼泪让他停止争辩,樊昊炜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哄着。 “放开我,我不要你假好心,若真的舍不得我,就请你停止对我的伤害吧。”董语霏挣扎。 “伤害,你知道什么叫伤害?”樊昊炜突然被激怒,“我告诉你,这样才叫伤害。? 他突然吻住她,董语霏楞了一下,回过神后的反应更是极力挣扎。 她的挣扎只加深了他对她的渴望,先天上的体型差异让他轻而易举的制伏住她,他吮咬着她柔女敕的唇瓣,一次又一次,察觉到她的软化后,那一声宛若天籁的嘤咛声让他一举越过那道屏障,滑溜的舌长驱直人逗弄起她的,品尝她芳甜的醉人的滋味。 醉人的滋味?该说是董语霏的写照比较适宜,由樊昊炜口中传递过来的酒气差点薰醉了她,生平第二次被这样热吻,她的生涩让她只能被动的接受且学习这一切,她一向是个好学生,学着他,她尝试着吻他,这让他紧缩了拥抱她的距离,吻得更深、更缠绵了。 他……怎么又吻她了? 瘫得跟浆糊一样的脑汁在迷幻中让她硬挤出这么一个问题,还没让她想出一个答案来就发觉到,他的手竟模上了她的胸,以一种很的方式在抚模她。 董语霏一惊,吓得推开了他。 樊昊炜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反抗,让她推开后,整个人倒在椅子上。 “知道怕了吗?这才叫伤害,才叫伤害啊!”指着她惊愕的样子,他放肆的哈哈大笑。 他早知道会吓到她,就因为这样,即使想得快要发疯了,他也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想到她完全不懂,不懂他的努力。 看着他的样子,想起适才尝到的浓郁酒味……他是不是喝醉了? 此刻的董语霏因困惑早忘了先前的怒气,这才有空想起这个问题。“你喝醉了?” “我没有!” 嗯!那就表示他喝醉了,喝醉的人才会说自己没喝醉。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董语霏娇小的身躯撑起他的,努力的往他的房间走去。 樊昊炜不语,默默的让她扶着走。 好不容易到了他的房间,董语霏将他放到床上,决定让他睡一觉以后再谈。 “不准走!”董语霏才退开一步,就让他抓了回来。 “你干嘛?你需要休息。”董语霏再次试着将他推回床上躺好。 “我不需要休息,你也不准走。”樊昊炜不愿意合作,还质问她。“你老实说,既然你是爱我的,为什么还会爱上别人?” “我哪有爱上别人?”董语霏反驳道莫名其妙的指责。 “还想骗我,我全看见了。” 看见什么?董语霏直觉上的疑惑。 “你的眼光不错嘛,选了一个不错的小男朋友,我是该赞美你呢?还是要跟你说,我恨透了这样!” 樊昊炜大声的说出他的抗议,“你不该是别人的。” 直到这一刻,董语霏非常的确定他喝醉了,因为他从不曾跟她说这样的话。 这是不是代表情势逆转,她终于有机会可以问出心中的话了? “你是我的,是我的!”樊昊炜突然又对她喊道,语气就像个要赖的孩子。 他真的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 占有意味浓厚的宣言让董语霏确认这样的讯息,窃喜在心里。 看着他不见醉态的模样,顿时计上心头。 嘿嘿!要扳回长久以来的弱势,就看这次罗! 第九章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酒后吐真言!求求老天保佑,希望这句话是真的。 “全部,我全部都看见了,你跟小男朋友一家人打球,从一开始我就看见了,你在笑,笑得好开心,小男朋友也开心,那一对父母也很开心……”他看见她跟着同龄男友打球,这样的痛苦就已经无法言喻了,更别提他看到她跟着男友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愉快模样,不该是这样的,带她到那里去是为了培养他们俩的感情,不是为了要将她送往别人的怀抱。 “你不希望我跟别人亲近?”他这样是在吃醋吗? 樊昊炜没回答她的问题,落寞的看着她。 “我的小语终于长大了,但长大的小语却不再是『我的』了。” “你说,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别人亲近?”不死心,董语霏再问一次。 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樊昊炜依旧自言自诰:“我珍惜、呵护了那么久宝贝,就要变成别人的了,小语……你什么时候会离我而去?” “这要看情况。”董语霏敷衍他,努力想着该么套他的话。 唉!怎么喝醉了还是这样难缠。 “看什么情况?有什么好看的,你说你爱我的,怎么还能去爱别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爱别人?你说,他有什么好?” “嘎?”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董语霏一下子答不出来。 “一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够成熟、不够稳重、没有经济能力,更没有社会经验,这代表他要一切从头来过才能给你好日子过,这样的人你喜欢他哪一点?又有哪一点是值得你爱的?”醉归醉,樊昊炜分析起事情来还是条理分明。 “我就是爱他……嗯……爱他……” 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董语霏发现,一时之间还真是难找耶! 在他紧迫钉人的注视下,董语霏豁出去了,索性随便乱答。 “我就是爱上他『青春的』啦!” 不知怎地,可能是两年来受同学的影响吧,末了的几个字她自然的用台语说了出来,说完还楞了一下,等发现说了什么之后,差点露出马脚笑了出来。 “青春的”?什么跟什么嘛!怎么会找出这么一个烂答案? 相较于董语霏暗自偷笑的自得其乐,很显然的,樊昊炜并不欣赏这样的幽默,他当然听得懂台话,对于她的回答,他表现出完全的认真。 “青春的?”樊昊炜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次。 “嗯!”这时候,她也没机会翻供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然后,她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樊昊炜就像只被激怒的狮子,抓着她咆哮。 “你想要的只是上的欢愉吗?这样就值得你去爱?” “那、那……那又怎么样?”董语霏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他重重的吻住了她,极尽挑逗能事的吻她,面对这样火热的攻势,董语霏完全不能思考,只能任他于取于求。 “他有这样吻你吗?”哑着声音,樊昊炜对着瘫软在他身上的她低声问。 不待她的回答,他再次吻她,这一次他的大手沿着她玲珑的曲线游走,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片火焰,烧得她不知所措,只能青涩的去学习面对一切。 他的吻不再限于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最后来到她小巧的耳垂。 “他有这样碰你吗?”随着他的吻,他在她耳边低喃,彷佛带着魔力的大手正隔着衣裳逗弄她敏感的蓓蕾。 那温热的气息引起她一阵颤栗,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而他还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四处游移的吻往下移去,不知不觉中,她的人已经躺在床上,而随着他的吻,她的衣襟被褪开了,出白皙诱人的香肩跟若隐若现的浑圆曲线,但四周的冷空气跟的肌肤相触后非但没降温,她反而觉得愈来愈热。 “别……”别怎么样呢?董语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她犹豫时,他已经俐落的褪去她上半身的衣物,展现出她美好的胴体。 害羞的想抓回衣服穿上,但他不允许,再次的吻上她,让她丧失思考能力。 好半晌,久远的理智回来了一下下,那是因为他暂时离开时,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她感到一丝寒意而获得的片刻清醒。 “昊炜……”她唤他,那是一种只会增加男性生理冲动的娇弱声音。 樊昊炜又回到她的身边,没有衣物遮蔽的他,完美的体型是这般的令人侧目,他朝她走来,宛若神坻般带着耀目的光彩来到她身边。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是这样令人感到安心,绵绵密密的吻如雨般落在她无瑕的身上。此刻的董语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她不怕,甚至于可以说是有点期待。 “小语……我的小语……”他会证明,只要是她所想的他都能给她。 这样的意念让樊昊炜像是膜拜一样的吻遍那一身欺霜赛雪的冰肌玉肤,在他的抚弄下,那股源源不绝的骚动令她无法克制的娇吟着,她的感官正面临空前的大挑战。 彷佛过了好久,樊昊炜终于又回到那张娇艳欲滴的诱人朱唇,再一次的,他品尝那芳甜 可人的醉人滋味,身陷其中完全无法自拔,直到他进入她时,疼痛的呼喊全送进了他口中,而这一刻,他们的身心彻彻底底的结合在一起。 ...................................... 他说他爱她。 这样的意念伴随着董语霏沉沉睡去,直到醒来之时,她的嘴上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他说他爱她呵! 翻了个身,想偎近那温暖的怀抱,但身旁的空虚让董语霏由睡梦中突然惊醒。 “昊炜?昊炜?”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唤了两声,她裹着被子爬了起来。 床上的血迹让她羞红了双顿,皱了搬鼻子,她决定眼不见为净,裹着被子就出去找人。 但令人无法置信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她找遍了整间屋子,竟然找不到他?那情况有点像先前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不用去问别人,她能肯定整间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算什么? 董语霏的怒气开始凝聚。 为什么她面对的会是这种情形?书报杂志上不是都这样写着:当男欢女爱、巫山云雨过后,深情款款的男主角一定会待在女主角身边,温柔的哄慰,让双方的感情更进一步。 书上不都这样写的吗?怎么……怎么……怎么她的男人在得到她之后就丢下她一个人? 怒气冲冲的回到他的房间,董语霏七手八脚的穿上散落一地的衣服,她发誓,她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他,这一次,她会先杀了他再让他开口解释。 阻止她火车头般速度离去的是墙角一本份量颇重的书,说是书好像也不对,董语霏知道它,这是樊昊炜的日记,在她小的时候常看他写的,这些年很少看到它,怎么这时候它会在这里?而且,由它略微损坏的情况看来,很显然的,它是被“丢”在这里──那种盛怒之中被奋力摔出的那一种丢法。 知道不应该窥伺他人的日记!那是严重侵犯他人隐私权的,但此刻,董语霏才不管那一些,为了能明白他的想法,她捡起了它,迅速的翻阅下去。 x年x月x日那位不管我的父亲大人终于彻底的丢下我了,他在法国娶了新的太太,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有属于他们的小孩。 至于我呢?我不知这该如何界定自己,早死的妈妈、形同于无的父亲,除了爷爷外,我跟孤儿没两样,或者,孤儿还比我好一些,毕竟,育幼院不都有热心的义工妈妈或是修女照顾、爱护他们,他们尚且能拥有这么一份爱,而我呢?仅有的爷爷忙着洽公谈生意,忙碌的他已级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我了。 想来,我的处境比一名孤儿还不如,除了锦衣玉食外,我什么都没有。 面对这样伤人的新发现,一一情格外的沉重。 x年x月x日我有一个孩子了! 真的,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这,这个孩子是属于我的。 事情的经过有点像是上天注定,因为今天是大人忙碌、小孩清闲的除夕,子麒在他家跟我一样,开于大扫除的事一点也帮不上忙,无聊的他约我一块出去走走,我知这,他是为了那一箱被遗弃的小猫,但我不介意,因为我也很无聊,所以就跟他出去。 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纸箱中等着我们的,不但是小猫,还有一个好小的孩子,那是一个活生生又货真价实的婴儿,子麒跟我看得都呆住了。 她是我的! 我知这这样说有点任性,但我就是要地,因为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孑然一身、没人耍疼、无人去爱,感觉上,她好像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看着还睁不开眼的地,不管是为她或为自己!我的心只觉得好疼、好痛,所以,我没办法割舍下她,因为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成为我,我怎么可能丢下自己不管? 领养一个小孩当然会有许多问题,但我已经想好了。谁教我什么都没有,唯独不缺金钱呢?不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虽然,在我上学的时候只能将她托给保母,但她绝对不会跟我一样,成为一个没有父母亲关爱的孩子,因为我就是她的爸爸跟妈妈,她的这一生,将有我的呵护与照料,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平安无忧的快乐长大。 因为,她是属于“我的”孩子。 x年x月x日终于说服爷爷了。 当爷爷让人去办理领养手续时,我知近,这孩子是真真正正的属于我了。 懊帮她取什么名字才好呢? 不由得想起去世多年的母亲,我想,就让她跟母亲的姓好了,董,嗯,这是一个很适合她的姓,比起“樊”来秀气许多。 那名字呢?就叫语霏吧,因为捡到她的那一天小雨不断,不都说“霪雨霏霏”?只不过,我希望她能快些长大陪我说话,所以“雨”字一定得改成“语”。 董语霏,一个老天赐给我,一个陪我说话的孩子。 一直以为,她名字中的“语”字是因为他不喜欢阴霾的雨季才会从“雨”改成“语”,她从没想到,其中会隐藏着这样大的期盼。 陪他说话的孩子。 是怎么样的寂寞让他有这样的渴望? x年x月x日小语长大一些了,她真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女圭女圭。 x年x月x日今天小语……之后的日记里,虽然不是每天写,但也完整的记载下她成长时的点点滴滴,与其说是他的日记,说是她的成长纪录更适合。 董语霏翻过一篇又一篇,重新回味那份相依为命的亲密。 x年x月x日小语十岁了。 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她竟要求喊我昊炜?面对她期盼的小脸,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最后还是答应他了。 一整天,就听见她“昊炜、昊炜”的叫个不停,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董语霏突然笑了起来。 她还记得这件事,那时她高兴得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整天都缠着他“昊炜、昊炜”的叫个没停,复来还是让爷爷听到了,被爷爷骂说不像话,这才住了口。 从此以后,在爷爷没看见时,她就直接叫他昊炜了。 x年x月x日终于得面对小语长大的事实了。 今天!难得哭泣的她哭着跑来找我,原以为发生什么给天动儿的大事……嗯,确实也是一件大事,因为表示她成长一大步的女性生理反应又出现一项了,她的月经来了。 看着她惊慌害怕的样子,我知这那些血液吓到了她,但要我对地解释这些生理反应,这实在是有点尴尬,只妤要她先待在厕所,然后赶紧打电话搬救兵,要子麒联络一位班上的女同学工来充当教师。 结论,这真是紧张又刺激的一天啊! 她也还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她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就快要死了,她很害怕,而这份恐惧全源自于他,因为她害怕若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 当时曾告诉过他关于她的恐惧,她的天真换来他的朗声大笑,然后他紧紧的抱住了她,怜爱的亲亲她的额,告诉她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因为他会保护她一辈子。 然后,她完全的相信,又开始快乐的过日子了。 x年*月x日完了,我一定是得了什么可怕的病。 今天很晚才回来,当我到小语的房中去看她时,她的睡颜让我移不开视线,竟让我产生一亲芳泽的冲动。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篇日记,董语霏特地看了一下日期。 很好,那是她十三岁时的事情。 带着笑容,她又继续看了下去。 x年x月x日觉得自己的病愈来愈严重了,真的。 小语的笑、小语的娇、小语的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我的思绪,那种感觉跟以前对她的关心完全不同,我很确定这一点。 我想,大概是我不够忙碌的关系吧,决定接受子麒的建议,跟他合资开一家经纪公司,他负责管理,而我负责摄影,忙碌一点或许能让我正常一点吧,我想。 之后的日记间隔此先前长了许多,知道那阵子他很忙。 又是饭店的经营,又要忙着摄影,怎能不忙呢?也就是因为忙碌的关系,使得他那时是两、三个月,甚至是半年、一年才写一次日记。 x年x月x日今天,小语竟要求进“麒伟”当模特儿!这怎么可以呢? 也不想想,最近的我每天累得像条狗,这么忙碌的工作,为的就是想籍着工作来冷却一下心中不正常的念头,她要是进了麒炜,那跟她的接触势必增加许多,我不确定自己能够心无杂念的面对她。可是……小语跟子麒的坚持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算了,一切随他们,况且,小语若当上了模特儿,我一定能替她拍出最美的照片,毕竟,她是我是骄傲的女儿! 对!小语是我的孩子、我的女儿,我不能对她有任何邪念。 就是这样,切记、切记! x年x月x日不行,我真的做不到,面对镜头里小语的一颦一笑,我没办法抑制心中的邪念。 为什么,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渴望呢?她才刚满十五岁,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从没想到自己的思想邪恶又下流,虽不成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有着变态的倾向? 这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呢? 仔细的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不近的缘故?嗯,有可能,自从领养了小语,我的全部心神就都在她身上,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对小语产生邪念? 这可能性极大,子麒他不是常常笑我,说二十六岁的男人不近,小心变成变态中年叔叔。 我想,是到了改变生活型态的时候了。 x年*月*日已经有点想放弃了,一年多的荒唐生活只让我领悟到一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来流连花丛的花蝴蝶的。 我想,我的问题大概是出在我的心中一直有着小语的关系吧,我真的努力试过,可是她在我心中的影像却愈来念深,我怕我病得不轻。 除了自我的良心苛责外,这一年来,小语带给我的压力也极大。 化名fifi的小语窜红得极快,眼见她一年比一年漂亮,若说心里没有一丝一毫为人父的骄傲是骗人的,可是,她的年纪念大就让我愈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因为这几个月来她毫不避讳的表现出她对我的好感,那是一种对异性的好感,吓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靶觉事情已经有点月兑轨了,她是我的孩子,但我却对她有非分的遐想,而我的孩子也对我存有小女孩的梦中情人情结。 真是一团乱啊! x年x月x日这一夜,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但我没想到,小语这个声势如日中天的超级偶像竟会在家中等我,而更让我没想到的事还在后头。 小语竟当着我的面一件件的把衣服月兑掉,无瑕的玉体就呈现在我眼前,然后,她说他爱我,要我以对待一个女人的模式来对待她。 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震惊,除了因为她的举动外,更因为我竟迅速有了反应,我真不知这该怎么办,为了避免更难堪的事情发生,我连忙制止她的举动,一件一件的帮她把衣服穿上。 后来我笑了,无可抑止的大笑起来。 天啊!何必这样耍我呢?让我的心理不正常就算了,竟然还让小语来考验我? 我并非圣人,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用不着这样玩我嘛! 不知这小语当时是在想什么,因为她竟没预警的吻住了我,由她的亲吻可以察觉出她的生涩与单纯,但这样的举动已使我快要无法自制了。凭籍着强大的意志力推开她,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看见她受伤的眼神,然使她哭着离去。 这几个月来,我常常使她哭泣,但我怕我要是没让她哭的话,就会做出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毕竟,她才十六岁,根本不明白她在做什么,要是我跟着她而放任自己做出那些我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与其这样,我只好选择让现在的她哭泣了。 这片苦心我不知这她是否能明白,但我知道,若是今晚的事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会崩溃的,我发誓。 x年x月x日爷爷的生命走到尽头、骤然辞世了,在忙完丧事之前,我一定得将这件事记下来。 “孩子,别再跟自己玩捉迷岁了,既然爱她,就要自己去争取。” 爷爷在病榻前突然这么对我说,我愣住。 “孩子,爷爷知道自己亏欠你很多,没有给你一个正常的家,也没办法让你拥有跟其他人一系的成长环境,一直以来,幸为有语霏那孩子……爷爷知道,语霏那孩子就是你的一切,虽然表面上是她依赖你,因为你得以有今天,但我跟你都心知肚明,在你的心里,你依赖着地比你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多出许多。这一年来,你们之间的事我虽没说但心里明白得很,你爱上她了,是不是?不要跟爷爷辩解,真相在你的心里。” 爷爷的这番话让我完全无法反驳,但他却又继续说:“我真不懂你们年轻人,明明是彼此相爱,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糟?” 小语可是我的孩子啊,我呵护地、照顾她,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所以,我爱她那是必然的,但那种爱怎么可以变质成男女之间的感情呢?就好比一个父亲,他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小孩?这是多么违背伦常又骇人听闻的事啊! 再者,以小语的年纪,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少女情怀总是诗,她肯定是因为处在这样懵懂无知的年龄,对我的盲目崇拜让她自以为爱上我了,若我也跟着她闹下去,等她大了一些,厘清她的情感之后,届时她会恨我的,我又怎能任事情发展成那样呢? 当我在心中办驳的时候,只觉得爷爷不可能懂,但爷爷却又说了。 “孩子,我知这你害怕,你跟她十二岁的差距让你想了许多,但你必须知道,语霏那孩子总会长大,是一时的迷或是执著的真感情,你不试着去了解怎么会知这事情的真相呢?” 我讶然,爷爷竟然知道?知道我的顾虑和我所介意的。 “十二岁,就语霏现在的年龄来看,忽觉上差距很大,但你可以试着想想,要是等到她二十岁的时候呢?到那时候,十二岁的差距根本不成问题,你若真的跟她在一起,绝不会招来不必要的议论和好奇的眼光。” 坦白说,爷爷的这一番话让我非震撼抵,因为我十分心动。 “停止伤害她和伤害你自己,听听你的心,看看它到底要什么?” 这是爷爷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开于他老人家临终前的教诲,我得好好的琢磨了。 x年x月x日荒谬的事情发生了,我那陌生的父亲带着他的妻子在回来奔丧时出了意外而双双丧命,在办理爷爷的丧事时发生这样的事,真让人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坦白说,对他们两个人,我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虽然对他们结缡至今膝下未有一儿半女,我一直感到有些意外,但若要说他们之间最让人诧异的事,莫过于我那个更形陌生的继母所立下的遗嘱,那上面竟载明了我是他们的遗产继承人? 我?他们的继承人?这两者之间会有所关连实在有点怪,如今他们俩死了,突然要我继承这一大笔遗产,这怎么能让我不感到意外呢? 决定带小语到法国去,我想,到了那边,我能想清楚跟她之间的事吧。 x年x月x。 这一夜,小语突然发了一顿脾气,惊天动地的,怒火之大直让人感到有点其名其妙,她一向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啊? 或者,我回来得晚一些,但车子临时抛锚,三更半夜,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善心大发的人愿意送我一程,并不是我故意想这么晚回来,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包奇怪的是,那位好心送我回家的小姐在到家后,只不过是想借个电话用用而跟我进屋,真不明白小语为什么对她会露出一险仇视的模样,又哭又闹的,弄得我尴尬万分? 唉,十六岁,果然是让人难懂的年纪。 天啊,那一夜,让她气得半死的那一夜,竟然……竟然只是一场误会? 看完了这篇日记,董语霏真不知道该松口气大笑一场呢?还是对这场误会白白产生几年的怨恨而大哭一场? 这场误会她一直介意到现在,要不让她凑巧看见这本日记,恐怕她还在记恨这件事? x年x月x日终于来到了法国,但我的小语却选择在这时候离开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地要这样做? 在我发了疯似的找她,直到知道她平安的回到台湾后,我还一直问着自己。而且,让我百忍不解的是,我的好哥儿们子麒竟然知情不报,帮着她瞒我? 当我迷渐冷静下来后,我想,我大概能明白子麒的用心了,他大概是怕我再伤害小语吧。 坦白说,子麒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也不能怪他。 记得他曾说过,认识我这么久了,他依旧不懂我,还说我的个性太过沉闷,从没有人知这我的心中在想什么恐怕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帮着小语离开我吧? 必于子麒所说的,我实在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只有我本人才知这,这些年来我真是爱惨她了──这是听从爷爷的遗言,聆听我自己的心后所得到的挡阶? 是的,就是“爱”这个字眼,让我做了许多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傻事,我竟然将自己心之所爱推开,这样的行为还不够傻吗? 以前的我,宁死都不愿承认我心中的真情感,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对小语的呵护与疼惜的心意,竟会随着地的成长而浓烈到转为男女之间的情爱。但是,在我愿意面对的时候,小语如同我以往所假设的一般离我而去了。 当然,不能怪小语,早竟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懂得什么是爱呢?问题全出在我的身上,我不该一直回避的,要是我能早一点坦然面对自己,继而开导她、陪她度过这段非常时期,现在的结果肯定不会是这样。 而今,事情演变成今天这种情形,该怎么说自己呢? 我,樊昊炜,那个人人眼中多金的青年才俊,其实说穿了,只不通是一个不敢面对自我、害怕去爱的可怜男人罢了。 我不会去找她的。当然,并不是说我将要放弃她,在我好不容易厘清且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情感后,怎可能谈到放弃呢?只不过,我将给她自由,让她自己去看看这个世界──我想通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即使我很想将她一辈子好好的保护在我的羽翼之下,但这对她而言是极不公平的,所以,我愿意给她几年的自由,让她多看看、去过一种没有我的日子。 时间就照爷爷所建议的,定在她二十岁那一年吧,虽然地现在一个人在台湾,但有子麒的照顾,大致上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我知这这样做的风险极大,毕竟在她二十岁之前,她可能会发现心中的真爱,那人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某一个幸运的男子,无论如何,也只能赌一赌了,要是到她二十岁时,感情上仍没有依归的话,我发誓将用尽一切方法将她骗上礼堂,做我今生唯一的伴侣。 这二十岁之约,就这么决定了,结果如何,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第十章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那是他想呵护、珍惜一生的宝贝,并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子,而他竟然在喝醉时侵犯了她? 面对海天一色的美景,樊昊炜的心中盈满了懊恼与悔恨。 这里是樊昊炜在法国产业中名下的一幢乡间别墅,别墅的地形可以说是依山傍水,位于悬崖边,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壮阔海洋,美则美矣,但实在有点危险,因为只要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的结果必定是粉身碎骨。 樊昊炜躲在这栋乡间别墅已经好几天了,常常站在悬崖边对着大海静思已过,他无法感到不气、不恨,不该是这样的。 虽然,他这次回去是让她回到身边,也早已决定不让她离开了,但他想得到她并不代表他要这样糟蹋她,男女之间的结合必须是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他怎能酒后乱性、强迫他心爱的人呢? 只要一想到她清白无瑕的处子之身就这样葬送在他身上,说什么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了。” 清甜悦耳的嗓音由他身后响起,如遭雷击一般,樊昊炜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这不可能的,是他的幻觉吗?她怎么会来这里? “小语!”怔仲的看着她,樊昊炜无法言语。 相较于樊昊炜的萎靡落魄,站在他而前的董语霏容光焕发且神清气爽。 “你该不会是想往下跳吧?”她看了悬崖下的风景一眼,微微蹙眉,诺气煞是认真? 噢!他看起来很不好,皱巴巴的衣服、多日未刮的胡渣……他是那么注意仪容又爱乾净的人,这几天,他一个人在这边很不好过吧? “我……”面对她,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吗?但这种事岂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你要是跳下去,那我跟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学着他刚刚的样子,董语霏凝望着远方,状似不经意的问。 孩子?樊昊炜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月复部。 “你就这样一个人一走了之,不打算管我跟孩子了吗?”无法装作不在意,武装起来的平静溃决了一小角之后,不仅声音开始哽咽,明亮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执著自己的想法,不是担心会伤到她,就是顾虑着什么对她好或什么对她不好?为什么他从不问她的意思,只有她本人才清楚她要的是什么,而什么对她好或不好也就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不是吗?那为什么他老要替她做决定? “对不起……小语,我真的……”想替她擦去眼泪,但伸出去的手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不行,他没有资格再碰她的。 樊昊炜心中的愧疚让他压抑住想安慰她的动作,但董语霏才不管他,整个人扑到他的怀中就哭了起来。 “没错,你对不起我……你怎么能这样做?”哭倒在他怀中的董语霏气愤难当,一面哭一面使劲的捶打他,“既然爱我,你为什么老是要离开我?” 看了他所有的日记,不光是他以前的想法,就连他在异乡时的岁月也一并窥伺了,除了“意外”与“感动”,整个心头涨得满满的董语霏已找不出其他形容词。 原来,“恋霏”并不是愚弄她的把戏,那是他对她的真心真意,也是在异乡的他寂寞时排解对她的思念的管道──他总是藉着拓展业务来使自己忙碌,这样才能压抑住他满腔浓浓的思念。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坚持帮她过虚岁的二十岁生日,只因为那个二十岁的约定,一个人在异乡的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便孩子气的想到投机的作弊方式。 这就是他,一个无法坦然面对自己感情的大男人,明明是爱她的,但拙劣的示爱方式每每让不明所以的她伤透了心。这让董语霏无法不羡慕好友左善善,一样是相爱多年的有情人,左善善从一开始就明白彼此的爱意,不像她,硬是绕了一大圈、受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苦后才明白相爱的事实。 “小语?”樊昊炜拥着地,满脸的困惑。 从她的话听起来,前半段的意思他原本是知道的,但加上后面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昊炜,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泪眼迷蒙的美眸对上他的,董语霏很直接的问他? 她又叫他昊炜了? 这份认知让樊昊炜惊讶的忘了她的问题。 董语霏拉下她,让两人的额顶着对方,眼中只有彼此。 “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执拗的想得到他亲口回答的答案。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他无法骗她也无法骗自己,但……“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爱你。”樊昊炜悲痛的说出他的挫败,无法再正视地,只能将她紧紧的抱人怀中。 他的自责与悔恨如此明显,她知道为什么,由他最后一篇潦草凌乱的记事加上日记本被盛怒丢出的情况看来,她知道他误会了,误会她跟邵齐的关系,甚至在他喝醉酒后两人意外发生的亲密关系也一并误会了。 “昊炜,你没有侵犯我。”柔柔的嗓音由他胸前传出。 知道他不愿相信,董语霏也拥紧了他,并接着说下去。“真的,虽然你喝醉了,但你没有侵犯我,是我……是我自愿的。” “小语,你别安慰我了。”他的小语总是对他这样包容,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不能任由她粉饰大平。 “我不是安慰你,这是真的,你那时候喝得很醉,是我趁人之危用话激你才会发生的,若要说侵犯的话,应该说是我侵犯你才对。” 这样的解释让樊昊炜一楞,要不是他的心情太过沉重,只怕他早笑出来了。 “不谈谁侵犯谁的问题,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聆听他的心跳,董语霏不放过这个问题。“我这人是根公平的,既然我爱了你这么久,你也必须是爱我的。” 他不敢相信,现在竟听到小语跟他说爱他?在他对她做出那样人神共愤的事后? 虽然,拥着她的樊昊炜没回答,但董语霏有的是办法。“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喔。? “小语,你别逼我。”放开了她,樊昊炜背过她后对着大海说道。 “我没有逼你啊。”董语霏的声音充满无辜,“既然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总有权利知道你爱不爱我吧?” “过一辈子?”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想像的范围。樊昊炜转过身觉得奇怪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欠你很多,那是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但我还是会设法努力偿还。』 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这些话?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偿还你的办法了。古时候的人受到别人的恩情不都是以身相讦吗?现在流行复古,所以我决定把我下半生都送给你。”董语霏的笑容是天真无邪的那一种。 “我不要你还,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曾经,他也曾这样奢望,但在他对她做了这件事之后,他再也没有立场要她陪他过一辈子了。 “你怎么这样说呢?”偏着小脑袋,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困扰,“真糟糕,既然你欠我,那换成你还给我好了,你的下半生要送给我,就这么决定了。” “小语?”完全不明白她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我跳下去,你会伤心吗?”敛起无辜的单纯模样,董语霏变得一派认真。 “你在说什么傻话。”樊昊炜吓得当场拉着她退离崖边几大步。 “心爱的男人碰了我之后就像得瘟疫一样逃得远远的,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却一直用籍口逃避我,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侵犯了我,任凭我费尽唇舌,他说什么也不愿相信那是出于我的自愿、是一场因相爱而产生的结果,而且,他还绝口不提爱我或对我的情意,既然他不爱我,那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小语,你别说这些傻话,我不是不爱你,相反的,我就是因为太爱你、太在乎你才会这样无法原谅我自己。” “但你根本没有强迫我啊!”虽然他已经承认爱她了,但董语霏没空高兴,因为她已经开始觉得生气。 这个人是不是属驴的啊?怎么脾气这么拗,讲也讲不听? “真的,你确定你是爱我而让我碰你,不是因为我喝醉了酒而强行侵犯你?” “嗯!”董语霏肯定的用力点点头。 “那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班上的同学,那天刚好遇到了,他的家人拖着我去打球,我没办法拒绝,所以才会跟他们去打球。” “可是,我真的没有侵犯你?”又绕回先前的老问题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要说几遍你才会明白?”语气已是相当的不耐烦。 “用说的当然难让人明白,这种事是要用做的。”没预警的拦腰抱起她,被他吓一大跳的董语霏失声大叫,可樊昊炜似若未闻的往屋内走去。 “你……你……”董语霏看着他无赖似的笑脸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样?”从她唤着他的名、说他没有侵犯她时,他就相信了,只不过为了探试她的心意而装傻,而结果很令人满意,不是吗? “你又耍我!”薄怒的娇嗔声扬起,但这一次是属于幸福的生气。 他吻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抚了她的怒气,在两个人甜蜜的进人屋子前,关于两个人的未来正被编织着。 “既然你已经决定把下半生送给我,那我只好听从你的决定,把我的下半生也交给你,我想,婚澧尽快进行,毕竟不能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当我们的花重,这样有点难看。得赶快通知子麒,他会帮我们把婚礼弄得热热闹闹的。” 哪有什么孩子,那是一时胡诹出来的,但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他好了。 “要那么热闹做什么?”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霸道的宣示让她咯咯直笑,得告诉善善,她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了。 “对了,你是不是看了我的日记?”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日记?没有啊?” 在他狐疑的眼光中,董语霏聪明的学他吻住他,从他身上早来的技巧让他迅速的忘了计较这件事。樊昊炜由被动化为主动,引领起将发生的火热激情,关于日记,谁还在乎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