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你躲得过》 序 不知道,当其他作者收到读者来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以一个刚开始笔耕不久的人而言,小女子对于自己能收到读者的来信这件事还不是普通的震惊啊!靶到有些不可思议,除了开心外,剩下的,也还是开心。 原以为,选上写作这条路,下场可能会变成抱着电脑直到孤独而死为止,因为,写作真的是个很寂寞的行业呢,所以,当小女子第一次收到读者的信件时,哇!靶动!真的,就差没有痛哭流涕来谢主隆恩了……(咦,这样说好像又怪怪的!) 总之,觉得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好,每次收到读者的来信,就产生了好几天枯坐电脑前的动力,除了写作外,也总算是多了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回信。(现在,可以想像出我生活中无聊的程度了吧,似乎除了这两件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当然,股票里莫名其妙赔钱的事就不用提了。) 因为读者的来信,让小女子的一个小小的迷思……有点困惑,究竟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念的呢? 当初,会用这名字是因为从字典一翻,恰巧这两个字出现,想想,这两个字长得还满好看的就用了,其他的,也就没想到那么多,谁知道,现在问题就出现了。究竟,这个琤到底要怎么念呢?字典上是写“ㄔㄥ”,可是我总听人念它为“ㄓㄥ”,那究竟是念“ㄔㄥ”还是“ㄓㄥ”呢? 唉——真的让人好困扰噢,所以,我决定不管了,反正有好多中国字的念法跟字典上的也不一样,那就随便大家的喜好了,高兴念“ㄔㄥ”的就念“ㄔㄥ”,想念“ㄓㄥ”的人就随意去念“ㄓㄥ”,反正,我又能怎么样呢?即便想管,我管得到吗? 谈谈这本书吧,《别以为你躲得过》是由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得来的灵感,也可以说是应观众要求所创作的,没办法,我的一个好朋友在当时正好成为别人的第三者,身为好友的我,在她的武力胁迫、我又贪生怕死的状况下,只好帮她写出一本关于第三者的故事了(即便在书完成前他们就分了)。 不知道,你们相信那种今生注定的缘分吗?如果各位当中有人是知名作家张小姐的书迷,相信可以发觉这本书是由何处延伸过来的。可以说是自己太过于不切实际、中浪漫的毒太深吧,我一直让那种“第一眼,就知道是这个人”的宿命给深深震撼着,从此陷入不可自拔,也导致这本书的灵感滔滔不绝,所以说,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浪漫傻瓜,由此就可以明确的发觉出这一点。 除去磁碟片被不小心洗光,害我重来一次的这一段,创作这本书的过程堪称愉快,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连我自己也觉得陌生的笔调,希望你们喜欢;因为,就算你们不喜欢,那……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看完这本书后,若没什么事,可以试着给小女子批评与指教噢,反正没别的事嘛,试着动动笔吧! 楔子 即使这整件事是出在盼盼爱上她的丈夫,一个盼盼最最不该爱上的人,如今,柳逸心见亲如手足的盼盼不仅让父亲派人给埋在土石中,还在仅露出的一颗头颅外另外让人封上暗不见天日的木箱,见盼盼置身于这人间炼狱中,即使先前遭受到再大的委屈,于心不忍的柳逸心,此刻也不禁悲从中来。 “小姐,你别这么说,是盼盼对不起你。”黑暗中,形同枯槁、让土石埋得仅剩一颗脑袋的盼盼忍不住哭了。 从不后悔与承业爱上这一回,但唯一让她挂意不住的,就是这位善良单纯的小姐。不该伤她的,她是这么的善良与仁慈,她该值一个爱她的男人的,可他们却这么狠狠的、无情的打击她对他们的信任。 “我已经不怪你们了,从元宵提灯的那一夜,相公一开始就把你误认为我才肯到家中提亲的……”当时将军之尊的凌承业向扬州首富提亲的事还让人谓为美谈,现在想来还真有点造化弄人之叹。“……自始至终他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是老天开的一场玩笑,这怎能都怪你……” 在一开始时,柳逸心当然是无法像现在这么想的开,只因洞房花烛夜,她早已芳心暗许的丈夫一发现这错误便明白表示不愿碰她,半年了,这要让千金之尊的柳逸心不怨也是有一些强人所难。 只是,这些怨在盼盼受到这极为残酷的厉刑后早就烟消云散了,她从来没想到要这样处罚盼盼,因为自始至终,那位相敬如“冰”的丈夫凌承业对她的冷淡并不是盼盼教唆的,她甚至知道盼盼常常劝凌承业不要这样对她,可…… 知道自己丈夫对其他女人忠贞不二是一件多讽刺的事啊! 所谓坏事传千里,柳老爷不多久就得知爱女受委屈的事,等了数月,好不容易,终于让他等到凌承业奉命领兵至岭南的机会。 顶着思念女儿的名义,实质上,柳家老爷是要揪回那个受凌承业保护、随嫁却破坏女儿婚姻的女婢。凌承业可以在他的住所内保住这贱婢,可是他却无法干预柳家人实行家法,即使他想,这贱婢的“突然暴毙”也无法让他多置喙什么……这一切,柳家老爷早做好一切的打算。 直至盼盼像是让人活埋似的被掩埋到只露出一个脑袋,柳逸心才知道父亲盛怒的程度。可是没有人要听她说,每个人都认定她是惧于凌承业的威势才想力保盼盼、企图让盼盼免于这种不人道的苦刑。 柳逸心只能眼睁睁的看人埋了盼盼,甚而为了预防她心软接济食物给盼盼,又在盼盼四周搭起让她不见天日也无法获得旁人援助、接受进食的封闭式木条…… “盼盼,你再忍一下,我已经偷偷让人通知了相公,他会尽快赶回来救你的。”柳逸心泣不成声。 这就够了。 撑了数日,直到此刻得知柳逸心对她的原谅,盼盼漾起一抹微笑,长久以来强撑的精神开始一点一滴散涣。 承业还不知道吧……可怜的孩子,累了你无法出世见见爹爹与这世界……最后,盼盼什么也无法再多想了,脑海中仅剩下一生挚爱的英俊面容,未能见他最后一面只怕是她这一生唯一遗留的遗憾了…… “啊——”柳逸心的惊呼唤回了些逐渐散涣的意识。 静僻的院落冲入了几位彪形大汉,为首的凌承业,一身风尘仆仆的憔悴样子并不骇人,让人心惊的是他冲入院子时,脸上那副欲杀人为快的恨意。 视他的“法”妻于无物,凌承业一个箭步抢先来到土石上隆起的小木箱旁,眼前的景象几乎要让多年来纵横沙场的凌承业肝胆俱裂,他一生中最最重要的女人让人囚在那儿啊! 他的盼盼,他的盼盼啊…… 真气暗提,在不伤害盼盼的原则下,一股巧劲拆了由颈项栓梏住的木箱,露出的憔悴容颜让这位纵横沙场扬名的大将军也红了眼。 “盼盼!”发了狂似的,凌承业只手空拳的奋力扒开盼盼身旁的土石。 锐利的土石划伤了他的手,粗糙的沙沾满了汩汩而流的鲜血,这一切凌承业全不放在眼里。凌承业狂乱的举动令人忍不住鼻酸,带来的亲兵们无一不格外卖力的投入这场挖人的行动中,为了这埋在土石中的可怜女子,也为了他们平日素来敬仰爱戴的将领。 天可怜见,加在盼盼身上的酷刑不光是众人眼前所见的这些,掩埋前,柳老爷暗中教唆淋上的糖汁酷刑直至盼盼的身子一寸寸的出土这才一一显现。随着衣裳的千疮百孔所露出的斑斑血迹与纷纷逃窜的虫蚁,赤红了眼的凌承业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强忍下滔滔涌如黄河决堤般的怒意。 “盼盼?”解上披风,以千金难买的怜惜裹住俨然奄奄一息的灵魂,凌承业小心翼翼出声唤着怀中的人儿。? “你来了。”惨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吃力的漾起一抹笑。 “嗯。”原本的丰腴如今瘪了一圈,凌承业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带着那抹浅浅的笑,盼盼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颤抖着执起他的手至自己的月复上。“孩子……只能来世……再见……” “别傻了,你会很快的好起来,孩子也会好好的。”没时间去理会这原本该让他狂喜的事,强忍着椎心刺骨的心痛,凌承业此刻愿散尽一切换回她渐行渐远的灵魂。 “别怨老爷……答应我……” 所有的不愿在她奄奄一息的乞求目光中化为不甘心的颔首。 “好爱、好爱你……若有来世……”像是了却一桩心愿一般,浅浅的笑容又回到生机渐失的脸上。 “别说傻话,你会好的,你会好的,盼盼,你答应要与我相守生生世世的,你不能弃我不顾,我命令你要好起来。”凌承业末了已是悲恸的大吼着。 “……生生世世……”喃喃地念着以往花前月下的誓言,带着了无遗憾的心,盼盼像是熟睡般的远离了一切,安详的像个婴孩似的。 “盼盼——” 那一年,天宝元年。 夏末时分凌承业失去了生命中的全部,带着对挚爱人儿的承诺,没有对令他失去挚爱的柳家人展开报复,一个人隐居乡间,三年后抑郁而终。 其后两年,一场大火烧毁了柳家所有的财富,葬了父母的柳逸心,隔日被人发现于一口老井中…… 第一章 当分贝趋于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响到二十五声之际,早了无睡意的我忍不住笑开了。 真有耐性啊,不是吗? 当然,我指的不光光是持着话筒不死心的另一方,就连自己可以没有一丝被吵醒的起床气、这么漫无目的的数着铃响跟对方顽强抵抗,想来,除了耐性之外,我还真不是普通的穷极无聊。? 我当然知道是何方神圣打来这通电话扰人清梦,只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我就是没有那份心情挣扎乏力的躯体起床,就为了接这通随时可能断掉的电话。毕竟,它已经响了好久,不是吗? 刺耳的铃声在第三十八响后终于止住了它几近疯狂的喧嚣,可我偏偏在耳根子再度重拾原先的宁静时,这才以龟行的速度,缓缓起身。 看看时间,差一刻——十二点整。 叹口气,认命的踱步至电话旁。我知道,要不了多久,这电话将再度恼人的响起,原因无他,孙天爱就是孙天爱,她永远不让人拒绝她的。 孙天爱,一个绝对人如其名,受尽老天宠爱、天生让人疼爱的女孩子。知道什么叫衔着金汤匙出世吗?瞧瞧天爱便是,一个标准衔着金汤匙出世的富家千金,而且极其不公平的,除了坐拥不尽的财富外,标致的瓜子脸衬着眉目如画、巧鼻红唇,一身水女敕肌肤加上浅浅微笑,活生生就像是尊灵巧的搪瓷女圭女圭般惹人喜欢。 有别于想像中的富家女,天爱没有骄纵的脾气、挥霍无度的习惯,平日缺乏那种财大气粗的阶级观念又缺恃宠而骄的倾向,天爱给人的感觉正如她秀气外表让人所想像的,恬恬淡淡、乖巧温婉一如清莲。 但,请相信我,这些外人所熟知的她的个性,绝对是一种假象。 我们两人私下曾研究过,老天爷在安装灵魂时一定出了岔子,我吉普赛人似的外表应当是配上她的性格才恰当,而我潜藏在热情外表下的淡漠就该配上天爱的躯壳才对味。 事实上,正如我外观给人的感觉,天爱热情爽朗,四下无人时,她绝对是大姐大般的海派……总之,天爱潜藏的性格,绝对与柔弱无助无关。不过,这种全然开放的天爱仅有我一人知悉,如同她知悉我的一切假象般…… 千万别问我,究竟是怎么和天爱这种天之骄女搭在一块儿的,因为至今连我自己也有一些不懂。或者是互补作用的原因吧?!不过我绝对不是那种沉默寡言,有待天爱的同情与援助的弱势团体,相反的,我的人缘一向很好,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下,我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和谐的悠游于各个小团体中,这在小团体盛行的寄宿女校而言简直就是一项奇迹。 意料中的铃声果不其然的再度响起,话筒中带着浓浓笑意的嗓音正如想像中的轻扬愉悦。 “大作家,肯起来接电话啦?!” “知道是你,我敢不接吗?”我不自在的干笑两声;早百分之百的肯定,电话绝对是她大小姐打来查询,看我是否还存活在这世界的。? 孙天爱,也是唯一一个破坏我一直以来所秉持“君子之交淡如水”原则的人类,而且更糟的是,她对我的了解,正如我对她了解那么的透彻。她当然知道浅眠如我,早在电话刚响起时便已惊醒,只是在“懒”为原则下,眼睁睁的啥反应都没有的“瘫”在原地发呆,数着她的电话声…… “你又神游太虚了。”天爱早放弃了指控我,她只会无奈的指出事实。 “喏,别再睡了,我等会儿去找你。”完全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啪答一声,电话已被挂上,一如天爱才有的行为。 当初实在是该全力制止老爸老妈听从天爱的谏言,在这里装上电话、那所谓通讯用的玩意儿。不过,以我对天爱的了解,即使少了电话联络这一道手续,她还是会以火车头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我的面前……? 没兴趣对着嘟嘟直响的话筒发呆,无意识的挂上电话,思绪不由得飘向适才被惊醒的梦境——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作那个梦了,那个始终只能看清一双狂放不羁的黑眸、却从未看清面容的陌生男子。记得第一次告诉天爱,我时常梦见一个从未认清的男子时,她笑我的反应活月兑月兑就像是我思春期未满、生命极度缺乏爱情的模样。直至少一根筋的她发现我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才好不容易停止那令人恼怒的取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异常,在我开始懂得世事时,每天每夜,我总是日复一日的作着那个被埋入坟墓的梦。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处于黑暗中,忍受着无时无刻、噬骨铭心的疼痛……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梦见那双漆黑眼眸,我只知道,后来我再也没作过被埋起来的梦了,除了那一双带点狂傲的眸子外,我成功的远离了那个孤单忍痛的梦境。 我知道,天爱始终不明白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梦对我的重要性,我一直没再告诉她,全是这双目空一切的眼眸,赶走我幼年时无数个作恶梦夜晚时的恐惧。更甚者,这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俨然成为我孤苦无依时的疗伤剂。? 只是,好久好久了,久到我以为自己的成长让我再也不会梦到那双狂妄中带着点掠夺意味的眼,直到今日。 摇摇不甚清明的脑袋,没时间再让我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了,以我所知道的天爱,想来此刻已在方圆数十里内,动作再不快些,凭我这一身颓废外加国宝级的熊猫眼,十足十符合天爱想像中的落拓失意。 说不后悔写了那封详细描述我上个工作内容的抱怨信是假的,她八成是依据那封信自行天马行空,再加上傅沛麟结婚在即的事实而做下这种结论。 我不似天爱有个亿万富翁的老爸,但我一不愁吃、二不愁穿,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想累积些财富给我那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子孙;天知道工作之于我,更多是打发时间、浪费一些原先该耗在电视前的光阴罢了。 虽然,那个姓赵的女人待我确实是刻薄了些,但既然我已经离职了,就表示我不介意了。想当初,会一时兴起描述给天爱知道,不过是突如其来的冲动,想让她知道世上有这种刻薄成性,却美其名为女强人的女人。没有什么其他含意,只是纯粹一种告知的行为,谁知道天爱会这么认真,结合傅沛麟结婚的消息,完全没让我有反驳的机会,一口断定我的“伤心失意”。 提起傅沛麟…… 懊怎么说呢?我不否认曾对他用过心,我也知道他对我是特别的。 我不想浪费唇舌去否认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是令人愉快的,即使那种的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公开的事——若要用新新人类最最粗浅的白话来形容,意思就是说,我们之间有一腿啦! 嘿!想歪了吧!别把我想得太开放,虽然我不觉得那一层薄薄的处女膜对我而言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存在,但傅沛麟给我的感觉终究不对,以至于我们之间即使私下偶有些情人般的举动,但最多的程度却一直是停留在三垒打的阶段,始终无缘也没有那种动力将我们往全垒打推进。 当然,除了天爱外,我们那种似有若无的感情,与暗中来往的事没有人知道。 其实,说老实话,想来我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因为其中很令人不解的是,从我认识傅沛麟起,他接连三任的女友我不仅仅是见过面而已,每一个还熟得跟什么似的,就像这一任即将走马上任傅太太宝座的雪卿,我还曾跟人家小俩口一同出游过好几次,亲眼见他们的甜甜蜜蜜。够奇怪的吧!我不是喜欢他吗?又怎能忍受? 想了很久,后来好不容易才归纳出我跟他走那么近的原因。 我想,我所想要的大概是那种情人般的感觉吧,而傅沛麟,一个我认识的人当中素来有名的花蝴蝶,平日换女朋友就像是换衣服一样不足为奇。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每任分手的女朋友在分手后还是对他赞誉有加……想当然耳,这傅沛麟对待情人的手段必然有他的一套,而这正是我需要的,所以,就是他了。 问我可曾假戏真做,真的对他投注感情? 这是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若没有一定程度上的喜欢,我可以让他对我做出情人般的举动吗?可若真付出感情了,我怎能冷眼见他与别人卿卿我我呢? 或者,有过些微的喜欢吧!只是那种程度尚不能引起我嫉妒的情绪罢了。 而至今,那一些微喜欢的感觉也早已随着毕业而淡掉了,此刻回想起来,除了有些好笑外,简直有些佩服自己的勇于实验的精神。 看着镜中梳理过后的自己,脑海里不期然的闪过一些片段,蓦然想起……似乎是从那时候起,从认识傅沛麟开始,梦中的眼眸就再也没出现过,直到昨夜…… “叮咚!”门铃声打断我的冥想。 差五分,正午十二点正。 我知道,独一无二的孙天爱来了! ※※※ 震惊! 开门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禁不住呆在门边。 真的出现了?!那一双梦中的眼眸? “!”天爱一旁的大喝唤回我失落的魂。 不是,不是他。 在最短的时间内,我推翻了先前的震惊。即使这双眼睛很像,但少了那丝狂妄,也缺了那份掠夺一切的神采,不需要那副细框钨丝眼镜衬托,文人的儒雅、书卷气息浓厚的令人感觉温暖…… 仅一初见时的失神,下一刻,我百分之百的肯定我认错了;再者,那一双眼仅是梦境里的幻象,真实世界怎可能真的出现呢? “纬樵,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重色轻友的意映,夏意映。”一旁天爱故做酸溜溜的话气煞是逗人。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忍不住笑骂,并领着我难得的客人入屋。? “总好过你的重色轻友吧!”天爱皱皱鼻,大剌剌的推着那位杵在门前的俊男入门来,还啧啧有声的打量起我藏身的小屋。 “以一个暗自疗伤的失意人来说,你的环境好的会让人误以为你在度假。”天爱煞有其事的下结论。 本来就是,何必误以为呢?我耸耸肩,不想多解释什么。 “喂,是不是很好奇这位玉树临风的帅哥是谁呀?” 天爱的手肘顶顶我,献宝似的神情将一旁唇红齿白的大帅哥当成物品似的推到我面前,这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笑,不光是天爱天真的言语,还有帅哥脸上的尴尬。 “哇呜,纬樵不好意思了耶?”天爱啧啧称奇。“纬樵,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会害羞的?你这么害羞,我怎么好意思将我最美的好朋友介绍给你呢?” 瞧瞧她说的什么话,连我也有一点尴尬起来了。? “苗纬樵。”苗纬樵一笑,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我知道你,夏意映,天爱常常将你挂在口中。”? “我也知道你,天爱最得意的未来小叔。”我笑着与他一握。 没错,千万别讶异,他确实是天爱未来的小叔,因为天爱在毕业那一年就与苗纬樵那个有商业传奇之称的大哥订了婚。 以为这只是一场比邻而居继而促成的商业婚姻而已吗? 若持有这念头的那可真是大错特错,对天爱而言,这个婚订得她可是爱得很。据天爱的说法,她自国小六年级起就开始深深爱恋着我们的商业传奇,那个总是聚少离多的未婚夫,且还是无法自拔的那一种。 “看样子,你们的握手言欢应当是表示对彼此都有挺不错的印象啰?”天爱促狭的神情宛如当定了这个红娘似的。 “我也曾跟后母握过手。”忍不住小小提醒她一声。 后母指的是我们高中时期的主任,她的讨厌是全校学生有目共睹的。 “我有这么令人讨厌吗?”苗纬樵斯斯文文的笑容扬起。 老实说,我有一丝讶异,我没想到天爱真的连这种学生生涯的小事也告诉了他。 “纬樵好棒,我可是难得看意映吃瘪的。”天爱笑嘻嘻斜瞄我。 “是、是,难得你大小姐来,就是专程来看我吃瘪的。”我一点也不以为意。 “才不是,我是有事专程来的。”天爱面容一整,正经了起来。 “说吧,早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不是一长串劝我乐观进取的话,我一定会尽量接受。 “意映,你跟我出山吧!”小脸上尽是正经。? “去你的,要‘出山’你自己去。”维持表面上笑意,我笑嘻嘻的拧了她的脸颊一把,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果然是把我一个人住在山中的情形,想像成“一个人躲在深山独自舌忝舐伤口”的那一种。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自觉说错话,天爱跺跺脚,一把拉开我的魔掌。“别再捏我的脸了,会变大的……我的意思是要你和我一同去纬樵他们家住。” “哦?纬樵先生的家?若我没记错,纬樵先生的家和某人心爱的未婚夫……叫什么?好像也姓苗,苗什么纬又什么拓来着的家好像是同一个的?难道某人已经等不及结婚这道手续,想直接以生米煮成熟饭来抗议这过长的订婚期?”我很小心的揶揄了几句,我们的传奇苗纬拓先生的大名我可是听得快耳朵生茧了。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嘛?”天爱染红了脸,不依的大发娇嗔。“我是不想你一人在这边像个小媳妇似的自艾自怜过活,这才要你一同陪我去纬樵家住的。” 终于说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的重点了,这次我真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像个小媳妇似的自艾自怜好吗?我会住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清净得让我心情非常愉快、整个人很轻松,这完全没有任何悲惨的因素掺杂其中,?”明知道要让天爱一次就相信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允许那么一丁点的希望成分存在。 “你别想骗我了,意映,工作上不如意那又算什么?那个姓赵的女人虐待你,只要你想,我让我爸爸跟纬拓帮你报复回来,让那姓赵的女人的公司无法在商场上立足;我以前也早跟你说过,只要你说一声,你就可以到我们家的公司上班了,用不着去一些不入流的小鲍司受气……至于傅沛麟,那个不专一的花蝴蝶有什么好?那个臭男人结婚有什么值得好伤心的?看看纬樵,这世界多的是好男人……意映,你不要将自已封闭在这里……” 若我没有错,天爱晶晶发亮的眼睛里蒙上的那一层雾水,只要我再不说些什么,不令人意外的,那叫做“眼泪”的名词,很有可能在下一刻由“理论”转为“事实”。 “天爱,看着我。”我以无比严肃的态度准备教化她。“我是那种会一个人躲起来暗自神伤的人吗?”? “会啊,你就是这种人。” 天爱令人倒绝的答案让我极不淑女的申吟出声。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有受到任何打击的样子吗?”不死心,只得做第二波的教育,并且严重怀疑起自己的形象。 “……”天爱很认真的研究着。 “很好,我很高兴我们终于有了初步的共识。”我知道天爱的沉默代表她的无所获。 “但我还是不喜欢你一个人住在这边。”天爱拗执的坚持着。“反正你还是得和我下山去住。”? “天爱……”不知道这么大声的叹息声能不能制止她的看法。 我不懂,住在深山里是哪里不对了?我只是想过一阵子那种采菊东篱下的田园生活,平淡无奇,但却是我想过的。没有工作、没有喧嚣,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问题存在,就这么一个人的离群索居,灵感来时写文章赚取一些稿费,用以离开人世时所需的花费……这种日子是犯着谁啦? “天爱,你仔细听我说。”深呼吸一口气,我发挥不甚多的耐心,决定再重申一次我的隐居动机。“就像你所说的,姓赵的女人不够格惹上我,谁让我有你当靠山呢!至于傅沛麟,他还没有那个能耐让我黯然神伤,而我也不是那种为君憔悴终不悔的痴情奇女子,所以,我恳求你千万不要用你的超级想像力把我想像的那么伟大,?” “那你干嘛要一个人住在这鸟不拉屎、乌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天爱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知道她终于听进去了,这真是可喜可贺。 “不为什么,我喜欢、我高兴、我爱!”耸耸肩,也只能这么告诉她了。 “夏、意、映!”天爱被我的态度给惹得尖叫。 捂住耳朵,企图阻隔少许噪音。我知道天爱是基于关心我才会这么没头没脑的赶来,现在的事实真相多少会让她自觉白忙一场,但这种高分贝的噪音并不在我的预期中。 制止我们两个不理性行为的是一阵优雅从容的愉悦笑声,我们的炮口在最短的时间内一致对向那个让我们冷落在一旁的男性苗纬樵。 “你笑什么?”天爱与我默契十足的异口同声。 从他出现到现在,这还是我第一次有时间好好打量起他。即使和天爱同窗多年,苗家兄弟的大名也从没在耳边间断过,可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其中的一人碰面。 当注意力第一次认真的停留在苗纬樵身上,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人。 现下一身的白衬衫上那钨丝边眼镜所烘托出来的俊俏尔雅形象,这苗纬樵高品味的衣着与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学者气息……当然,以出色两字一言以蔽之他,那真是太笼统了些,这种人就该是那种摆在橱窗里珍藏的好男人。不提那媲美模特儿的衣架子身材,光是他俊秀有型的出色五官,若是他想,出马竞选影视天王的头衔就如探囊取物般的容易。 以上,是我试着做最中肯的结论。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对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苗纬樵无所谓的轻笑。 “谁跟她感情好?纬樵,你看她这种没心肝的样子啦!”天爱最气我凡事都不在乎的样子,跺一跺脚,干脆投奔靠山。 这下,我又沦为没心没肝的人了。我敢发誓,这世上是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无辜的人了。 “你们似乎一直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一开口,苗纬樵就很成功的获取我和天爱的注意力。 满意的看着我们的专注,苗锋樵这才带笑的缓缓开口。 “你们难道都不饿吗?” ※※※ 若要不是苗纬樵的提醒,我一定有幸成为九年代第一位因为饥饿过度而导致胃穿孔而死的人。看在他让我免去处于这种窘境的状态下,我很乐意提供我所剩不多的泡面大餐,招待两位远来的客人。 “意映,你每天就吃这个?”想来这大餐是不对天爱小姐的法眼了,这一点由她倒抽一口气的反应看来并不难明白。 “很补的啊,你没看见它的名字还叫大补帖?”依旧是嘻皮笑脸,以不变应万变是我素来的原则。 本来嘛,吃吃几碗泡面又不会怎样,死后还可以有机会变成万年不腐的木乃伊,古时候的人想被制成木乃伊还得历经各种过程,现在只要吃吃泡面就可以做到,这有什么好不划算的? “意映……” 好、好、我投降,在天爱严重关切的关爱眼光下,想再多说些什么都是枉然。 “要不要说说那个你们口中姓赵的女人?”苗纬樵不得不开口暂止两个女人利用眼神的厮杀。 我好奇的瞄了他一眼,连校园生活的小花絮他都知道,天爱没理由不把这件她眼中所谓的重要记事告诉他。 “纬樵上个月去了趟英国做学术研究,昨天回来后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天爱看出我的疑虑,接着迳自对苗纬樵说道:“你知道意映到什么黑店被欺负吗?讲明了是贸易公司,工作时间是每天早上八点半至晚上六点,中午休息一个钟头,礼拜六下午休,月领劳基法最低薪资……结果呢,上班时才发现中午的休息根本就不算休息,因为她们那个举世无双的总经理有自己下厨的癖好,意映除了吃饭外还得负责厨房的善后工作,不光是洗碗喔,就连瓦斯炉跟抽油烟机也得用清洁用品擦拭过,整个弄好早过了午休时间,意映一整天根本就不能休息一下,更别提什么私人时间了。” “还有,没多久,公司自已开工厂,马上变成礼拜六得做全天也就算了,把公司搬与工厂合并一起时,连个工人也没请,全部的打扫与整理工作全靠意映一个人打理,因为除了那个姓赵的坏女人董事长,就剩一个总经理跟坏女人的副总经理弟弟,所有工作便落到意映头上……” 顺了口气,天爱再接再厉:“……举凡是办公室与工厂的清洁、总机、对帐,发订单、进货、仓库管理、出货,再外带办理劳保、健保等事宜,你说,意映像不像一个超级全能女佣?” 我简直是要掌声鼓励天爱了!她的记性还真好啊,可以那么一口气说出我那数月来的非人待遇。现在听她讲起来,还让我觉得自已真的很可怜,尤其是回想起搬公司那时候的情景,那真的是痛不欲生,光是扫地也都能扫到让手起水泡,有点让人难以想像吧! “意映小姐,你有没有考虑再复出工作,敝公司很欢迎你这种全才的员工。”苗纬樵皱眉,状似很慎重的询问着。 苗纬樵的慎重只换来我们的轻笑,天爱更是槌着他打。“樵,你别闹了。还有,别小姐不小姐的,意映就是意映。” 苗纬樵微笑地点点头,继而又说道:“我是说正经的,有意映这种员工出现,纬拓那个工作狂会高兴得痛哭流涕。” “别这么说纬拓,他才不是工作狂,他是为了家族的事业在忙。”一听苗纬樵提及,天爱连忙着捍卫未婚夫。 天爱的辩护让儒雅的苗纬樵不予置评。看他专注于泡面的样子,会让人误以为我的泡面真的是什么人间美味……不知道是不是我近日来营养不良造成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一丝让人难懂的精光由钨丝眼镜下闪过。 不过,我想那应当是我多心了。反正,天爱接下来的滔滔不绝,让我也没时间多去研究些什么。 “你别打岔嘛,我还没说完那个女老板哩,你知道那个女老板苛刻的多不像话吗?厂商交货时,不管数量有多少,是几百几千或上万个,她就是要让意映这办公室助理小姐,去‘一个、一个’数每家厂商文物品的实际数目,每一家后来来请款的厂商没有一个不会被她扣钱的,甚至连几毛钱一个螺丝拿出去让人家做处理,送回来时少了十几个,她连十几块都要扣耶。”天爱啧啧称奇,真的想像不出世上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奇怪,这有什么好拿来说嘴的呢?将这次工作经验告诉天爱真令我懊恼万分。 就见天爱秀秀气气的啜了一口汤,然后像是想到什么般,整个人又义愤填膺起来:“对了,樵,我差点忘了讲最最可恶的一点了。” 唉—— 别怀疑,是我在叹气。 “有一次那坏女人的公司赶着交外国厂商的货,意映连接好几天都到外地的工厂充当女工包装,每天都得忙到七、八点才能回家,有一天甚至忙到半夜十二点才结束,结果你猜怎么着?”天爱的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义务!” 我得捂住耳朵才能制止天爱高分贝的侵袭。 “那些当女工加班的日子全是义务加班,没有津贴、没有加班费,连同搬公司时当苦力时也是。意映每天帮忙搬到晚上七、八点,公司不但没有加班费,连让她休息一下先吃个晚餐的时间都没,更别提什么晚餐费……你说,这家公司过不过分?” 看天爱激愤的模样,我都要怀疑起是我被虐待还是她被虐待了。 “意映,你怎么能忍受那么久呢?”越想越悲切的天爱不由分说的给我一个拥抱。 “拜托。”我小声的咕哝着,并试图不着痕迹的挣月兑她的拥抱。 基于我也不知道的原因,我并不是很喜欢人家与我太过亲近,即使是天爱,就连和傅沛麟暗中交往的时候,我也不常让他无故亲近我身边。 “天爱,你可以试着让我好好吃完我的面吗?”挣月兑不了她热情的拥抱,我只得另外想些办法了。 “恶——”天爱对着泡面做了一个难以下咽的表情。 “樵,我不管,你要帮我把意映带离这个地方。”天爱用无比坚决的语气强调着。 “天爱,你是从吐鲁番来的吗?我以为刚刚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天爱的番性让我忍不住皱眉。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反正我是不会眼睁睁的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吃泡面吃到死。”天爱理直气壮的反驳。“樵,快帮我。” 这整件事就终止在天爱的尖叫声中—— 第二章 不知道是苗纬樵的能言善道厉害,还是孙天爱的高分贝尖叫比较高竿? 住进这幢超豪华的别墅一个礼拜以来,我一直思考着这个令人难解的问题。 没错,不用怀疑,在他们两人的夹攻之下,我几乎是让他们两人给架离我的山中小屋,而在最短的时间内,我在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下就置身于这里、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堡垒畅意居。 如同他们两人的承诺,我依旧可以在这庭林宽敞的畅意居内过我的田园生活、一如先前般的保有我的私人空间,只要我高兴,也依旧可以什么事都不做的像抹游魂似的东飘西荡,只是这一切全在一个大原则下——我必须接受他们的全然照顾! 只怕,在别人眼中,我,夏意映的人生正在上映另一出“麻雀变凤凰”的海外版。而这一切全拜我的好朋友孙天爱之赐…… “夏小姐,用早点了。”小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 小美,是畅意居的佣仆之一,原先负责的工作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她现在的主要工作便是照顾我;盯着我正常吃三餐已成为她每日必做的功课。她的尽责,让我一早清醒的睁开眼成了每日最困难的事。 多事的天爱…… 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天爱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式,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这样请专人来叮咛我吃这对我而言不怎么需要的一餐吗? “夏小姐……”小美不屈不挠的再次敲门。 “小美,我可以选择不吃吗?”我已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样的可怜兮兮了。 “不行,天爱小姐有交代,早餐是很重要的。”由小美憋笑的声音听起来,我的努力仍不够,在程度上还是达到一定程度的可怜标准。 “可是睡眠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不情不愿的开门,我小声的咕哝着。 “但现在已经九点了耶?”很显然的,小美不知道我是名副其实的夜猫子。 “小美,你知道对一个凌晨三点才躺上床的人而言,九点就要我起床是会要我的命的。”极不文雅的打了个大哈欠,我试图传达一些讯息给我的牢头。 “夏小姐,你每天那么晚睡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叫我意映就好?开口闭口小姐不小姐的,让我浑身鸡皮疙瘩全起立开了。” “但是……” “这没有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我决定在无力感侵袭到全身前止住这个话题。 “意映,你别刁难小美了。”天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翻翻白眼,我重回房内,以大字形瘫回温暖的大床。 “懒虫,你不要再睡了。”打发掉小美,天爱跟着我进房来,并坐在床边进行第二波的精神轰炸。 “好难得,今天你不用跟纬樵上班?”我从纬樵那里知道,天爱为了能跟得上未婚夫的脚步,她每天跟着苗纬樵上班学习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老实说,我一直有上当的感觉。 天爱伙同苗纬樵软硬兼施将我骗到这儿,美其名是看在同窗美好情谊上要照顾我,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孤独地独居荒野深山中。可事实上却是,孙天爱小姐那些已下定主意、决心要举家移民的家人,在为爱痴狂的天爱使出浑身解数央求下,孙家人好不容易才首肯让天爱独自留下的提议,但,要住进未来夫婿家的但书是…… 必须有我——夏、意、映——作陪。 这,才是孙天爱拖我下水,一同住进未婚夫家的事实真相。 没办法,谁让我生就一副正义凛然、值得信赖的耿直模样呢? “今天纬樵出差,我跟着放假。”天爱笑嘻嘻的。 “对了,你那个既不见首也不见神尾的未婚夫呢?还没回来啊?该不会在大陆‘呆胞’当得过头,让人秘密的毁尸灭迹了吧?”住进畅意居也有一个礼拜了,始终与这位最佳男主角无缘见上一面。 相信我,这位男主角深藏不露的地步连我这个极度缺乏好奇心的人都会开始觉得好奇,他神秘的地步由此可见一斑。 真的不夸张,从我认识天爱为数不短的年头以来,扣除住校时天天挂在嘴边的日子,从毕业后他们订婚到现在……少说也有两年了吧,不提我住进畅意居的这个礼拜好了,光是先前这么长的时间,我都还没有机会一睹那位传奇先生的真面目,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也没有人要相信。 “你别乱说,纬拓是让事情给耽搁了,大陆设厂原本就是会有这个坏处,不懂就闭上你的乌鸦嘴。”天爱扑到我的身上施以极刑——搔痒。 “没见过你们这么离谱的未婚夫妇,竟然连张照片都没有。”让我机伶的躲过后,一双魔掌开始绝地大反攻的往她腰间探去。 “……纬拓,他、他不喜欢……照相的……”天爱差点笑晕了过去。“别……别呵我痒啦……” 没意思!见她这么快就战败投降。还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啊,实在是太迁就他了。”放弃呵痒行动,懒懒的继续瘫成烂泥一般的姿势。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他呢?”天爱也安然趴回床上。 又、来、了! 天爱每次只要一提到那位未婚夫先生,一副少女漫画般的梦幻表情就会出现,让人忍不住产生翻白眼的冲动。 “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爱你的未婚夫了。”我也不好意思泼太多冷水,至少,天爱为了未婚夫而所做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 “意映,你想我还有哪边需要再加强的?”天爱的语气是少有的不确定。 “你已经够好的了,还想再增加其他人的自卑感啊?”这种娶了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的美丽女人,要不是已经订了婚,只怕她们家的大门槛会经常性的需要修补。 “可是我总觉得配不上纬拓,他的心里……似乎……似乎有个人……” “他有断袖之癖?”条件好如天爱,我只能往这方面想。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是说纬拓心里有其他女人。”天爱忍不住傍我一个白眼。 “他告诉你的?” “拜托,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告诉我,直觉,靠女性直觉我就能够感受到了。”天爱细致的容颜泛起淡淡的忧虑。“即使我将整个心全摆在他身上,可我从来就不是很懂纬拓的心,一直好想跟上他的脚步,可他……怎么说呢?总觉得订的这个婚是他一时兴起答应的,我好怕他有一天会突然反悔。” 看得出天爱的忧虑是认真的,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不便表示的耸耸肩,这种事我不能多说什么,而且安慰的话我向来就不太会说。? “意映,你好像从没见过纬拓噢?”天爱倏然想起。 什么好像,我摆明了就是没见过。 “好奇怪,你们每次碰面的机会都错过了,你们两个还真没缘呐!”天爱边回忆边笑。 “我跟他有缘做什么,我可没有抢人家未婚夫的癖好。”忍不住笑着拧天爱的白女敕脸颊一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一声尖叫过后,第二回合的呵痒大战爆发…… ※※※ 想像过生活在一连串赞美中的生活吗? 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一件令人好过到哪里去的事。 也不知道天爱她是哪里搭错了线还是吃错药什么的,可以看得出她这次是铁了心想将我和眼前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凑成一对。 我并不完全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但可想而知的不外乎是她平日在她家人前吹嘘的那一套,诸如:“意映的名字很好听吧,有一种夏天的味道。”或者,她会说:“意映的身材很好吧,健健康康的,一个典型的阳光美人,不是吗?” 再不,就是她会说:“你知道吗?意映是我们全年级智力测验最高的人呢!意映很聪明的哦!虽然她时运不济,没考上大学,但以前上课时也没见过她有多认真,就是从来都不见她担心考试,最厉害的是每次开夜车的事都从来都轮不到她,她却总是能保持名列前茅的好成绩耶!” 对于天爱的赞赏,老实说,除了心虚外多少也有一些汗颜! 阳光美人?天知道天爱对阳光美人定义是下在哪里的,这里不是夏威夷或东南亚的热带国家,更不是欧洲某些尊崇小麦色肤色到痴狂地步的国家,在这个强调一白遮三丑的中国人世界,若要我说,要不是美白的保养品贵得有一些不合理,我想我会将整个人泡在美白保养品里三天三夜,以期换得天爱与生俱来的白皙粉女敕。 还有让人心虚的身材那一部分,不知道天爱的眼睛是长在哪里,现下不是唐朝的盛世时候,在这流行骨瘦如柴的年代,我的骨架上还包里着一层不算薄的“肉”,在老一辈的眼中或者还会欣赏我的头好壮壮,可是在现在?只怕我在别人眼中早已让人打入肥胖一族且永不得翻身了……更糟的事是,这般的壮硕体型连健康都构不上边,还是重看不重用的那一种。 请文言文一点是“金玉其外,然后……”(这种贬低自己的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吧?),白话一点就是“泰山的体格、阿婆的身体”,就像现在,盛夏的季节因吹冷气而感染感冒的人不多见吧!而我就会是那少数人之一,就如同现在的头痛、鼻塞、流鼻涕的症状皆出笼……总而言之,我真不知道天爱是由哪一点羡慕起我的“健康好身材”的。 当然,会这么说自己不是自卑感作祟或我有喜好贬低自己的倾向,我只是很能认清时代的潮流罢了。时不我予,若不是这年代极度盛行皮包骨似的体型盛行到几近病态的状态;又或者,不是处于这喜好白皙该说是几近于天性的中国人社会……那么,我就真能称得上是美丽的了。 可是,生不逢时,我能说什么呢? 至于天爱一直强调的高智商—— 在一个剑桥大学商业博士面前,我想,不要多提这档事会让我觉得好过一些,至少……难堪的感觉不会那么重。 “天爱一直很欣赏你。”趁着等待天爱的时间,苗纬樵突然开口。 幸好手上拿了本书当屏障,也幸好机场的人声鼎沸给了些借口,对于苗纬樵突如其来的说法,只有当做没听到了。? “我知道你听到了。”温雅的声音一语道破我的伪装。 经过寄居日子以来的研究,一直感觉出苗纬樵的不平凡,但我从没想到要去面对他伪装在学者面容下的精明;放下手中的书,我只能选择面对了。 “你跟天爱口中活泼合群的形像似乎略有些差距。” “天爱说我这是社会合群机能退化。”带着鼻塞的鼻音,我耸耸肩,多少也知道自己这阵子以来是越来越懒得与人虚与委蛇了。 ?? 我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不过是不想累了自己,像在学校一般故作圆融罢了,苗纬樵没事干嘛笑得一副中奖的样子? “你真的很有趣,名字与外表都是给人一种夏天的感觉,全然的热情与开朗,可实际上你……”苗纬樵玩笑的表情转为认真。“就像身处在人群中却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切的游魂,你眼中的灵魂在观察着些什么?可曾想过要为谁停留?” 苗纬樵的话让我皱眉。 事实证明,苗纬樵确实不简单,至少,他的观察能力好得让我吃惊。 “你没事做吗?”没事到研究我,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成为别人研究的对象。 “天爱让我多注意你,而你……”钨丝镜片后闪过一抹兴味。“确实是很耐人寻味。” “是啊,如同你守护神姿态护卫天爱一样令人好奇。”忍不住小小回刺他一下,谁让他没事竟敢研究我。 别以为我社会机能退化就丧失了先天发达的洞察力,这些日子虽然与苗纬樵甚少独自说些什么,但多少也让我给瞧出了些端倪。他对天爱——也就是他的小嫂子、我的老同学——所流露出来的关心与爱护早起超一个小叔该有的;以为那层钨丝眼镜就能阻隔我发现他眼中所流露的情感吗? 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知道瞒不过你。”苗纬樵很坦然的苦笑,神情中带着点落寞。 他的坦白回答反倒令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的痛苦吗?”苗纬樵很诚恳的看着我,看得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 他都是这样吗?交浅言深,告诉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他的心事? “因为是你我才说出来的。”苗纬樵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别怪我资质驽钝,我确实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我观察很久了。”苗纬樵淡淡的开口。“意映,我们是同一类人,只是你比我幸运,你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而我需要找个人陪我谈谈。” 轻哼一声,我并不想答话。 半晌—— “她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因为我想到天爱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将单独与他去新加坡参加一个商务会议,这也是我会在机场的原因。 “这正是让我痛苦的地方——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老天爷开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不是吗?”苗纬樵自嘲的苦笑了下。 “我不想装懂说我懂你的感受。”我很坦白的告诉他。 苗纬樵让我的话给惹笑了,“就说我们是同一种人吧,我知道你不会装懂也不指望你的安慰,我只是想有个人听听我荒唐的畸恋罢了。” “你是一个成熟男子,你会想到办法的。”我只能这样告诉他。? “谢谢你的‘安慰’,我想那会让我好过多了。”苗纬樵望向远方,眼光逐渐变得迷离。 “你不会趁这一个礼拜的空档来横刀夺爱,将她吃了吧?”别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凡事总是摊开来说个明白比较好。 “若是我能,我会等到现在?”苗纬樵一脸的无奈。“我只剩这些了,待在一旁教会她想学习的一切,看着她一脸幸福快乐,这也就够了。” 这么伟大?耸耸肩,我没立场说些什么。 “若拓待她是全心的好,我也不会这般放不下了。”他的喃喃自语很不小心的让我听了十之八九。 “什么意思?”我没有装懂的闲情逸致。 “我大哥心中一直有一个人。” “那他干嘛答应同天爱订婚?你呢?你干嘛又不阻止?”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开始怀疑起这位叫苗纬拓的男人。 “我不知道拓是怎么会临时答应的,那时我在英国准备毕业论文,拓说不愿铺张,只在订婚前通知了我一声,根本没有让我有置喙的余地就举行了订婚仪式。”原本一派斯文儒雅的人,此刻看起来满痛苦。 “你怎能确定你大哥心里有别的女人?”总不会是他的男性直觉吧! “那一年我出国前夕我们两兄弟喝醉的时候,拓曾经提过一次。” 拜托,咱们苗二公子出国前夕,现在都过了多久了?别说他现在连博士学位都有了,即使他大哥曾有女人又如何,事情早在几年前,那早就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 我的表情一定写满了:你未免也太大惊小敝了!因为,苗纬樵正准备重新提出造成他有如此想法的有力说词。 “你不了解拓,他虽然从来就再也没提过,但……”? “好、好,你说的没错,我是不了解他。”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解释。“请说重点好吗?只要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能让你大哥牵肠挂肚那么多年就好。” 想来能让这位商业传奇如此痴迷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才是。 “没有人知道,连拓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司马爷爷讲鬼啊? “那是一个梦中的女人,连拓也瞧不清她的面容……”!耍我啊! “你们在谈什么,这么投机?” 要不是孙天爱的如花笑靥不适时出现,让我不得已、极不甘愿的将不齿表情一扫而空的话,苗纬樵肯定要为他没头没尾的话付出代价—— 让我海扁一顿! 耍我嘛,一个梦中的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我梦见刘德华难道就真的非他不嫁不可吗?真是莫名其妙,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智力、口水,就为了寻我开心,说上这么一段无意义的话。 没让天爱发觉我的不对,像是极有默契的一般,苗纬樵也迅速收起失意的模样,换回平日从容和善的好好先生模样,体贴的接过天爱手上的小行李;面部表情转换之快,让人不得不相信他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定很谈得来。”由天爱笑容可掬的模样看来,看得出她很满意我和苗纬樵的“投机”。 “是啊,现在我才发现我们是一见如故,谈得愉快极了。”这话是说给苗纬樵听的;我知道单纯如天爱,话中嘲讽的语气她是听不出来的。 “真可惜,意映,你确定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我们可以顺道在当地玩几天再回来。”天爱尝试作最后的说服工作。 看出天爱天性中的天真与努力不懈了吗? 她完全没想到我们所处的正是名唤机场的地方,也不去考虑护照这玩意儿尚未通行到出门必备的地步,直到将登机前的这一刻还在试图说服我。 “要不,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不是不相信苗纬樵君子人格,可难得的孩子气让我忽然提出这个提议,且没错过苗纬樵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正强烈的指控我剥削他所拥有的不多时间。 “这……”天爱当真偏着头仔细的推敲可行性。 “天爱,这次会议正好让你实地见习,意映身体不舒服,还是让她在家多休息好了。”趁着我擤鼻涕的空档,苗纬樵已经很鸡婆的代答。“下次吧!下次我们再专程带意映去好好的玩一趟。” “是啊。”原先想小小的捣乱一番,可悲天悯人的胸怀在苗纬樵的目光中完全被勾引出来,不得已,只得日行一善的先帮帮他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瞧你那么认真的。” “你在生病嘛,我不大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别墅。”天爱笑得娇憨。 “去去去,你把我当成三岁女圭女圭啊!在商言商,生意人最看重信誉的,别忘了你的理想与愿望就是当上一个女强人,既然已经答应厂商要去,你就不能有妇人之仁的婆婆妈妈行为,尤其言而无信又是你们这些大商人的大忌。” “是是是,意映大师教训的极是。”天爱鞠躬哈腰的行个礼。 “越来越皮了你。”忍不住傍天爱一个笑颜,她实在是一个可爱的朋友。? 登机的广播适时的响起,眼尖的瞄到苗纬樵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纬樵,你可得好好的‘照顾’天爱啊!”言下之意是要他记住他们各自的身份,可别胡来。 “樵本来就很照顾我的啊!”天爱有些不解我临时多出来的叮咛。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当然是要‘特别注意’罗!”我知道聪明如苗纬樵,他听得懂我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苗纬樵果然不负他那颗博士级的脑袋。 “你们两个讲话越来越奇怪,我不管你们了啦!”帅气的背起小行囊,天爱一马当先的入关去,还不忘恐吓两句,“我会打电话给你,别想偷溜回山上。” 看着苗纬樵随即尾随而去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头蓦然觉得一窒,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 “记得我讲的。”忍不住对苗纬樵尾随而去的身影唤道。 挥挥手,表示知道似的,苗纬樵的身影没多久也没入入关的人潮当中。? 发呆似的伫立在原地好一会儿,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直至那股莫名的窒息感渐渐消退才慢慢回神,可一股仿若自己是猎物般的不安感却又紧随着而来,让人不由得神经质的环顾一下四周。 没理由的,像是要躲避猎人追捕般的,带着少有的明快俐落,我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了人满为患的机场,速度之快怕是会破了自己多年来低空飞过的体育纪录。? 或者是我神经质的多心,总觉得,在那一刹那间,自己就像只猎物般赤果果摊在猎人面前,唯一的直觉仅剩下“逃”! 在返回畅意居的路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困惑的思索这没由来的举动。 第三章 凌晨一点半,当我变换第四十八种姿势却始终保持神智清明时,我知道一切全该怪罪于苗纬樵临行前突如其来的“谈一谈”。 矛盾!矛盾啊! 若要照我的天生的冷淡个性来说的话,苗纬樵的忧虑我当然大可置之不理。只因我的观念中,他人的行为模式我从来不会多耗费心神想去干预或制止,每个人的生活就是一个小宇宙,我从不认为自已有能力去介入他人的宇宙中心,更甚者是有那个能力去改变他人的行为逻辑。 何必浪费心力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又不是神,操太多的心只有落得庸人自扰的下场,而世界仍在运转…… 从来没想过要去窥视那所谓的豪门秘史的,尤其是报章杂志特别钟爱的——偏向多金公子与痴情小姐感情世界的那一种。 原来,这些都是与我无关、压根儿犯不着也构不成我失眠的因素,但……当其中天真、单纯的当事人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又已经过她数年来—以继夜的潜移默化时,一向有脑神经衰弱倾向的我也理所当然的就这么的给它失眠了。 这一切,全怪苗纬樵! 要不是他临行前的那番话,我也就不会在这边翻来覆去、努力去思索有关于这对兄弟与天爱间的关系,更不会一个人在这里一边失眠一边懊恼,懊恼于不该一时没多细想,让天爱单独跟着苗纬樵出门,这不仅徒增苗纬樵痛苦、让他陷得更深,也有可能让这三人往后更纠葛不清罢了。 放弃了变换第四十九种的睡姿,不得已也很不情愿的,我只能对这一屋子的闇黑承认—— 我、睡、不、着! 多讽刺啊,在感冒大有好转、再也没有鼻塞到睡不着的症状显现、原该得到近日来难得一求的好睡眠时,那个莫名其妙的苗纬樵却破坏了这一个小小的奢求。 叹口气,我知道我这几日好不容易才睡习惯的床与我下半夜的归依是绝对无缘了,而书房……看来,我只能选择在那里度过了。 基于夜半三更,小猫仅剩我一只的状况下,说我是汉奸也好、卖国贼也罢,素来钟爱什么日本货的我——没办法,人家的产品品质就是好嘛——穿着我钟爱的日制可爱睡衣悠游的躲进藏书丰富的书房中,选了我最喜爱的金庸名著,写意的窝入那近来几是让我霸占了的真皮大椅。? 为了这全套的金庸武侠小说,那位索未谋面的未婚夫先生让我可以不计较他冷落天爱的部分,将他的分数加至及格边缘。 瞧,我是多么的公平、公正、公开啊!注意到我所强调的及格边缘吗?我夏意映绝非是见异思迁的人,基于我对天爱的忠诚,我顶多也是给了个及格边缘的分数而已,不因一己的私利而忘却朋友的幸福与未来。 在书中的世界,时间的流逝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加上小美的休假让我没有被挖起床的后顾之忧,浑然忘我的我早将失眠的困扰抛到九霄云外了,就连天爱与那对兄弟潜在的复杂三角懊恼,也自动被储存搁在一旁。 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令狐冲受害、武功全失重要。 不知经过了多久,将我与人世再度接连在一块儿的,是我极度口渴的生理需求。? 要放弃我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姿势兼又坐暖的舒适位置,还得中断剧情走到有一段距离才能喝到水的地方……恋恋不舍的看看手边的书,再正视我因熬夜而导致的生理需求,我花了两分钟还没有办法做出我的抉择。 抿了抿过度干燥的唇,蓦然想起身后那个小巧精致的橱子里正巧放了几瓶液体饮料 酒?! 不知是恰巧读到那一段品酒情节的缘故,或者是受了令狐冲精神感召、受他畅意自在性格的薰陶使然,那一刹那间,一股大口喝酒的豪气满满的填满整个心房,促使我想也没多想的转过大皮椅,兴匆匆取出其中一瓶造型精致的洋酒。 可能是因为它已拆封,也可能是因为这一瓶精致特殊的瓶身最顺我的眼,瞄了下它的酒精浓度——?这样是算高浓度吗? 这问题对于二十二年来仅尝过不到三口啤酒的我而言,实属一高难度的问题。 大概不多吧!取饼放在它旁边的水晶杯,我以我的逻辑下了这个结论。 毕竟,依百分比来衡量的话,它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想来、应当、错不了的它是一瓶不是太浓的酒。 蚌性中的谨慎让我不敢一次倒太多,约一口的份量,浓郁的香气让我迫不及待的一口饮尽—— 好、喝?! 连自己都有一些意外;没有难以入口、没有想像中的辛辣苦涩,浓馥的香气中仅有一些淡淡的酒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甚至觉得它还带着丝丝的香甜,让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当仁不让的先灌下两杯解渴后,我才开始赞叹起自已无以伦比的运气与逻辑观,竟一挑就挑到这么一瓶酒精浓度“不高”的美酒,血液中的浪漫因子为了自己的好运道再倒出一整杯,预备一会儿后一面品尝一面再与令狐冲大战三百回合。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在我喝完前面的酒前——绝对不是因为我用眼过度或有散光什么的视力问题,所有的一切全朦胧了起来,更甚者,没多久后,触目所及的一切全离奇的在我眼前打转,下一刻…… 我失去了知觉! 拨开重重的云雾,我见到了,真的见到了! 不同于以往的梦境,那一双黑眸的主人正像神迹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肯再放开眼前的他,我只能紧紧的揽住他的颈项,直勾勾的望入他的灵魂深处,也让他看透我的。带着醉人的梦幻般的微笑,惊喜交加的我忍不住不确定的再次出声询问。 “是你吗?” 抵着我的额,黑眸的主人不语的轻捧住我的脸,不同于以往的狂放不羁,此刻的眼中尽是不信与……激动。 “在机场的时候我以为我疯了。”磁性的低沉嗓音一如想像,但我完全听不出声音的主人在说些什么,他的唇正轻抵着我的,让我心悸的听不进任何话语。 老天,这个梦真是太棒了。 “这么真实、这么柔软……老天,你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 像是呵护稀世珍宝的轻柔碰触让我愉悦的笑开了,趁着这空档,他的唇舌在一瞬间展开攻城掠地,有别于傅沛麟的轻啄浅尝,他的直接与狂野让我倒抽一口气,却让他更完完全全的占有我。 这跟我当初与傅沛麟相处时的感觉全然不同,此刻的我无法置身事外,无法像是实验般的冷眼旁观,不是因为他的唇齿中浓浓的酒气,而是他熔岩般赤果的情感与一些我说不出来的原因,下一秒,我连反抗都不想的便融化在他的怀中。 从不知道唇与唇之间的魔力是这般强大,更别提那双带着火焰的双手,所到之处皆燃起一阵火热,这完全不似傅沛麟在我允许下的触模……原来,我的热情、我的欢愉,只因这个男子的出现而存在。 在那一瞬间,不用思考,我却完全的明白—— 就是他了! 这一生,只怕就是在等待这个男人的出现了,就算只是一场梦,也不会再有一个男子能像他这般的挑起我的热情,我的热情仅为他,一个梦中人而存在! 靶觉像置身云端般的被拦腰抱起,迷失在他的温柔中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他要带我去哪里,重要的是有他。只要有他,天涯海角对我而言都已没什么差别了。 随着被放置下的动作而来的,是他仿若会灼人般绵绵密密的吻,几欲着火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吻也一路跟着下滑,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片火焰,这种全然陌生的经验让人无所适从,尤其他流连忘返的盘旋在我的胸前,更让我忍不住一阵轻颤,这种感官上的酥麻让我觉得全然无措。 在这种纯属生理的知识范围内,我终究还是个菜鸟级的新手,我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但直觉上就是想得到更多,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能任由自己紧紧攀附着他,将自己的一切全交由他去恣意了。 良久—— 蚀人心魂的唇舌一路向上延伸,在我以为不能承受得了更多那种置身烈焰的轻啮深吻的时候,烈焰的主人最后以亲怜蜜爱的温柔吻住我的口…… 一股异常的疼痛,由下月复如浪潮向我席卷而来…… ※※※ 想知道什么叫宿醉吗? 问我! 即使以往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现在像是被火车辗开的四肢百骸与太阳穴鸣声如雷的脉跳,让我不缺血淋淋的教训来警告后世子孙。 我不该小觑了那瓶喝起来像鸡尾酒的“饮料”的,我真的没想到它那没什么辛辣呛鼻前兆的口感,会潜伏着那么威力十足的酒醉后果。原以为它最多就像果汁般的香槟或鸡尾酒一样,应当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才知道自己的天真…… 原来,百分之四十五的酒精浓度是属于烈酒级的等级,这是这场宿醉唯一让我学到的。 闭着眼事实上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瘫在温暖被窝内的我,精神状态正介于已无法再入睡却又没什么精神起床的弥留状态下,思绪不得飘向昨夜,那个酒后所引起的幻境,真实感十足、活色生香的春梦…… 老天! 懊不会正如平日天爱所戏谑的:我,夏意映,直到二十二岁“高龄”,才正式的步入常人该在少年时期就度过的思春期! 那梦中的情境是如此真实,无论是那触感或火热十足的热吻;更甚而是那疼痛,不知是不是自已太入梦了,现实与梦境有一些分不清,到现在身子里还留着那种隐隐作痛的幻觉存在…… 等等! 若我没有梦游习惯的话,我,最后的印象,该是窝在书房的大皮椅中,而我多年来仍改不掉的踢被小毛病,照常理推算,促使我醒来的应是如往常般受不了空调的寒冷,而不是令人陌生的……温暖? 突如其来的警觉心让我不确定是什么原因让我宿醉之余还自动自发的醒来。 是温暖的舒适睡姿?还是隐隐作痛的身子?抑或……是胸前所负荷的重量,那想来该是造成一切的原凶?! 以不能再快的速度飞快睁开眼。 我的天啊! 呆愣的望入一双带笑的黑眸,那眸中的狂放褪了不少,多了几丝愉悦与怜惜,此刻正直愣愣的凝视着我。但在我百分之两百肯定他即是梦中人之际,却丝毫没有美梦成真的狂喜或任何喜悦的成分存在,唯一的感觉是—— 完了! 这代表昨夜的一切记忆全是真实的?! 不是为了哀悼那层代表我清白之身的小小薄膜,也不为了取走它的是一个说不上认识的男人。让我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是这男人在真实世界的身份。 除了那目空一切、高人一等的神情气势与眸中熟悉的狂妄神采,那眉、那眼……像是雕刻出来似的贵族式的五官,要命的与那苗纬樵相像的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让人无法不对他的身份与名字做出反应上的直接联想—— 苗、纬、拓! ※※※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错误! 照想像,我应当是抛上的不适与如遭雷殛过的脑袋,以动如月兑免般的速度远离这罪恶之处,至少,我脑子里的运作是这般传达于我的反应神经。 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一般,那道高一尺的苗纬拓,颀长的伟岸身子在下一秒间已翻身压在我身上,两副躯体近乎融合的服贴,让我动弹不得之余也无法不去正视这件事实,我们两人就像两条鱼般的一丝不挂。 “你,放开我。”话气中的软弱让我兀自气恼,但男人与女人明显的差异让我窘得说不出有什么有力的指控。 “说,你是谁,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抵着我的唇,完全不理会我的意愿,苗纬拓丝毫没有让我走的意思。 “别这样。”很气自己竟无法推开他所刻意造成的悸动。 “怎么样?”苗纬拓邪邪的笑了,很故意的又在我身上磨蹭了下,并满意我倒抽一口气的反应。 “我……”一长串想解释这错误的话全尽数让他吻去。 “还疼吗?”晶亮亮的黑眸中盛满了怜惜,而这正是我最不需要的。 “苗纬拓,这一切是个错误。”现在不是讨论我疼不疼的好时机,即使这疼痛真是他造成的。 此刻他的怜借只会引发我全数的罪恶感而已,让我只能急急忙忙的趁理智还在的时候,先获得他的注意力才是。 “你知道我?” “如雷贯耳。”忍不住苦笑,背叛朋友的罪恶感浓浓的笼罩在我的头上。 这,还不是最困难的一部分,良好的教养,让我不得不依礼节问候这位陌生人——即使我们之间还因一些“巧合”已经有“极”密切的关系。? “久仰大名了,苗纬拓先生。”? 多讽刺啊!原以为穷其一生等待都不会出现的梦中之人终于出现,出场的方式还是让人想像不到的“一发不可收拾”,结果是这般?这位等待几世般的梦中人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夫婚夫! “你,夏意映?”由他皱着眉,不甚诧异的神情看来,显然他已经由天爱那儿得知我的大名。 “很好,你终于明白这个错误存在的严重性了。”想起天爱对苗纬拓纯然的爱意,让我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个没有人能预料到的错误,苗先生,眼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忘掉这一切。知道酒后乱性这句话吗?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写照,昨夜的一切全因为我自不量力的喝了那些酒精所导致的,我们不应该记住这不该发生的事。”说话的同时,我尽量试着不去在乎他的重量在我身上所造成的负荷。 显然我做得很好,还能将我的打算有条不紊的说清楚。但,有条不紊的同时,内心中却自然衍生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带着点难过与不舍——酸楚的感觉强烈到我无法不去正视。 不该为他产生这种近乎心痛、不舍的情绪的。天爱的笑靥再度浮现脑海,深呼吸一口气,不由得重新在心中对自己耳提面命一番。 夏意映,眼前的男人他是天爱最深爱的未婚夫苗纬拓,现在错误已经发生,但要尽一切力量阻止继续发展下去是眼前最重要的,记住这一点,不要让自已陷了下去…… “你要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苗纬拓的表情是我不能理解的。 “若你要这么说的话,是的,我们必须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试着挣扎起身。“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从先放开我做起。”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听你的?”牢牢的扣住我,那带着点危险与侵略的表情让我知道他不高兴于我的提议。“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抹煞这个事实,尤其是你!” 完全没有预警下,有别于昨夜记忆中的温柔,苗纬拓带着惩罚意味猛然攫取我的唇。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只能默默承受,任由他在我身上燃起一把火。 喘着气,强忍住他所引起的燥热感,我很想无视于自己因他这一吻而产生的心理上的变化,还天真的企图以大义凛然的正义感来感化这位狂人先生。“我们无权去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天爱。” “那又如何?”苗纬拓以目中无人的狂妄反问我。 “什么……什么如何?”他的反应让我困惑。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能左右我。” 他的话伴随着令人融化的热吻,像支超世纪大铁槌向我迎面砸来,在不容我置喙的困惑中,整个人也几乎要迷失在他连串的攻城掠地中…… “不要,我们不能这样。”气自己的臣服,也气自己的软弱;天爱的笑靥使我残留的理智试着推开他,从没有一刻象现在这般希望自已有着钢铁的意志力。 “为什么掉眼泪?”直至他开口,我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 或者是眼泪使然,苗纬拓终于止住了所有的侵略,他轻捧起我的脸,倾注令人醉心的温柔吻去我的眼泪,殊不知他的温柔正是引发我泪如泉涌的主要原因。 “看来,你是找到我的弱点了。”俊颜埋入我的颈窝,苗纬拓紧紧的拥着我,力道之大,像是想把我揉入他身体般。 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相依相偎的静谧几乎让我有种幸福的错觉,可我只能紧抿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因为,我知道这幸福是属于天爱的,我不愿也不能有所眷恋或沉沦其中,即使明知道眼前这由梦境进化成真实的男人正是自己穷其一生所追寻的。 良久,苗纬拓抬起头来,以额头贴着我的,两个人的眼中仅瞧得见对方的面孔。 “看着我,意映,看看我们,你这一生该注定是我的人,否则,你不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让我苦苦追寻。昨天在机场,仿佛中似是见到你的身影,我以为我真要疯了,直至昨夜在外头喝了酩酊大醉回来,见到蜷缩在书房中的你……意映,你就该是我的,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不要抗拒我,不要抗拒这一切……”苗纬拓眼中的灼热几乎要融化了我。而他却又持续不断的以声音蛊惑着我。 “看看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吻,若不是天生是一对,这一切也不会这般天衣无缝的契合。意映,别告诉我,我们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你都感受不到,我等了你好久,久到我以为你是不存在的,这一生我是只要你了……” 苗纬拓的话让我一下子便卸下了好不容易才武装起来的意志,所有盔甲在他的吻所到之处皆是全然弃械阵亡。 我知道我完了,真的完了。 当他的唇再次覆上我的时,我忘了天爱、忘了道德礼教,也忘了一切该有的反抗,带着绝望似的沉沦心态,热热切切的回吻了他。 若真有报应轮回之说,这一次—— 就让我下地狱去吧! ※※※ “谁让我这么爱他……可他的心里似乎有个人……”天爱一脸的幸福转换为不确定的困惑表情。 “我大哥心中一直有一个人。”苗纬樵眉宇之间显露忧色。 影音重现般,天爱与苗纬樵对我推心置月复的话语在我的脑海里一度重复。 像是集天下之滑稽而成的笑话一样,天爱口中所不确定的第三者与苗纬樵所担忧却尚未实质出现的第三者,他们两个穷其一生一定也料想不到这两个第三者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我! 环视这间以蓝宝色调为主、令人陌生的房间,我知道这里是哪里,畅意居里里外外就只有一处是我没探险过的。屋子里简单的摆设衬出一股浓厚的贵族气息,一如它的主人,那就是苗纬拓的房间,一个我原以为绝对与我没有任何关连的人。 如今……若让天爱与苗纬樵知道了这个老天爷近乎恶意的玩笑,不知道他们俩会是什么反应? 静静的坐于苗纬拓的大床上,弓着身子枕着膝上的薄被,我一面看着苗纬拓着装的挺拔身影,一面想着这个肯定会造成难堪的问题,有点不太确定自己的背叛将会引起什么程度的唾骂下场。 “一如我梦中的样子,柔软、丰润,我很高兴你不时兴将自己弄得一副骨瘦如柴的难民样。”苗纬拓打好领带后重回我身旁,一面抚着我仍未着寸缕的背,一面偷袭我因他而红肿的唇。 不可否认的,苗纬拓的审美观让我有一些意外。 没想到自己的跟不上潮流竟成了他眼中的宠眷,这苗纬拓是投错胎了吗?现下不是唐朝,是一切以西方准则做为衡量的年代耶! “告诉我,你不会趁我出去时一溜烟的消失了。” 对他的问题我但笑不语,即使心里很怕,怕让他知道他真猜中了我的意图。表面上仍保持我的平波无澜,只是轻轻提醒他,“快出发吧!别为我而迟了。” “别以为你躲得过我。”这一刻,苗纬拓又成了那个令人倾心的狂悖男子了,就这么直勾勾的望入我的灵魂深处,让我明白他的认真。 “别想逃离我的身边,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带着他宛如天成的傲气,苗纬拓就像个英勇的战士一般昂然而去。? 他的离去让我没有再伪装的必要,垮下了脸,冷冷的环顾下四周,视线在瞄见床单一角代表我们之间的背叛行为的斑驳血迹后,霎时像是被抽干我的身上的气力般,下一刻,我的人已经虚软的瘫回床上。 老天! 看看我做了什么,他可是天爱的未婚夫啊!而我,自喻理智胜过一切的夏意映,竟还荒谬的任这件事一而再的发生?! 所有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全让我抛在脑后了,碰上了这男人,我的理智、我的坚持、我的信仰全数溃决,这男人生来就是来毁灭我的吗? 脑海中不期然的浮起天爱谈及这男人时的笑靥,冷汗直流的回想近年来她所谈及他的点点滴滴,她所托付在他身上的全然爱意压得我心情非常沉重。 不行! 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我得离开,在最短的时间内。 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穿上衣服,看了看代表一切过错的血污…… 首先,我得先湮灭代表这一切所发生的证据,没时间让我清洗了,依苗纬拓的财力,损失一床上好的丝质被单是九牛一毛。 找来一把剪刀,依我的逻辑,破了个洞的床单总比带着血迹的床单让人有较好一点的联想,迅速的做好重点处理后,脑海中开始详密的组织着离开的计画图。 我相信苗纬拓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男人,没有理由,我就是知道。随意的躲藏一定是避不过他的追寻,我得有个周详的计画与说词,这才能解释天爱对我突如其来的离开的疑问,与避开苗纬拓这男人所带来的一切紊乱。 我自有我一方天地可以安身,想来,只要守住天爱那一边,苗纬拓无处可寻,谅他再厉害也无法在一时半刻内找到我。当然,我不缺乏有力的借口来扼阻天爱的疑问,我知道该找谁来当挡箭牌,一个最佳人选,那个活在梦幻中,我唯一的好朋友——彤琤! 第四章 和天爱的相知若是基于个性上的互补作用的话,那促成我和彤琤相惜的,可能就是我们两人性格理念上的臭味相投。 与彤琤的熟识比之天爱更为曲折离奇了,我们是在那一家待遇苛刻的贸易公司认识的,这一点就够让人想不到了吧? 我们两人历经为数不长的相处时间——因为她终究忍受不住而早早提出离职的要求——可我们之间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因趣味相投而结成莫逆。 彤琤百分之两百是个好人,那绝对是肯定的,不过,她是一个只适合于活在陶渊明的桃花源中的好人,那种永远也不能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贫富不均,导致坏人满街跑的单纯善良分子。 想当初,会踏上写作一途,还真多亏了她大力鼓舞。 “一个人独自闭门造车,总是强过出门见一些自以为出钱就是大爷的老板好。”还记得她递过她第一本小说《奇特小蛮女》到我手上时说这话的神情。 彤琤她还有个让我无法不去喜欢她的优点,她绝对是一个可以信赖与倾诉的朋友。她会自动帮你过滤哪些可以说——好制造生活中多一些的笑料;而哪些又不该说——确保当事人的隐私,总而言之,她绝对是一个可以只进不出的倾诉对象。 而且,彤琤的另一个让人感动到觉得举世无双的,就是只要你不想多谈的,她也不会以“关心”为美名,苦苦相逼你想保有的隐私,就如同这一次。 听出我的不对劲,她的第一反应是先提供几个近来听到的笑话,不似其他人般的先追问我何以烦心的问题,她,够特别的吧!只可惜,我的心情无法仰天长笑三声以报她说笑话的苦心。 有赖她临时为了配合我的花东之行,创造出让我有同行的借口搪塞天爱的追问。只要天爱认定我出了远门,那苗纬拓纵有通天的本领也无从追问起我的行踪。 任谁也想不到这花东之行只是个幌子,我的本尊早溜回我的山中小屋中…… 品茗着我的近邻——方圆十里外的邻居——所送的香茗,很满意于这近乎天衣无缝的安排。 四天了,远离畅意居所发生的一切算来也匆匆过了四天了,我应该要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的,可事实上却不然。我很想否认,可内心里那股浓浓的思念情绪却不由得我辩驳,我想他,那个生来就是要毁灭我的男人,苗纬拓。 这几日,他的身影无时不刻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撇开自儿时梦中就一直出现的那双眼是我应该熟悉的外,即使那一次荒谬的一夜是我们之间的初次见面,可那眉、那脸、那俊逸挺拔的身子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用火烙印了般,已深深的刻划在我心中,让我想忘也忘不了。 午夜梦回,就只见他英俊的面容抑郁的望着我,让我惊醒之余,明知对不起天爱,心中仍没由来的充斥一股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我一直没想到,仅是一次原不该发生的一夜会让我陷进去,在见到真实的他的那一刹那就仿佛注定了似的,没想到我真的会陷的那么深,整个思维里全占满了他的身影,让我几乎想抛下道德束缚与对天爱的愧疚,只求再见他一面。 幸好我所剩不多的理智还足够阻止了我这么做,谁知道再见他一面,我以往所自喻的理智会怎么背叛我呢?这也正是我逃回我山中小屋做自我隔离的主要原因。 “!麻烦请找孙天爱。”接上被我拔掉数日的插头,我拨了通越洋电话。 答应过天爱,在我“出远门”期间必须定时拨通电话给她,这是她肯接受我“出游”的条件。 “我是孙天爱,哪位找?”过了一会儿,天爱清雅有礼的嗓音柔柔传来。 “是我,夏意映准时报到。”希望我的故作轻快让人听不出什么破绽。 “虽然差强人意,但勉强可以接受。”听出是我,天爱噗时一笑。“一切还好吗?意映?” “好,怎么会不好呢?” “你见过纬拓吗?”天爱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我心惊,幸好她不理会我的答案迳自又往下说下去:“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我才知道我和樵出国的那一天纬拓刚巧也回国了,搞不好我们在机场擦身而过都没发现呢!” “呃……”这时候该说什么才是正常反应? “没事做什么冒出一个花东之旅,要不然你们就可以多熟悉熟悉,好好认识一下彼此了,纬拓是我以后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你又是我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你们这样王不见王,都让我觉得有一些夸张了。”天爱无心的话语虽免去了我答话的难题,却也造成我良心上的极度不安。 是啊,一个是她将来要依归一辈子的丈夫,一个是她心目中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怎能放任自已做出伤害她的事呢? “呃……你的会开的怎么样了?”快快转移话题为上策。 “还不就是那样,闷死我也,幸好樵体贴,常抽空带我出去走走,也把议程全分散开,否则,就看我场场会议打瞌睡好了。”天爱抱怨中有一丝的困惑。 “怎么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天爱叹了口气。“只是……只是觉得有一些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想起苗纬樵对天爱的那份无法忘怀的情愫,让人着实为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捏一把冷汗。 “没什么,只是樵实在是对我很好,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唉呀,该怎么说呢?我不会形容啦,有时我会错把他当成纬拓,好希望好希望纬拓能跟他一样,对我再温柔、体贴一些些,不是纬拓对我不好,而是、而是……算了,我不会说,你明白吧?” 忍不住苦笑,这天爱,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般捏头去尾的话语就要我明白一切,这似乎……难了些。 “算了、算了,就算我没睡醒在说梦话好了。”自觉自己的言语有一些深奥难懂,天爱也不强人所难。“电话费挺贵的,不跟你扯了,好好玩吧!!” 收了线后,兀自对着电话发呆。 如果,只是如果啦,有没有可能让苗纬樵与天爱配成一对,那苗纬拓…… 一种异想天开的荒谬想法因天爱的话而离奇产生,但之后的反应是立即出现的,随即我便唾弃于自己的低层次念头。 夏意映啊夏意映,你的心真让那个男人给蒙蔽了,这么不入流的想法也想的出来?你不是神,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而妄想改变一切、操纵每个人的感情。 狠狠的拧了下自己的颊,算是惩罚自己出现这么幼稚又没意义的念头。 “叮咚!”千篇一律的门铃声让人意外的响起,几日来好不容易才较为平定下来的心,一时间,很不争气的不规则狂跳了起来。 是、是他吗? ※※※ 带着异常律动的心跳,深呼一口气,忐忑不安的,缓缓的开了门。 “意映,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呢!” 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我十里外开小杂货店的芳邻,原住民娜娜带着女儿小琦琦来拜访。 “还是觉得山里清幽,所以又回来住了。”带着笑,我弯探视我多日不见的小芳邻。“琦琦,这么久没看见姨,想不想姨?” “想喔,怎么会不想,我说你电话没人接她不相信,就是她吵的凶,我才带她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娜娜淳朴的笑着,让我不好意思解释电话插头让我拔掉了。 琦琦是个有轻微自闭症的孩子,当初去娜娜店里买日常用品时,让我发现的小天使。 清灵秀气的圆润脸上带着自闭式的恬静淡雅,让人见到就直想揽进怀里疼爱,喜爱孩子的我一眼便让她给掠取了我全部心思。可是我这素来有天赋异禀的孩子缘,加上高超的骗孩子技巧,也足足哄了三天才获得她的注意与全心信赖。 “姨很想你,让姨抱抱好吗?”忍不住朝琦琦张开我的臂膀。 至今仍忘不了琦琦第一次投入我怀抱时,娜娜眼中的惊奇。 也难怪琦琦肯对我卸下心防会让娜娜讶异,据娜娜说,就连看着琦琦长大的亲友也不见琦琦肯多理会,平日让琦琦分神看一眼都难,更别说肢体上的拥抱,没想到我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收服了琦琦的心。 “意映,你会宠坏她的,等一下她会不想跟我回去的。”娜娜无奈的看琦琦欢愉的投入我的怀抱。? 我想,娜娜永远也无法明白我和琦琦之间的奇妙缘分。 “没关系,就先将她留在我这儿好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没有伴,就将她留下来陪我,那你也可以回去好好做你的事。”拥着琦琦柔软的小身子,我很高兴在我心乱的时候有她的陪伴。 琦琦是个需要爱的孩子,我也挺能理解娜娜为了生活,无法给予琦琦更多肢体上的亲密拥抱,若是可以,我愿意弥补娜娜无法补足的那一份爱。 “这样会不好意思的啦。”娜娜犹豫着。 “不会,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晚一些你再来接她好了。”拥紧琦琦,以加强表现出自己的决心。“来,琦琦跟妈妈说再见。” 展开高度的配合,琦琦伸出小手朝娜娜道别。 “这孩子,真拿她没办法。”娜娜对我们两人没辙。“好吧,就将琦琦先留下来,我晚一点再来接她好了,那要是有什么问题,你拨个电话来,我就会先过来接她。” 斑高兴兴的送走了娜娜,就剩下我们两个。 “好了,就剩我们了,想玩什么呢?”对琦琦,我总是有无比的耐心。 “拼图。”露出腼腆的笑,琦琦童稚的脸上有一丝期待。 对拼图这玩意儿有绝佳特异天分的琦琦来说,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游戏了,由于家人没有时间陪她玩这游戏,她总爱央求我这个唯一的玩伴陪着玩。若在平日,我也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愿望,即使自己对拼图实在是一窍不通、蹩脚的很。可是这一次,我只想带她出去走一走。 “可是姨好闷,先陪姨出去散散步,走一走好不好?”我温婉的向她解释着。 多接触大自然对琦琦也是有好处的,我在心中这么的对自己解释,以掩饰我内心的浮躁。 “好。”琦琦乖巧的令人心疼。? 牵起琦琦的手,在云淡风轻的午后,我们踏上了寻幽访胜的大自然之行。 希望,在琦琦的陪伴下,能吸取森林间的些许灵气,还我原来的平静。 真的希望。 ※※※ 琦琦真是世上最甜蜜的安琪儿! 原先度日如年的烦闷在她的陪伴下一扫而空。初初我们顶着蓝天白云写意的散步,欣赏沿途不知名的小花与小草,后来兴起,我们还抓了一些我根本叫也叫不出名的小昆虫。 有时,为了一只新发现的小虫我们兴奋的又叫又跳,一会儿,我们又跟着一只色彩鲜艳的大凤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伴着琦琦清脆的笑声,时间也过得飞快,整趟旅程中充满了惊喜,一颗混沌不明的心在琦琦单纯世界的渲染下,也渐渐回到最初的宁静。 至少,一个下午,我想起苗纬拓的次数变得极少。 回到屋子里,我们又玩了好一会儿的拼图,琦琦这才因为倦极而沉沉睡去,连带着几日来没好吃没好睡的我,也因消耗相当体力而觉得失去了大半条命,整个人已濒临阵亡的边缘了。 草草收拾好屋内的混乱,忍着胃部一阵阵预兆性作呕的不适,我累得没力气安抚让我凌虐了好几日的胃,只想爬上床拥着我的小安琪儿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来的一阵好眠在阵阵的门铃声中被打断。 知道是娜娜来接琦琦,睡眼惺忪的看了看熟睡中的安琪儿,不忍惊醒她,只得强忍住一阵阵反胃的难受,自觉像个神力女超人般的勉强抱起她去应门。 “你……”我整个人像个小白痴似的呆在门边。 我的老天,来的人竟然是、竟然是—— 苗纬拓?! 震惊的感觉持续不到三秒,倏然地将琦琦往他怀中一塞,我整个人冲到厕所里大吐特吐了起来。 ※※※ 矛盾! 实在是矛盾啊! 不想……该说是不能再见他的,可现在他真的出现在眼前,却又不想他见我这么狼狈的模样,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在作祟呢? 可能是我吐得太过呕心沥血、可歌可泣吧,原先一副欲秋后算帐的表情从我虚弱的离开马桶到梳洗完,苗纬拓已换上一副极度关怀的表情,而他怀中的琦琦也在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呕吐声中被惊醒,小小的脸上尽是担忧。 “没事吧?”苗纬拓跟着我回到床边。 有点不想理会他的问题——没事会吐?其实是没力气理会他,我说过,我的体质属于中看不中用的那一种,现下的情况只代表一件我很不想承认的事实—— 我的肠胃第度发炎了! “你不应该找到这里来的。”困惑于他的出现,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瘫在床上,伸手讨回一脸恐慌的琦琦,将她安置回床上后,我才有丝力打量我的访客。 迷人的意气风发依旧,英俊有型的脸上出现的些许憔悴不知是为了什么,可散乱的发与些微未打理的胡碴并没让他显得落拓、惹人反感,相对的,衬上他颀长精壮的体魄,竟让他更显一股时下最流行的颓废美,这般的得天独厚,实在让人不禁感叹造物者的不公。 “我说过你躲不过。”像是看穿我的疑问,苗纬拓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我,一如先前梦中的一般,犀利得令人心惊。 “永远都别想怀疑我的话,既然你是真实的,我就有办法找出你,即使你耍了些小花招,让天爱以为你人在东部。” 他连这也知道了? “你不该来的。”我虚弱的只能就事论事,无多余的力量再多说些什么。 “我说过,天涯海角绝不再让你离开我。”一脸不容置疑的语气,在见到我的病容后转为轻柔。“我早该来了,要不是想等你自己回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那么多天。” 言下之意,他早掌握了我的行踪?这苗纬拓…… “病了,才几日,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轻抚着我的颊,可我只能搂着琦琦做无言的逐客令,只因不能放任自己理会他,怕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的心,在他的三言两语下尽数死灰复燃,那并不是我所乐意见到的。 “姨?”琦琦困惑的朝苗纬拓张望着。 门铃声再度响起,这次我能肯定来人是娜娜,可是不说我床边杵了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煞星,我实在也没那个多余的力气爬起来开门了。 “意映,我来接琦琦了啦!”娜娜扯开喉咙在门外喊道。 “琦琦?”看了一眼我怀中籍以屏障的小人儿,苗纬拓不分由说的抱起了她,可惧生的琦琦不似刚刚没睡醒的好商量,完全不给苗大少面子的放声尖叫起来。 很好,这一叫连带的反应就是娜娜的破门而入。这提醒我,以后绝不要再有不锁门的愚行,先是苗纬拓再是娜娜,我不知道下一个闯进来的会是谁。 “你是谁?意映呢?”娜娜惊恐的声音扬起。 “呃……”他是谁?这实在是一个好问题,我该怎么回答这种艰涩的问题呢? 苗纬拓似是警告的眼神,让我说不出他是好友未婚夫的话,可总不能说,他是一个我等待几生几世的人,一个初见面、就将我迷得心魂俱失的陌生人吧? “他是我……朋友。”娜娜一副即将发动攻击的模样,让我涩声挤出一个答案。 “原来是你‘朋友’啊!” 瞧娜娜笑得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想歪了,我的犹豫让她百分之百的误会了,而一旁的苗纬拓却是一副“虽不满意,但可勉强接受”的表情。 扯扯母亲的衣衫,琦琦试图获取一些注意力:“姨,吐。” “吐?”娜娜狐疑的看看床上的我。 “她病了。”指指我,苗纬拓一句话解释一切。 “生病了啊?难怪下午带琦琦来时,就看她的脸色差,原来是病了……意映,不是我爱说你,平常就叫你来我们家搭伙你就不要,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总也强过你每次胡乱吃吃,用零食泡面来抵三餐好吧!” 念完了我,娜娜继而转向苗纬拓—— “意映她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会照顾自己,老是泡面度日也不是办法,我说她,她也不听,现在难怪会病了,现在严不严重啊?” 这会儿,娜娜又将苗纬拓当成什么多年知交的好友似的滔滔不绝,好像没一次数落完我的不会照顾自己,就会很对不起她的良心似的。? “娜娜,店里生意不需要照顾吗?快回去吧!要不太晚了又让达克骂了。”娜娜的丈夫什么都不错,就是那火爆脾气让人不敢恭维。 没有人理会我,就见娜娜持续她的热心,连忙的问道:“有没有人可以照顾她?如果没有,我看就让意映住到我们家去好了,我可以照顾她的啦!” “她是我的人,我会处理。”又是一副不容辩驳的语气,一如他苗纬拓该有的风格。 “噢——”对话就此静止了一会儿,像是评估似的,娜娜朝苗纬拓打量了下。 “意映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好好对她。”娜娜笑得极愉快,看样子,苗纬拓是通过她的审核了。 “我知道。”没再多说些什么,就只见苗纬拓像个男主人似的送客,而床上无力感遍布全身的我,现在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来解释这理不清的混乱,反正,也没有机会让我解释了。 “苗先生?”如果他能懂我的意思,我也想叫他一起离开。 “别那样怪里怪气的叫我,唤我拓。”重回床边的苗纬拓整个人压在我的上方,像是一张网似的将我困在他身下,神情是无比的认真。? “你也该离开了。”无法否认再见到他心中那股窃喜的感觉,但我也该有我的坚持,不理会他的强人气势,我忍住一阵反胄的感觉下着逐客令。 “既然知道你不是虚幻的人物,你想我会再放开你吗?”执起我的右掌,放至他的唇边轻啮深吻着。 这种轻怜蜜爱的场景似曾相识……头很晕,以至于我有些恍惚,我困惑的看着他。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见我不舒服,苗纬拓拦腰抱起我,无奈的叹口气。 若是其他人,或者我会担心我的体重,可对象是苗纬拓……算了,依他的体格,这对他而言不是问题。望入他的眼,所有该拒绝的话全化为乌有,一种说不上的奇怪感觉让我一瞬间就这么呆愣的看着他。那种感觉……就是让人莫名的心安,说不出是为了什么,像是以前我们就经常这般的相依偎似的。 或者是病人最大的观念所导致我的行为的吧!不知怎地,我在那一瞬间完全的放弃了自己原先的坚持,纵容自己眷恋他的一切。 紧紧圈住他的颈项,我安心的依附在他的怀抱中,汲取他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古龙水香味,并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真的,真的就这一次…… ※※※ 是有他在的缘故吧!我知道一切不会有问题的,我就是知道。 当然,在打那一针由血管注射的针之前,不论是心理安慰或什么的,我真的那么拗直的想,直至打完针后的没几分钟后—— 我、想、死! 我一向就不是个性悲观、动不动就想寻死的人,可那种上的病痛,加上不知所以的药物反应,那种、那种作呕不出又浑身使不上劲的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感觉,就好似灵魂与原先的相容在那一刻产生了相斥,两者间的相互排挤就是让你想也不想的,直有一死百了的念头。 由医院回到小屋中的一路上,我一直努力思索着那些癌症病人照射钴六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不该背着我偷跑的。”将我安置回床上,苗纬拓打破我们两人一路上的沉默。 靶觉身边的位子陷了一角,这男人竟在安置好我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爬上我的床,还以让我有窒息疑虑的力道死命的搂住我。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照往常的胃炎惯例及我现在全身滚烫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正在发烧,他真非要在这时候跟我讨论这问题吗? “那你呢?你又知道一味的抗拒我就是代表对了?以为将床单剪个洞就可以抹煞我们所发生的一切?意映,你真的天真得令人心疼。”苗纬拓的十指紧紧缠绕住我的,举至唇边吻了下才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是你,一眼就知道是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你该是我的,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是我天真吗?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其他的顾虑?是不是逼死我了,你才会明白?”他当真从没有想过天爱吗? 不是我在恐吓他,照我目前心理、生理上的状况,我是真的会有冲动这么做,要是他再不让我喘口气的话。 “不要说傻话。”他只是吻了下我的唇,完全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是我傻还是你傻?”这男人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去,让我发昏的头更晕了,晕眩中,这种各执一方的争执似乎……似乎曾发生过似的让人觉得熟悉。 迷惘的看着他,他正在理我那一头吉普赛人似的波浪长发。 “睡吧,你在发高烧,睡一觉会觉得好些,到时候我们再谈。”轻吻了下我的额心,他细心的为“我们”盖好薄被。 “你不能留在这里。”虚弱的推他,昏沉中我尚能留有些许的意识,这真教我出乎自己的意料。 “我当然能,即使不是因为你病了。”他以拥紧我来展示他的决心。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天爱呢?天爱该怎么办?”我慌乱的问。 “那个婚约是个错误,你别担心,我会处理。” “不行、不……你不能……”我的脑子因他的话更显混乱。 “意映,意映,你别再胡思乱想。”扶正我摇晃中发疼得厉害的脑袋,苗纬拓望入我的眼、我的灵魂深处问:“为什么不回家,要不是我不愿等了及时赶到,那你一个人岂不是要在这儿孤孤单单的受罪?” 家?他语意中浓浓的关爱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一颗混沌不明的脑袋开始变得恍惚。 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回家……你与父母兄弟的家缘不深,注定是来让事情有个了结……这,这是谁曾告诉过我的? “啊!老婆婆!”一片的混乱中出现了一个久远的身影,我大喊出声。昏沉的思绪跟着飘回多年前的午后,一条昏暗的街及面容已不复记忆的老婆婆身上。 第五章 大病了几天,全靠苗纬拓细心的照料,我终于在两天后逐渐朝健康迈进。 这意思也就是说,我最不想让他见到的所有狼狈模样,全让他瞧得一清二楚了。 在苗纬拓的陪伴下休养的这几日当中,他对我的宠眷与呵护就像一张绵绵密密的网般,将我扎扎实实的网在他的手心中,让人无法不对他的眷恋一日日的与日俱增,一想到这幸福终究要拱手让人,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疼痛就立即深深的刻划入心头,而且,神智越清明,也就越害怕,害怕终要面对的那一天。 这种感觉就像是吸毒般,让人完全无法自拔或由意识来操控,对他的心防一旦溃决了一小角之后,那就再也无法受自已控制了。 现在的我,日里,有他倾满关爱、寸步不离的照料;夜里,床上有的是他的体温可供温存,好似原本像朵游魂似的飘荡日子就此终止,空荡荡的心也开始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在想什么?”熬了些粥,苗纬拓一脸怜爱的走来。 就是这样,他总是注入他毫不保留的情意,事必躬亲的照顾着我,这让人怎能躲的过? “没有。”贪恋他的一切,我只是深深的看着他挺拔俊俏的身形,只因我知道现在的幸福全是偷回来的,只能趁现在好好的看他。 “你的脸藏不住心事。”他轻轻拧了下我的鼻尖。 是吗?过去二十二年来从没有人这样认为过,是他真的太懂我了?还是我越来越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嗯。”他将吹凉的粥放到我嘴边。 “我可以自已吃。”不知道是第几次跟他说这话了,捂着嘴——因为他会一个抗议一个吻的吻掉我的抗议——我犹锲而不舍的争取进食自主权。 吻不到我的唇,就见他笑得坏坏的放下手中的碗拥住我,改以从颈子啮咬起,以赢得我的退让…… “好,好,我投降。”引起一阵轻颤前,我脸红心跳的大喊投降。他的唇越吻越深且还越来越往敏感地带游移,这让人不投降认输也不行。 放开我时,苗纬拓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重重的吻了下我的唇这才又端起,继续进行喂食的工作。 “今天你看起来好多了。”苗纬拓满意的看我日益正常的进餐速度。 这代表两人偷来的幸福将要用尽了吗? “嗯,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我露出一抹笑,心中的苦涩不敢流露一丝一亳。 “怎么了?” “没有啊!”这苗纬拓非得把我看得这么清吗?是不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我尽力装出西线无战事的太平模样。 “你的厨艺真的还不错,可以考虑转行了。”这是真话,有赖这场胃炎,我从没想过他烹调出的食物会这般可口。 “意映,你别想瞒我。”苗纬拓皱眉。 叹口气,我知道瞒不过他的。“你在这边已经陪了我很多天了。” “那又怎么样?” “有很多事在等着你处理。”也包括有人在等着你。我不敢说的太明白,只敢说出前一句。 “什么事比得上你重要?”苗纬拓的神情中尽是不在乎。 “你当真从没想过天爱?”我已经极明示了。 “我说过我会处理,你不要念念不忘这个问题,弄得自己不开心。”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苗纬拓在我眉心落下一吻。 “你怎么能当一切没有问题的样子?” “因为从一开始它就不是问题。”执起我的手,吻了下我的掌心,苗纬拓以不容忽视的王者气势直视我心:“你得试着相信我,意映,你要做的,就是把心交给我,嗯?” “我能吗?”问题是。 “为什么不能?”听见我的低语,苗纬拓反问。 因为天爱啊!我的心呐喊着。 我很想相信他,如同他说的般将一切问题交给他,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天爱从这问题中忽略过啊!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届时,人们将如何评论我?一个第三者?抢了至交好友未婚夫的第三者? 虽然我平日不是怎么在乎世俗人看我的眼光,可这件事不能,我不能以平日般超然一切的心看待。不光光是因为我的道德良心让我做不成这第三者,更因为如果我真的想不顾一切的这么做,背叛好友的愧疚与自责就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怎么能呢? “为什么是我?”这问题反过来也是问自己。 为什么是他呢?我向来是不常有大喜或大悲的情绪的,可这男人一出现就能撩拨我所有前所未有的情绪,整个心像不是自已的一般,完全无法操控。想的、念着的,就只有他,只有他的身影,整个人就只想抛开世俗、抛开天爱,不顾一切的与他远走高飞,过着两人耳鬓厮磨的日子…… “你不明白吗?”炯炯发亮的黑眸炙热的凝视着我。 真是前世注定?我无言以对,不想明白也无法明白。? “别急着否认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切,意映,你就该是我的。”霸道的吻住我,苗纬拓后来说的话全送入我的口中:“我知道你明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对我的情感。” 会有那么一天吗?我怀疑。 相濡以沫的切切深吻中止了我的思绪,这世界,仿佛就剩下我和他,其他的…… 再也不重要了。 ※※※ 从那次的谈话过后,我自欺欺人的装做没有天爱的存在、没有其他恼人的问题,就这么单纯的与他过了几日恩爱的逍遥日子。 他总爱纠正我,要我唤他拓,可现在的两人世界,一来没有其他人存在,我说话的对象肯定是他的缘故,二来是我自己不明所以的坚持,总之,我从没有一次顺过他的心,即使在心中已唤了千万遍。 琦琦是我们在山中小屋唯一的访客,我很讶异苗纬拓与琦琦相处融洽,他是个爱孩子的男人,即使他不承认,还常想掩饰,可我知道,他真的喜爱孩子,就由平日来说好了,他总一副纵容宠溺的神情看着我们玩闹,直到他忍不住了,就会加入我们的阵容,甚至还玩得比我们开心。 直到后来,不用我露出思念琦琦的表情,他也会主动去娜娜家带琦琦过来,说是带琦琦来陪伴我,可我看他和她玩得比我还高兴。 这表里不一的男人呵,越和他相处,就越加发觉自已更爱他一些,就像陷入泥沼般,已渐渐无法自拔了。 他才刚刚出门,接上好久未曾再碰过的电话,我趁着他出去街上——二十公里外的街上——买东西顺便接琦琦的时间,拨了通好久前就该拨的电话。 虽然心虚、虽然不舍,可我知道该来的总是要面对,我不可能永远和苗纬拓躲在这儿,总要有结束的时候。 “喂,请找天爱。”当然,打这通电话只是先探探天爱那边的情形,我有良知并不代表我蠢,蠢到会不打自招,供出一切先彻底伤了天爱的心。 “意映小姐,你总算打电话来了,大家都快以为你失踪了。”接电话的小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人缘这么好,真这么想我啊?我被她惹出一抹笑意。 “天爱呢?” “她……”小美犹豫了下。 “怎么了?” “她这几天很不好,中午的时候才被纬樵先生哄睡,纬樵先生出去前吩咐过我们不可以吵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的心一沉,已经让人发现了吗? “意映小姐,你快回来啦!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先是你没消没息的让天爱小姐担心了好几天,后来又是纬拓先生……”小美倏然降低音量。“听人家说纬拓先生让一个狐狸精迷去了。” “哦?”我的心狂跳。若让小美知道我就是那个狐狸精,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纬拓先生他先是突然没预兆的失踪了好几天,那时候天爱小姐都快急疯了,原以为他让人绑架了,害得天爱小姐又哭又闹的吃不好睡不着,后来在前两天,纬拓先生有打电话回来给纬樵先生,没头没脑的就说要退婚,还说过两天他会回来处理……总之,纬拓先生的话像炸弹一般,炸得畅意居内乱成一团,尤其是天爱小姐,这几天小姐的情绪起伏很大,你快点从东部回来啦!她一定很需要你的安慰……” “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将来要依赖一辈子的人……”天爱的话犹言在耳,若苗纬拓的话对畅意居而言有如炸弹一般,那小美的话对我而言不啻是核弹,轰得我尸骨荡然无存…… 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挂掉小美电话的,在理论上与实质上,我只觉得无力感蔓延全身,整个人只能呆愣的盯住电话发呆,并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惭。 其实早该知道天爱会受不住的,只是自己始终欺瞒着自己,为了多争取几日与苗纬拓相处一起的时光而迟迟不愿面对,我、我…… 一时间,想像不出形容词来描述自我的唾弃与自厌,我就光愣在原地发呆,连苗纬拓入门来也不知…… “想什么?”像是失而复得般,苗纬拓由我身后紧紧搂住我。 “怎么这么快?琦琦呢?”我不愿让他看见眼眶中的泪,索性转过身将自己埋入他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胸壑中。 “觉得心里有事,就先绕回来了。”还是让他察觉了我的不对,他抬起我垂泪的脸,皱眉问道:“怎么了?” 泪眼模糊中,我看着他让人心折的俊颜,痛,心会痛。 “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一定不会放开你。”我哽咽。 这是第一次我肯承认对他的感觉,可也仅此而已,不能再多了,其他的,我是不会、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傻瓜,你在说什么?”带着霸气的俊颜扬起一抹笑意,他笑着为我拭泪。 “没有。”在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我已经理好了思绪。“什么事?让你什么也没买的绕这一趟回来?” 擦干眼泪,不能让他发觉我接下来的意图,我得镇静以对。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出事了,心里很不安。”素来傲视睥睨的王者神采闪过一丝难为情,似乎很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不好意思。 “我看你才是傻瓜。”我笑他,眼角不经意又滑落一颗泪。 “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他轻刮我的脸,眼中满是怜爱。 “那你是在残害未成年少女罗?”我皱皱鼻子。“这不是老牛吃女敕草?” “没办法,老牛一辈子就只想吃这根女敕草了。”抵着我的额,他用他的鼻子轻轻摩擦我的。 “真是越来越像傻瓜了。”我张口咬他的唇。? “傻瓜也得有野丫头来配。”他趁势吻住我。 “我不是野丫头。”我的抗议全嘟嚷进他的嘴里。 “是、是、是,你不是野丫头,你是我生命中最爱的女人。”重重的吻了下,苗纬拓晶晶发亮的黑眸望入我的眼中。 “谢谢。”我不知所措的避了他灼热的目光。 “我以为我的爱该得到的不只是“谢谢”两个字。” “……”我无言以对。 “没关系,我可以等。”轻啄了下我的口,苗纬拓不愿逼我。“等到你愿意敞开心胸,肯承认你对我的感情的那时候。” 这男人呵,怎能不爱上他呢? “究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他还没忘记先前的疑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这不算是扯谎,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始终摆月兑不了这困扰。 “又说傻话,除了你以外,谁配得起我?”苗纬拓捧住我的颊。 天爱!我没说出口,只在心中回答。 “就算有,我苗纬拓只会有一个妻,那人的名字只会是夏意映。”深邃炯亮的黑眸望入我的眼:“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霸气十足的宣言刺痛了我的心,我夏意映何其有幸,能得到这男人钻石般的真心? “快去买些食物回来吧!晚餐要没着落了。”紧紧的拥了下他,这安全温暖的胸膛我会永远记得的。 “是,难得你要下厨,我会准备足够的菜色让你大展身手的。”从听见我要下厨,好慰劳他多日来对我的照顾起,他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不过是个虾仁炒饭加个那种速食浓汤罢了,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记得快去快回,还要带琦琦回来。”只怕我是见不到了,不过为了让他不起疑心,我只得像有那么一回事似的说道。 “我知道。”让我送上车,苗纬拓笑着绝尘而去。? 眼泪,这时候才溃决而下,心好痛,真的好痛啊! ※※※ 在苗纬拓前脚甫踏出门不久,我实在是想像不出我还会有其他的访客出现。 拎着火速整理出来的简单行囊,我让门铃声惊得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莫非苗纬拓又折回来了? 不会,不会的。 算是安慰自己,我否定了先前的念头,将行囊放在门后,我疑惑的开了门。 会是谁呢? “你?”苗纬樵?怎么会是他?我讶然的看着跟苗纬拓一样人高马大的他。 “很让人意外,不是吗?”苗纬樵一语双关,跟苗纬拓神似的俊颜有一抹嘲弄,藏在钨丝镜片下的,是让人心虚的担忧。 我知道,他明白了所有的事。 “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让他进屋,有点怀疑,自己的行踪真的这么好找? “这重要吗?”苗纬樵充满文人智慧的双眸透过镜片看着我。 “他刚出去。”我因心虚而嗫嚅着。 “我知道,来的时候跟他的车擦身而过。不似他的敞篷宾士醒目,我开的雅哥没让他发现我。”两人像是讨论天气一般的不着边际。 空气在此时凝结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再开口说什么。 “想离开?”苗纬樵瞄见了我的行囊。 “我能不走吗?”忍不住苦笑。 “要去哪里?” 苗纬樵的问题问的我哑口无言,是啊,光是想着先逃离这一切,可我能去哪里呢?该说是,哪里能避过苗纬拓的追寻呢? “很可悲,临走才发觉没地方去。”想起那个霸气的男人,他不顾一切的执着,我颓然的坐下。 “记得上次在机场时你急急打断的话吗?”苗纬樵再次打破沉默。 怎么会不记得,我当时还耻笑过他的死脑筋,若干年前曾提过的事怎能当得了准,更何况是一个不着边际的梦中女子。那时还曾不以为然的想,要是我梦见刘德华,岂不是非刘天王莫嫁了……而现在…… 倏然想起苗纬樵的车,我燃起一些希望,至少先离开这儿再说了。 “送我一程吧!”说做就做,我义无反顾的拎起行囊,就怕晚了会让苗纬拓撞见我的二度离开。? 没让苗纬樵有丝毫选择的机会,我拉了他上车,并指引他由另一条小路离开。 “天爱……还好吗?”走了有好一段路程后,狭小的空间内,我问起了我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 “你想呢?”苗纬樵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我叹息,真的不想伤害天爱,可是事情就是这么让人无法控制的发生了。 “一直知道拓的个性,只要是他认定了的,那就再也没有人能改变。”苗纬樵直视前方路况。“我一直知道,这事总是会有发生的一天,我一直担心着,可是我从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你。” 我沉默以对。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你呢?你对天爱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不是想反击或存心刺探什么的,我只是好奇,因为始终不明白这斯文俊秀的学者怎么也会掉进这让人理不清的感情漩涡当中,以前一直没机会问,此刻,在他的问题下就这么不经思考的月兑口问出。 周遭的空气立即化为一片静默,苗纬樵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一颗大榕树下,像是陷入回忆一般的沉思着。 “这种事……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毫无预警也毫无征兆,当我发觉时,已经陷得无可自拔,整个人想的念的全是她,即使,明知道她是自己兄弟的未婚妻,我也是很无可救药的无法将那份爱恋挪移……” 儒雅的英俊面容盛满了回忆的痛苦,同情他也同情自己,他的自责、他的痛,我完全能明白,因为我也正切身遭受这折磨。 “就像是吸毒一般你明白吗?明知不该,可是整个人已经义无反顾的陷入,再也没有退路,没有选择……但是那又如何呢?我什么也不能做,现在剩下的,就是扮演一个小叔的角色,守候在她的身旁,随时照顾她与完成她所想做的,只要能见到她的笑颜,就觉得一切也都值得了。” 他还能守候在她的身边,而我呢?这一走,就将什么也不剩了…… “你已经比我幸运多了。”我涩声说道。 “哦?” “至少你还能留在她身边,而我,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若要比惨,恐怕苗纬樵怎么也比不过我。 “对了,你还没说你跟我大哥是怎么发生的?”果然是兄弟,这苗纬樵的血液中也有着锲而不舍的基因。 “就像你一样,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记得你曾跟我提起过你大哥的梦吗?恐怕你无法想像,我跟他一样,一直有一个梦境存在。”我陷入回忆。“有点像童话一般,或者你无法相信,从很久以前,我的梦中就出现一双让人无法忘怀的黑眸,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可是,自小到大,无数个夜晚的恶梦全被这看不清脸的黑眸给驱离,我从没想过会在现实中碰见这黑眸的主人,可当我第一眼见到他时,我百分之两百的能肯定那个人就是他,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我就是知道。” 苗纬樵专心的听我近乎喃喃自语的诉说。 “你形容的真好,吸毒……可不是吗,整个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不是吸毒又是什么?”回忆果然令人痛苦,想来我现在的脸色不比苗纬樵好到哪里去。 “现在,我终于明白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痛苦了。”我苦笑。 “欢迎加入黯然神伤俱乐部。”苗纬樵朝我伸出手。 “谢谢你啊!”我的回答是奉送白眼一记。 “要是,命运之神不这么捉弄人就好了。”苗纬樵喟然叹息。“相同的四个人,若稍加改变排列组合,这不就成就了两对佳偶?” “世事本就是不能尽如人意。”其实,我还更担心我们两个人牺牲奉献的黯然神伤,届时会因为苗纬拓的执着,连一对也成全不了。 倏然想起与苗纬樵的初识情景,我漾起一抹笑。 “其实,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眉宇神情几乎要让我以为是你,那个梦中的人。要真的是你那就好了,可惜,我的潜意识在下一秒立即否决了你,要不,现在的情况也许不会这般复杂,让人难以解决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咱们两个伤心人凑合成一对,这也算是一个结局。”苗纬樵笑得异想天开。 “你能吗?”我平静的问他。 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苗纬樵颓然的笑了下。 意料中的答案由他口中费力的吐出,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要是我们的心能受我们的控制,现在所发展的一切也不会让人这么难受了。”我说出两人的困境。 本来就是嘛!要是我们的心还能受自己的控制,那苗纬樵的情感不会陷入对天爱的这场无法自拔的泥沼,而我,也不会困在对苗纬拓的情意中无法抽身。若是一颗心真能如此受自己控制,谁还会在乎这一场的混乱? “有时,我真恨起自己要做这种高贵情操的事。要不是那人是天爱,我想我是怎么也不会放弃苗纬拓的。” “记得天爱。”苗纬樵为我的话皱起眉头。“别做出伤害她的事。” “我没忘了你以天爱的守护神自居。”我没好气,这苗纬樵真当我是什么?“要不是因为天爱,你想我会放弃?” “抱歉。”苗纬樵自觉失言。 “算了,我心里烦,口气也不好。”我耸耸肩。 “现在打算去哪里?”再度发动车,苗纬樵看我一眼问道。 避开他的目光,我凝视着远方,心中一片的空白,唯一浮现的是苗纬拓充满爱意的笑颜与天爱泪眼相对的脸。 “我想不出现在我能去哪里。”我叹口气。 “真的确定要离开他?”苗纬樵看着我。 “能不离开吗?”忍不住反问。这苗纬樵,问的什么废话问题。 “若真决定了……”苗纬樵想了一会儿。“我帮你!” 第六章 很久没有想起傅沛麟了,至少在这多事之秋。 在苗纬樵帮我找的藏身处住了几日,闷得心发慌的我小心翼翼的偷了个空回家,拿着傅沛麟亲自送达且留言写着“必到”的烫金喜帖,想起他,还真有恍如隔世之叹。 想知道苗纬樵让我住到哪儿去了吗? 这苗伟樵,真不能不说他是个天才,他绝对深知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的道理,他也正实现这个理念—— 我,就住在畅意居的隔壁,一幢苗纬樵新买进,与畅意居仅有一墙之隔的大屋。很出人意料,不是吗? 在我住进这里的隔一日,我由窗口看见苗纬拓风尘仆仆的开着他的敞篷宾士回到了畅意居,由于两栋屋子的院落有些距离,我瞧不清他的面容,但依稀仿佛间,他看起来变得憔悴了些。 离开苗纬拓的这几日,心情一直很糟,但我回家绝对无关于寻求家里的亲情安慰或心灵慰藉什么的,只是因为很久没回来了,怎么说都该出现一下让父母亲看看我的四肢健全,让他们两人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况且,即使我想寻求什么安慰或慰藉的话,户口名簿上一“托拉库”的人也无暇兼顾到我。 搬出去住的大姊大概同客户出去应酬;二姊和新交的男友甜甜蜜蜜约会去;说到大弟,他现在正在当个尽忠报国的阿兵哥,捍卫我们的国家与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二弟呢,则不晓得鬼混到哪里去了;至于我们小妹,别提了,一个正受高中联考荼毒的准考生,不说我没有那习惯,就算我想,她哪来的美国时间陪我谈心? 可怜的小妹,我光是想到她三年后还要面临一次非人待遇的大学联考,我反倒还得为她掬一把同情泪呢! 现在,多少也知道为什么我不爱回家了吧!电视影集上的天伦和乐、相互关怀情节在我家实属天方夜谭级的神话,光看我家的家庭结构就应该有基本的认知与了解。 当然,人口众多与各忙各的都是其中重要因素,再说,若我是男儿身,可能还不会感受那么严重,可我又是排行老三的“女儿”,我能说什么呢? 一大家子的人,反正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似乎也无所谓了,从很久以前我就能看清这个事实,我不会埋怨我的父母,也从来没想说要怨他们什么重男轻女之类的,在这一直信仰男尊女卑的中国社会里,他们没把我取名什么“来弟”、“盼弟”、“带弟”之类的名,我就已经很阿弥陀佛的感谢他们了。 没什么可做,陪了父母亲看了好一会儿的电视,就算是弥补这阵子我不在的时间,让他们好好的看看我,可是……我想他们盯在电视机的目光是远远的超过了我,所以,觅了个广告空档,带着傅沛麟与一位“苗”先生要我跟他连络的口讯,我向父母告辞,又启程回到苗纬樵帮我寻得的藏身处。 回到大屋的路上,想起纬樵通风报信时所说的。现下的苗纬拓就像只无头苍蝇般的找寻着我,思及他留言到我家去,我真的可以想像出他的乱,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为了冷却他和我之间毫无道理可言的情感,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就只能由窗口看着、想象着他的一切,他好不好?何以越来越憔悴?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句话形容的真好,贴切的描写我现在的处境。 夜晚的气温有点凉,可让我觉得冷到骨子里的是大屋内,杵在黑暗中的人—— 孙、天、爱! ※※※ “天爱!” 屋内的光明乍现,坐在椅子上静默不语的苗纬樵与天爱着实吓了我很大一跳。 “好久不见了,意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天爱此刻的情绪。 她怎么会来的呢?我明明交代过苗纬樵,我的行踪对任何人都不可以透露的,他还要命的告诉了天爱,想玩死我吗?那他干脆就叫苗纬拓来好了。 我不高兴的怒瞪了一旁的苗纬樵一眼。 “每个人都认定了我的天真。”天爱的倏然开口,遏阻了我以目光杀人的企图。“樵以为他瞒得过我……” 一边的苗纬樵露出一副万不得已的表情。 不得已你个头!肯定是拗不过天爱的要求,还敢装委屈。我露出个狠角色表情,企图表达出我对他作为的看法。 “我想,你们两个需要好好的沟通。”这苗纬樵,竟胆敢脚底抹油——溜了?! 唉!唉!唉!所托非人,现在怎么办呢?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意映,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珍珠般的泪珠静静滑落天爱绝美的颊,我屏息以待天爱接下来的指控。 “我对你推心置月复、毫无隐瞒,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姊妹,可是你呢?你又怎么看待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呢?”吸口气,情绪状似平稳的天爱试着止住源源不绝的泪。 “是像我一样?同学?朋友?手足?还是,你根本就认为我们之间毫无情谊可言,就当我是一个天真、什么都不懂的笨瓜?” “天爱……”鼻头酸酸的,天爱这样子真的让我很想哭。 “夏、意、映!你怎么能呢?怎么能这样对我?”天爱放声痛哭。 “不是这样的。”我苦涩的轻声道。 “那又是怎么样呢?你明知道我对纬拓的感情,从我们高中起你就一直知道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就这么没将我放在心上,毫无顾忌的和他……和他……一起联手背叛了我对你们两个人的信赖。” 一度,我幻想着天爱将会扑过来痛打我一顿——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吗?——该是要感谢她自小以来的良好教养吧!眼前的天爱伤心归伤心,可依情况看来,现下的我大概是没有挨打的顾虑。 只是,像现在泣不成声的天爱,一字一句的指控直入我心,让早已伤痕累累的我痛彻心扉,这种疼痛也让人难受得紧。 “天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真的。我不想不负责任的将一切过错全推到那一晚让人丧失理智的酒精,我只能说我很抱歉,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在我还没能来得及控制,它就这么发生了,可是……可是我能怎么说呢?我不想伤害你,真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若说“相由心生”,不知道我的脸上现在是否刻满了“诚恳”两字。 “可是你已经伤害到我了。”天爱委屈的眼泪扑簌簌的直掉。 “天爱……”我的愧疚感让我试图握住她的手,可天爱不领情的拍开我。 “你不要碰我。”天爱满是幽怨的说道,表情嫌恶,像是拍开一只蟑螂般。 僵在半空中的手好一会儿才收回,我真的不知这该怎么做或怎么说,才能让天爱明了我对她的歉意及极力想补救的心意。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天爱,”我的声音就像是加了特级黄连粉似的,又苦又涩。 “要怎么补救呢?你还想耍着我玩吗?夏意映,不要真当我是一个天真好骗的人好吗?我们都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既然已经认定你了,他的心,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空间可以容纳得下我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敢说不是吗?”身为苗纬拓的未婚妻也已多年,天爱自有她对他的基本认知。 我无语。 “为什么是纬拓?意映,这么多的人,甚至是出色的樵也好,为什么你偏偏谁都不选,就要独独挑上他?是为了跟我过不去的吗?为什么?”渐渐平静下来的天爱,止住的泪又忍不住垂落。 “不是,不是这样的。”若能由得我选择,这整件事也不会发生了。 “意映,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我已经爱他爱了好久好久了,我不要失去他……”此刻的天爱就像个小媳妇般,一个极度哀伤的小媳妇。 “天爱,看看这里……你难道看不出我正在这么做吗?”若是可以,我希望能像天爱一样的痛哭一场,可是我不能,我还得保持超然的模样以示我的不在乎。 由她略带茫然的表情看来,我知道她并不是很能明白我的意思。 “若不是想挽回这局面,我又何必一个人住在这儿?”环顾这幢华丽却更显空洞的囚牢,美则美矣,却欠缺我最需要的自由与生命力。我不想,却忍不住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意映……” 由这声哽咽的呼吸,我知道天爱她懂得我的意思的,她一直知道我不愿受拘束的个性,也明白我近乎漂泊成性的生活习惯,要我像只金丝雀般失去自由的关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那对我而言确实是一大残酷的折磨。 “没有用的,已经来不及了。”原本已有软化迹象的天爱不一会儿又啜泣起来,“纬拓的心已经挽不回来了,现在再想这些都来不及了。” “天爱,为什么要这么想?”我身体力行的将她拉至玄关处的穿衣镜前。“看看你自已……” 镜中反映出的怯生生倩影,此刻更较往常,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莫说男人,就连我都觉得心疼不已。? “对这样的自己,你还觉得没有自信吗?男人都是健忘的,尤其是像这一种一时兴起的小插曲,或者,他是较一般男人特别些,可那又如何呢?基本上他还是一个男人,只要你不放弃,凭你,有什么是你所得不到的?”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我说出这番话来鼓励天爱……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是,能将自己心爱的男人向外推,我绝对是有超人般的意志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真的?我真的能吗?”天爱让我兴起一些希望。 “现在你相信我,以后你会相信它。”我俏皮的学起电视广告的台词,藏在一副不在意的外表下的,是我淌着血的心。 “你当真对他……完全不在乎?”想了好一会儿,天爱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个问题。 “你说呢?”偏过头,我佯装思考,不期然忆起数星期前曾说过的话。“我说过,我可没有抢人家未婚夫的癖好。” 我故作俏皮的话,换来天爱牢牢的一握。 “答应我,避开纬拓,至少,在我挽回他的心之前。” 不知怎地,天爱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浮现出当年签订不平等条约时,中英双方的模样。天爱,自然是代表英国,而我,正是割苗纬拓这块地求和的中国。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不是吗?”不意外这个承诺会在心口上深深的再划下一刀,可我没有选择。 想想香港,它都还有九七大限、回归祖国的一刻,可是苗纬拓呢?他可有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 若天气真的能代表一个人的心情,那么,此刻窗外的滂沱大雨—— 下得正是时候, ※※※ 基于对天爱的承诺,纬樵私下说我越来越像塔里的女人了。 其实,若要我说,我是觉得自已越来越像自闭症患者。 这几日,因为苗纬拓找我找得更急了,为了避免让他发现我的踪迹,更是怕与他在庭园来个不期而遇,如今的我真的是足不出户,就连门前的院落,即使花开得再美,我也不会去走走散散心,终日什么都不做的窝在大屋内,唯一能做的,就是躲他。? 除了躲他外,我还能做的,也是我仅剩下能做的,就是窝在窗前看着畅意居内的一举一动……总之,现在的我比自闭症还要像自闭症。 我当然知道畅意居内是乱成了一片,由苗纬樵的叙述想来,活月兑月兑就是春秋战国时代再现。 听纬樵说,苗纬拓已将一切全丢给了他,每日,就像是发了疯似的找我,除此之外,就是避着天爱的关心与服伺,镇日窝在书房中喝得酩酊大醉,什么事也不管。至于天爱,经过我的鼓励与承诺,已不再介意他的故意忽视与冷落,现在正努力于收服他的心…… 这样的讯息对我而言,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不可否认,我很想他,虽然像是签订不平等条约般将苗纬拓当香港似的签给了代表英国的天爱,可是心底已烙印上的身影怎么也化不去。 常常,我守候窗口多时就只为了见苗纬拓一面,偶尔,让我盼到了这一刻,可是每每由窗口惊鸿一瞥他的身影,我就忍不住心疼一次。 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苗纬拓了,不可一世的霸气萎靡了不少,与生俱来的傲气也减了许多,他的胡碴肆虐的滋长着,素来有型的发也显得凌乱不堪,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见到这样的他,我必须咬住紧握的拳才能制止自己想唤他的冲动。很替他心疼,这男人呵,怎么这么对待自己呢? 我让自己像抹幽魂似的隐居了好些日子,闷了几日,终日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引起脑袋瓜的隐隐作痛,整颗心也因这种离群索居而空得发慌,以至于我想起了傅沛麟,想起了他的喜宴及要我“必到”的留言。 脑海中想像出人声鼎沸的热闹及喜气洋洋的热络,空洞的心有一丝丝的雀跃被激起,或者,我该去这一趟…… 就这样,我在这里,因一时想沾沾人气的冲动念头,我已经处于傅沛麟他喜宴所设于的饭店前。 我到得很早,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其他事可做的游魂,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我的早到,而遇上我一直觉得碰不上的男主角傅沛鳞! 奇怪,新郎倌不是都很忙的吗?怎么我会这么倒……呃,幸运,竟在我一身狼狈,不想见到熟人,只想沾沾人气的时候,什么人不遇,偏遇上他。 “为什么不回电?”女圭女圭脸的新郎倌劈头就先给我来个罪名。 “我人不是来了吗?”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怎么,我哪里对不起他了吗?要不,语气中的浓浓不满又是为了哪椿? “你该跟我联络的。”傅沛麟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硬是要把我冠上这罪名。 “若觉得多我一个客人,没关系,我可以先走。”二话不说,我转身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沛麟急急抓回我,看起来很是气恼我一副丝毫不在意的德行。 “小暗,你是兴奋过头啦,阴阳怪气的。”讶异于他情绪上的波动,以前的他,插科打诨最会,就是很难见他恼怒的,怎么回事? “你就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 不会吧,他是怎么了?话中的怨怼是我想的那一种吗?突然而来的一股寒意由脚底贯穿全身。 “我是来喝你跟雪卿的喜酒的。”我提醒他,促使我们两个现在站在这里的成因。 “是啊,喜酒,我知道……”傅沛麟一个人低声的自言自语。“还是我自已同意的……只是,我总想再确定一次……” 听不清傅沛麟的喃喃自语,可近来紧绷的神经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意料外的讯息了,我开始后悔走这一趟,并懊恼于这个沾沾人气的主意,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啊我? “我想,我们该进去了吧?”既然无法在新郎倌面前月兑身,但至少也得想个办法避免双方难看的办法,喜宴会场上的人群该是个好办法。 “你饶了我吧,我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出来喘一口气,看在我将挥别单身、跳入婚姻坟墓的份上,你就让我享受这最后一刻的自由也不算过分吧!”傅沛麟告饶的表情尽是我熟识的不正经。“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跟鬼打了一架似的,气色这么差。” “没什么,最近流行减肥嘛!”不自然的回以一笑。 “减肥?”傅沛麟夸张的将我由头自脚瞧了一遍。“有必要吗?原来的样子就很好了,干嘛为了身上几块肉减得气色这么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死了爹还是死了娘……你是去哪一家减的啊?提醒我别让雪卿去,到时候,搞不好让人家以为她老公我不行,弄得她欲求不满……” 带点毒又加了点辣,这极尽损人能事的调调碓实是我所认识的傅沛麟没错,刚才,是我多心了吗?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聊。”我让他逗出一丝笑意,这样的傅沛麟就是有办法让人放松紧绷的心情。 “你,你嫌弃我?”傅沛麟很搞笑的倒抽一口气。 “何止嫌弃,我根本就是唾弃。”我忍着笑意跟着他胡闹。 “噢!意映,你真是伤了我的心。”傅沛麟装出最令人喷饭的娘娘腔举动,“我还以为你终于回心转意,发觉我才是你今生的最爱,是专程来抢亲的。” “也许吧,让我想想……”我配合装出一副粗声粗气的模样。“你可能要排到下下下辈子,搞不好那时候就会轮到你了。” “那个人出现了吗?”没有预告的,玩笑中的傅沛麟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么一句肯定多于疑问的问句。 我愣了下,是曾跟他提过这件事,但我没想到一个随便提起的梦境他到现在还记得,而且联想得这么快,我脸上是做了什么记号吗?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我老实的对他说道。 “没办法,我的记忆力特好嘛!”耸耸肩,傅沛麟骄傲的像只孔雀。 “还不是因为会记恨的个性使然。”忍不住糗他。 “是我认识的人吗?” 摇摇头,我不想多做回答。 “对了!”多变、反应极快也是傅沛麟的特质,下一刻,就见他抛弃上个问题,一副神秘兮兮打小报告的模样对我说起悄悄话。“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我决定挥手告别单身生涯,步入这个传说中恋爱坟墓的婚姻生活的吧?” “你还没告诉我耶。”我学他压低音量。 “都是让一个女孩子害的。”傅沛麟埋怨的语气中尽是小孩子似的天真语气,让人听不出是真埋怨还是假申吟。 “哦?是哪个死没良心的女孩,收了你多少好处?竟为了让你讨个老婆就牺牲了雪卿一辈子幸福来嫁给你?”近墨者黑的结果就是我讲话开始也跟着毒了起来。 “她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奥??? 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国文造诣太差了,怎么傅沛麟讲的我是有听没有懂。 “她很特别,不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漂亮的一个,但她很特殊,表面上她是个活泼开朗的阳光型女孩儿,可相处之下,你会发觉她有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气质,一个冷淡的灵魂与另类的思维模式,不是故做出来的不同,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味道,很耐人寻味,就是会不知不觉的吸引你的目光。” “哦?什么样的女孩子是你这个大情圣把不到的?”奇怪,似乎曾听过这类似的话。 糗他的同时有一些困惑,他所想把的异性我几乎全都知悉,有这么一号人物吗?怎么没这个印象? “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能怎么获取她的心呢?” 虽然傅沛麟现在的神色尽是一派难得的认真与严肃,可是以傅沛麟不按牌理出牌、古灵精怪的脑子来看,我实在无法接腔。怕又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脑筋急转弯。 “一开始时,可能是她独特的气质会让人想接近她,渐渐的,已经分辨不出为什么了,等到发觉自己的心意时,太晚了,剩下的只有无可自拔的暗恋。曾经一度,我以为我能,能拦下她不安定的心与飘荡不止的灵魂。”此刻,傅沛麟的脸上洋溢的,尽是我所陌生的认真。“毕竟,在顺着她的心意下,我们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当中,也曾相处了好一阵子……可惜,一直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这是最新的脑筋急转弯吗?题目好长啊!”以极不自然的表情干笑着,或多或少有些明白,现在再如何的装傻也躲不过了。 “我不知道她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在她的心早已经不是她自己的情况下。”傅沛鳞的双眸亮晶晶的凝视着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我们那段似有若无的感情,我能察觉她根本就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为什么呢?”? “小暗……”我能说什么呢?说只为了体验情人般的感觉,而他恰巧雀屏中选? 沉默,僵持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如何,最新一季的脑筋急转弯,难度指数高吧?” 下一刻,傅沛麟突然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笑开了。 我犹歉疚的无法反应过来,可傅沛麟已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宴席场所走去。“进去吧,新郎倌翘太久,人家还以为我逃婚了。” 途中,就见他带着笑意与众人打着招呼,却又不着痕迹的对我说道:“幸好,那女孩还帮我赢回一个好老婆。” “对不起。”这是我目前唯一想得出来的话,虽然有些鸡同鸭讲的倾向。 “你秀逗啦!难得我找到一个人让我有想结婚的心情与念头,目前也正在进行中,你却说对不起,难不成……你真的想抢亲?”在傅沛麟故作吃惊的神情中,我望入他的眼中察觉他已放下,这让我释然。 “祝福你,雪卿是个好人,你值得的。”我诚心的视福他们俩。 “我也希望女孩遇上她值得的,一个好好待她的人。”在步入宴客场所前,傅沛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她会的。”我知道自已在撒谎,我和苗纬拓是永远也没可能的。在他与人打招呼的同时,我没让他发现我含在眼眶中的泪。 “情敌由梦境人物晋级到真实的,输的还不算太难看,是吧?”步入宴客大厅的同时,傅沛麟蓦然地以我所能听见的音量低语着。 悄悄擦去忍不住滑落的泪,我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七章 由于知道我半途一定开溜的念头,傅沛麟带我见过雪卿后,就将我安插到一个必须承受他们两夫妻频频注视的位子。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呢? 初初,当然会埋怨自己无以伦比的“好运道”,可忍过一开始的别扭后才发现,其实,中国人的婚宴,实在是相当有意思! 曾将自己置身于一桌子全然陌生的面孔中吗? 那是一个有趣的开始,静静的观察一桌子来喝喜酒的人,中国人的虚伪与客套在此一览无遗,相对的,我也从中得到极多的乐趣。 我不知道同桌上的诸位“欧吉桑”跟“欧巴桑”们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来闲话家常的。他们议论的话题由政治方面的施政方针延伸到经济改革问题,尔后再拓展到各国教育比较……乃至老生长谈的当兵守则?! 多日的食不知味在众位前辈们的高谈阔论中被引出了食欲,饥肠辘辘中盼到了第一道菜上桌,我眼巴巴的等着大家动筷,可等了三分钟…… 没、人、动、箸! 虽然觉得奇怪,可秉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如人无人之境般的,我暗中持着研究的心情开始用餐。好不容易,在一会儿后,众位叔叔伯伯才在一遍“你先、你先”的客套声中,有了第二个人跟进。 随后,我发现这情形已成了一种公式,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动筷子的人,每个人都得等到有了第一个先烈出现后,才肯一个比一个假仙的在一片“你先请、你先请”的客套声浪中动起他们早蠢蠢欲动的食具。? 这真的很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吗?抱着牺牲奉献的精神,我只好当起我们这桌的品尝员,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吃得不亦乐乎。 真正最好笑的,是由麦克风传出“新郎新娘敬酒”后…… 第一对设宴款待这种喜宴的新人,肯定是跟人结了什么怨才惨遭人设计这一遭,并延祸于后世子孙……一阵研究后,我对傅沛麟抱着无比的同情下了这个结论。 我敢打赌,这整个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傅沛麟他所认识的人不超出五成。可他不仅要花大把银两设宴款待这一大群占了绝大部分不认识的人,还得让人当成傀儡般、像是耍猴儿戏似的堆着满脸的一号笑容,一桌子一桌子的敬酒…… 真是人间惨剧一桩!虽然忍不住笑意,可我在心中寄上我无限的同情。 好不容易,在一大群人的簇拥当中,这对几乎是笑僵了脸的新人来到了我们这一桌,端起桌上的果汁,我让杯子挡住我大大的笑容。 “夏意映,夏意映在吗?” 当清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时,我差点将口中的果汁尽数吐出。跟每个人的反应一样,我往架设麦克风的台上望去。 苗纬樵?! 他在这里做什么?在全场窃窃私语,并极力用目光搜寻那名叫“夏意映”的人的同时,我试图镇静的置身事外,装成一副“那人不是我”的模样来充数。 “夏意映,你快出来。”斯文有礼的好好先生这时候看起来急得跟什么似的。 只有天爱知道我出席这场婚宴,是她告诉他的吗?为什么?我尝试着想不着痕迹的悄悄离开,试着在最不惊动大家的状况下与苗纬樵会合,可该死的傅沛麟,他完全粉碎我悄悄离开再与苗纬樵联络的计画。 立于我身旁的他,一个招手,不仅仅引来苗纬樵的注意,全场的目光也让他一并给招来了。 “是他吗?”傅沛麟占着立于我身旁之势,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么一句。 “不是。”我没好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问我这个。? 我知道我成了众所注目的对象,光看我全身起的小疹子就不难发现这一点。人群的目光会让我不自在,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这一点,相当认分的明白自已是个不适合当公众人物的小人物,这苗纬樵,净是跟我的处事方法唱反调。 “可惜,他很不错。”自视甚高的傅沛麟是很少夸奖人的,若我没听错的话,傅沛麟的话中尽是惋惜。 “感觉不对。”不是拨他冷水,这本来就是事实。 我能想像出,现在转身就走的行为将会提供一屋子酒足饭饱后的评论话题,但…… 避他的! 反正我又听不见,而且,这一屋子的人除了这对新婚夫妇外,我根本就一个也不认识,谁理他们要说什么闲话呢?就这样,我没让苗纬樵有走近我的机会,让我的一头长发在空中画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转身就走! “意映!”匆匆追上来的苗纬樵在宴客厅外一把抓住我。 “究竟是什么事?”这苗伟樵最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他这么露脸的行为,否则我大卸他八块的冲动恐怕会“很不小心”的实现。 “没时间说了,你快跟我走。”苗纬樵不由分说的拉了我就跑。 “我要一个解释。”挣月兑他的手,我立于原地不愿前进。 “拓他……” “他怎么了?”我的心一紧。 “他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 浓厚的药水味唤回我的神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苗纬樵到达医院,一颗心好乱,乱得无法思考、无法有任何的运作,整颗心就悬在急救室内的人身上。 “他只要她,他只要她……”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天爱见到我们出现,忍不住哭倒在苗纬樵的怀中。 我无言。 要来医院的路上苗纬樵已对我说过,苗纬拓在陷入昏迷、让人送进医院时,口中唤着的是我的名,也仅有我的名……对于天爱的指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男人呵…… 紧抿着唇,怕让自己哭出来。心中对于这男人的那份无法释放的全然爱意,此刻只能籍由这种举动来暂以舒缓,根本无暇去在乎口中尝到的血腥味。 仿佛等了一世纪那么漫长,墙上闪烁得令人心惊的红灯终于趋于静止,相对的,另一波的窒人心息的期盼也接踵而来。 “亦文,他怎么样了?”鱼贯而出的医护人员当中,苗纬樵迎上为首的医生。 “夏意映来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与苗纬樵似是旧识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与整身医护装扮格格不入的清秀俊颜。 “我是。”一双眼望眼欲穿的紧盯着再度关上的门扉,我慌乱的答应了一声,没心情多理会这不符医生沉稳形象的突兀。 “麻烦你跟我到楼上的加护病房一趟。” 奥?为什么? 三个人六只眼打了六个问号看着那个俊美得过火的英俊面孔。 “纬拓在短暂清醒时交代要夏意映一个人先见他一面。”拥有漫画上天使面容的医生,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解释道。 “他不是在里面开刀急救?”苗纬樵问出大家的疑惑。 “我通知你来时他已经让我送入加护病房了,我没告诉你吗?” “陶、亦、文!”苗纬樵的样子看起来大为光火。? 没兴趣去了解已经发生的一笔烂帐,趁空问明加护病房的所在,带着歉意,心虚的看了一旁的天爱一眼,我头也不回的直奔而去。 ※※※ 一道门,阻隔了门里门外的两个世界。 像是举步维艰般的朝围了一层隔离罩的病床走去,还来不及走到床畔,泪,已经先行滑落。 他看起来很糟,平日有形的颊此刻不仅胡髭肆虐,还让人心疼的益加削瘦,颤抖的轻拂去他额上的一撮散发,我哽咽的以他一直希望的方式唤他。 “拓……” 看着一动也不动苍白的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我啊,我是意映……你听得见吗?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你说话啊,开口跟我说话啊!”始终压抑住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爆发,没有掩饰、没有所谓的第三者的芥蒂,就这么让自己的感情赤果果的呈现在他面前,可……他能听见、能看见吗? 我不要他这样,我要他好好的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我面对这一切?拓,你是在惩罚我吗?我真的无法再承受这些了,心会痛……好痛、好痛,我不要你这样,这样比将你拱手让人还让我难受,你知不知道?” 若不是怕弄疼受着伤的他,我真的会不顾形象、像是演连续剧一般的抱着他痛哭一场,可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就算是无以复加的痛彻心肺,最多也只能俯,轻抵着他的额淌着泪。若是可以,我宁愿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人是我,至少,我不用面对这些。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那你就可以丢下我?”毫无预警的,理当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谤本就没来得及让我有什么反应,一个俐落的翻身,下一刻,我们两人易地而处,我已让他给牢牢的困在身下,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你……”一时之间,我的脑筋呈现一片空白,只能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我说过你躲不过,我总有办法找出你的。” 除了外表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糟,那语气、那神情……是他!真的是他!他好好的,完整无缺的好好的…… “拓……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唤着他的名。 不由分说的,苗纬拓深深的吻住我,就像是那一夜,我们两人皆因酒精而丧失理智、导致演变出一切错综复杂的那一夜。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了我,没有多去顾忌其他,我放纵自己回应这个切切深吻。 良久—— “总该让我知道你的心、逼出你的人……”苗纬拓一双晶晶亮亮的黑眸凝视着我。 一颗紧绷着的心在确认出他的安好后获得放松,死命的搂住他的颈项,我肆无忌惮的痛哭出声——这男人,真的是注定来毁灭我的。 若这一场几欲让人丧失心魂的事件只为逼出我的人、我的心,那他彻底的成功了;我是能做到故作坚强的将完整无缺的他拱手让人,这是因为我自恃还能躲在暗处见着他,可,要我亲眼见到自己永远的失去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我怎么也无法想像自己将要永远的失去他;怎么办?这男人已完全掌握住我的弱点,这个让人爱得心都发疼的男人哟呵! “别哭呵别哭,我的意映。”苗纬拓吻着我的泪,轻声的哄着我。 “不准你再这样吓人。”情绪暂难以平复的我往他胸膛槌了下。 “那你呢?会再闹失踪记?”直视我的晶亮黑眸中尽是探索。 渐渐平息的眼泪让他的问题再度勾引出来—— 放不开,已经再也放不开了,只怕,现在再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将我的心由他身边拉开了。可是天爱呢?天爱怎么办?我已经答应过她了,我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一个是我亲逾手足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爱甚性命的男人,要依道德规范选择了朋友,我就失去整个的心与一切的意义,若依感情用事选择了爱着性命的男人,我又无法面对自我良心的苛责与相关的第三者舆论,这要我怎么去选择起?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种似曾相识的两面为难问题,逼得我今日特别发达的泪腺几欲泛滥成灾。 “意映,不要把一切复杂化。”抵着我的额,他轻怜蜜爱的拥着我并轻拍我的背,“我已经说过我会处理,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呢?” “我能吗?”我哽咽。不是看轻他的能耐,而是我无法置身事外啊! “这是你唯一该做的。”啄了口我的唇,苗纬拓霸气十足的宣布着。 “我做不到。”我不想露出可怜兮兮的语气的,可我不由自主。 “你得学会相信我,学会把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不想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天爱。” “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很气他那一副什么都了解的神情。“你不知道天爱对你的心,也不明白我介于你们两人之间是要经历什么样的煎熬,苗纬拓,你是个大混蛋!” 出人意料的,苗纬拓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有吗?”我怎么没印象?? “有,上次你发着高烧时曾说过。” 是吗?那一次,我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猛然惊觉他的意图,我不悦的又槌了他一下。 “我希望我能。”苗纬拓叹了口气,将我拥紧了点。“瘦了好多,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呵护珍宠的语气让人心头暖烘烘的。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刮他的颊,五十步笑百步的情形就是指我们两个。? “喜欢你原来的样子,把自己养壮一些,嗯?我不希望我下半辈子对着一副瘦骨嶙峋的枯骨度过。” 先不讨论他夸张化的形容,下半辈子?可能吗?我们? “我没有办法置天爱不顾。”谈起这,我的眼睛又觉得发热了。 要是他没出现、没让我遇上他……那就好了。我知道要时光流转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可是此刻看着他,就是忍不住冒出这个幼稚的念头。 “若是可以选择,我真希望永远不要碰上你。”忍不住冒出这么一句。一切全是他的错,要是他不出现,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令人为难的问题了。 “你没得选的。”苗纬拓满脸的严肃。“因为,即使没有阴错阳差的那一夜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天涯海角,我也是会将你找出来。意映,我要你明白一件事,别总觉得你亏欠天爱什么,这一生,你合该就是我的人,没有别人、没有天爱。跟天爱的婚约自一开始就是错误,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即使你没有出现,这个婚约也是迟早要解除的。” “若明知道是个错误,那又怎会有个开始呢?”不想去翻那些陈年旧帐,可是,我真的无法相信这男人会愿意去做一件他不想做的事。 “这件事,只有我和天爱的父亲知道其中的内情。”抚着我的颊,动作轻柔的像是呵护一件珍藏品,“会告诉你的,不过,我想等到该在场的人全聚集在一起时候再谈。这几日,我已经同孙伯父谈过了,他也同意取消这个婚约……” “什么?你?谈过了?”我呆愣了下,这几日,他不是什么事也没做吗? 惊觉到自己那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太过时已经来不及了,苗纬拓这精明的男人已察觉其中的不对。 “这些日子,你究竟是躲到哪儿去了?” “我……”没想到他会追究,抿着下唇,我无法回答。 “算了,既然你已经回到我的身边,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吻了下我的唇,苗纬拓露出既往不咎的释然神情。“答应我,再也别离开我了?” “你以为我想吗?”回想起每日躲在窗边等待着看他几眼的日子,眼中不由自主的蒙上一层水雾。“看着你一日消瘦过一日,我的心也跟着难受啊!”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哪儿也不去。”苗纬拓极其顺口的做下结论。 “事情会有那么简单?”心一沉,我颓然的问。 问题绕回原点,不是不想相信他,只是每当我想起天爱,想起她历时多年的爱与执着,我就是无法如他所说的,放松心理上的压力。 “女人,你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吗?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我知道他想哄我,即使他故做一脸凶恶的模样。 “我只是……我只是无法像你这般乐观。”回避他的眼神,不想泼他冷水,只好委婉的挑着含蓄一些的字眼。 “我知道我要的,你也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了,意映,不要再当帮凶了,嗯?”苗纬拓话重心长的凝视着我。“该是让天爱认清事实的时候了。” 若释放出去的感情要是能说收回就收回,那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的就不会叫做女人了。君不见,比比皆是痴情奇女子,哪一个不是守着无法收回的心而黯自神伤?这男人,肯定从头到尾就不明白天爱的心情,更不明白一个女人在天生性格上所拥有的一个最大缺憾、执迷不悟! “你明知道我跟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的,难道,你就喜欢看着她一个人活在梦幻中、守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为了她的梦,非还得赔上三个人的一生?” 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苗纬拓叹了口气,放软声音。 “意映,认清事实好吗?或者,表面上你会觉得你伤害了天爱,但我得告诉你,虽然我无法给予她所想要的,但一直以来,除了这个毫无意义的婚约,天爱她也就像是我一个邻家妹妹。就如同你不会,我也绝对不会伤害她……其实你心里也很明白,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去伤害天爱,只是,因为你光顾着逃避而不想面对罢了……意映,好好的想一想,即使不是为了我们自已,也总该有人让她成长、认清一切了,没有人愿意陪伴她活在她的梦幻中的,至少,我不愿意。” 我无言。如果我能,我也希望我能反驳,可我无法反驳他,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意映……” 没让他再说出一番令人让人哑口无言的大道理,毫无预警的,我吻上了他的唇。 “这代表?”苗纬拓突然不确定的看着我的眼。 笑意未起,蓄满眼眶的泪却先行滑落—— “如果前面是悬崖、是地狱……无论如何,你——都将有我同行!” ※※※ 知易行难! 这句话是谁说的啊?孙先生逸仙大哥?还是哪一位古圣先贤的名言? 总之,那不重要,现在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一想到一墙之外将有一场硬仗等着我打,那种心情、那种心情……唉—— “意映,记得你的承诺。”看出我的不安,苗纬拓握紧我的手。 稍经梳洗后的他整个人神采奕奕,怎么看也想像不出一个钟头前只能用“糟”来形容的模样。 “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不是吗?”给他一个虚弱的笑容,不打算让自已承担太多心理负担,深呼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我推开那扇阻隔成两个世界的门。? “……”由苗纬樵与天爱倒抽一口气的模样看来,他们所受的惊吓不轻。 “陶亦文!”苗纬樵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找的,正是那位空有天使面容,却一脸看戏似的表情杵在一旁的人。 我知道他,陶亦文。苗纬拓对我说得够多的了,我不仅知道他是近日内来台湾作短期交流的一位享誉国际、极为著名的脑科权威;也知道他是和苗纬拓一起穿的好哥儿们;我更知道,这个个性中带着点不可取的幸灾乐祸性格的人,好死不死的,他正是这整场车祸事件的主谋人。 莫怪乎,在初见面时,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像是打量我似的,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一想,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还真难为他了,为求逼真,这陶亦文在各大医院皆传闹病床荒的时候,竟然好本事的空出一间加护病房来作戏。不仅骗得我们几个人团团转,更在我赔上几加仑眼泪时,还无怨无悔的附上真心一颗。 “陶亦文,你最好有一个解释。”苗纬樵向来斯文有礼的形象此刻已所剩不多,看得出他现在很想揍人。 “这……我也是身不由己嘛!”模模鼻子,陶亦文的笑容中尽是淘气。 “还不都是他。”陶亦文看向苗纬拓。“当了他近三十年的兄弟,曾几何时见他这么不对劲过?看他就这么快让泛滥成灾的相思给淹死了,我这做兄弟的不帮帮他似乎也说不过去……其实,也没骗你们什么嘛,一个是心病,一个是脑部受重击的车祸,两者一样都是不治之症,没什么好计较的……” 就在那一厢,陶亦文胡天扯地的跟苗纬樵解释的同时,这一厢的我也完全没有选择的,不得不面对天爱—— “你怎么说?”天爱目前的样子尚属冷静的范围内。 我知道她看出来了,即使不是苗纬拓环绕在我肩上、那全然占有的模样让她明白,以她对我的熟悉,她不难看出我已做下违背先前承诺她的决定。 “我……”不敢迎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我只有回避一途可供选择。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眼角余光中见着天爱的手已扬起,伫立原地的我不做任何反应,闭着眼就等着承受这一耳光。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预期中的火辣疼痛并没有出现,身边的男人如天神降临之姿拦下了这一巴掌,全然捍卫的神情,让天爱哭着投入一事变就立即放弃与陶亦文追究的苗纬樵怀中。 “天爱,你的教养真是令人汗颜。”苗纬拓皱眉。 “教养?你跟我提教养?”满是泪的天爱恨恨的看着我。“看看你身边的人,一个抢走别人未婚夫的女人就叫作好教养?” “够了,我已经受够了你这些无意义的话。”苗纬拓的脸一沉,令人备感压迫的气势立现。“不用扯上意映,这一切,一开始就与她无关,听好,没有婚约,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的,你懂吗?我很高兴这个错误现在终于改正。” “什么意思?”泪眼模糊的天爱讷讷地看着他。 “我跟你父亲讨论过了,他已经同意解除这个婚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这么做?”天爱泪眼婆娑的模样,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转为让人头皮发麻的恨意,“一定是你,是你教唆他这么做的是不是?夏意映,想想你先前所答应过我的,这又是你的另一项计谋了是不是?哄得我再一次对你的信任再狠狠的桶上我一刀……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呐!” “不是这样的,天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该怎么说才能表达我心中歉意的万分之一? 天爱的样子……该怎么说呢?要不是苗纬樵拦着、苗纬拓挡着,她真的是会扑到我身上的。此刻的她真的有一丝张牙舞爪的意味,即使我不想这么说她。 “你们……” 在一旁看得饶富兴味的陶亦文让人惊讶的竟开口发言,原以为,他会这么袖手旁观的看着我们,直到曲终人散。 “……是不是可以试着先回避一下,再讨论你们其中错综复杂的问题?”指了指周围不好意思围过来,只能用关爱的眼神研究我们的路人甲、乙、丙,陶亦文状似好意的建议着我们。 “当然,要是你们想要多一些的临场靶,觉得要有些观众才感觉比较好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两手一摊,陶亦文的脸上尽是无辜。 苗纬拓与苗纬樵这两个原先像是两只斗狮似的兄弟,在下一秒皆恶狠狠的瞪向陶亦文,一口恶气也全异口同声的喷向他—— “空出你的办公室,我们需要谈一谈。” 第八章 陶亦文终究没能留在现场,在他喃喃自语的嘀咕声中,他让两个意志坚决的兄弟给炮轰了出去。 苗纬拓握紧我的手的同时,倏然对天爱开口—— “还记得那一年你刚毕业时和朋友相约去九份玩的周末?” 我想,他是想要速战速决;就见天爱点了点头。 苗纬拓气度沉稳的看着她继而问道:“知道那一晚你母亲心脏病发时,是我跟你父亲送她到医院的吗?” 不理会天爱的反应,苗纬拓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母亲不行了,以至于,当她后来短暂的清醒时,我和你父亲全以为那是回光近照,而这个婚约就是因为你母亲那一时的清醒而来的。” “是妈咪要你跟我订婚的?”红着眼,天爱猜测。 “真是这样的原因?”苗纬樵扬起俊秀的眉。 “连樵都不太明白我临时答应这个婚约的原因。”冷哼一声,苗纬拓算是答覆了他们的问题。“要不是当时心脏病发的是你的母亲,那个邻家看着我们自小长大的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这个婚约存在。” “你骗我,你在骗我的是不是?”此时不愿相信的天爱,楚楚可怜之姿让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我有骗你的必要?”苗纬拓反问她的神情可以说是冷然的了。 “你骗人!”焦距对向我,天爱尖叫出声。“如果、如果她不出现,你就不会想跟我解除婚约,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即使没有意映出现,我还是一样会解除婚约,只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 “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天爱捂着耳朵不愿听。“是她,是她破坏了我们,是她毁掉了这一切。” “你还是搞不清楚吗?”越过全然保护者之姿的苗纬樵,苗纬拓怒极的冲上前摇晃着她。“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有没有意映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听清楚了吗?我、们、永、远、也、不、可、能!” “拓,你不要太过分了!”苗纬樵奋力拉开苗纬拓钳制住天爱的手。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绝?这么久了,难道……你对我连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吗?”天爱的眼泪一颗颗滑落。 将她丢回苗纬樵的怀抱,把我给结实实揽入怀后,苗纬拓的回答是置之不理。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在一刹那间,我能感觉出天爱的心碎了,碎成了千千万万片,而我,正是让她心碎的始作俑者之一。 总觉得,现下的局面我似乎该说些什么,可是苗纬拓没让我有那机会,拥着我,他看也不想多看一眼的就想带着我离开。 “拓,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苗纬樵放下极需人安抚的天爱,对上他大哥。 离去的脚步一缓,苗纬拓缓缓的转过身。 “是啊,我怎能就这么离去,差点忘了你欠我一次……” 毫无须警的,苗纬拓放开一直停留在我肩上的手,疾如风似的向苗纬樵挥出力道相当的一拳,在我的愕然与天爱的尖叫声中。 “没有人能将意映带离我的身边,即使是你,我的亲兄弟。”? 撂下话,没再多停留一秒钟,苗纬拓带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电梯内,我望着他,不语。 “奇怪我怎么知道?”苗纬拓笑着轻吻了下我的唇。“我说过,你的脸藏不住心事,更何况,我不是傻瓜。”? “你不该动手的。”我轻叹。 “到这地步……你还想回头?”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苗纬拓也!只可惜,我们两个皆心知肚明,这事是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想,我还能回头吗?”我故意问他。 回答我的,是一连串令人窒息的热吻。 ※※※ 在近郊,苗纬拓置了所木屋造型、类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带着我远离了畅意居里所发生的混乱。 这些个安逸得让人心慌的日子,心里头总像是有个疙瘩似的让我不安,或者,是天爱在医院临走前所遗留的恨意吧,总觉得,现下的幸福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上,这样的想法让我很不好过。 苗纬拓,他自然是懂我的,知道我的不安及无法不存在的内疚,他对我的疼宠也就更加的有增无减。常常,夜里惊醒时对上的,正是他晶晶亮亮的黑眸,紧握住我的大手会顽皮的捏捏我的,伴随而来的,是有别于睡前吻的绵长深吻。 “怎么不睡?”我总这么问他。 “怕一醒来,你会这么的不见了。”他也总是这么的回答我。 总会笑他的答案痴,他却吻着我说我傻,已经理不清我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谁比谁痴,而谁又傻过谁了。可是,我能碓定的是,对他的爱恋是一日日的与日俱增,完全不由得自己控制,一颗心,不知何时早已满满的全是他。 居安思危,这是一句好话! 一直觉得很不踏实,不敢相信我和苗纬拓之间,真的从此就能过着童话中所谓的幸福快乐的日子,像是要验证我的想法般,门铃声在无预警的状态下响了起来—— 一个处于嫉恨中的女人,怎样做才是标准的行为模式? 门外三名访客连同我,四个人僵持在大门口,我的脑海中不期然冒出这个疑问。 “意映……”母亲的喟然长叹打破了僵持。 没错,门前的三人除了天爱外,她带来的,正是我的父母亲。可以想见,天爱她是有备而战的特地挑苗纬拓不在时才来的;处于孤立无援的我,面对她已是一种劣势,又怎能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一直是我们最放心的孩子啊,意映……你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父亲痛心疾首的看着我。 案母亲看我的模样让我的心一紧,连带着一阵反胃的冲动,我抛下门前的三人不顾,迳自奔往厕所干呕了起来。 “意映……”跟着进来的母亲一脸忧色的看着我。 战场正式转移至屋内,一阵干呕后,我所面对的是三人一脸惊疑的表情。 “女儿,你该不会真这么糊涂,让自己……自己……”父亲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意映,你怀了他的孩子?” 三人之中唯一能讲清楚他们所想表达的讯息的,就剩天爱了,即便她说明的语调稍嫌尖锐了些。 孩子?天爱的话让我一愣。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经常患有肠胃疾病的我,能确定这次的反胃感与以前的肠炎或胃炎全然不同,可是因为我自己的生理期不是很规则;经常,只要一个生活作息不正常,迟上个一整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孩子?我自己也无法确定。? “夏意映,你和他……你和他……你们真的……”不敢置信的盯着我的月复部直瞧,天爱的盈盈美眸滑落了一颗眼泪。“彻底……真是彻底啊,你真的让自己背叛得这么彻底?夏意映,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我无语。即便依旧觉得对不起天爱,可是,一个小生命可能孕育在我体内的讯息,终究抵消不少那股罪恶感,抚着没有什么迹象的月复部,我未置一词的面对眼前的三人,心中洋溢的是源源不绝的暖意。 “意映,你怎能这么糊涂?”母亲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夏家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意映,这么不知羞的事你也做的出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自己以后不要做人,你要我们把这张老脸往哪里放?”父亲怒极,自小到大,我从没见过他这般生气过。 我应该要害怕于父亲的怒气,也应该要深深自责对于天爱的歉意当中,但孩子……一个让我勇敢的最重要的原因,我完全不顾眼前的情势,也不想接下来将要承受的后果,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一句——“爱一个人有错吗?” “那我就活该要牺牲,为了你的爱?” “你在胡说些什么?” 反应是立即,天爱与父亲同时开口,就见天爱提起了手……可是父亲快了一步,仿若震天憾地的力道,将我打得眼冒金星,一阵阵反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跟她说就好了嘛!”母亲看不得父亲动粗,即使百般不认同我的作为,也帮我拦下原该出现的第二个巴掌。 “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还有什么好跟她说的?让我打醒她还比较省事!” 在父母亲两人叨叨念念的对话当中,天爱没让我有喘息的余地迎上了我。 眼前的她,再也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婉可人的天爱了,周身熊熊的怒火包围着她,她就像是个急欲寻仇的复仇者,誓死,也要夺回她的未婚夫。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横刀夺爱,但是我没有办法。”捂着一阵阵火辣辣刺痛的半边脸,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我大无畏的直视她。“我不期望你的谅解,也已经不期望你懂……” 由于面光的角度,在泪眼模糊中,依稀仿佛间像是幻觉般见到那深烙心田的身影,正一步步的踏向我而来。 “……若我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份爱,因为我怎么也不想伤害到你,但是我没办法,没有办法的啊!我爱他,真的真的好爱他……” 在说话的同时,我也看清楚了,真的是他,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折了回来,可是,第一次当他与天爱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感情归依,这没有想像中的难,甚至,还让人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谢谢!”苗纬拓在众人的身后深情款款的向我道谢。 “不客气!”不顾在场其他人士的讶异,我笑着扑向他为我张开的怀抱中。 “谁打你?”苗纬拓心疼的抚着我的脸,隐含的怒气相当明显。 “不碍事,怎么回来了?”我安抚似的模模他的背。 “心里觉得不对,就像上次……”拨弄我的发,苗纬拓这才正眼迎向屋内的其他人。“这两位是?” “我父母。”我靠在苗纬拓身上,不敢迎向父母亲的眼。 “原来是伯父、伯母……” “够了!你们非得要在我面前表演你们的情深意浓吗?”天爱无法忍受苗纬拓一入门来,便对她装做视若无睹,倏然的打断苗纬拓寒暄的话。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凭什么要我以礼相待?”苗纬拓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天爱倒抽一口气,眼泪忍不住直流而下。 “你们怎么可以,可以这样任意践踏别人的真心?夏意映,你会不会太自私了,你说你爱他,那我呢?我这几年的感情就是假的吗?” “天爱……”我试着想说些什么,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我才不希罕你的假好心!”天爱尖叫出声。“我恨你们,恨死了你们,我永远都不会成全你们的。” 像是诅咒般的撂下这么一句,天爱挥泪而去。 “拓。”眼见天爱哭着离去,紧紧拥住他,我只觉得浑身无力。 “别放在心上,有一天,将有一个人出现,她会复原的。”看出我的不安,苗纬拓执起我的手轻轻的吻了下。 “意映……”在父母亲不赞同的眼光下,我讷讷地收回被执起的手,也不再将自己安置于苗纬拓宽阔的胸膛。 不理会我想撇清的意图,苗纬拓略一施劲,我又回到了他的胸怀中。 “伯父、伯母是吧,你们好……”带着我,他正式迎上我的父亲。 我知道,另一场战争,将等着我去打。 ※※※ 事实证明,苗纬拓的能耐远远超过我的想像。 “傻瓜,想什么?”送走我父母亲,苗纬拓笑着拥我入怀。 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这男人,竟然没几句话就已经将我的双亲哄得服服帖帖,甚至可以说是心花朵朵开的欢喜离开,他……是怎么办到的啊?? “你一定有什么特异功能没有告诉我。”我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完了,完了。”苗纬拓的脸上有我难得见到的严肃。 “怎么了?”我不疑有他,还以为真有什么事发生。 “是不是有了孩子,再聪慧的女人也会变成‘春天的两条虫’?”忍不住笑意宣泄,苗纬拓用手捏我的颊。 “你笑我蠢?”我做势咬他的手。 “我怎敢笑我孩子的母亲蠢呢?”晶晶亮亮的黑眸中尽是愉悦。 “什么孩子?什么母亲的?我说要嫁给你了吗?”我装傻。 “这一生,除了我,你还想嫁给别人吗?”顶着我的额,苗纬拓又想蛊惑我了。 “不嫁别人,难道嫁你吗?连个求婚都没有,要我怎么嫁?”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做势斜睨他。 “求婚?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还要求什么婚。”苗纬拓摇摇头,一副完全没得商量的模样。“反正你就是嫁定我了。” “哪有这样的,这么霸道,赖皮虫。”我耍赖的推他,继而灵机一动,忍不住斑兴了起来。“要不,我向你求婚好了。” “什么话,哪有女孩子开口求婚?”苗纬拓让我孩子气的举动惹得又好气又好笑。 “求求你嘛,我从来就没有求过婚,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像个孩子似的跟他撒娇。 “傻瓜,真是傻瓜。”苗纬拓笑着,重重吻了我一下。 皱皱鼻子,我咬了下他的唇。 “见过你多种样子。”苗纬拓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冷淡的、生病的、伤心的……还有故作坚强的,就是从没见过你这样开心,像个孩子似的。” 抿着嘴,我不语。 “我希望一直见到这样的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希望你都能像现在这样的开心。”定定的凝视着我,其中的深情,浓郁得让人想落泪。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是要向你求婚。”故作凶恶貌,我又咬了下他的唇。 “不行,这是我的权利,我才不让给你。”苗纬拓跟我玩上了,也学我,笑着咬了下我的唇。 就这样,两个年纪也已经有一些的人,像是抢糖吃的孩子似的玩闹了起来—— “哎呀,你赖皮。”明知道我怕痒,他竟然在战况激烈时呵我的痒。 “为了娶你,我是无所不用其极。”拥着我,苗纬拓承受了我全部的重量,没事人一般的平躺于大沙发上。 “赖皮。”不服气的嘟着嘴,枕着他的胸膛,我在上边画圈圈。 “意映……”一把抓住我的手,苗纬拓毫不掩饰他眼中的流窜。 “大……”在他身上匍匐前进,直至能吻到他的唇。我当然知道这后果,可是……管他的!——看起来,我才比较像是。 “别这么做,可知点起火的后果?”嘴上是这样说,可是事实上他却使得这个吻越来越深,且越来越倾向限制级。 一把抱起我…… “去哪里?”我愕然。 原以为,他的目的地将是我们的卧房,可他却出人意料的走出了大门。 “看医生。”苗纬拓理所当然回答我。 “我知道你很想,未完成的部分,等医生批准,苗太太,你躲不过的。”坏坏的笑容中隐含着未曾见过的促狭。 “谁是苗太太?”我红着脸轻啐他。“你还没求婚呢!” “是、是、是,敢问苗太太,在下小生我该怎么求,你才会芳心大悦呢?”将我放到车上,他逗我。 佯装沉思,等他上了车门,我煞有其事的开口。“你要说:“噢!你是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已经不能没有你,请你嫁给我吧!”!” “这么蠢的话我说不出来。”发动车子,苗纬拓忍着笑说道。 “……”我不语。?? “真要我说?”苗纬拓以为我不开心。 “要是你说了……”我故意营造哀怨的气氛,下一秒—— “只怕我也听不下去!”我大笑出声。 “你哟……”苗纬拓好笑的叹息着。 第一次,抛开了所有让人烦心的问题,心中没有其他的人物困扰,就这么纯粹的剩下我和他,那种洋溢整个心房,心安愉悦的感觉……是不是叫做“幸福”? 车子奔驰的路上,我忍不住想着这个问题。 ※※※ “感官功能失调并发肠胃精神性间歇失常兼……”? 经由陶亦文出马取得多位大夫会诊的病历表后,神色凝重的他,由病历表说了一长串让人听不懂的术语……有点让人难懂,不过,这么一串非人类的语言,经由苗纬拓“极度关爱”的眼神下,立即有了最新的注解—— 我、没、怀、孕! 简洁有力,四个字,破灭了我们两个人的希望。 据后来了解,那些类似孕吐的干呕只是因为最近面临的压力过大,精神上无法负荷这些压力所引起的,至于我那常常不准的生理期,这就更加与怀孕无关了。 一如我先前说的,往常只要我日常生活饮食稍有不当,生理期就会有些许反应,轻者晚个数日,重者晚上十天,甚至一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想想,前些日子一个人独居的时候饮食作息过于不正常,这当然会导致我素来屡报不爽的龟毛生理期再度延期,加上让人难以承受的压力,我的“好朋友”想当然耳是不会来了。 “没关系,你们可以再接再厉!”离开医院时,陶亦文相当夸张的杵在医院大门口跟我们挥手道别。我相信,他的迷人笑容在那一刹那迷晕了不少女孩子。 见他那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气的苗纬拓突如其来像是表演特技飞车般的一个大回转,下一刻,那个我以为好久以后才会再见、甚至可能在他回美国后就永远也不见的陶亦文已这么的让我们挟持上了车。 当时惊魂未定的我当然问了苗纬拓他这么做的原因,他只是执起我的手轻吻了下,状作漫不在意的说了句—— “我们的婚礼会需要一个证婚人。” 奥? 我一直知道他很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个名分,好巩固我那不甚坚固的心理建设与消除其他人等见我与他同住的奇怪眼光,但我从没想到他指的婚礼会是“现在”?! 就为了他的这句话,被挟持的陶亦文莫名其妙的当了次证婚人,而我,为了配合他说风是风、说雨来雨的个性,没得选择的,只好当起那个舍命陪君子的新娘了。 真快,是不是?短短的几小时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不仅解决了我父母亲的问题,做了一场身体检查,甚至,我的终生大事也一并的解决了。现在,我已经是个使君有妇的妇人级的人了,感觉有些奇怪,真的。 想问我占着名正言顺的苗太太宝座的感觉吗? 老实说,别问我。? 不是我拿乔、摆什么高姿态,实在是真的不知道。或者,是因为还没有什么较深刻的事激发出我对这件事的感觉吧,若真要我说出个答案,我只能说——感觉还不坏! “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婚礼不够隆重、太过随便?”回到两人爱情堡垒的路上,苗纬拓倏然问起。 他的问题让我回想起傅沛麟那场让人同情的婚宴,摇头的反应是立即的。 “怎么不说话?不开心?” 若我没看错,那两潭深泓中一闪而逝的情绪该是担忧。“为了我们‘简便’的婚礼?” “相信我,跟一场任人宰割的婚礼相比,我宁愿选择你所说的。”我露出一抹笑让他安心,“只觉得事情发生的速度好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怎么会呢?每件事都是顺其自然的,有什么不对吗?” 这男人,那表情已经把我们两人要结婚的事视为理所当然,更甚者,在他的理所当然中,只怕这速度还稍慢了些。 “下车吧,我的新娘。”不容我抗拒,帮我开妥车门的苗纬拓已一把抱起我。 “你会宠坏我的。”我笑。“这么动不动的就要抱我,不累吗?” “宠坏你是应该的,况且,即使我真那么不济,新郎抱新娘入门是天经地义的事,说什么,我也得做到。”偷空,他笑着吻了下我的鼻尖。 “你啊,食古不化、墨守成规。”我笑他。 “我喜欢你在我怀里的感觉,为了那份真实感,再食古不化我也不在乎。” “看来,我嫁给了一个傻蛋。”我摇头叹息。 “傻瓜配傻蛋,绝配啊!”苗纬拓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惹得我大笑起来。 还没入屋,苗纬拓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已经先行震天般响了起来—— “接电话吧!”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不禁催促他接电话。 拗不过我企盼的眼,叹口气,苗纬拓放下我,将我紧贴他身上环抱住后,这才不甚情愿的接起电话。 “喂,我苗纬拓!”口气相当恶劣。 趁他不备,拉下他颀长的身子,我忍笑烙上一印,隐含怒气的俊颜霎时柔和了许多,且自动俯来“受吻”…… “樵?什么事?”看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根本就不在电话上。 听见是苗纬樵,我将他推离了些许距离,帮他收些心神好专心讲电话。 “什么?”苗纬拓的表情一整,搂着我的铁臂蓦然收紧,连带着,我的一颗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好,我会过去。”匆匆收了电话,苗纬拓带着我折回车上。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不安的预感笼罩整个心房。 苗纬拓的沉默不语让我更加的坐立难安。 “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 “意映,你要有心理准备。”想了好一会儿,苗纬拓就说了这么一句。 点点头,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爱自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第九章 我是个杀人凶手! 我不想,可是我无法不让这个念头离开我的意识当中。在苗纬拓担忧的眼神当中,我是抱着车上的小垃圾桶一路干呕到达医院的。 相同的场景,一样的人物,不同的是手术室内等待急救的人。守候在门外的苗纬樵,一身的落寞与别无他人的走廊形成一副令人心酸的萧瑟景象,远远的看着这一场景,人未到,我却已忍不住红了眼。 “这么快?我以为……漠不关心的你会拖上好久才来。”苗纬樵见到我们的到来时,忍不住涩声说道。 “若认为我漠不关心,你大可以不用打电话来。”苗纬拓没好气。 “我一直很好奇,若起初是为了孙妈妈才答应这婚事,她也已经好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久才解除婚约?为什么你不早一点说出来?”苗纬樵的样子堪称为平静。 “樵,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用意?”苗纬拓目光如炬的直视苗纬樵的灵魂深处。 半晌—— “你一直知道我对她的感情。”这是句肯定句。? “能不明白吗?”苗纬拓冷哼一声。 “既然是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苗纬樵像头蛮牛般冲过来,并抡起苗纬拓的衣襟。“你明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明知道我对你的敬爱不能让自己逾矩,为什么你要让事情变成这样,把事情变得无法收拾?” “你还不明白?”苗纬拓一把挥开领子上的钳制,将苗纬樵推跌回椅子上。 “我一直没说出来,就是等着你肯面对你自己,结果呢?这么久了,你一直不肯踏出你的自我设限,装什么风度、说什么君子……若真的在乎她,怎么能见她投入他人怀抱?”苗纬拓的强人气势远远胜过苗纬樵一大截。 “是因为你啊,若那个人不是你,我又怎能将她拱手让人……”烦躁的抓着头,苗纬樵痛苦的大喊。 “那你错得更离谱!”苗纬拓根本就一点情面也不留。“要是一颗心都已经悬在她身上了,你还有什么心去理会对手是谁?又怎么能眼睁睁的拱手让人?樵,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一定要我说破,要我亲自教你你才肯懂吗?”? “……”苗纬樵不语。 “要真认定了一个人,即使那个居中做梗的人是我又如何?先前我也不过是未婚夫的名义,‘未婚夫’你懂吧,就是还没结婚的意思,我又没跟她进礼堂,你有什么好顾虑我的?是你自己一直不肯面对,无论是对我、对你自己、抑或者是对天爱,你总是这样,不明白表示你所想的,一个劲儿的困死自己,想当悲剧英雄?现在不流行这一套,幸福要靠自已争取的你知不知道?” “争取就有用吗?”苗纬樵低语。“她的心全系在你身上啊!” “你试过吗?真的争取饼了吗?”苗纬拓气得拎起苗纬樵的衣领。“樵,不要说这么自欺欺人不负责任的话好吗?”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苗纬樵推开他大哥,沮丧的自言自语着。 “为什么来不及?”我的心让这话给吓漏了一拍。? “意映……意映……没事的,镇静些。” 制止我的慌乱,苗纬拓发觉我异样的苍白,搂过我轻拍我的颊。? “没事?”苗纬樵苦笑一声。“会没事吗?……到处都是血,流得满床满地,这样会没事?” 想起那种血淋淋的血腥画面,才平覆没一会儿的胃又开始一阵阵作呕起来。? “意映……”见我这样,苗纬拓满是忧色。 “会觉得内疚吗?记不记得你先前说的,你说你不会伤害她……可是,这会儿你们却联手逼死了她!” “樵,你够了。”苗纬拓大喝一声。 “我没有!”捂着脸,我慌乱的否认,可是心底的罪恶感却怎么也挥不去。“拓,你告诉他我没有。”? 我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攀着苗纬拓,急忙问道。 “停止你幼稚的举动,这样做你就高兴了是吗?”苗纬拓拥着我,朝苗纬樵开骂,继而说道:“不要这样逼她,再怎么说,她也已经是你嫂嫂了。” “嫂嫂?”由头到尾的将我打量一遍,苗纬樵的脸上尽是不信。 “你可以说恭喜。”苗纬拓瞪他。 “你们怎么可以?”苗丝樵讷讷的看着我们说道。“在这尘埃未定的多事之秋,什么也不顾的就去做这件事,丝毫不顾虑旁人的感受?” “既然我这辈子就是认定了她,那么,势在必行的婚礼提前或延后又有什么差别?”此刻的苗纬拓几乎已让苗纬樵给惹毛了。 “差别?你问我差别?什么差别你看不出来吗?天爱生死未卜的躺在里面急救就是最大的差别。”苗纬樵的火气也上扬。“先前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已经逼得她走上绝路,要真救得回来,你们的为所欲为不正是要逼她再度走上这条不归路?是不是真要看见一具死尸躺在你们而前你们才会甘心?” “不是这样的!”我的脑子已呈现极度慌乱的状态,却也还知道要反驳他。“是不是不结婚什么事就不会发生,天爱会好起来?若真是那样,那我不给婚了,我不要结婚了……” “意映,意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苗纬拓担忧的哄着我。? “戒指还你。”我一把死命的拔下戒指丢向苗纬拓,丝毫不在意那力道伤了自己,血,正一点一滴流出。 “意映,你已经伤了自已了,够了,你别这样。即使你现在再如何伤害自己,天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况且,我不要你这样伤害自已。”放软声音,苗纬拓哄我。 “我要天爱好起来,我要她好起来,拓,我求求你,你快点让她好起来好不好?只要她好起来,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陷入一阵意识昏乱的状态,这模样让苗纬拓赤红了眼,差点就冲上前去与逼我情绪失控的始作俑者大打出手。就连一旁的苗纬樵也被我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真的没想过我会让他的几句话给逼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他始终无法了解,我所面临的难以取舍的两难处境早已先他一步,折磨得我心力交瘁已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指控了。 致使苗纬拓没冲上前揍人的,是因为手术室外的红灯乍灭,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大开的缘故。 “怎么样了?”苗纬拓拥着我,与苗纬樵迎上前去齐问道。 心绪绷得死紧的我,此刻见陶亦文摘下口罩的动作皆是电影中慢动作特效般,就只见他神色凝重的开口—— “我已经尽力了!” 下一秒,彻底崩溃的我,完全的失去了知觉。 ※※※ 仿佛过了好久…… 我不确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如同我犹不确定怎么开始有知觉的般。或者,是温暖的微风、舒爽的大自然气味;也或者,是眼前睁着浑圆大眼的安琪儿——琦琦。 琦琦? 不确定的眨了眨眼,我不禁开始觉得疑惑。 像是发觉了我的不同,琦琦对我露出粲然一笑。 看了下四周,这才发觉自身所在,我真的没想到我竟是在山中小屋的小院子中,坐在大摇椅上还盖了张毯子,就像是电影上的病人做午后的日光浴般。 难不成,关于苗纬拓、苗纬樵、天爱和我之间的爱恨纠葛全是我的南柯一梦? 真是梦境? 这说法……似乎有点不太能成立,因为那种无法比拟的心痛实在是太过真实了。况且,不说那让人刻骨铭心的情感纠缠,我的手上还有着铁一般的证据——那只让我丢到苗纬拓身上的戒指正好端端的停留在我手上,而让人更惊疑的是,记忆中原该在手指上的伤口竟早已给痂愈合…… 想动,但这才发觉自已全身无力,这让我更迷惘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努力的回想再回想,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而当中,又好似有些让人陌生又熟悉的片断飞过,内容与情节现下实在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我们全做古装的装扮……对,我说的就是“我们”,其中有我、有天爱,也有一身威风凛凛将军战袍的苗纬拓……其他的…… 我思得太过于专心,以至于没发觉琦琦一脸讨赏似的拿着朵鲜花送到我面前,也没发觉到身后有人到来。 “琦琦真乖,摘花送姨。”苗纬拓的声音由我身后扬起。 没来得及回过身端详他,就觉得眼前一花,苗纬拓将琦琦置于我膝上,接着他连我带琦琦的一把抱起来,下一步,他坐上大摇椅,我跟琦琦就全被安置于他的膝上了。 “你想,姨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过来?”苗纬拓问我身上的琦琦,一双大手温柔的抚顺我的发。像是从没打算琦琦会说出个答案似的,苗纬拓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我太疏忽她的精神状态了,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已经无法承受了,还会该死的跟我故作坚强……琦琦,我不是要姨去死,一时顺口说的不当,这话你不要学,知不知道?……总之,是我不好……” 苗纬拓对琦琦的自言自语让我想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不知道自己这种无知无觉的状态维持了多久,但由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很习惯的样子看来,我能肯定的,他让我给吓坏了。忍不住,我细细打量他。 他瘦了,这不是我的发现,因为,明显削瘦的颊显示这毋庸置疑的事实。再看看他,不难发觉出,即便他将自己打理的很清爽干净,可是,他眼底的失意却没能成功的隐藏去,也或者,是他不想隐藏吧! “……我想,这应当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苗纬拓露出一个苦笑。 惩罚?这字眼,让我想起失去知觉前最后听见的话——? “我尽力了!” 陶亦文的话像鞭子般,一鞭鞭狠命的鞭笞着我的心。 老天,瞧瞧我做了什么,我害死了一条人命,我的双手沾染着血腥,那人,还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也会陪着她的。”苗纬拓犹兀自自言自语着。“琦琦,不知道是不是叔叔的幻觉,我好像看见姨红了眼睛……” 这一次,苗纬拓不再是对着空气说话,琦琦出人意料的对他说了句—— “姨,醒。” “什么?” 苗纬拓情绪激动却像捧稀世珍宝般的轻抬起我的头,正巧,接过我眼中滑落的一颗泪。? “意映?”像怕是幻觉般,苗纬拓尝试性的先轻唤了一声。 觉得有些虚弱,但我仍尝试给他一个笑容,即使心里很难受。 “噢!老天,这不是幻觉,你醒了,真的醒了。”紧紧、紧紧的,苗纬拓激动的死命拥住我。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醒来。”淌着泪,我不自觉低语着。 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让我再一次面对这些?究竟要我用什么样的心来接受自己是个杀人凶手的罪过?我无法做到,真的无法做到!心,会痛,怕是用一辈子,我也无法走出这种阴霾,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要我一辈子活在良心的谴责下? “我不准你这么说,天知道我祈求了多久才盼到你醒来。”苗纬拓嘶哑的声音中充满着痛。 “醒来做什么?让人指责我这个杀人凶手?” “你不是,意映,你不是的。”苗纬拓摇了摇急欲逃避的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你已经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导致错过了事实,够久了,一个月……意映,不要再急着逃避,而且我也不准你再背着我、一个人活在没有我的世界。” 很震惊,因为心目中钢铁般的他,眼中竟然有泪。 “哭哭。”琦琦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看看我又看看苗纬拓。 一手搂住琦琦,一手吃力的举起,我擦掉他的泪,忍不住哀伤的说道:“我是,我就是杀人凶手,我害死了天爱,虽然不是亲手,但她还是让我给逼死的,就是因为我的自私……是我自私的想占有你这才逼死她的……” “天爱没死!” 苗纬拓月兑口而出的四个字成功的制止住我念念有辞的自责。 “……”我愣愣的看着他。 “真的,我不是哄你,天爱真的没事。”温柔的拭去我的泪,像是保证般,苗纬拓再一次向我说道。 “但,但是陶亦文他……他说……”我惊讶的有些口吃。 “那该死的混球,你别理会那混帐说的话!”苗纬拓气冲冲的月兑口而出,直到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立刻转移话题道:“相信我,天爱现在好好的。” “天爱没死……”我不自觉的低声自语着。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抿着唇,我努力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讯息。 “去哪里?” 苗纬拓无预警的抱起我们,我又要顾着怀中的琦琦,又要揽住苗纬拓的颈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给你看一样东西!”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看到这卷带子,也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看到这卷带子……” 天爱?那人真的是天爱……先送回了琦琦,苗纬拓神神秘秘的放了卷带子,接着,我吃惊的看着由录放影机所释放于电视上的人像。 没有恨意、没有怨怼,依旧是她偏爱的一身白,清秀的脸上是我所熟识的恬适乖巧表情……一时之间,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除了手上缠绕着有些怵目惊心的绷带外,电视上的天爱,就如同我以往所认识、熟知的那一个,一个像个搪瓷女圭女圭般让人由衷喜爱的可人儿! “……医生说你的状况无法预料,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你何时才会恢复意识,没想到我倒了,你也跟着崩溃……”电视上的天爱露出一抹苦笑,继而说道:“自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这期间我想了很多,看着你意识不明的样子,我的感触也就更深……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 是啊,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我咀嚼她的话。 “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的人生就是以嫁给纬拓为目的,而你,一个我最要好的朋友、亲如姊妹的知己,可以想见,初初知道你们两人在一起时,于情于理,说什么我也无法接受这种背叛,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像出我的心情,总之,我无法平下心、静下气去思考些别的,整个心思就围绕在‘背叛’这个字眼上,再也无法抽身…… “这几日,我重新想了一次最近的行为,这阵子……我做了不少蠢事吧!我竟一直陷在自己的悲剧空间中无法觉悟,直到伤了自己、伤了别人……”抚着手上的绷带,天爱露出一抹苦笑。“这时我才猛然惊醒,我在做什么啊?……恰巧,那天亦文来帮我换药时哼唱着一首歌……” 天爱用她柔柔的嗓音清唱起坊间的流行歌曲,歌词的大意是: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选择时左右都不是,只为难了自己…… 我的心,为这歌词蓦然一紧。 “这首歌的情境不让人陌生吧?当时,我真的忍不住哭了,我怎么会一直陷于自己的盲点中却从来没有想过你的立场?意映,你一定是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友谊的,是不?要不然,你早该为我的自杀举动沾沾自喜,而不是随着我的倒下而崩溃。可以想见,这段—子你也是过得很痛苦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这样的天爱真的是我所认知的,一颗玲珑心总处处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见到这样的她,不禁让我濡湿了眼。 “早在我思索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时,樵他……”天爱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潮,“我想,你应该早知道他对我……他对我的感情了吧?” 苗纬樵?我诧异的看向身边的男人,他只是拍拍我的手,要我静下心继续看下去。 “他向我告白了,在我身心都在休养的日子里。”天爱秀气的脸上尽是小女儿的羞赧姿态。“一开始我很震惊,樵以为我无法接受他,差点转身就离去,就在他要离开的那一刹那间,连我也不明白自己的举动,我竟想也不想的就先拉住了他…… “当时我有点混乱,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自己拉人的手,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举动……蓦然间想起以前在新加坡跟你通话的那一次,记得我说过的吗?那时候我曾跟你提过樵的事,最后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才作罢的,记不记得?” 天爱的话让我陷入回忆。 “在那时候,模模糊糊隐约间,我好像有点懂得当时我想表达的,可是又不是完全的明白……但,至少我知道我不愿让樵离开,无论如何我就是没有办法想像身边没有他的日子,也就因为这样,我才会想也不想的拉住他吧!”腼腆的露出一笑,天爱继而说道:“由于有樵,这阵子我恢复得极快,你呢?意映,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这几日,我一个人想清了许多事,强摘的瓜不甜,我没那必要这样拖着三个人一起痛苦,让大家都不好受的,是不?况且,这些年来,除了纬拓,我也从没试着将心打开过,说不定,我的.其实是还没出现的……”擦去不小心滑落的泪,天爱故作俏皮的笑了笑。 那笑容下,藏着的是一颗幻灭的少女心吧?! “真的很想当面跟你谈这些而不是透过这卷带子,但一时之间,心理上总还是很难调适过来而导致无法真正面对你,你能理解吗?毕竟,守候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始终是那个让我自以为我爱他、且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积非成是了这么久,即使理智上已经能接受,但我真的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完全释怀,我想,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或者,在未来吧!等到我确定了自已真正的情感归依,遇上了我的.时,我就能心无芥蒂的站在你面前,亲口对你说——” 我屏息。 “祝福你们!” 天爱的话让我投入苗纬拓为我张开的怀抱,笑着流泪的同时,整颗心让不知名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噢……我的天啊……天爱她,天爱她……”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终于开始成长了,不久,她将发觉她的.其实就在她身边。”苗纬拓帮我下了注解。 “拓……噢……拓!”我拥着他,毫无形象可言的大喊大叫。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吻吻我的发,苗纬拓心有余悸的说道:“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以后心里有事一定得告诉我,不准你再这样吓人。” “陶亦文!”苗纬拓的话让我想起这位仁兄。 没事干嘛冒出一句“我尽力了”的鬼话?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胆敢戏弄我,让我的生命冒出这么一段空白,这陶亦文,下次让我见到时非把他扁到变猪头,让他妈妈也认不出他为止。 “不用了。”看出我的意图,苗纬拓笑了。 “他害我一个月没知没觉像个植物人,不准你替他求情。”差点忘了他们是穿开档裤一块儿长大的。 “我不替他求情,因为,他已经让我和樵打得快变猪头了。”苗纬拓的脸上尽是狠角色的复仇样,摆明了陶亦文是罪有应得。 想像天使俊颜变成猪头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半晌,笑意感染苗纬拓,他拥紧了我,笑着吻吻我的笑颜—— “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顾忌的吧?” “嗯。”我点头。 “那现在,连同留在天爱身上的那份心也可以一并交给我了?” “你好贪心噢!”我刮他的颊。 “对你,贪心是正常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苗纬拓眷恋的吻了下。 “生死契阔,与子相约。”苗纬拓情深意浓的望入我的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反握起他的大手,我漾起一抹笑,即使笑中带泪。 幸福,真要自已争取的,是不?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幸福,现在才真正开始。 至于天爱…… 我由衷的祝福他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