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里的小新娘》 小小土地公庙 拓拔月亮 在亮家附近有一间小小的土地公庙,写这本书时,设定了女主角沐芯晴的家就在男主角家前方,小小的一间旧屋子,和豪宅相比,让我忍不住联想到女主角的家,就像一间小小土地公庙。 书中的故事,留给读者们自己去慢慢翻看,现在,亮要说的是现实中的土地公庙。 亮家附近这间土地公庙,说小不小,但比还不过大庙的气派辉煌。 不过,在这儿,我常遇见"惊奇"。 入境随俗,每个月我会到土地公庙去拜拜,小庙除了附近的住家之外,照理说,应该下会有其他"外来客",但因为有间大公司就在附近不远处。很多外地人在附近租屋,许是抱着和亮一样"入境随俗"的心态,这几年来,常见到很多某公司的员工,到土地公庙,虔诚参拜。 是虔诚,没错。 有一次,我提着水果上土地公庙拜拜,一名年轻女子拿着两片木头做成半月形状的菱杯,虔诚地掷菱,一回、两回、三回……我想,她应该来了好一会儿。 庙里只有我们两个,也许我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漠,正如她意,不想有人打扰她的"虔诚",她也对我视若无睹,专心地掷菱。 虽然没有细数她掷菱的次数,但至少也超过三十回,在我离开后,她依旧继续在和土地公"请示"着。 不了解她究竟在求什么,但掷菱的次数真的太多,土地公应该也累了吧! 这种情形,之后我还遇过一回,不过撙菱的人,是个中年男子,直觉认定,他大概是在问乐透号码吧! 另一个把我吓到的,是一个穿着那间大公司的制服,皮白女敕肉的年轻男子,是个白领阶级的上班族。 通常我去的时间都很晚,所以,当时庙里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拿着香正在拜拜,我正把水果放到桌上时,他突然屈膝跪了下来,跪在冷硬的地板上。 真的,当时,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但是我强装着若无其事,要不,场面会很尴尬。 事后回想,在庙里跪拜,其实很正常。也许是我从没有见过有人在那间土地公庙跪拜,加上土地公庙里并没有提供可以让人跪拜的用具,突然见到有人那么虔诚,一时间难免会被吓到。 还有一回下雨,一名我常见他在路上行走的人,我不知道该称他什么,乞丐?不,他也没和人讨食过:流浪汉?他应该有家,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但肯定在附近不远处。 他是个瘦弱黝黑的老人,一个可以每天走路走很远的人。因为我常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他一年四季都穿着那一套旧西装外套在路上行走。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那天,他进庙里躲雨,说真话,我有点害怕,怕他突然举高手中的木棒,朝我打来。 庙不大,很难和他保持距离,但我提高警觉心,只要他有动作,我会赶紧咆。 我正要去点香之际,他突然冒出一句……"你也来拜拜。"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打招呼用语,不管认不认识,在这间小庙,我常听到别人这么打招呼着,偶尔遇上村里其他妇人,她们也会这么和我打招呼,即使我们不认识。 很难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冒出,当下,我心里觉得有点惭愧,因为他的外貌,因为看过他曾在路边的垃圾桶翻找东西,所以我主观地把他列为和流浪汉同等级的人物。 他也许脑袋不太灵光,也许全身脏兮兮,但他却还会主动问候别人,这一点,令我诧异之余,也感到汗颜。 不过,日后我又一次在庙里遇到他,基于"礼尚往来"的原则,这回,我主动和坐在长椅上的他打招呼,但,他却不理我。 我猜,他可能耳背,说不定连上回我对他的回应他都没听见。 不过,也无妨,至少我知道他不会刻意去伤害别人。 一间小小土地公庙,让我对"人"有不同的看法。 无论如何,只要虔诚心善,相信土地公都会保佑大家平安健康的。 楔子 "芯晴,你在看什么?" 沐家厨房里,慈祥的沐女乃女乃正在卤猪脚,阵阵的肉香味扑鼻。 十一岁的沐芯晴用力吸取空气中的卤肉香,但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注视的不是炉上的那锅卤猪脚,而是在她家后头的那一栋大别墅。 "女乃女乃,我在看天岗哥哥他的家。" 从厨房窗口望出去,有一栋占地广阔的别墅伫立在那儿。 当初,别墅兴建时,雍伯伯曾和爷爷商量过要买她家这块地,但爷爷打死都不愿意卖祖产,雍伯伯只好打消念头。 "女乃女乃,同学说我们家像是天岗哥哥家的守卫室。"没有抱怨,小芯晴只是"转述"同学的话。 由于爷爷坚持不卖地,雍家的别墅盖好之后,她家这间不到三十坪的红砖屋立于别墅前方,诚如同学所言,还真的像雍家的守卫室,她就遇过好几个来拜访雍伯伯的大人,问她"守卫伯伯去哪里了"之类的话。 沐女乃女乃笑了笑。 "我们家不是守卫室,是——土地公庙。"说着,开朗的沐女乃女乃乐呵呵笑着。 "对耶,雍伯伯也跟我这么说过,他说我们家就像是专门在保佑他们家的土地公庙,因为有我们家,他们家才会每年都赚大钱。" "那是你雍伯伯为人客气,才会这么说的。" 睐了孙女一眼,沐女乃女乃又说道:"你可别在你雍伯伯面前太无礼。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当初没有强逼我们离开,现在又三天两头送东西给我们祖孙俩……"搅动着锅里的猪脚,沐女乃女乃话里充满感激。"连这猪脚也是他们送的。" 沐女乃女乃停下手边工作,和孙女一起望着窗外的那栋巍然屹立的欧式别墅。 "从你爷爷过世至今,雍家都没提过要我们搬迁一事,反倒还不时地送食物给我们,他们真是大好人。" "女乃女乃——"沐芯晴慎重的道:"雍伯伯说我们家是他们家的土地公庙,那他们家就是我们家的……菜园和一座超大的大冰箱。" 闻言,沐女乃女乃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小……小孩子,别乱说话!" "我才没有乱说。您不是一直希望有一个菜园可以自己种菜自己吃,虽然我们家没有菜园,可是雍伯母常叫柯婶送菜给我们,所以他们家就是我们家的菜园——"沐芯晴正色道:"而且我们三餐吃的,都是他们送给我们的东西,所以啰,他们家就好像我们家的一座大冰箱。" 听完孙女说的话,沐女乃女乃啼笑皆非。 "总之,我们要感谢他们,以后……如果你有能力,要记得报答人家。" "我会的。"沐芯晴用力点头。"以后我就叫天岗哥哥每天都来我们家吃饭,让他吃的比我还圆、比我还胖——" "傻孙女——呵呵。" 模模孙女的头,沐女乃女乃呵呵的笑声中,藏着一抹隐忧—— 她生病了,能照顾小孙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看着小孙女圆润的脸蛋上天真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小芯晴还需要她…… 第一章 沐家因为有屋后那座欧式大冰箱做后盾,十五岁的沐芯晴,身高比四年前多长了十五公分,相对的,体重也比四年前多了十五公斤。 "天岗哥哥,我在这里。"挥动着手中的奖状,绑着两条麻花辫的沐芯晴,笑咧咧地望着从主屋走出来的雍天岗。 大她三岁的天岗哥哥,暑假过后刚升上高三,一百八十公分高,精瘦的身材,加上那张俊帅的脸,还有风趣迷人的个性,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当然,也是她从小到大,心目中一直不变的帅王子。 在她生活周遭,年纪相仿的孩子群中,只有天岗哥哥不会笑她胖,只有天岗哥哥愿意听她说心里话,还免费当她的课辅小老师。 "芯晴,你今天的心情如何?" 边问着坐在草地上的沐芯晴他见到她一定会问的一句话,咧着笑容的雍天岗边弯身落坐在她身边。 "我今天的心情很好,可是也有不好。"献宝似地把手中的奖状递给他看,沐芯晴笑容里有抹羞意,她期待听见他的赞美声。 "哇,你又考了第一名,真棒!"雍天岗模模她的头。"晚上我叫柯婶煮一锅卤猪脚给你一个人吃。" "又吃卤猪脚!我不要!"沐芯晴大叫,"同学都笑我是猪大妹,我再也不吃卤猪脚了!" 沐芯晴气鼓着双颊,圆圆的脸蛋,像个吹饱气的气球。 一个月前,女乃女乃生病住院,雍伯母把她接到雍家住,原本她心想,天岗哥哥虽然常常到她家吃饭,可是他泰半时候都是在雍家用餐—— 她想,一定是雍家的餐点吃了会让人消瘦,要不,他们俩都常吃女乃女乃煮的饭,为什么只有她一直胖,天岗哥哥却永远瘦瘦的? 虽然心疼女乃女乃在医院受病痛折磨,但可以正大光明到天岗哥哥家吃饭,还是很令人雀跃的一件事,可是…… 来了一个多月,她的体重非但未减,反而还多了三公斤。 "这就是你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爱怜地揉揉她的发顶,雍天岗笑出一口白牙。 点点头,沐芯晴嘟着嘴。"天岗哥哥,我什么时候才会瘦下来?雍伯母说,等我上高中,自然就会瘦了,是真的吗?" 雍天岗干笑着。 他妈把芯晴当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生怕她饿着、吃不饱,即使她真的吃饱了,也担心她下一刻又会饿了……是以,这一个月来,芯晴在他家餐厅吃东西的时间,和睡眠时间是相等的。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怕芯晴万一瘦了,住院中的沐女乃女乃见了会更担心,所以他妈不断地鼓励芯晴要多吃点,连"上高中,自然就会瘦了"这种谎话,她也说得出口。 "芯晴,你想变瘦吗?" "想。" "那,我们来赛跑。"雍天岗站起身,忽地嘴角斜扬,半威胁地道:"从这里跑到后院的篮球场,谁先模到篮框,谁就赢,至于输的人——就罚今晚吃一锅卤猪脚。" 听到卤猪脚,沐芯晴尖叫着:"我不要吃卤猪脚!" "那你就得赢我。" "怎么可能!"她抗议。"你随便跑都跑得比我快,我怎么可能会跑赢你。" 若不是因为天岗哥哥是雍家唯一的独子,雍伯父要他念书念到博士,凭天岗哥哥的运动细胞,早就入选篮球国手,还有可能是全台湾最顶尖的运动健将。 "那我让你先跑十分钟。" "真的?" "嗯。" "好,那我先跑了。" 说完,沐芯晴一马当先,为了避吃会让她身体更圆的卤猪脚,她用力地跑、发愤图强地跑…… 十分钟,说不定他还未起跑,她就已经跑到了。 心里乐呵呵,以为自己可以办得到,孰料,才跑了全程的一半,她就开始喘了—— ****** 坐在小喷泉前的大石头上,沐芯晴喘吁吁。 升上国中后,她每天都埋在书堆和饭堆中,没有太多运动的时间。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常跟在天岗哥哥后头跑,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点都不累,怎么现在才跑一小段路,就喘得快晕倒——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休息。" 标兔赛跑的故事她早听过了,她不能休息太久,免得被天岗哥哥追过去,恐怖的是,还会有一锅卤猪脚等着她。 虽然卤猪脚很香、很好吃,但是…… 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哀号了声,她马上站起来,往前继续跑。 才跑了几步,她就喘得坐在地上,整张脸红通通,觉得自己无法再跑了 "芯晴,我来了。" 起跑没多久,雍天岗已追上她,他停在她身边,伸手要拉她。 "天岗哥哥,我……我不行了。"她无力地晃着头,两条麻花辫跟着甩动。"我好喘……好喘……" "快点起来,我等你。" "不行,我跑不动了……" "那你就等着吃猪脚。" "我不要!"她央求地望着他。"天岗哥哥……可不可以把卤猪脚换成……换成牛排……" 既然吃肉是一种惩罚,那吃猪肉和牛肉应该一样吧…… 虽然卤猪脚又香又好吃,但常常吃也会吃腻的,换成牛排她就能接受。 "你喔!"雍天岗好气又好笑。"不行!说好了卤猪脚就是卤猪脚。"闻言,沐芯晴一副想吐的表情。 "起来,我们要有运动家有始有终的精神。" "我不行,真的不行了。" "钦,这样下去不行。等我考完试,我每天陪你跑步一小时。"知道他是为她好,她没有抗议,点点头。 "起来,我背你。" "嗄……"沐芯晴瞪大了眼。"天岗哥哥,你要背我?呃,不……不好啦,万一你被我压垮——" "我没有那么虚弱。"他弯着手臂,摆出大力士的样子。 沐芯晴站起来,犹豫着。"你真的背得动我吗?" 天岗哥哥好久、好久都没背她,他最后一次背她,似乎是在她小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没像现在这么"大只"。 "不然你躺在地上,我拉着你的两条辫子往前拖。" "不要!那我的头发会很痛,而且,那样好像在拖一条猪。" 雍天岗笑出声,沐芯晴才知道她被耍了。 "臭天岗哥哥,原来你在笑我!" "如果你不想自己跑,也不想当猪被我拖,那么你就上来,反正我们一定要跑到篮框下,完成赛跑的事。" "奸啦,好啦。"她的天岗哥哥做事向来有原则,绝不半途而废。 看着他半蹲,贡献出宽阔挺直的背,她突然感到一阵害羞。 她毕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读小学的小胖妹,虽然她很大只,但总是个发育完整到破表的少女—— "快呀,还是你要自己跑?" "不要,我要让你背。"她才不会放弃这一个令所有女生羡慕到死的机会。 不管国小或是国中的女同学,她们虽然不喜欢胖胖的她,但因为她是天岗哥哥的隔壁邻居,所以还是很多人把她当朋友看,虽然那些自称是她朋友的同学,全都只是想到她家藉机看全天下最帅的天岗哥哥—— 望着那令她双颊发烫的宽背,她圆滚滚的身体往前一倾,趴向那道坚硬的城墙—— 咬紧牙关,吃力地走了两步,雍天岗终于出声:"芯晴,你要不要重新考虑躺在地上,让我拉你的发辫这个提议?" 听出他拐弯抹角在说她胖又重,沐芯晴气得直捶他。"我不要!而且。我比较想要拉你的头发。" 气得牙痒痒的,拉着他的头发,她像个剽悍的女骑士,吆暍着:"快跑、快跑!" 背着她,雍天岗加足马力,往前冲。 到了篮框前,在他背上的沐芯晴,轻松地模到篮框,发出胜利的喊声:"ya!我赢了,我不用吃猪脚了!" 把她从背上放下来,雍天岗坐在地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赢了,今晚的猪脚我一个人吃。" 想到他方才还暗笑她胖,她抓着他的头发,作势要拖着他走—— "天岗哥哥,你一定很喘吧?你躺着,我会负责把你拖回屋里去的。" 她一抓、他一挡,两人玩得正开心之际,管家庆叔突然急匆匆地从另一头走来,远远地喊着:"少爷,少爷,不好了——" 庆叔来到他们面前,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庆叔,什么事?"顶着被芯晴抓乱的头发,雍天岗见庆叔一脸焦急,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庆叔,你别急,有事慢慢说。"沐芯晴不敢再玩,走到庆叔身边,帮他拍背顺气。 "医院……医院那边……芯晴的女乃女乃快不行了——"庆叔喘着气,顿了下,续道:"老爷和夫人先过去了,老爷要我马上带芯晴去医院。" "好,那我们快去。"敛起方才嬉戏的笑容,震惊之余,雍天岗表现出同年龄的孩子鲜有的成熟稳重的一面。 拉着沐芯晴,雍天岗和庆叔往车库跑。 "天岗哥哥,我女乃女乃怎么了?雍伯母不是说……说我女乃女乃住院两个月,就会回来的吗?" 眼眶泛红,沐芯晴紧张地问。 庆叔不是小孩,他不会乱开玩笑,但他说她女乃女乃不行了,他急着带她去医院,是要让她见女乃女乃最后一面? 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要,我不要去医院……"沐芯晴突然害怕了起来。 "庆叔,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是,少爷。" 雍天岗轻搂着她,低声安抚:"芯晴,你一定要坚强,我会陪你的。" "不,天岗哥哥,我不要……" 抱着雍天岗,沐芯晴哭得好伤心,她一直以为女乃女乃只是人老身体虚弱了些,只要住院调养一阵子身体就会好,没想到…… "不要,我不要女乃女乃死……我不要……" ****** "女乃女乃,您不要死,芯晴不要您死……" 医院里,沐芯晴跪在病床边,病床上,沐女乃女乃面无血色,却仍强撑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傻芯晴,女乃女乃要去找你爷爷,他在另一个世界等我太久了——"沐女乃女乃咳声连连。"你……你别哭,明天……明天你妈妈就……就会回来,你……你要乖乖的……跟她一起去美国。" "妈妈?"拾起一双泪眼,沐芯晴圆圆的水眸充满惊讶。 她四岁时,父亲车祸身亡,之后她跟着妈妈住在外婆家不到一年,妈妈便改嫁,原本要带她一起到美国,但爷爷坚持他们沐家的孩子,绝不给外人 她依稀记得妈妈要去美国那一年,跪在沐家门前,哭求爷爷让她把孩子一起带走,但最后,爷爷仍是不为所动,并警告妈妈,日后不能再来找她。 在她求学的那些日子里,妈妈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买好多东西和玩具给她,只是她怕爷爷会生气,常把东西放在天岗哥哥家。 她喜欢妈妈,她知道妈妈没有遗弃她,只是因为妈妈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能和她住在一起。 "你妈妈……她是个好女人——"气若游丝的沐女乃女乃,虚弱地说出心匠话。"原本你爷爷死的那一年……她……曾打电话来,要求……带你定——是我……请她给……给我一点时间……一 "女乃女乃,您不要说了,我不跟妈妈走,我要一直陪着您。"沐芯晴伤心地哭着。"您快点好起来,我要吃您卤的猪脚……只要您好起来,芯晴每天都愿意吃一大锅卤猪脚……女乃女乃……" "芯晴,你乖……"沐女乃女乃闭上眼,虚弱无比,喘着气,再微张眼。一是老天爷出来……来做主,要我把……把你还……还给你妈妈……" "女乃女乃,不要……我、我去打电话给妈妈,叫她不要来,这样您就不会死了。" "傻孙女……"沐女乃女乃无力地躺着,连撑起笑容的力气都没了。"听女乃女乃……说……要……一辈子记……记住雍家的恩……恩情……不……不可以……忘……忘记……" "女乃女乃,不要,您不要死……我怕我会……会忘记,您好好活着,随时提醒我,这样我就会一辈子牢牢记住雍伯伯和雍伯母,还有天岗哥哥对我们的恩情,好不仔,女乃女乃?一 紧紧握着女乃女乃的手,沐芯晴不敢放,怕一松手,女乃女乃就会被到天上当神仙的爷爷带走。 "女乃女乃,您叫爷爷不要带您走,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孝顺您……女乃女乃,好不好?" 沉沉地吐了最后一口气后,沐女乃女乃没再说话。 "女乃女乃卤的猪脚最好吃,连天岗哥哥都喜欢吃——天岗哥哥,对不对?"沐芯晴转身去拉雍天岗的手。"天岗哥哥,你告诉我女乃女乃,说你喜欢吃她卤的猪脚,快点——" 雍天岗来到病床边,低眼,沉重地道:"芯晴,沐女乃女乃她……她死了。" "骗人!"瞠眼,沐芯晴缓缓将手指伸到女乃女乃的鼻下探息。"女乃女乃?不!不要……女乃女乃,芯晴不要您死,您快点醒过来——女乃女乃……您醒醒,不要丢下芯晴一个人……" 痛哭失声的沐芯晴,紧紧抱着躺在病床上一睑安详的女乃女乃。 而雍天岗则静静站在一旁,沐女乃女乃就像他的亲女乃女乃一样,从小他就喜欢窝在她家和他们一起吃饭,如今沐女乃女乃生病走了,他也很难过。 但他的难过远比不上芯晴的伤心,沐女乃女乃是芯晴从小到大相依的亲人,突然就这么走了,她一定无法接受…… 他无法给她任何安慰,只能静静陪着她,让她哭个够。 ****** 如沐女乃女乃所言,芯晴的母亲隔天就回到台湾。 处理完沐女乃女乃的身后事,她带着芯晴,正式和雍家人道谢,感谢他们长年照顾沐家祖孙,也感谢雍家代替沐女乃女乃通知她回来。 努力敛起悲伤,因为沐芯晴知道,再多的泪水都唤不回疼爱她的女乃女乃。 但双眼浮肿的她,在和妈妈前往美国前夕,又忍不住哭了,因为她即将和她最爱的天岗哥哥分开,也许以后都不能再见面—— "天岗哥哥,你不可以忘了我喔!" 雍天岗爱怜地揉揉她的发顶。"我不会忘记你的,就怕你到美国后,看到太多帅哥,马上忘了雍天岗是哪一号人物。" "我才不会,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说着,泪流满面的沐芯晴用力地抱住他。"天岗哥哥,我不要和你分开。" "芯晴,以后你回台湾要记得来看我们。"舍不得芯晴离开的,还有雍天岗的母亲徐馨。 "雍伯母,我一定会的。"转身,沐芯晴圆滚滚的身子,投入徐馨的怀中。 "谢谢你们的照顾。"芯晴的母亲孟瑶,满怀感激,再一次对雍家人行九十度鞠躬礼。 "千万别这样,芯晴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我们疼爱她,她也一样带给我们欢乐。"雍天岗的父亲雍耀德客气地回道。 孟瑶淡然一笑,转身对女儿道:"心晴,我们该走了。" "天岗哥哥……"再给心目中最帅的王子用力一抱,沐芯晴含泪挥手,"再见!天岗哥哥、雍伯伯、雍伯母,再见!" 泪眼蒙蒙中,雍家人的身影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当飞往美国的班机起飞的那一刻,沐芯晴捣着脸哭着,她知道自己心目中最帅,也是她最爱的王子,将会离她好远、好远…… 第二章 七年后,台湾,桃园国际机场。 步出机场大厅,一名拖着简单行李,身材高挑的女子,引来众人注目。 她弯身拾起遗落的手绢,那一头乌黑如飞瀑的及腰秀发,比洗发精广告里的模特儿秀发更乌亮、更吸引人。 一双圆滚滚的水眸左看右看,看不到来接她的人,女子圆润的唇嘟起,水亮的唇,更令人想一亲芳泽。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空停下来"仰望"她的美。 "对不起,请让一让。" "请让开。" "小姐,别挡路。" 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全人员,粗鲁地推开她。 方才看见他们,她已经自动站到一旁,没想到他们还嫌她站得不够远,硬是推了她一把。 一个重心不稳,她踉呛地往后跌,在她预料自己会趺坐在地上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把她的身子勾住,一张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她思思念念七年的一张脸,是她藏在脑海永远不灭的影像,更是她回台湾第一个想见的人,他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惊喜之余,望着那张俊颜,她呆呆地傻笑。 "小心,我可舍不得美女跌跤。"咧了个大笑容,俊帅的男人凝定她圆滚滚的水眸。"你的眼睛,很美。" "总裁,请上车。" 多望了她一眼,他立刻被保全人员恭敬地请上车。 车门一关,加长型的名车,立刻扬长而去。 "啊——"看到车子离去,女子才回过神来,一脸愕然,往车子离去的方向跑了两步。"天岗哥哥,天岗哥……"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没有认出我?我是芯晴呀——"站在原地跺脚,沐芯晴气自己刚才发呆,呆到连叫他都忘了。 嘟着水亮的[34d"唇,她踅回行李处,懊恼不已。 方才,当他说她的眼睛很美时,她以为他认出她了,以前他总说她最美的就是眼睛—— 不对,他没有认出她,如果他认得她,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芯晴,你今天的心情如何?" 七年了,她多想面对面听他对她说这句她的专属话语。 那是她心中迳自认定,他对她的深情密语,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美眸一睐,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抽开懊恼的情绪,她的心有一种甜甜的滋味—— 她回台湾,第一个见到的熟人就是他,那代表他们真的很有缘,弯起红唇,心中亢奋不已,她在心中呐喊着—— 天岗哥哥,我回来了! ****** 美丽的婚纱穿在身上,婚纱上,碎钻闪亮如点点星光,她把一生交付给她这一辈子的所爱。她的幸福,从他拉着她的手,吻着她的手背那一刻起降临—— "芯晴,我要送你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 "什么礼物?" "一颗闪亮的星星。" 见他单手捧着星星到她眼前,她惊讶地瞠大美眸。"是真的星星?天岗哥哥,你怎么办到的?" 话语甫落,她就看到他的一只手臂不见了—— "天岗哥哥,你的手……" "我拿一只手臂,换来爬天梯摘一颗星星的权利。"他笑着。"我要把星星送给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天岗哥哥,你对我真好……"圆滚滚的水眸里盈满泪水,她心中充满感动和不舍。"可是我不要你拿你的手臂……" 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的食指点上她的唇,笑着摇头,要她别说。 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低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逸出一句: "为你,千千万万遍。" 那深邃黑眸注满款款深情,凝视着她,当他的唇即将覆上她的唇那一刻,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不要……她不要醒……她还等着天岗哥哥吻她…… 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终于还是把她从梦里给拖了出来—— "喂,喔,妈,是你呀——我在睡觉,好,我知道,我会去的。" 必上手机,闭上眼,她对方才那个美梦,意犹未尽。 但梦终归是梦,张开眼,她颓丧坐起身。 她好希望方才那个梦是真的……不,天岗哥断手那件事,她不希望成真,除此之外,其他的若是真的,不知该有多好! 发呆傻笑半晌,拨开垂在胸前的头发,她把昨晚睡前放在床上的书收起。 昨晚她把之前已看了一半的"追风筝的孩子"这本书拿出来看,整本书看完后,她又翻回到哈山对他的小主人阿米尔说的"foryou,athousanotimesover"那一段去看,她感动得哭了,累了,倒头就睡,也许那一段印象太深刻,梦里,她居然梦到天岗哥对她说书里那句经典之语——为你,千千万万遍。 梦里,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逸出的那句话,犹如在耳…… 羞得脸红,她兀自低头微笑着。 眼尾的余光瞥见桌上的手机,她匆地想起方才母亲来电,要她记得先去拜访雍伯父和雍伯母。 一阵敲门声传来,仆人探头进来。 "芯晴小姐,你起床了,要先吃早餐吗?" "妤,等会儿我要出去。"下床,她拿起梳子梳着头发。 "那我叫老李准备车。" "思。"回头,她给仆人一个微笑。"谢谢你,朱妈。"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秉文少爷也交代过,要我好好照顾你。"朱妈微笑着,二心晴小姐,我先下去准备早餐。" "嗯。" 仆人离去后,沐芯晴打开衣柜翻找着,等会儿去拜访雍伯父该穿哪件衣服才好呢? 想到以前,她家就住在雍家前面,背心、短裤,随便一穿就走进去,从没想过要穿正式一点的衣服…… 虽然那间"土地公庙"还在,但母亲担心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再说,她也不是小女孩了,哪好意思常到雍家打扰,是以,这些年她若回台湾,通常都住在罗家的台湾别墅这边。 叔叔和秉文哥都对她很好,他们对妈妈也很好,只是,自从罗叔叔中风之后,她总觉得秉文哥对妈妈的态度有些冷淡…… 耸耸肩,或许只是她太敏感吧! 这回回台湾,还是秉文哥鼓励她回来的,原本妈妈和叔叔还一心想凑和她和大她三岁的秉文哥,让他们四个人,变成真正的一家人,但她告诉秉文哥她喜欢的另有其人,而秉文哥听了非但没生气,还鼓励她勇敢去追寻真爱 望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以前那个圆滚滚的沐芯晴早已不见了。 七年前她初到美国,女乃女乃的死和离开天岗哥的伤感,加上水土不服,让她几乎没有食欲,第一年她就瘦了下来—— 她是已经习惯现在的自己,可是天岗哥哥有七年没见到她,他对她的记忆一定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爱吃卤猪脚的圆滚滚沐芯晴——难怪那天在机场天岗哥哥没有认出她。 圆滚滚的水眸骨碌碌地转,她干脆直接到公司去找他,给他一个大惊喜 咧了个大笑容,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天岗哥惊讶的表情。 ****** "总裁,这是捷克厂今年预估的产值,还有,明天欧洲法务经理会回台湾向您报告……" 在天岗科技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秘书正在和雍天岗报告一些事项,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来—— "天岗,为什么你回台湾两天了,都不接我的电话?" 一个穿着细肩带小礼服,肩罩毛绒披肩,手提名牌包,浑身上下散发"贵气"的千金大小姐,一脸气呼呼。 "宛芹,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眼一抬,雍天岗露出不悦神色。 "可是,我……我等你两天了,我还叫庆叔告诉你,我会在家等你……可是你都没来——" "我没去,表示我没空。"雍天岗望了秘书一眼,示意她"送客"。 秘书眉头微微一皱,一脸害怕,但碍于上司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何小姐,总裁马上要开会,请你……" "我话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何宛芹狠瞪了她一眼,若下是碍于雍天岗在场,她早就赏她一巴掌。 秘书咬着唇,敢怒不敢言。 何家也是商场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大集团,何宛芹是何家的独生女,个性骄纵。 原本她们这些秘书大可不甩她,但因为之前一位同事受不了她三天两头到公司来颐指气使,和她大吵一架,还打了何宛芹一巴掌。 虽然总裁并未因此追究,但那位同事因自己情绪失控打人,自觉有错,遂自动请辞,离职后想另谋他处,却一直不如意,后来才知道是何宛芹以她父亲的名义阻挠。 这件事,总裁不知道,也没人敢提,但所有同事不约而同对何宛芹抱持着"能闪多远就闪多远"的态度。 "她是我的秘书,有义务帮我过滤访客和送客。" 雍天岗一脸肃穆。他没发脾气,是因为何家和雍家的交情极好,他也知道何叔甚宠她,所以很多时候,他总会让她一点。 他不是担心和何家翻脸,只是……或许这是一种转移作用。 七年前芯晴离开后,他母亲彷若失去一个女儿一般,成日无精打采,直到何宛芹勤到他家走动,她才把对芯晴的母爱,转移到何宛芹身上—— 这些年,他也渐渐把当年放在芯晴身上的兄长之爱,慢慢转移到何宛芹身上,只是,何宛芹的个性和芯晴差太多,他无法像当年疼爱芯晴那般,用心呵护她。 他有七年没见到芯晴了,不知道她在美国过得如何…… "天岗,除非你答应中午和我一起吃午餐,否则我就不走……" 明明听见何宛芹的叫嚣,可是他的思绪却被一双圆滚滚的水眸给占据住——那天在机场外,他伸手勾住的那女子,她有一双圆滚滚的水眸,和芯晴那双圆滚滚的水眸一样…… 为什么想到芯晴,他会突然想起那名女子? 两天了,那名女子的脸却依旧在他脑海清晰浮现—— "天岗,你说,你答不答应?"迟迟得不到回应,何宛芹气得上前抓着他的手问。 "够了!"甩开她的手,他脸色铁青,低吼:"出去!以后不准你在上班时间,随随便便闯进我的办公室。" 若不是他母亲把她当女儿疼,叮咛他要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看待,他也不会一再任由她无理取闹。 "你,你竟然骂我——"何宛芹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似地,落泪之余,大嚷着:"我要去和雍伯母说你凶我。" 转身,何宛芹气得推了秘书一把,气呼呼地离去之际,开门,匆地见到有个漂亮的女子站在门外—— 女子手中捧着一大盆由好几种颜色,白的、红的、蓝的、黄的、紫的。还有粉红色的风信子组合成的花盆,站在办公室门口。 满肚子气无处发的何宛芹,一见到陌生的漂亮女子,捧着一盆五颜六色的花,显然是拿来送给雍天岗的,心中的护意立即升起—— "你是谁?"何宛芹气呼呼地大吼,怀着敌意质问。 没等到对方回答,她便一把抢过女子手中捧着的那盆风信子,直接摔在地上狂踩那些让她看了凝眼的花—— "何小姐——总裁,何小姐她……"秘书不敢阻止她,转而向坐在原位的雍天岗求救。 脸色凝重的雍天岗,夹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大步走向门口处,当他走到门口之际,啪的一声,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已然响起——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模着被打痛的脸,沐芯晴睁着一双圆滚滚的水眸,愕然望着伸手打她的女人。 为了让天岗哥能认出她,她特地扎着两条长辫子,遗兴高采烈地捧着一大盆风信子前来—— 以前天岗哥哥曾经说过她像风信子,今天她捧着一大盆风信子前来,是想唤起他的记亿。 秘书告诉她,总裁办公室里有访客,要她去会客室等,但她坐不住,捧着一盆风信子,她乖乖站在门外等,想给他一个大惊喜。 未料,门一开,惊喜没降临,倒是被惊吓到。 眉心微皱,她特地挑选的风信子,被蹂躏践踏,好心疼,还有她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好眼熟…… "何宛芹,够了!"雍天岗拉住何宛芹举高的手,阻止她想再挥第二个巴掌的恶劣举动。 何宛芹……对,就是她没错。她是她小学同学,也就是讥笑她家是天岗哥哥家守卫室的那个同学,这么多年,她还是没什么变,个性遗是那么骄纵。 "天岗,她是谁?她是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护火沸腾,何宛芹气呼呼地嚷叫:"你一直没来我家找我,是不是都和她在一起?" 雍天岗一脸愠色,他不想再让步,因为她根本不值得,他已经受够她的无理取闹,况且她似乎误把他的兄妹之情,当作是爱情了。 "没错,如同你猜测的那般!"狠狠甩开她的手,大步一跨,他走向和芯晴一样,拥有一双圆滚滚水眸的女子身边,轻轻伸手搂住她的肩头。 "天岗,你……你……"面子挂不住,何宛芹气得牙痒痒的,又不敢在他面前打人,羞怒之下,她转身跑走。 没有理会跑走的人,雍天岗的视线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她有一股很强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更令他讶异的是,当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仿佛以前他常这么做 她又令他联想到芯晴了! 察觉自己的手还搁在她肩上,他收回手,脸上残怒尽褪,换上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他为那一巴掌向她表达歉意,还有他擅自借她肩膀一靠的事。"请问你是?"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秘书很确定这个时间,没有事先预约的访客。 "天岗哥哥,你忘了我了,对不对?"小小地嘟嘴,她望着一地的烂花兴叹。"我要给你的惊喜,全泡汤了。" "芯晴?你是芯晴!?"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让他马上联想到七年不见的小妹妹。 "天岗哥哥,你想起我来了?"眼睛闪着喜悦的光芒,沐芯晴弯了个大大的笑容,想也没多想。整个人直往他怀里扑。 "芯晴,你真的是芯晴?" 仰首看他,她猛点头,旋即红了眼眶,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哽咽道:"天岗哥哥,我好想你,七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芯晴——"见一旁的秘书满脸错愕地呆望着他们,雍天岗拍拍她的背,轻笑着,"我们到办公室里面去聊。"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离开他的怀抱,擦着眼泪,俏皮地吐吐舌。 "我的花……" 拉着沐芯晴的手进门之际,雍天岗和秘书说道:"林秘书,麻烦你把这些花处理一下,再请花店送一盆同样的花过来,另外,泡两杯咖啡进来。" "是。" 看着上司主动拉着那女子的手,秘书满心纳闷。 何宛芹常来这里"走动",她从来没看过总裁拉她的手,更遑论一个紧紧的拥抱—— 她来当秘书两年多,从没见这女子来过,她头一回来,总裁就让她拥抱又主动拉她的手,看来两人感情似乎很不错…… 看她的个性应该不错,希望不会是另一个何宛芹的翻版。 话说回来,任何人都比何大小姐好太多,如果她能"歼灭"何小姐,不让她再出现,那真是她们秘书室的一大福音。秘书大大地吐了一口气,积了两年多的闷气,今天总算舒缓了些。 第三章 "芯晴,你今天的心情如何?" 一进办公室,雍天岗就对着沐芯晴,说出以前他每天一见到她,常说的问候话语。 "天岗哥哥,我今天很高兴。"说着,她再度扑进他怀中。 她好高兴,七年了,她总算站在他面前,亲耳听见他再说那句,她所认定的深情密语。 "呃,芯晴……" 雍天岗举高双手,不敢逾矩。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以前疼爱的小妹妹,但是,他一时仍无法把她和以前的沐芯晴连在一起…… 包何况,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此刻,偎在他怀里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是一个会令他……热血沸腾的大美人。 "天岗哥哥,你比以前更高、更壮了……"说完,她突然想起她不再是小女孩,不可以像以前一样,说抱就抱。"我太高兴了,所以……" 吐吐舌,她为自己的失礼羞红了脸。 "坐。"他请她坐下,两眼盯着她直看。 没错,仔细看,她的一双眼活月兑月兑就是小女孩时那双圆滚滚的水眸,还有她的鼻、她的唇,没太大变化,只是因为脸瘦太多,五官变得立体。若她没说,他一时还真的认不出她来。 "天岗哥哥,我有没有变漂亮?"眯着一双笑眼,她万分期待他的答案。 "当然。"他点头,旋即又皱起眉头。"不过,你怎么瘦那么多?枉费我妈以前花心思把你养得肥肥胖胖。" "啊——"她抡拳打他一下。"你现在说真心话了吧!我以前就是胖。l "那是可爱。" "真的吗?"嘟着嘴,她笑睐他一眼,她的天岗哥哥说什么都好,她才不会真的生气。 "芯晴,你……变了很多。"他笑着,还是没办法把她想成以前的小芯晴。 方才她笑睐他一眼,以前天真的模样虽犹在,但却多了一抹女人特有的妩媚神情。 那一眼,令他……心荡神驰…… 七年来,他忙于功课,忙于事业,忘了小妹妹也会长大一事,在他心中还一直认定芯晴依旧是七年前那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那天在机场外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芯晴?" "我也没想到我一回台湾就遇见你,我太高兴,惊喜过头,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走了。"嘟嘴,那天的懊恼又重现在她美丽的脸蛋上。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捏捏她的脸,手未伸起之前,马上打消念头。 她不再是小女孩,脸蛋也没几两肉,他不再适合伸手捏她的脸。 "去看过我爸妈了吗?" 沐芯晴摇摇头。"原本我要先去拜访雍伯父和雍伯母,不过我更想先来看你,而且我想给你一个大惊喜,所以我……" 嘟嘴,沮丧的神情爬上她的睑。 "我怕你认不出我,出门前,我还特地扎了两条长辫子。"拉了拉两条长辫子,芯晴续道:"还有,以前你不是说我像风信子吗?我特地请花店老板帮我组了一盆六种颜色的风信子,就是想给你提示……原本我是想卤一锅猪脚的,不过那要好久,我等不及。" "还吃卤猪脚?" "偶尔。" "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我请柯婶卤一锅猪脚给你一个人吃。" "你不说,我倒忘了。七年前我们比赛赛跑模篮框,是我先模到篮框的,你输了,那锅卤猪脚你还没吃呢!"说完,她想起那天比赛完,他们急着到医院去看女乃女乃的情景,突然有些感伤了起来。 "想起沐女乃女乃了?"。 "嗯。"点头,她咧了个大笑容。"我知道女乃女乃和爷爷一起当神仙去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过得很幸福。" "没错,你这么想就对了。"他喜欢她乐观、开朗的个性。 "倒是你,你好忙,这七年来,我回台湾五次,都没遇见你,你总是刚好到国外出差,每回我都碰不到你。"嘟嘴,她小小抱怨。 "公司在国外设厂,我总得去勘察。不过,每年圣诞节,我不是都给你写了卡片。" 能让他抽空写张卡片的人,只有她。 "嗯。我把卡片收藏在我的宝盒里。"那些卡片是七年来,她和他唯一的联系。 "你在美国那边过得如何?" 他问了一句,她便拉着他的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想把七年来在美国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件一件,全部告诉他…… "……罗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对我妈妈很好,对我也好,还有秉文哥,他是罗叔叔唯一的儿子,他大我三岁,跟你一样大,他对我也还错……" 握着他手,她兴高采烈说个不停,把她在美国的求学过程,还有交了哪朋友、日常生活点滴全说给他听。 为了她,事业心特重的他,还破例推掉一场原定的会议。 望着她水亮的圆眸,静静倾听她侃侃而谈美国生活,时间仿佛在她身上静止,他就这么凝视着她,忘了一早塞在他脑内那些满满的公事—— ****** 知道自己去公司,让天岗哥无法分身去工作,吃过中餐后,沐芯晴便以拜访雍家父母为由,先行离开。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离开天岗哥身边一步,可是,她也不能占据他工作的时间。 没关系,反正这趟回台湾她会待很久、很久,日后和天岗哥相处的时间还是有的。 由于未事先通知,雍伯父和雍伯母都不在家,扑了个空,柯婶留她在雍家等,但她想先回到"土地公庙"。 又窄又旧的红砖屋里,有她童年的回忆,在这屋里,时常飘着卤猪脚的香味,那是一种女乃女乃的味道—— 深吸了一口气,她仿彿又闻到当年的卤肉香味。 屋里虽简陋,却很干净,她知道柯婶常来帮忙打扫。 回到她的小小房间,一些童年的玩具都还在,一些玩具飞机、战车,全都是天岗哥送给她的。 不只玩具,还有一些课外书,和一些精美的笔记本,也全都是天岗哥送的。 她的生命因为有他而美好……小小房间里,堆积的全是他的爱心。 打开一个放在桌上,外表是马车造型的音乐盒,美妙的音乐声流泻出来,她沉浸在童年无忧的生活中—— 音乐声停了,沐芯晴把音乐盒放回原位,坐在床上,她想起床下有一本柞簿。 弯身,她拿起相簿翻看,第一页,全是她和女乃女乃的合照,这些照片都是天岗哥帮她们祖孙俩拍的。 模着女乃女乃开心大笑的照片,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想起女乃女乃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叮咛她的话——要一辈子记住雍家的恩情,不可以忘记。 她没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会牢牢记住雍伯伯和雍伯母还有天岗哥哥对他们的恩情。 "女乃女乃,天岗哥他家一直都很有钱。一定是您和爷爷都有在偷偷保佑他们吧!"看着照片,她笑着道。"他们对我们的恩情,我都有听您的话,牢牢记在心头,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缺。" "不过……我喜欢天岗哥,如果您能保佑我嫁给他,我一定会好好孝顺雍伯父和雍伯母,还有……好好爱天岗哥……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说着,她莫名羞红了脸,照片中的女乃女乃大笑的表情,似乎也在笑她。 把相簿搁在腿上,她一页一页翻着,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勾起小时候点滴回忆,也陪伴她度过初春微凉的午后。 ****** "什么?要我和天岗哥结……结婚?" 傍晚,雍耀德夫妇回到家,雍天岗也提前回来,四人进饭厅之前,雍母徐馨神秘笑着说要宣布一件事,甫坐定,一件联姻喜事便从她嘴里说出。 瞠着一双大眼,沐芯晴的脸上尽是惊讶。 这……女乃女乃会不会太灵了,她前一个钟头才请她保佑的,马上就灵验了 "早上你妈打电话来,顺口提的。其实我们早也有这个意思……"徐馨笑吟吟。"芯晴啊,你比前年回来时,又瘦了些,这几天你就搬过来住,雍伯母要好好帮你补一补,让你当一个最美、最有福气的新娘子。" "瞧你,自己乐过头,你也没问人家芯晴答不答应当我们家的媳妇。"雍耀德也是一脸乐呵呵。 别的女孩他不清楚,芯晴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即使她到国外住了七年,本性遗是如孩提时那般善良,他们雍家的媳妇,就是要选这种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我……"沐芯晴心头的震惊和喜悦同等,双颊酡红之余,她纳闷地问:"雍伯母,你说,是我妈提的?" 不可能啊!她母亲从未和她提过要她和天岗哥结婚一事,虽然母亲知道她喜欢天岗哥,但是,她仍旧希望她可以嫁给秉文哥,好能亲上加亲,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再说,母亲早上打电话提醒她要来拜访雍伯父和雍伯母时,并未和她提及两家联姻一事…… 莫非是……女乃女乃在冥冥之中指引她母亲应该这么做? 思及此,芯晴忍不住噗哧一笑。 "芯晴,你觉得很好笑吗?"雍天岗侧过头看她,莞尔。 "不是,我……" "芯晴,你愿不愿意?"徐馨迫不及待地问。 "妈,芯晴才刚回台湾到我们家吃第一顿饭,你这么逼问她,说不定吃完这顿饭,以后她就不敢来了。" "芯晴才不会。" 敖和徐馨的话,沐芯晴猛点头。"嗯,我每天都要来陪雍伯母一起吃饭。" "这么说,你是答应嫁给天岗了?"徐馨逮着她话里的含义,急问。 沐芯晴羞得把头垂到桌面,纵使心中百般愿意,但当着雍天岗的面,她反倒不好意思点头。 "呵呵,吃饭,先吃饭,这事不急。"光看芯晴的表情,大抵也猜得到她的心意,雍耀德用眼神示意妻子,别再逼问。 "好,不问,不问,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芯晴仍是说着她在美国这几年的事,偶尔目光和雍天岗对上,她的心就狂跳不已,羞得马上栘开—— ****** 饭后,沐芯晴陪着徐馨在客厅聊天,雍天岗则和父亲到书房去讨论一些公事。 五年前,雍天岗以家族产业为基础,另创天岗科技集团,还成功地在欧洲建立子公司,进攻欧洲二十余国市场。 乐见儿子掌舵事业的能力凌驾于他之上,雍耀德提前退休,每日陪着妻子乐逍遥,夫妻俩无忧无虑,只是儿子忙于事业,纵使有许多千金小姐自动上门求亲,也没见他有中意的。 当前,他们唯一愁的,就只有儿子的婚事。 芯晴是他们一家三人都中意的,没有人比她更适合。 "芯晴,你的罗叔叔他的身体还好吧?"徐声关心地问。"前年你回来说他中风了,现在他……" "他还是一样,不过我妈每天都寸步不离在照顾他。" 徐馨感叹道:"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希望老天爷保佑,让你继父能好起来,让他陪着你妈到处去走走,人啊,还是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六年前,她和耀德专程去美国一趟,就是想看看芯晴过得好不好,看到芯晴的继父罗朝海真诚热切地欢迎,他们夫妻俩才真正安心。 芯晴点点头,"我也希望罗叔叔能好起来。之前我妈说,她会和罗叔叔回台湾来住一阵子,也许回到自己的故乡,罗叔叔的病情会好转……" "对,这样好。"徐馨高兴地点头。"一来,罗家的祖先会保佑他,二来,我们要提亲也方便。" 说到提亲,沐芯晴又脸红了起来。 "芯晴,告诉雍伯母,你是喜欢天岗的,对吧?"知道女孩家怕羞,徐馨小声地问。 身边只有她的雍伯母,沐芯晴害羞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徐馨脸上满是欢喜的表情。"明天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让他们快点回来。只要他们一回来,我和你雍伯父就去提亲。" "可是,天岗哥他……他会愿意……愿意娶我吗?"一张脸羞得通红,她声若蚊蚋。 "方才他没反驳,就是有意愿了,以往很多千金名媛想嫁他,他一听到名字,马上就说不愿意。" "也许他只是不想让我太没面子,才没有当面反驳……" "不会的,天岗他的个性我清楚得很……" 当徐馨正握着芯晴,信心喊话之际,雍耀德从楼上走下来。 "还没说完啊?你们两个简直像一对母女。"雍耀德乐呵呵笑着,"芯晴,等你嫁进来,你的雍伯母就会只缠你这个女儿,不要我这个丈夫,到时我就是孤单老人了。" 一席话,让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徐馨的手把芯晴握得更紧。 "看看,手还握着舍不得放,你忘了钱董夫妇约我们去看画展的事吗?" "对,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徐馨看看表。"还好时间还来得及、走吧!对了,芯晴,晚上就住下来,别回去,需要什么,和柯嫂说一声。" "好。" "那我们走了。" 雍天岗夫妇走后,芯晴自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雍天岗下楼来,她突然想到要找一个东西,和柯婶说了一声后,就回到老家红砖屋去。 ****** 趴在地上,沐芯晴焦急地寻找着一颗金色的圆形物,那原本是一个装糖果的小圆物。有一天晚上,她在纸条上写下自己长大后想嫁给天岗哥的心愿,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那个金色的圆形物里。 她记得女乃女乃说过,每张床都有床神,就是床母娘娘,祂会保佑幼儿平安长大。 那时候她还小,房间里的神她只知道有床母娘娘,索性就双手合十,跪在床尾,把床母娘娘当仙女一般祈求,请祂完成她的心愿。 其实她不只写了一个,写了约莫有十来个,大部分写的都是要嫁给天岗哥,当然,还有自己能瘦下来这个心愿…… 那晚祈祷完毕,她就把那十来个金色小圆物往床下一丢,头一年她还惦记着这件事,但日子一久,她早忘了。 今晚雍伯母提及结婚的事,她霍然想起自己曾经有做过这么一件蠢事。 如果没把那些金色小圆物找出来,日后万一被天岗哥看见,那真是糗极了! 她房里的木板床是爷爷亲手打造的,爷爷不敢把床钉得太高,怕她半夜睡到一半摔下来,可木板也不能贴地面,因为南风一吹,水泥地会一片湿,木板若贴地会受潮。 两相衡量之下,床和地板的空隙约莫只有十五公分高,那也是她当初放心把心愿藏在床下的原因,可是现在要找出来,好难! 沐芯晴把床边的一些杂物全搬离,找来了手电筒往床下一照,小小手电筒光源不足,照了老半天,只隐约看见一个小玩具,她拿来一只长扫把,往床下挥了挥,扫出了一些垃圾,就是没看见她想找的。 沐芯晴忍痛把脸贴在地上,握有扫把的手,努力地往床底伸—— "芯晴,你在做什么?" 雍天岗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尴尬。 他从书房出来,柯婶和他说芯晴回到小屋,他便找来,一进房里,便看见她趴在地上,似乎想在床底找什么东西。 令他尴尬的是,她趴在地上,臀部翘高,短裙内的春光,尽现…… 一道熟悉的嗓音降下,趴在地上的沐芯晴猛地抬头,头却不小心撞到了床板,痛得她叫了声—— "啊!好痛。" "小心点。"他蹲,扶她坐到床上,心疼地帮她揉揉被撞到的头顶。 一股馨香自她身上散发出,他再度意识到,她已不是当年的小芯晴,自己帮她揉头顶的举动,也多添了一味"怜惜",超乎兄妹情之外的怜惜。 "你在床底藏了什么宝,这么急着找它?"说着,他弯身想看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天岗哥,你别看——"情急之下,她从后头拉住他的衬衫。"呃,其实,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喔,我只是突然想看看小时候丢在床底的牙齿,还在不在。" 咧嘴一笑,她庆幸自己能找到这个好理由搪塞。 "小时候,女乃女乃不是说,上面的牙齿掉了,就要丢床底,下面的牙齿掉了,就要丢屋顶?" "对,我记得我也丢了一颗牙齿在你床下,我来找找看。"他想起来,顺口道。 "不要,床底下很脏。"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扁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说谎,但她不让他看,他也不为难她。 "的确很脏,看,你的头发沾到蜘蛛丝了。"他拿下黏在她发上的蜘蛛 看到蜘蛛丝,尖叫之余,她直觉嗯心。"啊,我要洗头。" "我帮你。"他顺口说。 以往放暑假,大热天里,他总爱在户外帮她洗头,一边洗头,一边玩水 "呃,还是你自己洗。" 在他的记忆里,他和她是兄妹,不分彼此的好兄妹,他的每一页回忆,通常都有她的存在。 "不要,我要你帮我洗头。"勾住他的手,她趁机撒娇。 扬起笑容,他没拒绝。"那走吧。" 她勾住他的手,不放,笑得甜甜蜜蜜地偎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雍天岗突然想起晚餐时的事。 "芯晴,我知道我妈很喜欢你,但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你可以拒绝,不要勉强自己。" "我……"她才没有勉强呢!可是,为什么在他面前,心底的爱慕之意,她总说不出口? "天岗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抬眼看他,眉心泛愁。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揉揉她的发顶,他表现出兄长疼爱妹妹的模样。"对我来说,你永远是可爱的小芯晴。" "就只有这样?"失望在她眼底飘荡。"没有其他的?比如说你……你爱不爱……" 她鼓足勇气想问他的心意,但讨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等会儿,我接个电话。"没听清楚她问什么,他接起在他口袋里狂响的手机。 "好,我大约半个钟头后到。"关上手机,他露出一脸歉意。 "总裁大人,你很忙喔!你记不记得你要帮我洗头?"嘟嘴,她出声抗议。 "下次,好不好?我真的有事要出门一趟。" "好吧,先让你欠着。"她露出颇无奈的表情。 "你进屋里去吧,我要直接出门。" 陪她走到屋子前,他没有和她一起进屋里,转身,大步走向车库。 沐芯晴没有进屋,她站在屋前,心情有些沮丧。 她已经准备好要当天岗哥的新娘子,但这似乎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天岗哥还是和以前一样疼她没错,可是,诚如他所言,在他心中,她永远是可爱的小芯晴…… 他不爱她吗?也不想让她成为他的新娘子? 蓝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在前方呼啸而过,三叉戟皇冠徽标在车前昂头挺立,载着她心爱的人离去。 沐芯晴静静站在屋前,没有得到他给的答案:心头,有些彷徨。 第四章 回到台湾十天,沐芯晴婉拒了她雍伯母的好意,并未住在雍家,不过她几乎每天都会到雍家走动,陪雍家二老吃饭。 星期日的早上,她一大早就来,因为好不容易等到天岗哥抽空要陪她去玩。 "天岗还在睡,让他多睡一会儿,我们先吃早餐。"徐馨拉着芯晴走向 "芯晴,你母亲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回来?"徐馨乐呵呵地。"若确定回台湾的日子,你一定要先告诉我,我和你雍伯父奸替他们接风。" 雍耀德也点头。"是啊,之前我们去美国,你罗叔叔那么热切招待我们,奸不容易盼到他回台湾,我们t定也要好奸招待他。" "顺便谈亲事。"徐馨边说,手边轻拍着芯晴。 芯晴淡然一笑。这几天天岗哥都好忙,有时她来仍是见不到他,即使见到面,也只是说几句话!| 虽然天岗哥对她还是很好,可是,他一直没再和她提有关"婚事"的话题,她想,会不会是他真的不愿意娶她…… "还是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母亲,亲自问她?"徐馨这几天完全沉浸在娶媳妇的喜悦中,婚事一直没定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急。 "雍伯母,我会问我妈的。"看到徐馨一头热,芯晴有点不好意思。"对了,秉文哥他后天会回台湾,可能等他安排好,我妈和罗叔叔就会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徐馨微笑道:"好,那等你叔叔的儿子回来,请他到家里来吃饭。" "好,我会跟他说的。" 望着雍伯母脸上掩不住的喜悦神色,芯晴的心沉甸甸的。她的雍伯母只顾着找新娘子,却忘了问自己的儿子愿不愿意当新郎。 如果天岗哥给的答案是否定的,那雍伯母脸上的笑容就会消失—— 她不想看到雍伯母不开心的表情,可她又不能拿枪抵着天岗哥的脑袋,逼他一定要娶她…… 低头,苦笑,都怪她一厢情愿,让大伙儿跟着她起舞,反倒是男主角置身事外。 ****** "你说罗秉文后天会回来?" 风轻日暖,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吃过早餐,雍天岗开着他的蓝色玛莎拉蒂跑车,载着沐芯晴来到一条小溪,以前他们常在溪里抓小鱼、小虾。 "对啊,秉文哥在电话里是这么跟我说的。"甫下车,沐芯晴便迫不及待卷起裤脚。"哇,这条溪水还是那么清澈,可是鱼虾好像变少了。" 她记得以前手随便往溪里一伸,双手掬起,定会有两三只小鱼或小虾。可是现在……掬了老半天,捧起的全是溪水。 蹲在溪旁,沐芯晴一次又一次地让溪水从指缝流下,失望的表情写在脸了。" 站在她身边的雍天岗,和她聊天之余,盯着她看,看得出神。 小时候蹲在溪畔掬水抓虾的芯晴,天真可爱,憨状可掬。:眼前,同样的掬水抓虾举动,举手投足间,憨状神态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娇媚神情。 这股娇媚神情,从她回台湾的第一天,他在机场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不时地扰乱他的心绪…… 这几天,他忙于工作也藉此理由避着她,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一时的"惊艳",失去理智。 他想,也许是呵护芯晴的"基础"太深,加上她活月兑月兑像换了个人似的,两相交集,他才会对她动了心…… 原本以为自己已冷静下来,可以把她归回于"妹妹"的角色,但早上一见到她,他的心情就显得亢奋。他懂这种感觉,那和他大学时代,和女朋友见面的感觉如出一辙。 必于两人的婚事,这些天来,他谨慎地再三考虑过,最后,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答案——他要娶芯晴,但前提是,这得是她心甘情愿。 "怎么都没有!"沐芯晴发出沮丧的叫声。 雍天岗莞尔。芯晴的外表虽然已是大美女,但她的内心仍保留孩提时的天真,这点,也是他依旧疼爱她的主因。 在他眼中,她是个大美人,但,在他心中,她永远是七年前那个可爱的小芯晴。 不忍见她小脸上一再出现失望神情,弯身,大手掌往水里一探,起身时,一只小鱼和小小虾落在他掌心中,慌乱游动。 "哇,天岗哥,你好厉害!"跟着站起身,看见他掌心中的战绩,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给你。"拉起她的手,他把鱼和虾放到她的掌心中。 她没接好,鱼和虾从她的掌中随着水滑落—— "啊,跑走了——" 转身,低头,想看两个"俘虏"逃到哪里去,孰料,她脚踩到石头上的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在她身后的雍天岗,适时地接住她,将她轻盈的身子,牢牢地摁在他的臂弯中。 她眼底的惊慌,在他的手环住她的腰之际,已跟随前一刻逃亡的俘虏"鱼虾二人组"。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圆圆的水眸里,浮现对他的信赖和安定,还有……关不住的情愫。 "你跌倒的次数,和小时候一样频繁。"雍天岗感到莞尔,黑眸里蕴藏情愫,一抹笑容在他嘴角泛开。 "天岗哥,还好有你。"眼里带笑,在她心中,他一直都是她的守护天使。 两人对看许久,她舍不得他臂弯中的温柔,他的目光移不开她甜美的小脸蛋。 爱苗在两人心中滋长,望定他俊帅的脸孔;心头悸动,她的脸颊蓦地烧烫泛红—— 一阵煞风景的手机铃声自他口袋中响起,扶她站正,他接起手机。 "今天我没空,你打电话请总经理拨空过去,就说我交代的……" 见他在谈公事,她心中忐忑,担心今天快乐出游的行程,会因为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被迫提前收假。 不想打扰他,月兑了鞋,蹲,她赤着脚往溪里走去。 "芯晴,小心点。"还在和秘书通电话的雍天岗,见她自己下水去玩,忍不住提醒她。 "我会小心的。"她微笑地朝他挥挥手。 雍天岗面对着她,一边和秘书交代一些事项,一边注视着独自在溪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沐芯晴。 还是抓不到鱼虾的她,索性玩起水来,掬起水,把水往天空洒,没洒到天空里的白云,反倒洒得自己一头黑发湿漉漉—— 雍天岗望着眼前的情景发笑,耳边,手机那端秘书的声音,他全然没听见。 这个傻芯晴,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天真又可爱…… "总裁,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吗?"迟迟没听见他的回应,那端的秘书有点焦急。 "喔,我——" 雍天岗没想到向来以事业为重的自己,会望着芯晴的傻举动望得出神,连秘书在和他报告事情,他都没听见。 "其他的事,你直接和总经理报告,明天上班时,再请总经理来当面向我报告。" "是,总裁。" ****** 和秘书通完电话后,雍天岗走向车子,把手机丢进跑车里,回头,月兑鞋准备下水之际,就见站在溪里的芯晴,高举右手,得意地向他展示她掳获的战利品。 "天岗哥,你看,我终于抓到一条小鱼了!" 竖起大拇指,他下水走向她,她忙不迭地出声阻止他。 "天岗哥,你不要过来。"芯晴紧张地道,"你会惊动到水里的鱼,这样我就抓不到了。" "那,我就站在这里别动。"他举高双手,一副投降样。 "嗯,你去下游那边,我们来比赛抓鱼。"沐芯晴兴致勃勃地。"以半个钟头为限,看谁抓的鱼多,谁就赢,至于输的人……" 两人的视线对上,不约而同地笑道:"吃一锅卤猪脚!" 相视大笑,沐芯晴看着腕表,认真地计时。"开始啰,我要先抓啰,你一样要让我十分钟。" "没问题。" 雍天岗往下游走,边走边回头看她,担心这个傻迷糊只顾着抓鱼,没注意自己的安全。 等他走离她一段距离,见她稳当当地站着,他才放心。 "天岗哥,我抓到两条鱼了。"把手心朝上,芯晴乐呵呵笑着。 但,问题是,她一手捧着鱼,只凭腾空的单手,哪可能抓得到鱼? 懊拿什么来装她掌心中的俘虏?头痛之余,她直起身,望向那一头,螺看看对手有什么装鱼的法宝,未料,定睛一看,竟看到对手使出杀手绝招—— 她圆滚滚的水眸,登时瞠得比牛眼还大——天岗哥居然拉衣服的下摆。直接往水里捞! 那一捞起,不用半小时,五分钟他就抓赢她了! 不行,她怎么可以输呢? 有样学样,放走掌心中的两条小小鱼,心一横,她也拉起衣服下摆,打算和他较劲一番—— 静站在原地不动,两个眼睛直往水里瞧,锁定一群摇着小鱼尾的小鱼儿,屏息以待,等它们游近,她手明脚快,一弯身,拉着上衣下摆往水里捞,再起身时,方才悠游的几只小鱼,落在她上衣里慌措不安地窜动。 "小鱼儿,别怕,姊姊不会伤害你们的,等会儿就会放你们回家,可是你们要乖乖的,别溜喔!" 对衣摆里的几只小鱼温柔喊话一番,转头,看到对手已收工,得意洋洋地捧着战利品朝她走来。 "天岗哥,你、你抓到几只了?"他脸上自信的笑容,让她觉得这场赌赛已输定了。 "不少喔,肯定赢你。"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芯晴低头一瞧,在她衣摆里的小鱼约莫只有五、六只,肯定赢不了他。 咬着唇,心一横,她把衣摆里的鱼放掉,打算再重新捞一票。 "时间还没到,还有十分钟。"说完,她静站在原地,两眼瞠大,伺机而动。 看她一副认真非赢不可的模样,莞尔之余,雍天岗坐在溪里一颗大石上,拉着衣摆,等着她。 方才,他捞起的鱼不少,但为了让她赢,他偷偷放水,仅留下五只小鱼。他不能放弃投降,这样会扫她的兴。 "还剩五分钟。"他悠哉地宣布。 "还没啦。" 她慌了,捞了几回,溪里的小鱼受了惊吓,零零落落地逃窜。 芯晴直起身,停止动作,静心等待,片刻后,终于让她等到一群小小鱼,还有几只体型不小的虾子,从前方游来。 "天岗哥,有虾子耶!"她压低声音喊着。 "有虾子?我也来抓。"他坐在原位,兴致勃勃地想参与。 "不可以,虾子是我发现的,我才能抓。"他抓鱼虾的功夫那么厉害,他一来,大虾小鱼全被他抓走,那她抓什么? 咧了个大笑容,他懂,瞧她紧张的。他只是"坐而言",没和她抢抓虾于的意思。 见她慢慢弯身,一脸见猎心喜的表情,仿佛回到孩提时代那个爱抓鱼虾回家加菜的小芯晴。 只是,她忘了自己已经是个大女孩,拉高衣摆后,露出白净的平坦姻一小肮,连浅绿色的都若隐若现…… 凝望溪里的春色,某种男性特有的冲动欲念,在他体内慢慢地沸腾起—— 压下冲动欲念,起身,他想提醒她遮好自己的身子,免得被雄壮的大野狼一口吃掉——霍地,耳边传来手机铃声,回头,丢在跑车内的手机,狂声作响。 当他把衣摆内的小鱼放掉,准备去"摆平"那扰人的手机钤声之际,芯晴的哀号声从他身后传来。 "好痛,我的脚——" 雍天岗转过头,发现芯晴整个人摔倒跌进溪里,顾不得车内的手机声还在狂响,他焦急跑过去,跳过两颗大石头,步入溪内,走向她。 "天岗哥,我的脚,遗有手……好痛。"芯晴哀号着。 她本是要抓虾的,但身子弯得太低,险些趴下,遗好她及时稳住,用力一挺,可是这回挺得太用力,脚底因而一滑,整个人就跌倒坐在溪中。 此刻,她觉得好痛,手也痛,脚也痛……连胸部都痛…… "我扶你。" 她的上衣整件漂浮起,胸口内的浅绿色蕾丝,和两团呼之欲出的雪白椒乳,一览无遗…… 没有一丝邪念,他只想赶快扶起她,看看她受伤的程度。 他两条手臂往她腋下一伸,才出力想扶起她,就听到她发出大叫—— "好痛,有东西咬我……" "哪里?"抽回手,他满眼焦急地问。 "在……啊!好痛,在我的旁……" 彼不得羞赧,芯晴忍痛举高磨破皮流着血的两手,拉着肩带,想把在她胸部"肆虐"的坏东西甩掉—— 不拉还好,一拉,那个坏东西居然顺势溜进她的胸部—— "是一只虾子,它跑进我的……我的……啊!好痛……" 见她两手磨破皮还流着血,痛得无法去抓那只该死的虾子,不忍心见她痛得泪水都飙出来,他遂自告奋勇—— "我帮你。" 弯身,拉开她的上衣领口,再把前扣式的浅绿色蕾丝也拉开来…… 当那只差点闷死在雪白椒乳里的该死虾子,拚着最后一口气游走时,雍天岗的视线也落在那两团敞露的浑圆,盯得失了魂—— "好痛……"看到自己的右胸被虾子抓红,沐芯晴忍不住又哀号,一时忘了自己陶前春光未关窗,暴露中。 听到她的叫声,他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大手重回她胸前,把她的扣回—— 把脸偏向一旁,他尽量不去看那片袒露的雪白天地,但也因如此,扣了三四回,还扣不上—— 不想耽搁太多时间,他索性转回脸,两眼大刺刺地盯着,两手拉紧,将的前扣再度归位。 确定已帮她穿好,他暗松了一口气,弯身,两手再度探入她的腋下,准备将她扶起,执料,视线再度触及她的胸口:心头一阵紊乱,一分心,他自己也滑倒跌入水里,整个人压向她,而原本伸至她腋下的手,也滑到她的腰部,两人的唇,不偏不倚地贴合上—— 时间,彷若被僵凝住,四目交接的那一刻,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触电般的感觉传达至全身,压不下心头的悸动,他的手将她的腰圈紧,温热的唇蠕动着,为嫣红的唇办加温…… 瞠大眼,回过神,意识到两人的唇正贴合共舞着一曲华尔滋,她的心陡地狂跳起响亮的踢踏舞—— 天岗哥吻她……他,正在吻她…… 迎视他黑眸里溢出的深情,她的心口怦然狂跳。 闭上眼,感觉他的深情暖进了心头,方才的痛意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甜的喜悦——, 直到唇上的温热缓缓地消失,她才又睁开眼。 对上他闪着灼热情火的深邃黑眸,她羞答答地,脸庞红似火,左右双颊浮现两朵红玫瑰,争妍献媚地绽放开来。 "芯晴,你真美。"凝视着娇羞的容颜,他眸中的情火更加炽烈。 他手轻抚着她的脸,粗糙的指月复轻刷着她的红唇,带出她满心的悸动、满眼的水般柔情…… "天岗哥,你……你喜欢我吗?"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羞怯之余,她鼓足勇气问。 "我一直都喜欢你,不是吗?" "那,关于我们两个的婚事——你……你愿意娶我吗?"鼓足勇气,她逸出藏在心底一直想问他的话。 他摇摇头。 见他摇头,她呆愣住,前一刻心头所有的喜悦和甜蜜全冻结住,微笑在她脸上结冰,顿时,整个人陷入羞窘的泥陷中—— 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羞窘之余,她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句话,让我来问。"抚模着她的脸,低嘎的嗓音逸出弭平她心头裂痕的深情话语:"芯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愿意。"愣愣地点头,搞清楚状况后,她倏地瞠大眼,千万个喜悦在她心头狂舞。"天岗哥,你……你真的愿意娶我?" "只要你不怕每天都吃一锅卤猪脚的话。"他笑着。 "我才不怕——"她举手捶他,自己反倒痛叫着:"好痛,我的手……" 看到她的手还流着一点血,他满眼关切,焦急站起身。"我抱你。" 站稳脚步,他弯身将她抱起,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车子停放的位置。 芯晴浑身湿透,娇羞地偎在他怀中,水眸里漾满甜蜜因子,两手圈着他的颈项,抓一把他黑眸里溢出的深情,放进心口,她的心,甜甜的,暖暖的 第五章 确定两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在芯晴的母亲陪罗朝海回来台湾定居的第三天,雍家人便上门来提亲,两家人谈得其乐融融,婚事很快订了下来。 午后,行动不便的罗朝海在睡午觉,芯晴的母亲孟瑶,一个人坐在罗家的院子里发愣。 "妈。"芯晴从母亲背后抱住她。"你在想什么?" "芯晴,你把妈吓了一跳。"想事情想到出神的孟瑶,突然被女儿抱了一下,吓得她脸色发白。 "妈,对不起……"见母亲真的被吓到,芯晴吐吐舌。 "没关系,妈没事。"拉着女儿的手,孟瑶挪着身子,让出一个座位空间,让女儿坐到她身边。 "妈,你是不是有心事?"芯晴仔细地看着母亲。 从母亲陪着罗叔叔回到台湾的第一天,她就觉得母亲没什么笑容,原本她以为母亲可能是因为长途搭机,人太累,可是,她看一同回来的罗叔叔精神很好,笑容常开——没道理母亲会比罗叔叔累呀! "我……没有啊。" "是不是你不愿意回到台湾定居?"芯晴猜测。 孟瑶摇着头。"我怎么会不愿意回来,台湾毕竟是我的故乡,能回来,我很高兴。" 芯晴一双眼骨碌碌的转,视线不离母亲美丽的脸庞。 "还是……你不喜欢我嫁给天岗哥?"怯怯的提心吊胆问,万一母亲给了她一个"点头"的答案,那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奸。 孟瑶静静地看着女儿,迟迟未给答案。 "妈……" 露出了一个添加上一抹无奈的笑容,孟瑶握紧女儿的手。"怎么会呢?天岗很优秀,把你交给他,妈很放心。" "真的!?"为什么母亲的笑容那么牵强?"你还是比较希望我嫁给秉文哥吧?" 她知道母亲一直希望家中四个人,能真正成为一个圆。她是一个圆中的四分之一,如果她嫁给别人,缺了一角的圆,或多或少都是遗憾。 "我——"摇头,孟瑶一脸茫然。"只要你开开心心想嫁给天岗,那就好。" "妈,我很开心呀!可是你一点都不开心,这样我哪能放心嫁给天岗哥?"抱着母亲,芯晴突然想到,"妈,你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雍伯母,说要把我嫁给天岗哥?你也没事先跟我说一声,真的把我吓到了—— "我……" 孟瑶还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芯晴这个问题时,母女俩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我要阿姨打那通电话的。"戴着眼镜,一脸斯文样的罗秉文,绕过桌椅,走到她们面前。"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秉文哥,是……是你?"她诧异地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母亲身上。 "是。"孟瑶一脸无奈地点头。 "秉文哥,谢谢你。" 一声道谢的话语,芯晴说得真诚,孟瑶却觉得剌耳。 芯晴误以为秉文是真心对她好,但事实上,秉文却是想利用芯晴,取得和雍家合作约机会—— 孟瑶看了罗秉文一眼,很无奈。她真不知道以前那个乖巧的秉文,现在为何会变了样? 虽然在他父亲面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但,私下和她相处时,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友善,他似乎把她当成仇人一般—— 孟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她把芯晴接到美国同住,尽避她自认还是和以前一样,把他们父子照顾得很好,但也许秉文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对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尊敬。 但,秉文没有排斥芯晴,对芯晴也不错,这点,她很感谢。 "妈,你不舒服吗?"芯晴看母亲的脸色真的很差。 "我?没有啊。" 淡然一笑,和罗秉文对视一眼,孟瑶忍不住叹了一声。 也罢,反正芯晴一心想嫁给天岗,能凑合他们也好,至于秉文想取得和雍家事业合作一事……就当作她们母女报答罗家的恩情吧! "阿姨是舍不得你嫁到别人家去。"罗秉文笑了笑。 "妈,你不用担心,你都回来台湾定居了,这里离天岗哥的家又不远,你随时可以去看我,我也会回来看你。" "嗯。" "阿姨,我看你也累了,你进去歇会儿、等我爸醒了,你又要陪他,不休息的话,你会累坏身子的。"罗秉文佯装关心。 "妈,我陪你进去。"芯晴起身。 "芯晴,你先别走,我有话想和你说。"罗秉文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容。"阿姨,你进去吧。" 点头,孟瑶无奈地独自离去。 "秉文哥,你想和我说什么?" "坐下来,我们聊聊天。"罗秉文坐在方才孟瑶坐的位子。 芯晴坐回原位,一坐下,再度开口道谢:"秉文哥,谢谢你。" 虽然她对秉文哥,没有办法像对天岗哥一样那么亲近,可是,秉文哥对她真的很不错,不但鼓励她回台追求她所爱,还主动请母亲打电话给雍伯母,提及婚事—— "其实我很喜欢你。"两手交握在身前,罗秉文突然感慨地说道:"我也和阿姨最初的想法一样,如果能娶你,那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芯晴不知该说什么,低头无语。 "你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这些话。"咧了个大笑容,罗秉文笑道……"只要你幸福,我这个做哥哥的拚死都会为你去做。" "秉文哥……"芯晴听了真感动。 "如果雍天岗敢欺负你,回来跟我说,我一定会为你出气的。"罗秉文装出一个好兄长的模样。 "天岗哥他不会欺负我的——"急着为心爱的人辩驳,月兑口而出之余,想到不该坏了他的好意,遂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他真的敢欺负我,秉文哥你一定要挺我。" "那当然。"点头,笑应之余,罗秉文拿出手机。"芯晴,你要出嫁,我也很舍不得。我们一起生活了七年,好像从没合照过,我们拍张合照,以后你有疼爱你的老公,说不定就会忘了我这个哥哥。" "我不会忘记你和罗叔叔的,何况,这里是我的娘家。" 不疑有他,当罗秉文高举手机准备拍照,芯晴便自动靠近他,拍下照片的前一刻,罗秉文把脸对向她,照片看起来就好像他在亲吻她。 他迅速收起手机,没让她看清楚。 "我拍完了,换拿你的手机拍。" "嗄!?我的也要?好吧。" 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头靠头、脸贴脸,拍下一张兄妹照。 望着手机里的照片,罗秉文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算计,而芯晴则天真地收起手机,笑得一睑开心。 ****** 婚事定了之后,沐芯晴抽空回到老家,把里头的桌椅擦拭干净,虽然她是从罗家出嫁,但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如果女乃女乃还在,一定每天忙着洗洗刷刚,要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迎接喜事到来。 "这么么勤劳啊!" 她拿着湿抹布走进房里擦着矮桌,雍天岗走了进来。 "天岗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直起身,看到他,她的笑容好甜蜜。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黑眸装满情意走向她,两手一伸,把她圈进怀里。 "我的衣服很脏。"她噘着嘴,娇声道。 "我要吻的是你的唇,不是你的衣服。" 语落,笑眼相对,俯首,他刚毅的唇贴上她的粉唇,火热地在她唇上捻放一整天的思念—— 片刻后,缠绵热吻暂歇。 "你在忙什么?"他搂着她的腰,不打算放开。 扬扬手中的抹布,她一脸得意。"我自己在打扫屋子。" "怎不请柯婶帮忙?"伸手,帮她拨开落在她大眼上的刘海。 "柯婶很忙,我不想麻烦她。"吐吐舌。她道:"而且,上星期她才打扫过。" "看起来是很干净。"拉来她松开的发辫,他想帮她绑好,却怎么都弄不好,索性,把辫子松开来,乌黑的长发闪动动人。"既然柯婶打扫过了,你为什么又要打扫一次?" "我怕如果不打扫,女乃女乃会在半夜打我。"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女乃女乃最爱干净了,如果她还在,现在她一定忙进忙出,洗窗户、洗桌椅……" 说着,她眼里透着一丝感伤。 搂住她的肩,他用玩笑的话语,柔化她眼底的感伤,"那我是不是也该帮忙打扫,要不,以沐女乃女乃疼你的程度,她若知道我还没娶你进门,就让你一个人拎抹布擦桌椅,打扫整间屋子……恐怕半夜被打的人是我。" "你了解这一点就好。"笑睨他一眼,她将手中的抹布递给他。"拿着,请把镜子擦干净,我要先去洗手。" 笑着接过抹布,雍天岗认命当起擦镜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晃头苦笑着。 为了筹备婚事,这一星期的应酬他全推掉,算一算,至少损失上亿元……尤其今晚的应酬,他明明可以去接洽那一大笔生意,可听到柯婶在电话中告诉他,芯晴一个人在红砖屋里打扫的事,不忍她一个人孤伶伶地,一下班。他马上回来。 一大笔生意下接,反倒跑回来擦镜子…… 轻笑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个傻瓜。 突然,芯晴放在镜台上的手机钤声响起,雍天喊着:"芯晴,你的手机响了。" 还窝在浴室里的芯晴回喊:"一定是我妈,天岗哥,你帮我接一下。" "好。" 接起手机,果然是芯晴的母亲打来的。 "……对,我是天岗……芯晴她晚上不回家吃饭……好,阿姨再见。" 唉结束通话,芯晴正好走回来。"是我妈?" "对。阿姨问你要不要回家吃晚饭,我告诉她你不回家吃。"雍天岗看着她的手机萤幕: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对于罗秉文这个人,他没什么好感。他大略查过,罗秉文在美国约事业平平,罗家的事业在罗叔掌权时,反而好一些,但罗秉文接手后,业绩明显滑落。 但罗秉文却在谈婚事之余,私下先和他父亲商讨事业合作一事…… 他想,罗秉文是有点小聪明,知道先找他父亲,因为他父亲和罗叔很谈得来,加上婚事确定,冲着这两点,他父亲或许会点头。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雍天岗沉声问:"你和罗秉文……感情很好?" "我们……和一般的兄妹一样。这张合照是昨天拍的。"芯晴露出一抹带着威胁的笑。"秉文哥说,如果你敢欺负我,嘿嘿——他叫我一定要跟他说……" "然后呢?"挑眉,脸上虽有笑容,但那张合照令他心里极不舒服。 照片看起来,并无太大暧昧,他也不是不明理的男人,只是……总之,他不喜欢。 "然后……也许他会打你……吧!"笑吟吟地看着他,她信心满满。"不过,我相信你不会欺负我的。" 说完,她兴致勃勃地拉着他。 "天岗哥,我们来拍照。" 拿起手机,她一连拍了好几张两人的合照,最后她还要求面对面、嘴嘟嘴,拍下亲密的合照,并迅速把最后一张照片换成手机桌面。 看到她把手机桌面换成两人的合照,他的心情马上转好,暗自笑着自己,方才也许是在吃醋吧! "别打扫了,去吃晚餐。明天要拍婚纱照,今天早点休息。"他搂着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晚上留下来,别回罗家去。" 点头,她娇羞一笑。 才走出房间,他的手机铃声便响起。"家里打来的,一定是柯婶催促我们回去吃晚餐。" "刚才你帮我接手机,现在换我帮你。" "好,给你。" 把他放在她掌心中的手机接起,她笑吟吟地道:"喂,是柯婶吧?我和天岗哥要回去吃你煮的香啧喷的晚餐了——呃,是庆叔啊。天岗哥在我旁边……好,你等一下……" 听到庆叔的声音颇为焦急,芯晴不敢再说笑,马上把手机递还给雍天岗。 "庆叔,什么事?我妈被撞伤了?在哪家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必上手机,雍天岗一脸神色凝重。 "雍伯母被撞伤了?" "我要赶去医院,你先回我家去。" 她拉住他的手。"天岗哥,我要跟你一起去医院。" "好吧,快走。" 拉着她,两人焦急地跑出,方才他回来,车子停在屋外,一走出屋子,两人马上上车,掉头,飞快前往医院。 ****** 徐馨被撞住院的隔天,人还是显得很虚弱,好在膝盖只是轻微撞伤,小腿的皮肉伤面积较大,在医生检查过后,证明没太大伤害,住院一个星期,应该可以出院。 "妈,谁撞你的,你有看到吗?"雍天岗神色肃穆,对于撞伤他母亲的肇事逃逸者,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我……我没有看到。"徐馨眼神闪烁,但因为她人原就虚弱,精神状况不佳,是以,雍天岗并未发现异状。 "雍伯母,那个撞伤你的人,真是可恶,怎么可以撞到人就跑掉。"沐芯晴削着苹果,切下一办递到徐馨嘴边。 "可能她……也没有看到。"徐馨抬头。"天岗,我看算了,反正我也没有伤的太重——我们家要办喜事了,不要因为这件事冲淡喜气。" "妈,你好好养病,这事我会处理。"雍天岗一睑绝不罢休。 谁犯错,谁就得负责,他绝不纵容撞伤他母亲的人。 "以后你要出门,就让司机接送,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出去。"看见妻子受伤躺在病床上,雍耀德心里很不舍。 "好,我知道。"握着丈夫的手,徐馨心头安定多了。 "以后雍伯母要出门,我可以陪她。"芯晴笑咪咪,拍着自己的胸口。一 徐馨虚弱笑着,点头。"对,等芯晴嫁给天岗,以后我逛街就有伴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徐馨一脸惊讶—— "对了,你们是不是今天要去拍婚纱照,我没记错吧?" 芯晴用力点头。"是今天没错,不过,我们把它延期了。" "我的伤无大碍。"徐馨拉着芯晴的手,面露歉意。"干嘛为了这点小事,把拍婚纱照延期?天岗,你打电话给婚纱摄影公司,问看看现在能不能过去拍摄。" "雍伯母,不用急,反正拍婚纱照,以后有的是时间。"芯晴再切一办苹果给她。"等你脚伤好了。我们一起拍一张全福。" 望着芯晴诚挚的笑颜,徐凿感动在心头。 "芯晴,你真是惹人爱。"模模芯晴的脸,徐馨感到安慰。 她就知道芯晴是个乖女儿、好媳妇,不像……看着自己受伤的脚,徐馨悄悄在心中暗叹一声。 今天她出门去平日买衣服的服饰店,挑选儿子结婚当天她要穿的衣服,谁知巧遇了何宛芹,她气呼呼地指责天岗变心,连她都不爱她了—— 她一再相何宛芹解释,她还是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可是她完全听不进去,见何宛芹悻悻然地离去,她追了出去,想好好劝慰一番,孰料她气急败坏开车准备离去,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她跌倒在地,看见何宛芹的车子停了一下。而坐在驾驶座的何宛芹似乎也吓到,但可能因为她正在气头上,遂未下车察看,便开车离去。 不想张扬这事,是因为天岗和芯晴的婚事将近,她不希望这件事扰乱喜事,再说,她想何宛芹应该也是无心的。 "天岗哥,你不是还要到公司去一趟?你去吧,雍伯母我会照顾。"芯晴笑着转头,"雍伯父,你照顾雍伯母一整晚,你也累了,你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在。" "好,有你在,我们父子就可以放心。"雍耀德呵呵笑着,旋即,握着妻子的手。"我先回家去一趟,晚一点我再来。" "好。" "雍伯父和雍伯母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恩爱,令人好羡慕。"芯晴挽着徐馨的手臂,撒娇地把头轻靠在上头。 "以后天岗和你也会很恩爱的。"爱怜地模模芯晴的小脸,徐馨只盼日后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天岗哥,你会和雍伯父爱雍伯母一样,这样的爱我吗?"趁着此刻有两座靠山在场,芯晴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雍天岗笑而不答。 "还叫天岗哥,你们都要结婚了。"徐馨笑睨她一眼。"该改口了,别左一声哥、右一声哥。" "是,妈。"举一反三,芯晴站起身,瞬间全部改口,郑重地向徐馨鞠个躬,再向雍耀德行个礼,"爸。" "还有……天岗。" 看见病床上的徐馨笑得合不拢嘴,雍耀德感到开心之余,佯装吃醋。 "瞧瞧芯晴这孩子,就会逗得你妈乐呵呵的。有芯晴在,这里不需要我们父子,走吧,走吧。" 案子俩相偕离去,病房内两个女人,相视乐呵呵地笑着。"芯晴,你真是我们家的开心果,天岗能娶到你,真是有福气。"徐馨微笑着,满心安慰,有芯晴陪着,她脚上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 第六章 就在徐馨车祸受伤的第三天,芯晴的母亲孟瑶特地前往医院采视,在离开医院之前,却接到罗秉文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父亲从楼上摔下来。 受伤昏迷的罗朝海送到和徐馨同一家医院,满心歉疚的孟瑶。在手术房外,双手合十,不断向上苍祈祷,希望手术房里的丈夫能平安无事。 "妈,罗叔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满脸担心的芯晴,轻拍着母亲的背,试图安抚,但自已的手却抖得厉害。 一见到闻讯赶到的雍天岗,沐芯晴马上投入他怀中。 "天岗哥,怎么办?罗叔他……"芯晴害怕得哭了起来。 "别哭。现在情形怎么样?"拍抚她的背,雍天岗神色肃穆地问。 "我不知道。"芯晴直摇头。 雍天岗拉着芯晴走向掩嘴哭泣的孟瑶。"阿姨——" "天岗,你来了。"孟瑶用手捣着红通通的鼻头,哽咽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今天还是你罗叔催我来的……他说,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 话语甫落,呆杵在一旁,脸色极为难看的罗秉文,顿时没好气地道:"阿姨,你明知道这阵子为了办芯晴的婚事,佣人常不在家,你要出门,也该等佣人回来,要不,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头一回听到罗秉文口气如此凶恶,原就对他无好感的雍天岗,眉头紧皱起! "我……我有要打电话给你,可是,你父亲说不用……而且,我原本预计一个钟头就会回去……"孟瑶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才出门半小时,我父亲就出事了。"也许是碍于雍天岗在场,罗秉文明显压下脾气。 "我想,阿姨现在的心情也很难受,你就别责怪她了。"雍天岗护着她们母女。 在他面前,罗秉文都这么愤怒了,要是他没赶来,她们母女不就只能处于挨打的地位! "对嘛,秉文哥,这事……怎么可以都怪我妈……" "芯晴,别说了,都是妈的错。" 在罗秉文一睑敢怒不敢言之际,手术房的门开了,医生摇头宣布了令人伤心的恶耗。 "爸……我爸他……不,不——爸——"罗秉文痛苦地两手握拳抵额,悲伤哀恸。 "罗叔他……"芯晴不敢置信。 昨天罗叔才一脸欢喜,说要买一个大礼物送给她,当作结婚礼物的,才隔了一天,怎么……怎么就…… "朝海,朝海——"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孟瑶当场昏了过去。 "妈——" "阿姨。" 悲恸的哀鸣,昏倒的惊叫声,令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手术房外一片乱烘烘—— ****** 晴朗的半空中,不知打哪儿飘来一片白色的羽毛,芯晴趴在窗口边,凝望着那一片缓缓地飘落的白羽毛,霎时间,一只麻雀凌空飞翔而过,叼走那一片羽毛。 "芯晴,你今天的心情如何?"雍天岗从她身后轻搂住她。 假日,他到公司一趟处理一些事后,特地赶回来陪她,他知道,罗叔突然身亡一事,让她无法接受。 "我的心情……很复杂。"芯晴淡然地道。 "要不要把我们的婚事延期?" 唉处理完罗叔的后事,紧接着要办他们的婚事——他看得出来她心里悲喜交加的矛盾。 "不要。"摇头,芯晴撒娇地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瞠磨蹭。"罗叔生前一直想看我当新娘子的模样,他一定不希望我们的婚事,因他而延期,秉文哥也这么说。" "罗秉文说的?"雍天岗眉心微蹙。 他们的婚事早定下,只是罗叔突然身故,让他们一度想把婚事延朗,令他倍感诧异的是,罗秉文竟然是鼓吹他们在罗叔百日内成婚的第一人。 罗秉文还沉浸于丧父的悲痛中,没要求他们把婚事延期,反倒催促婚事快点进行,实在令人费解。 雍天岗心想,也许他是希望两家事业能顺利合作。 为了替芯晴和孟瑶阿姨还罗家一个恩情,他不排斥罗秉文的要求。他巳决定把旗下一问子公司的业务,转向和罗家的公司合作。 "天岗,刚才我看到天空中飘下一片羽毛,我就想到罗叔……"眼眶乏红,芯晴哽咽道:"罗叔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我知道。"搂着她,他给她满怀抱的安慰。 "可是一只麻雀飞来,咻地一声,把羽毛给叼走了。"想到方才麻雀卸羽的画面,说着,芯晴陡地噗哧一笑,破涕为笑。 "别伤心了。你不是说罗叔很想看到你当新娘子的模样,你要当一个开心的新娘子,在天上的罗叔,才会感到安慰。" "嗯。"点头,芯晴道:"这阵子很谢谢雍伯父,都是他在帮忙处理罗叔的后事。" "这是应该的。"揉揉她的发,他笑道:"我妈因为脚伤还未完全好,不能帮忙,她感到很抱歉。" "不会的。没让雍伯父好好陪雍伯母,我妈才觉得抱歉。" "别说这种客套话,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你家就是我家,我家也是你家。" 仰首,她笑得好甜,再度把头埋在他胸口,温暖宽阔的胸膛,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依靠。 ****** 婚礼进行到一半,众家媒体记者便要求要帮新人合照。 向来不与媒体打交道的雍天岗,在今天特地破例配合。 搂着芯晴,两人站在玫瑰拱门前,深情对望,俯首,他吻住她的唇—— 为了捕捉这个世纪之吻,镁光灯疯狂闪耀,同时也为这一场盛大的豪门幸福婚宴,作下见证。 ****** 贴着大红双喜字样的新房内,摆满好多小小的蜡烛,坐在房里的沙发上,雍天岗搂着沐芯晴,两人对饮著有"梦幻之酒"称誉的法国著名红酒romaneeconti,满室的浪漫气氛,在杯中的"罗曼尼。康蒂"晃荡中,渐渐高涨。 "芯晴,你今天的心情如何?" "天岗,有了你,我的生命才能成为一个圆。" "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不离不弃。" 她笑,很幸福地笑着。 "天岗,我的眼里有好多个你……"饮了三杯红酒,她觉得头好晕。 "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你。"他笑着拿掉她手中的酒杯。"你到美国住了七年,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记得在她国三时,有一回好奇地走到他家酒柜前,指着里头一瓶漂亮酒瓶,说想闻一闻酒的味道,他打开给她闻了下,后来他去厨房拿点心要给她吃,回到客厅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喊头晕。 "我不喜欢暍酒,可是,我好喜欢和你一起暍红酒,像刚才那样,我们两个手勾着手。"说着,她两手紧紧勾着他的手臂,一副陶醉的表情。 她娇笑陶醉的神情,令他望之沉迷,她倾身,丝质睡衣的领口,两团丰盈的雪白椒乳呼之欲出—— 想起之前在溪中抓鱼虾,目睹她胸前春光,之后,好几个夜晚他总是被那一幕扰得不成眠。 方才入喉的红酒,热滚滚地在他体内喧腾,瞬间化成一道橘红火焰,烧向胸口——他胸口好似有一团火球在打滚一般,全身热腾腾地…… "芯晴,你好美……" 把她搂紧在怀中,嗅到她身上散发的甜香味,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她。 他两手轻捧着她醺红的脸蛋,火热的舌尖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吻过秀挺的鼻梁,再回到她的红唇上—— "嗯……天岗,我好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傻芯晴,你已经嫁给我了。" "对喔。"她娇声地咯咯笑着,两手攀住他的颈项。"今天我是天岗哥的新娘子……" 她迷离的眼神更显娇媚,看得他更是意乱情迷,两人双双往床铺倒去…… ****** 墨黑的天空中,纯白如雪的白云从天际的一角,缓缓地吐出,愈吐愈多,雪一般的云,在黑丝绒的天幕上,更显雪亮,但是,芯晴最怕这幕情暑 "天岗哥,好可怕、好可怕……" "我好怕……" "天岗哥,我不要看……" 芯晴用力躲进雍天岗怀中,连连唉叫着。 "芯晴,醒一醒,你作恶梦了?"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雍天岗试图喊醒她。 "天岗哥……" 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沐芯晴大概是史上头一人。 "你又作恶梦了?"搓搓她的脸,,他又心疼又觉得好笑。"真的是我长得太可怕了?" 新婚至今已经五天了,每天早上她都是作恶梦醒来。 "要不要我让仆人换张床?"或许这样会好一点。 摇摇头,她迟疑了下。"呃,如果明天早上我又是被恶梦惊醒,那就换床吧。" "好。"亲吻一下她的额头,他问:"你刚才又梦到什么了?" 把身子窝进他怀中,细眉微蹙,她困扰地道:"天岗哥,你也知道,我最怕在晚上看到天空中有非常雪白的云……" 点头。"我知道,不太白的云你不怕,要白到发亮的云你才会怕。"这是她坚持的分别,他懂。 "对对对,就是那种白到发亮的云,好可怕。"说着,她身子害怕地缩了下,续道……"而且,我还梦到一条鱼在天空中游来游去,还有马驾着马车在天空中奔跑,还有、还有……还有人在天空中……呜……天空中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真吓人,好可怕。" 芯晴很懊恼,人家不是说新婚的人都甜蜜蜜的,应该也会有甜美的梦,怎她老是作恶梦? "别怕,我会保护你。"圈着她,他想,也许是她还暂时无法适应新生活。 "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偎在他的胸膛,她的心安定多了。 眼尾余光瞥见壁上的钟,她吓得弹坐起身。 "天岗,九点了,你该上班了。"她伸手拉起他。"快点。奇怪了,昨晚我明明有设定闹钟的。" 昨天她才说要当好妻子,要早早起来陪老公吃早餐,再送老公去上班,结果今天还是睡得一样晚。 "我把它按掉了。"挪坐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臂圈住她细腰,两条修长大腿,将她圈围起。 "你干嘛把闹钟按掉?"她娇嗔着。 "你不用早起,这样我会心疼。"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偏头,两片唇轻轻磨蹭她的脸颊。"我起床的时候,最希望能看到你睡得一脸甜蜜,这是一个好丈夫觉得最幸福的时刻。" "嗯,好痒。"咯咯娇笑之余,他的话,令她觉得好窝心。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她突然推开他,自己躺下。 "那你就假装我还没睡醒,我睡得一脸甜蜜,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很幸福?"拉上被子,闭上眼,她微笑着。 "有,当然有。" 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在她脸上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飘下,张开眼看见,他的唇急速降下—— 被单里,火热的吻蔓延至两人交叠的身子…… 当英勇的战士提着长矛攻掠致密的黑森林地带,一阵强烈的快感,如飞上波浪一波一波地袭向她的心房,让她纤弱的身子抖起阵阵属于欢愉的哆嗦。 ****** 雍天岗上班时,沐芯晴就在家陪着徐馨,婆媳两人宛若母女一般亲密,有时一起逛街,听到旁人说两人是母女,徐声总是乐呵呵的。 "妈,今天我想请柯婶教我卤猪脚。" "嗯,好啊,我也来学。"和芯晴在一起,徐馨真的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女儿,很贴心的女儿。 "那我们去买猪脚。" "好。对了,你母亲回美国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徐馨关心地问,"我很不忍心,她刚失去丈夫,女儿又嫁人……原本我想让你回去多陪她一阵子,没想到她居然回美国。" "对啊,我妈回美国,也没有跟我说一声。"芯晴纳闷不已,她总觉得母亲近来有点怪,仿佛有什么心事,却都不说。 徐馨拍拍她的手。微笑着、"可能你母亲心想你和天岗还在新婚中,不想打扰你们,也许她很快就回来。" 芯晴嘟着嘴,挽着徐馨的手,撒娇着:"我被我母亲遗弃了,还好有蚂收留我,妈,我好爱你。" "你这丫头。"徐馨被逗得乐呵呵。"芯晴,天岗能娶到你,真是有福气。你是一个体贴的好妻子。" 徐馨有感而发。现在的年轻人新婚,哪个新娘子不要求要到国外度蜜月,芯晴体谅天岗公事繁忙,加上她的继父甫过世不久,她主动提说不要蜜月旅行,真是难得的好女孩。 两人交谈间,管家送来一堆信件交给芯晴。 "妈,有你的挂号信。"大略把信件分类了一下,芯晴把信封上写着徐凿名字的挂号信递给她。 "我的挂号信?" 徐馨正要打开信件之际,柯婶从厨房走出来,对着芯晴笑道:"少女乃女乃,我现在才看到冰箱里还有猪脚,可是不多,你要不要来看一下够不够?" "好。" 芯晴起身走向厨房去,过一会儿又踅回。 "妈,冰箱里的猪脚不多,我们再去买一些回来,顺便可以多买一些菜,天岗和爸晚上都会回来吃晚餐,我们……" 芯晴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徐馨脸色苍白站起身,还站不稳,险些跌倒。 "妈,你怎么了?" "别碰我!" 徐馨用力地挥开芯晴的手,让她错愕不已。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回房去休息。"徐馨紧抓着那封挂号信,脸色依旧苍白吓人。 "妈,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要,谁都不要来吵我!" "喔。" 芯晴想上前扶她,可是方才被狠狠地挥开手,令她迟疑不决。 "妈,我扶你,好吗?"她怯怯地问。 "不要!"徐馨断然拒绝。 沐芯晴呆愣在原地,看着徐馨抓着那封信,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心想,一定是那封信的问题。 可是,那封信究竟是谁寄的?里面又是写些什么?为什么妈前一刻还笑咪咪的,才一转眼,就像刺猬不准别人接近她? 第七章 接连三天,徐馨都躲在房里不出来,三天来,吃的东西很少,整日神情黯然,除了自己儿子之外,谁也不见。 恰巧雍耀德因体恤儿子刚新婚,主动帮忙到高雄谈一笔生意,人不在家,是以,三天来,雍天岗都尽可能提早回来。 "天岗,妈到底怎么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里,都不出来,不说话、不吃饭,再这样下去,妈会闷出病来的。"芯晴很担心。"偏偏爸又到高雄去……是不是妈太想爸了?" 晚餐过后,芯晴想进房去看徐馨,但想到每每她一敲门,房内不是没回应,就是几近抓狂的怒吼,她便心生畏怯,打消念头,但她仍是非常担忧。 "芯晴,你先上楼,我进去看妈。"雍天岗脸色凝重。 "好。"点头,芯晴独自上楼。 望着新婚妻子的背影,雍天岗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也许芯晴过于大刺刺,没有观察到他妈只有在她敲门时才会怒吼,若是他或是家里其他仆人敲门,鲜少会有怒吼声—— 他不知道芯晴是不是哪里惹他妈生气,抑或是真如芯晴所言,他妈是看了那封挂号信才变了样…… 无论如何,他还是先弄清楚原因。 虽然他母亲面对他时,总是欲言又止,他问了好几回她都不肯说,但他相信,只要他够关心,母亲终究会把问题告诉他。 走到父母亲的房门外,他敲门,"妈,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语落,片刻后,房门被拉开来。 ****** 比超前两天,向来在外人口中那个年轻美丽的母亲,被泪水折磨得更显憔悴,雍天岗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让母亲擦擦脸。 "妈,是不是芯晴有哪里做错,惹你生气?"沉默半晌,雍天岗沉重地问道:"如果真是芯晴有错,我先向你道歉,她有哪里做得不对,我一定会叫她改的。" 闻言,徐馨忍不住又哭了,一迳地摇头不语。 见母亲伤心的模样,雍天岗心里很不忍。 他知道母亲是个好女人,绝不可能是一个会故意嫌憎媳妇的恶婆婆,何况,她多喜欢芯晴:相对的,芯晴是一个没心机的傻妹,她也许还称不上是一个好媳妇,但她绝不会和婆婆作对。 前几天,两人还像母女一般挽手逛街,怎才几日的光景,他母亲就开始排拒芯晴? 也许只是个小误会,他想。 偏偏芯晴一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模样,而知情的母亲哭得如此伤心,却又只字不提…… "还是要我请爸回来?"他第三次提议。 "不要!"徐声断然拒绝。"不要叫你爸回来,也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妈——好。我答应你不告诉爸。"沉默半晌,雍天岗蹙眉道:"那你就告诉我,看你这样,我这个做儿子的,感到很难受。" 徐馨看了儿子一眼,啜泣之余,不打算再瞒他,她颤抖地指着抽屉。 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雍天岗打开抽屉,看到里头有一封信。 拿起信,他问:"妈,你要我看这封信吗?" 徐馨哭着点点头。 雍天岗想,这应该就是芯晴所说的那封挂号信。 打开信封口,里头似乎只有几张照片,抽出照片一看,雍天岗整个人愣了一下—— 三、四张照片里,拍的全是他父亲雍耀德和芯晴的母亲孟瑶,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的照片…… "妈——" 徐馨仍是痛哭着。 "有没有什么人打电话来?"雍天岗劈头就问。 闻百,徐馨一脸茫然。 "没有人打电话来勒索之类的?" "我……我不知道。"徐馨摇头,光看到照片,她整个人难过至极,脑内一片空白。哪想得到那些? "妈,这件事,我会向爸问清楚的。" 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何况两人穿着整齐,也许只是太累睡着了,只不过,为何两人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要,我不是叫你别告诉你爸,也不要问他。" "我相信爸不会做出令你伤心的事。"雍天岗极为冷静,他相信父亲的为人。"也许这只是一个误会。" 徐馨一脸伤心又茫然。 "我也希望这是误会……可是……"徐馨哽咽地喃喃道:"我想了想,应该是你爸去帮忙处理你罗叔的后事,同情芯晴的母亲之余,两人……两人就产生感情……" 雍天岗握着母亲的手,安慰着:"妈,绝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样。" "天岗……" 雍天岗拍抚着倒向他怀中的母亲,感受到她的无助。"妈,别哭了,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不要调查,你什么都别做。"徐馨焦急地道,"我……我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何况,芯晴的母亲也回美国了不是吗?我想,她不是有意的,她也不会存心想伤害我们的家庭……" 雍天岗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 一张照片,他和母亲猜测的方向完全不同,母亲以"受害者"角色,被照片的表象指引,认定那是丈夫外遇的铁证,并一味地认定深爱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但他可不这么认为,和这张照片关连的事件,可不是单单一项丈夫外遇照片这么简单。 眼前,他母亲伤心痛哭是难免,这时候他分析任何事给她听,她一定听不进耳—— 看来,他只好私下调查这件事。 "妈,不管这张照片它的含义是什么,我相信芯晴绝对是不知情,以芯晴的个性,她绝对会阻止这种不该发生的事。"雍天岗沉重地向母亲请求。"妈,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可是你……不要排拒芯晴的好意,好吗?你把自己关在房里,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芯晴是无辜的,我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妈,如果你心里真的很难受,你一定要告诉我,任何困难的事,我这个做儿子的,都应该帮你承担。" "天岗,你是妈的好儿子。" 徐馨紧握着儿子的手,和儿子聊一聊后,她心里感觉开阔多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像以前一样那般疼爱芯晴。 ****** 天岗科技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雍天岗盯着电脑萤幕:心里却想着家里的事。 一个星期过去,雍家表面上和以前一样和乐,但他感觉得出来,母亲泰半时候都是在强颜欢笑。 必于照片一事,他反覆思索,认为最有嫌疑拍那张照片的人,应该是罗秉文。 他去过罗家几回,前阵子在帮忙处理罗叔后事,芯晴在主卧房里安慰她母亲,他曾上去敲门告知她们他要回家,基于礼貌,他没多瞧房内的装设,但他可以确定照片里的场景,就是罗家的主卧房。 能在罗家拍下那张照片的,就属罗秉文。或许罗家仆人也有可能,但是,他问过芯晴和管家,他们都说这几天没有接过任何一通可疑的电话—— 至于他父亲,也看不出有被勒索的异样神情。 他假设过几种可能,罗秉文也许会以那张照片威胁他父亲,争取包多和天岗科技集团合作的机会—— 但没有,他父亲一直没和他提,他试探性地问过父亲,关于两家事业合作的事,父亲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说一切由他做主。 两道浓眉紧皱起,如果他所猜测的方向是错的,那是不是代表母亲认定的才是对的……也许拍那张照片的人,只是单纯为母亲抱不平? 不,不可能,他父亲绝不会是那种人,何况罗叔尸骨未寒,又是在罗家——不,他爸和他岳母不会那么糊涂的。 "总裁,有您的电话,是总裁夫人。" "好,接进来。" 雍天岗一接起电话,就听到芯晴问:"天岗,你怎么把手机关了?你在忙吗?" "喔,上午有一个重要会议,我把手机关了,会议完之后忘了开。" 那端的芯晴,嘟嘴埋怨着:"害我只能打秘书室的电话,这样人家会以为我在查勤。" 他轻笑着,"别管别人怎么想,有事吗?" "对,我要告诉你,你的岳母大人昨天回来了,爸说今晚要请她来家里吃饭,你要早点回来喔。" "爸说的?妈呢?"眉头紧皱,这敏感时刻,还是避免掉这种聚会的好。 "妈她出去洗头,还没回来。" "妈还不知道吧?" "对,我先告诉你,等会儿我会打电话告诉妈。" "芯晴,不用打电话给妈。" "为什么?" "听我说,芯晴,我来订一间餐厅,晚上我们两个请岳母吃饭。" "就我们两个?那爸跟妈不去吗?" "对,就我们两个。" "好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天岗,我是不是你的好妻子?"芯晴在电话那端撒娇地问。 "是,你是。" "天岗,我好爱你——"藉由话筒送给他一个香吻,她娇滴滴地道:"再见,亲爱的。" "再见。" 币上电话,雍天岗忍不住叹了一声。他和芯晴还在新婚期间,应该是很甜蜜,可长辈的这一段插曲,让他倍感沉重。 偏偏他又不能当面去问当事者,不管他去问父亲或者是他岳母,对他们都是一种伤害,但是这件事受伤最重的却是他母亲。目前他尚未查出真相,唯一能替母亲做的,就是减少对母亲的伤害。虽然母亲没说,但他明白,她暂时不想见他岳母。 "林秘书,帮我订餐厅位子……对,是今天晚上……" ****** "离开?秉文,你要我离开罗家?" 飞到美国一趟,把丈夫的东西整理奸之后,昨日甫回国的孟瑶,本已打定回台定居,孰料,却从罗秉文的口中听到他要赶她出门的话。 "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 孟瑶不敢相信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竟如此无情。 他八岁时,她改嫁给他父亲罗朝海,因为无法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芯晴带在身边,她把所有的母爱全灌输在秉文身上,把他当亲生儿子照顾着。 纵使他一直不愿意喊她一声"妈",她给他的母爱也没减半过,即使后来她的丈夫告诉她一件事…… "你嫁给我爸就是你这一生犯的最大错误!" 闻言,孟瑶震惊地跌坐在沙发上。 她嫁到罗家已有十七年,十七年来,她从不知道秉文对她嫁给他父亲,怀有这么大的恨。 除了他只愿称呼她为阿姨这一点外,他们相处得很好——至少,她丈夫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很和谐。 "秉文……" "我知道,我全知道了!"罗秉文恶狠狠地瞪她。"小时候,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是……哼,你别以为这几年对我好,就能弥补你当年抢人家丈夫的罪恶!" "当年我嫁给你爸,那时,他已经离婚半年多了。"是不是他记错了? "没错,我爸是先离婚,再娶你,但是,如果不是你介入我爸妈的婚烟、如果不是有你这个第三者,我爸妈怎么可能离婚!" "秉文,你误会了,是你……"孟瑶欲言又止。 "你别想再骗我,我已经找到我母亲,她把真相都告诉我了。"罗秉文咬牙切齿,怒瞪她,"你是个伪善的女人,破坏我妈的婚姻,你享受了十七年的富贵生活,而我妈呢?你知道她的工作吗?她比你年长几岁,可是她到现在还在别人家当佣人!" "秉文,你真的误会了……" "以前你做过的事,一定会受报应的!"罗秉文冷笑着,"现在,我要接我母亲回来,她辛苦了一辈子,她的下半生,我要让她享受富贵人家的生活,罗家的财产,你一毛都别想得到!"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拿罗家的家产,可是……"孟瑶掉下泪。罢了,多说无益,很多事,她的丈夫生前未提,她也不该多言,就当她在罗家的责任已完成。"好,明天一早,我会离开的。" "明天中午再走。你必须向我母亲说一声道歉,她中午会过来——" "秉文,我不须向你母亲道歉,我没有欠她什么……" 孟瑶觉得好痛心,她帮忙把孩子带大,从不奢望秉文的母亲向她道句感谢的话——可是,秉文居然反过来要求她道歉! "如果你不道歉,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绝对不会!" 语落,孟瑶伤心地跑出门。 罗秉文气腾腾地把门锁上,他会为他亲生母亲讨回公道,绝不可能让她们母女过得逍遥自在。 ****** 原本昨天晚上雍天岗和芯晴要单独请孟瑶吃饭,但两人在餐厅等到八点,仍未见孟瑶前来,芯晴连打了五通电话,孟瑶才接起,她才知道自己母亲被赶出罗家一事。 昨晚,芯晴陪母亲住在饭店,一早,雍天岗来载她们回罗家整理东西,他也想问问罗秉文,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孟瑶手中的钥匙无法开启大门,显然门锁已经被换掉,听见门铃声的罗秉文,原本不想开门,但见雍天岗一同前来,他才迫不得已开门让她们进入。 母女俩进房收拾东西时,雍天岗和罗秉文两人在书房谈话。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赶阿姨出门。"两人各坐在书房一角,雍天岗还未开口,罗秉文已先发言。"也许你会觉得我无情无义,因为我爸刚死,我就赶我后母出门,但是……我不得不……" 罗秉文一脸沉色,把他母亲告诉他的事实真相,一一说给雍天岗听。 听完罗秉文怨恨交加的阐述,雍天岗皱起了眉头。 他并未全然相信,只是说的人愤愤不平,这些事不像捏造…… "其实我阿姨她……在美国的时候,也曾介入别人的家庭……"为母亲抱不平,罗秉文选择昧着良心,要诬害孟瑶和芯晴母女俩,以达到报仇的目的。 "我不想听那些话。"他是来了解事情始末,不是来听八卦,何况八卦的当事者是他岳母。 见雍天岗阻止,罗秉文心里很纳闷,照理说,如果雍天岗看过他寄去罗家的照片,一定也很有兴趣听孟瑶的类似事件,难道他…… "今天我来,另外想问你一件事。"雍天岗神色肃穆,锐利的目光夹带着质询意味,盯着罗秉文。"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顿了下,罗秉文心中窃笑,表情却露出无奈。 原来,雍天岗看过他寄到雍家的那些照片了,不过,现在他要说的照片,是他手机里的这张。 "对,那些照片,全是我拍的。" "你的动机何在?"雍天岗沉声问…… "动机?我和芯晴是两情相悦,男女朋友本来就会拍一些亲密合照……"罗秉文苦笑着,"你是不是看到芯晴手机里,有我和她的合照?那是我拍的没错,我的手机里也有。" 他主动把手机里的照片秀给他看。 看到罗秉文手机里有一张看似在亲吻芯晴的照片,他冷瞥了一眼,尽避雍天岗告诉自己,只是一张照片,毋需在意,但是胸口还是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把妒火—— "我以为芯晴会删掉我和她的合照。"罗秉文自顾自地说道:"原本芯晴要嫁的人是我,可是我阿姨反对,自从我父亲中风后,我阿姨就想办法拖延我们的婚事,她不希望芯晴嫁给我,因为你比我更优秀,雍家的家产比罗家乡,而你的父亲也比我父亲年轻,身强体壮……" "够了!" 起身,雍天岗面无表情,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他不知道罗秉文原来是个碎嘴的男人,他最不屑和这种人交谈。虽然他谈的是和他有关的事……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罗秉文挡住他,硬是把想说的话给送出门。"我不知道阿姨用什么方法,让芯晴点头答应嫁给你,也许是母女同心吧,既然她选择了你,我会祝福你们的。" 他冷瞥罗秉文一眼,黑眸底隐藏着一股炉火。 开门,雍天岗大步离开书房。 "如果你不相信芯晴原本是要嫁给我,我可以和她们母女俩当面……"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当着罗秉文的面前,狠狠甩上。 大步离开的雍天岗,脸色铁青,拒绝再听一字一句令他刺耳、令他心头烦躁、胸口妒火燃烧的话语。 第八章 天岗科技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雍天岗站在办公桌前,沉如玄墨的黑眸,凝视着桌上成套的cartier美洲豹书挡,手指点着底座的白色水晶,他的心却无法如水晶那般清透。 三天前,他陪芯晴和岳母到罗家整理东西,罗秉文和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愿相信,但是,三天来,心里的紊乱却令他烦躁不已。 大手覆上由黑色水晶手工雕刻而成的美洲豹,沉敛的黑眸透着一丝矛盾。 照理说,他应该为岳母争取在罗家的立足之地,但罗秉文那一番话,已将岳母打入无法翻身之地,加上岳母也无所求…… 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来看,他不得不多心猜测,或许这只是岳母想给他的表面假象,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善良无求回报的好女人,以退为进—— 诚如罗秉文所言,罗家的那点家产,是比不上雍家的一间子公司…… 烦躁地甩甩头,他不该这么想芯晴的母亲,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母亲这些日子依旧强颜欢笑,装出什么事都没有,他这个做儿子的,于心不忍。 原先芯晴提议要让岳母住进雍家,他马上否决,提出要买一栋公寓给岳母住的想法,但岳母拒绝,只说想到乡下去住一阵子。 他想,这样也好。 手机铃声响起,管家庆叔打电话来,语气颇为着急。 "我妈她又躲在房里哭?发生什么事?" 那端的管家庆叔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描述了一长串的经过,雍天岗抓到了重点—— 芯晴和他爸搭乘高铁送他岳母回乡下去。 必上手机,雍天岗脸色铁青,他明明已经派了司机去帮忙,芯晴去是理所当然,可是他爸…… 拧皱桌上一张传真纸,愤怒之余,雍天岗无法克制地去揣测芯晴母女想联手侵占雍家的念头。 ****** 晚上,提前回来的雍天岗在探视过母亲后,回到房间,灯未开,一个人独坐在房内沙发上。 他母亲尽避哭肿了双眼,仍是不要他去质询他父亲,她怕事情一戳破,父亲会选择外头的女人,不要她,她不想失去丈夫。 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盘旋在他脑海,整晚,他克制打电话给芯晴的冲动,想叫她马上"带着"他父亲回来,回到他母亲身边,唯有如此,他母亲才能安心。 猛烈的酒液在胃中烧滚,心头的怒火持续沸腾…… 原先令他排拒的话语,在烈酒的沸腾下,滚进他脑中—— 原本芯睛要嫁的人是我,可是我阿姨反对,自从我父亲中风后,我阿姨就想辩法拖延我们的婚事,她不希望芯晴嫁给我,因为你比我更优秀,雍家的家产比罗家多,而你的父亲也比我父亲年轻,身强体壮…… 罗秉文的话,全面性攻占他的脑海,他被强迫思考这段话。 当初的确是芯晴的母亲打电话来"提亲"的,而芯晴到美国七年后,突然回台湾说要嫁给他,她若不是真的爱他,就是早有预谋…… 这是一桩有计画的婚姻?她嫁给他还嫌不够,非得助她母亲一把,挤进雍家,好让母女俩联手掌控雍家的家产? 不,这太荒唐! 可是…… 烦躁的抡拳重槌桌面,他认识的小芯晴,不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但,她毕竟在美国待了七年,谁知道七年来,她纯真的个性,是不是已荡然无存? 房门外,脚步声传来,声音愈接近,他脸色愈沉厉得吓人,因为他听见她轻哼着歌曲的声音…… 她送她母亲回乡下,没哭着回来,反而开心地唱起歌——是因为母女俩的计谋进行得非常顺利? 雍天岗静坐在原位,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残余的酒,冷厉的目光低视着地毯,静静地听她开门、开灯,冷漠地接收她的惊吓声—— ****** "啊——天岗,你在房里……为什么不开灯,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按着被惊吓狂跳的心脏,沐芯晴深吸了一口气,丢下皮包,扬起笑,直奔他坐的位子,身子一屈,撒娇地坐在他腿上。 "你喝好多酒,对不对?"她两手圈住他的脖子,鼻子往前嗅了嗅。娇嗔着:"嗯,好臭,都是酒味。" 尽避心头充满愤怒,但她娇柔的身段往他身上一坐,体内的雄性激素依然立刻窜起,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倍感惊讶。 他明明一肚子气,明明恨她假藉名义制造他爸和她妈相处的机会,明明就想…… "虽然你一身酒味,但是我还是很爱你。"笑容扬起,她的唇在他睑上轻印。 "你心情很好?"大手在她腿上用力一抓,他眯起黑眸,沉声质问:"今天,很快乐?" "天岗,你抓得太用力了。"嘟嘴。她回应他的问题……"我今天原本很伤心的,我妈和我分开那么远,我怕我会想她想到哭,不过,有了高铁,台北到高雄一下子就到了,而且爸也说,如果我想我妈,他可以陪我到高雄去——" "不准!我不准你找我爸去!" 咆哮声从充满酒味的嘴里怒飘出,他的手紧勒住她纤细的手腕,黑眸燃着怒火。 "天岗——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惊吓之余,委屈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爸是怕你没空陪我去,他又不放心我一个人……" "听好,以后你母亲的事,全由我来处理,不准你找爸。" "可是,你很忙……" "我忙,还有秘书,有司机。" 芯晴红着眼眶看他,满脸委屈样。"你不喜欢我妈对不对?罗叔死了,秉文哥又把她赶出来,你怕我妈会成为雍家的负担、成为你甩不掉的包袱,对吧?" 雍天岗冷冷看她一眼。她以为她这样闹,他就会退步,进而让她们母女俩为所欲为? "她最好不是!"她爱闹,那他就顺她的话。 "天岗,你……"沐芯晴气愤地站起身,眼角挂着泪。"你怎么这么无情!她可是我妈,如果你不喜欢我妈,那、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把她和她妈分开来看,以前她和女乃女乃住在一起,他从未排斥过她女乃女乃,为何现在硬要把她妈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就算她妈真的赖在雍家,以雍家的财力,多一张口吃饭,根本不算什么的。 再说,他要买一栋公寓,她妈不也当场婉拒了,为何他还…… "从头到尾,一直是你一厢情愿想嫁给我的,不是吗?"他冷然地道。 "天岗,你的意思是……你不爱我……不可能,如果你不爱我,为何要娶我?"踉呛愣坐在床上,沐芯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 "谁规定要有爱,才能娶妻?"冷睨她,他的话语中带着警告意味,"如果你有一丁点做错,我随时可以休了你!" 他要让她知道,雍家是有规炬的,谁想要小心机,他就会立刻驱逐那个人。 沐芯晴盯着他看:心想,肯定是他喝醉酒,才会变了样,要不,平常他绝不会跟她说这些伤她心的话。 一定是这样没错! "天岗,今晚你说的话,我当作没听见。"她恨恨地拎起酒瓶。"以后不许你再喝酒!" 一我忙,还有秘书,有司机。" 芯晴红着眼眶看他,满脸委屈样。"你下喜欢我妈对不对?罗叔死厂,秉文哥又把她赶出来,你伯我妈会成为雍家的负担、成为你甩不掉的包袱,i判吧?l。 雍天岗冷冷看她一眼。她以为她这样闹,他就会退步,进而让她们母女俩为所欲为? "她最好不是!"她爱闹,那他就顺她的话。 一天岗,你……"沐芯晴气愤地站起身,眼角挂着泪。"你怎么这么无情!她可是我妈,如果你不喜欢我妈,那、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一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把她和她妈分开来看,以前她和女乃女乃住在一起,他从未排斥过她女乃女乃,为何现在硬要把她妈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就算她妈真的赖在雍家,以雍家的财力,多一张口吃饭,根本下算什么 再说,他要买一栋公寓,她妈不也当场婉拒了,为何他还…… "从头到尾,一直是你一厢情愿想嫁给我的,不是吗?"他冷然地道。 "天岗,你的意思是……你不爱我……不可能,如果你不爱我,为何要娶我?"踉呛愣坐在床上,沐芯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 "谁规定要有爱,才能娶妻?"冷睨她,他的话语中带着警告意味,"如果你有一丁点做错,我随时可以休了你!" 他耍让她知道,雍家是有规炬的,谁想耍小心机,他就会立刻驱逐那个人。 沐芯晴盯着他看:心想,肯定是他喝醉酒,才会变了样,耍不,平常他绝不会跟她说这些伤她心的话。 一定是这样没错! "天岗,今晚你说的话,我当作没听见。"她恨恨地拎起酒瓶。"以后不许你再喝酒!"抓着酒瓶,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不准你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紧握她的手腕,冷厉的黑眸颇吓人。"今晚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沐芯晴害怕地看着他,此刻他看她的眼神,仿彿把她当仇人一般,眼里充满愤恨。 眉心微蹙,紧咬着唇。她想,一定是喝醉的缘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计较,她顺他的意。"好,我知道。" 说着,她又要走。 "你想去哪里?" "我把酒拿去放,还有,今晚我想睡客房。" "我们还在新婚,你就想和我分房睡?"脑里浮现她和罗秉文的亲密照,一股护火焚烧他的心。 雍家的家产都还没拿到,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他? 他不会让她走的! "那是因为你全身都是酒味……" 她的话才说完,手中的酒瓶就被挥落,整个人瞬间被压倒在床上—— "天岗,你做什么?放开我,我不要——" 他像被惹怒的狂狮,发狂地啃噬着她身上每一吋雪白肌肤,直到朵朵红海染印在她身上—— 挺直腰杆,下月复的胀硕朝湿润的甬道昂然冲刺,妒火中烧,爱恨交加,低吼的咆哮掩盖过啜泣申吟—— 这一夜,妒火、爱火、愤恨之火,烈烈地焚烧着两人交缠的身子…… ****** 为了让母亲摆月兑"婚变"的忧郁,也为了短暂断绝父亲和他岳母再有交集,雍天岗提议双亲到欧洲旅游一个月,原先他担心父亲不愿意,没想到父亲欣然答应,直说是该带着妻子到国外去走一走。 见母亲脸上重露笑容,雍天岗立刻着手办理,前天,父母亲已启程前往欧洲去旅游。 至于芯晴…… 低头思忖之际,秘书敲门进入。 "总裁,何宛芹小姐要见你,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何宛芹?"雍天岗眉头一蹙,她来做什么?"请她到会客室等我。" 为了芯晴的事,他整天心头烦乱,待在办公室也无心工作,他倒想听听来访的人,有何重要之事。 "是。" 秘书退出办公室,片刻后,眉头深锁的雍天岗起身前往会客室。 ****** 坐在会客室内补妆的何宛芹,一见到高大挺拔的雍天岗开门进来,立刻收起粉妆盒,咧了个大笑容迎上去。 "天岗——" 漠视何宛芹的热情,雍天岗避开她,走向沙发,看到还有一妇人在里边。 雍天岗多瞧了妇人一眼,眼前的妇人约莫五十多岁,虽然穿着一身高贵的套装,也化了妆,但是……他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高贵典雅气质。 "她啊,就是罗秉文的亲生母亲林萃。" 话一出,雍天岗的视线下意识地望向妇人,妇人点点头,旋即装出可邻的姿态。 "雍先生,对不起,我……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林萃原就打算装可怜,但这会儿是真的被吓到缩肩。"都是我的错,我儿子自小就被迫和我分离,我们母子好不容易团聚,我一心想弥补我儿子,我那笨儿子听了他女明友的话,说他只要帮她把你母亲撞倒,伤得愈重,她就愈爱他……" "我一个错误念头,差点害了你母亲,我……真……真对不起。"林翠害怕得不敢正视雍天岗冷厉的双眼。 "我也是昨天无意间听到他们母子俩对话,才知道的。"何宛芹装出惊讶无比的表情。"原来沐芯晴是罗秉文的女朋友,而且沐芯晴居心不良,她想利用罗秉文去害雍伯母,目的是想趁雍伯母受伤住院期间,让你父亲和她母亲能够有机会相处……" "够了!"雍天岗怒瞪在一旁拚命加油添醋的何宛芹。 "我……我只是把实情说出。" 不甘心雍家少女乃女乃的宝位,被小时候处处不如她的沐芯晴给抢走,何宛芹在不经意间得知林萃和罗秉文的"复仇计画",加上林萃有把柄被她抓到—— 她想了想,这场按仇计画对她而言是有利的,只要天岗休了沐芯晴,她就有机会成为雍家少女乃女乃,何乐而不为? 雍天岗一双黑眸,冷厉地盯着林萃。"你说的话是真的?" 他原想报警抓人,但一想到万一真的是芯晴唆使她这么做,那芯晴不也会被抓去关—— 到现在,他还是不愿相信芯晴会那么恶毒,尽避人证、物证俱全…… "当……当然是真的。" "天岗,你快点报警抓她。"为了取信他,何宛芹一副同仇敌忾的神隋。"不管幕后主使者是不是沐芯晴,她撞到雍伯母逃走是事实,绝不能原谅她。" "我……我愿意负责,但是,请你不要怪我儿了。"林萃装出慈母爱子的爱心样:"我儿子其实并没有答应芯晴,只是我见他仍爱着芯晴,才会擅自开车去撞你母亲,不过,要撞上那一刻我马上后悔了,立刻把车偏离,才没有……没有造成遗憾。" "来之前,两人已推敲过,徐馨受的伤不重,再说,以徐馨的个性,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让自己儿子心烦,加上徐馨人不在台湾,这件事,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 "你们两个一搭一唱,说完了?" "天岗,我们说的是事实……" "出去!"雍天岗冷厉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如果你们两人今天所言,有一句造假,我会让你们两家付出代价。" 何宛芹还想多说些话,听到他这么说,遂不敢再多言。 "沐芯晴是你妻子,你当然相信她,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大可去问她,再见!" 何宛芹向林萃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离去。 独自留在会客室,雍天岗手肘抵在沙发的扶手上,烦躁之余,愤怒地握拳—— 为什么在他对芯晴付出的爱已无法收回时,一再发生这些令他无法不气她、不恨她的事…… "芯晴,沐芯晴!" 纵使知道还没完全证实之前,无法定她的罪,但是一桩又一桩的事,都和她们母女想联手霸占雍家有关联—— 他无法不怀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们母女俩所设的局,而他,竟是第一个陷入局中,无法自拔的人! ****** 路灯初亮的那一刻,沐芯晴在司机护送下,回到雍家。 下午,她接到罗秉文的电话,说是有一袋她母亲的东西没带走,要她过去拿。她去了之后,见到罗秉文的亲生母亲,还意外看见何宛芹也在场,然后她被莫名其妙围攻一顿—— 罗秉文气愤地指责她母亲孟瑶是当年介入他父母感情、破坏他们婚姻的第三者…… 当年她母亲嫁给罗叔,她年纪还小,不清楚他们大人的感情世界,但她相信她妈绝不会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少女乃女乃,你回来了,少爷他……他在楼上房间等你。"管家庆叔一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之余,一脸难色。 "天岗这么早就回来了?" "思,你快上去吧。" 拎着从罗家带回来的一只纸袋,沐芯晴急匆匆上楼。 一进房间,只见雍天岗站在窗口前,两手环胸,似乎等她很久了。 "天岗,你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 雍天岗回过头,不答她的问话,反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罗家一趟,罗秉文说,有我母亲的东西,要我去拿回来。" 她把袋子放下,月兑掉身上的小外套时,不小心弄倒袋子,袋子里的东西,弯身去捡,赫然发现一张放大的照片,是她和罗秉文的合照,拿起照片一看,她才想起当初罗秉文拿手机要她和他一起拍照…… 他把照片放大?而且这张照片看起来有点暧昧,好像他在吻她的脸…… 方才接过纸袋,她就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根本没检查纸袋里的东西。 她还在纳闷罗秉文究竟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放大这张照片之际,一道怒沉的声音就朝她轰来—— "把照片放这么大,唯恐我不知道你有多思念他吗?" 惊吓回头,芯晴瞪大了眼。"不。天岗,你误会了,这……这照片是……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罗秉文所说的报复!" 她在罗家被骂得晕头转向之际,最后听见罗秉文气愤地撂话,说他一定会报复她们母女俩。 所以他放大这张照片的用意,就是要让天岗误会她。 真是可恶! "被你一脚踢开,所以他要报复?" "不是这样的,是……" "这是什么?" 雍天岗一个弯身,拾起地上一张信纸,冷然的口光快速流览过一遍。 上头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罗秉文对她的"真情告白",里头还提到要她劝她母亲放弃霸占雍家的念头,不要再让一个幸福的家庭破碎,结尾之处写着"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依旧是深爱你的秉文"。 最后那段话,刺伤了他的眼,他把信丢给她,便悻悻然步出房间,定向书房去。 接过信一看,沐芯晴气愤之余,焦急地追到书房,想和他解释—— "天岗,那些都是罗秉文自己乱写的,你不会相信吧?" 此刻,她的心七上八下,多希望他能点头、能搂着她,告诉她,他不会相信信纸上那些编造的谎言。 她一双圆滚滚的水眸,依旧清澈无邪,只是乡了一分无助、一分惶恐…… 他多想把她拥在怀中,告诉她,没有人能破坏他和她的爱情、他们的婚姻、他们共有的一切,只是…… 冷冷地瞪视着她,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是他父亲和她母亲共睡一张床的照片。 把照片狠狠甩在桌上,他声音冷冽如千年寒冰—— "那,这些呢?" 走上前,当目光触及桌上的照片时,沐芯晴没有勇气伸手去拿,她脸色惨白,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呆愣愣地望著令她哑口无言的照片 第九章 望向窗外,日光洒在泳池上,波光粼粼,好耀眼。 可惜,初春的太阳不够炽热,暖不到窝藏在房里的她。 把手伸出窗外,她想掬一把日光的温度贴在心口,但,手心的温度依旧是冰冷。 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愣看着桌上的月光石薰香台,沐芯晴觉得心里好闷、好寂寞。 她被软禁了,除了能在整座豪宅内活动,天岗不准她踏出大门口一步,也不许她打电话。 她没有抗议,无怨地接受了他的禁锢,她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她没有和罗秉文私通款曲—— 至于她母亲,甫看到照片那一刹那间,她的确是吓到了,只是,她想起罗秉文说要报复她们母女俩……她猜,那张照片如果不是合成,就是罗秉文设计拍的,尤其背景又是在罗家的房间。 罗秉文你这个坏心人…… 两手环胸,沐芯晴气嘟着嘴。 亏她还叫他七年"秉文哥",居然会这么坏心,想害她和天岗感情破裂。 哼,她的天岗只是一时气坏,等他气消,以他的聪明,一定会看出整件事有破绽……只是,破绽到底在哪里? 她在房里窝了三天,可能关笨了,还是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让天岗知道他可爱的妻子是无辜的。 而最无辜的人,其实是她母亲,她母亲绝不会做出那么无耻的事! 不过,看了照片她才知道,为什么天岗的母亲对她愈来愈疏远,她一定也看过了照片,也误会了…… 手托腮,这整件事,她愈想脑袋愈混乱—— 一阵敲门声后,柯婶探头进来。"少女乃女乃,晚餐你想吃什么?" "天岗又不回来吃?"失望的神情浮在脸上,她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亲爱的丈夫了,他都不知道她会想他吗?"给我一锅猪脚。" "嗄……喔,卤猪脚吗?" "对,卤猪脚。"她无精打采。 既然他不回来,她就吃到肥死给他看。 "好,我知道。" 柯婶离开后,芯晴打了个大哈欠。 好困喔!闲着没事,就忍不住想睡觉—— 躺上床,她抱着雍天岗的枕头,幻想着他就睡在她身边,扬着笑容,闭上眼,很快就进入梦乡! ****** 入夜后,雍天岗开着蓝色的玛莎拉蒂跑车,直奔他母亲常去的那家服饰店。 这几天,他已派人跟监调查罗家母子,遗有何宛芹,当然,也包括他岳母…… 冷静下来后,他仔细推敲,虽然罗家母子说的头头是道,但他总觉得这像是一个设计完美的局,尤其芯晴拎回的纸袋里,放着照片和那一张写有告白和劝诫的信纸。 如果芯晴真的和罗秉文有暧昧,她不会笨得在庆叔告诉她他在房间!等她后,还拎着那一袋"证物"上楼,反方向去想,罗秉文极有可能是故意把那些东西放进纸袋,等着他去"搜索"! 调查人今天回报他一件重要的事,罗母不但没有驾驶执照,也不会开车,他们为求慎重,跟踪罗母出门买东西时,还请了个人测试过。 如果罗母真的不会开车,那她和何宛芹就是联合说谎—— 停好车,雍天岗一走进服饰店,专柜人员便露出惊喜的表情,笑吟吟地迎上前。 "雍先生,你好。" 徐馨是这家店的vip顾客,雍天岗陪着母亲来过几次,是以店员认得他。 "帮我挑一件衣服,送给我母亲的。" "是。"专柜人员拿了一本目录亲自翻阅给他看。"这件衣服,上回雍夫人来,她觉得很喜欢,可是……" "挺好看的。"看着目录上的衣服样式,雍天岗点点头。"我母亲为什么不买?" "因为……"专柜人员欲言又止。 这家服饰精品店,走的是顶级路线,上门的顾客全足豪门贵妇和千金,偶尔顾客来,会向她们抱怨一些事,她们谨守只听不批评,更不会把话外傅的原则,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 雍天岗当然知道她们的职业道德,他就是知道征信社的人无法打听到这边的消息,所以才亲自前来。 "我听我母亲说,上回她来,何家千金也在场,是不是她建议我母亲不要买这件衣服?"雍天岗神色肃穆。"如果是何宛芹小姐建议我母亲不要买,那我就不买这件,毕竟,何小姐的眼光也挺独到的,她认为不好的,我母亲一定也不想。" "不是这样的。"专柜人员急着否认。 上回错失一笔上万元的生意,她到现在还很懊悔。今天生意又上门,她一定要紧拉住财神爷。 "雍夫人非常喜欢这套衣服,可是因为她和何小姐……呃,好像是有话要说,何小姐一出门,雍夫人就追了出去,所以她才没买。"专柜人员婉转地把她们吵架的情景,变成"说话"。 "这样啊。"雍天岗盯着目录许久,露出满意的眼神。"把衣服拿给我看一下,就目录上这颜色。" "好的,请等一下。" 专柜人员笑咪咪地取来衣服,拿给他看。 "这是最新的款式,台湾只有两件,另一件是鹅黄色,刚好是雍夫人的尺寸,雍夫人的身材维持的真好。" "另一件还在吗?" "在。" "麻烦也拿给我看一下。" "好的。" 在专柜人员把另一件取来之后,雍天岗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上回何小姐她是一个人来?" "对,她一个人。"专柜人员非常肯定。 "没有仆人或者司机?" "没有,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专柜人员再度用肯定的语气回应。 雍天岗点点头,没再多问。"这两件我都要。" 一件给他母亲,一件送给他岳母。 "好的,我马上帮你把衣服包好,请等一下。" 雍天岗两手环胸,望向门外。 何宛芹和罗母说谎,这证实她们联手想陷芯晴于不义—— 虽然这只证明芯晴没教唆罗母和罗秉文撞伤他母亲,尚未证明芯晴和罗秉文没有任何暧昧,但是,他心中却已经先相信了芯晴,连带的,也相信了他岳母。 苞监他岳母的人回报,这几天,她都和乡下的大嫂一起到医院当志工。 没有善念的人,绝无法连续几天都待在医院不求回报地付出爱心,而会撒谎的人,一定不只说一个谎…… 眯起黑眸,如果让他查出罗家人真的如此恶劣,设计拍下那张他父亲和芯晴母亲共睡一床的照片,他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 被软禁的第七天,连续吃了三、四天卤猪脚的沐芯晴,今天一坐上餐桌,看到桌上那锅猪脚,就忍不住反胃想吐。 "我不想吃了,快点拿开!"掩着口鼻,沐芯晴直奔最近的洗手间。 "少女乃女乃,你还好吧?"柯婶跟在她身后。 "我没事,嗯……"连连几声干呕,抓了一把纸巾捣着嘴,沐芯晴走出洗手间。"天啊,不要再让我闻到卤猪脚的味道,吃了那么多天,还真恶心。" 才说完,她胃部马上又是一阵翻搅,恶心想吐的感觉泛上之际,恰好雍天岗回到家。 "怎么了?" 他才开口问,她马上就用行动给了他答案——一阵酸水从她嘴里喷出,中午吃进肚里,尚未消化的食物残骸,整个喷在他的亚曼尼西装外套上。 他的眉头轻皱了下,她马上露出一副"我死定了"的表情。 这阵子他已经把她当"匪谍"看待,还把她软禁不准她出门,连回家看她一眼都不愿,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她却做了令他厌恶的事…… 瞧他的眉头愈皱愈深,还死盯着她直看——一定是想骂她吧! "天岗,我……"空气中弥漫着卤猪脚的香味,但此刻这卤汁香,比毒气还令她厌恶,因为它会令她一直想吐。 靶觉酸水已经在食道逆流泛上,这回,她反应极快,马上又冲回洗手间去,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雍天岗月兑下西装外套,问着一旁干焦急的柯婶,皱起的眉心中,夹带着浓浓的关切。 "少爷,少女乃女乃她……她已经连续吃了四天的卤猪脚。" 闻百,雍天岗两道浓眉皱得更深。 "你怎么让她每天都吃猪脚?" "不是我,是少女乃女乃自己说想吃的。" 洗手间的门开了,芯晴出来,先替柯婶澄清:"是我想吃,才会叫柯婶每天都煮……" 紧捣着口鼻,她实在怕死了空气中还没散去的卤汁味道。 见她又想吐,他想,一定是那味道令她做呕,便拉着她走到屋外。 外头的空气新鲜干净,拿开贴在口鼻上的纸巾,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见她一副虚月兑的模样,他很自然地扶她到前院的圆椅上坐。 他的举动,令她感到窝心,这证明他还是很关心她。 "天岗,你是不是查清楚我和罗秉文之间是清白的?"挽着他的手,她把头贴靠其上,撒娇道:"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会识破他的诡计的。" 她依偎的神情,那么自然又娇甜,他伸手想模她的发顶,但手却腾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收回。 虽然他心里已经相信她,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等真正查明之后,再"确定"也不迟。 "还很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生来看一下?"他任由她紧偎在他手臂,他"暂时封闭"他对她的爱,但并不排斥她对他索爱。 眼前,他们的爱情只能在她的单行道上流通。 他相信他们这条爱情双向道,属于他的一方,只是暂时被某个障碍物给阻挡,只要能尽快踢除它,很快就会恢复畅通。 "不用了。"她娇嗔着:"我只是吃太多反胃,你应该也要连续吃四天卤猪脚看看,包准你反胃,吐到虚月兑。" 她的娇嗔"控制",令他莞尔。 "我逼你吃的?"他可没。 "嗯,算是间接。" 皱起了眉头,他疑惑地看她。 昂首,她斜睨他。"因为你误会我和罗秉文有暧昧,又对我发脾气,我就想,如果我一直吃猪脚,吃得像小时候那样圆滚滚的,你是不是就不会担心,也不会误会我和别的男人有暧昧,从此以后你就不会乱吃醋了……不过,不吃醋好像也不太好。" 她说话时的神情,宛若孩时天真模样,让他很难不相信她所言,同时也觉得好笑。 "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他的表情变得严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在意自己老婆的"往日情"。 问话的当下,他撇开了她的"往日情"有没有存在阴谋论,只单纯想知道她有没有和罗秉文爱到想嫁他的念头,如果有,那代表她爱他爱得很深,那,这个疙瘩也许会挂在他心上,一辈子。 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是吃醋了,他和一般男人一样,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婆一辈子深爱的男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是指我有没有想要嫁给罗秉文?"她睁大著眼看他。 头有千斤重,点了下,他一脸不悦。 "如果我想嫁他,我干嘛回台湾来嫁给你?"嘟嘴,她气腾腾地。"早知道他那么坏,我情愿当初留在你家当童养媳,也不跟我妈去美国,最好一辈子都不认识罗秉文这个坏心人!" 听她这么说,他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声,如果这只是单纯的三角关系,他早就放弃猜疑,无条件地相信她,可是…… 她愈是说得斩钉截铁,她和她母亲想联手霸占雍家的嫌疑就更高。 "如果我妈知道罗秉文这么坏心,还卑鄙地拍了她和你爸……那张照片千万别让我妈看到,也别让她知道。"她抓着他的手,水眸里透着央求。 "如果是真的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妈才不是那种人,一定是罗秉文,他口口声声说要为他母亲讨回公道,还说要报复我和我妈……" "证据呢?"他睨她一眼。 他不排除整件事就如她所言的那般,可是那张照片是"铁证",除非能推翻那张照片是假的。 "我哪有什么证据?"她指着自己的耳朵。"只有它听到。" 再度把他的手臂圈紧,她撒娇地道:"天岗,你比我聪明一百倍,你赶快把证据找出来。你一定可以证明我和我妈,还有我的公公,我们三个人的清白,最好在爸妈旅行回来之前,你就找到证明,要不,妈会一直讨厌我,不理我。" 她的委屈,他看得到,只是目前他尚未找到证据,但他相信在他父母旅行回来之前,他一定会把整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天岗,我突然好想吃蚵仔面线——"她圆滚滚的水眸眼巴巴望着他。二定要吃到不可。" 她是真的突然有食欲,而且好像非吃到不可——怎么会这样?她一向不是那么挑食的说。 "不过,我想先吃一点酸酸碱碱的东西。"她喃喃自语。 雍天岗望着她,一副被她打败,哭笑不得的模样。 也或许就是因为芯晴这种天真开朗的个性,才让他无法真正去恨她。明明一个大问题已经压在头顶,她还可以想到吃的,而且还摆明了想叫他去买—— "如果你不买,那我叫柯婶去帮我买。" "我……" 他才想跟她说他会去买,一阵手机铃声却急促响起。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他,接听手机之后,脸色却沉肃得吓人。 看到他脸色有异,芯晴的心也跟着沉下来。她讨厌看到他这种表情,通常这号表情都是他发怒的前兆。 必上手机,雍天岗沉默着,好半晌不语。 "天岗,你……"两眼斜望着他,她小心翼翼地问……"不帮我买蚵仔面线了?" 雍天岗缓缓地转头看着她,语气沉重地道:"罗秉文他——跳楼自杀。" 闻言,芯晴瞪大了眼,张口结舌,完全被吓到了。 第十章 罗秉文自杀身亡的第三天,雍天岗来到罗家,才进门,何宛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 "天岗——" "你怎么也在?"冷冷看了她一眼,雍天岗脚步未停地往里面走。 "我也是刚进门不久,我是来关心萃婶,她儿子自杀了,她孤苦伶仃一个人……"何宛芹紧眼在池身后。 "人呢?" "谁啊?喔,你是指萃婶,这几天她不眠不休,伤心过度,太累了,在里头睡了。" 雍天岗脸色一沉,突然转过来看她。"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呃……"他突然朝她一瞪,把她吓了一跳。"我……当然有。" 她等了三天,本想他若不来,她就直接去找他,告诉他罗秉文自杀的"主因"。 雍天岗冷眼环视着罗家客厅,他在这里嗅不到一丝哀伤的气氛,倒是一旁未收起的麻将桌,和一桌子五、六个残留酒味的塑胶杯,显示昨晚有一伙人在麻将桌上大战了一夜。 何宛芹嫌恶地收走桌上的杯子,干笑着。"可能昨晚有朋友来陪萃婶,她睡不着,看来是暍了点酒。" 雍天岗坐到沙发上,脸色凝重,一语不发。 "天岗,你……你知道罗秉文为什么自杀吗?" "为什么?" "还不都是为了你老婆沐芯晴。"何宛芹一脸气腾腾地。"你也知道罗秉文一直都很爱沐芯晴,虽然他表面上已经想开,但他心里对于沐芯晴抛弃他选择嫁给你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他告诉你的?"雍天岗冷望她一眼,挑眉问。 "呃,对。"何宛芹猛点头,旋即露出一副难过至极的表情。"他自杀那天早上,我们还见过面,他很难过地告诉我,芯晴她们母女想联手霸占你家,他没有办法劝阻,感到很痛苦,所以他……他……才会自杀,想用死谏来唤回沐芯晴的良知。" "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如果我早知道他会做傻事,我一定会劝阻他的。" 何宛芹露出一脸哀伤的表情之余,眼尾余光不断地望向房间:心里不禁埋怨着—— 林萃这老女人现在可好了,儿子一死,罗家的财产全由她接收,她只顾自己乐逍遥,却把她们原本共同的计画踢到一边,完全不管她了,让她自己在这里唱独角戏。 "你去过殡仪馆了吗?"他查到罗秉文的后事,全由殡葬业者包办,罗母只付钱,连去上香都没有,其他人也没去。 原本芯晴想去,但被他阻止,除了她还在反胃身子不舒服,有一些事,他要先解决。 "我?有,我和萃婶去过。"何宛芹睁眼说瞎话。 "我还没去过,刚好我现在有空,既然你去过,你一定知道在哪里,不如你带我去吧!" "我?"想到要去那个地方,何宛芹忍不住双脚发软。"可是我等一会儿约了朋友,不如我请萃婶带你去。" 何宛芹起身奔向楼下的房间,猛敲着门,"萃婶,快起来,雍家少爷来了,你快起来呀!" 在她猛敲门之际,雍天岗气定神闲,拿出手机。 "何律师,麻烦请我岳母进来。" ****** 在何宛芹敲门敲了约莫十分钟后,房里终于有了回应—— "谁啊?一大早的,哪个疯女人大吼大叫的,吵死了!"回应的声音不是林萃,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何宛芹愣呆地看着只穿着一件内裤来开门的中年男子,旋即尖叫跑开。回到客厅,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又惊愣了下。 "你……你不是沐芯晴的母亲吗?你还敢来啊!" 芯晴的母亲孟瑶没有答话,脸上的表情很哀伤。 倒是从房里走出来的中年男子,一看到客厅还有其他人,喃喃地念了几句,旋即跑回房里叫醒还在睡的林摹。 睡眼惺忪的林萃,昏沉沉地走到客厅,一看到客厅里的人,瞌睡虫马上被吓跑。 "你……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萃婶,天岗说他想去给罗秉文上香,我还有事不能一起去,你带他去吧!"何宛芹挨近林萃身边,捏了她一把,暗示她看着办。 "我……我不想让你们去,你们害死我儿子……全部给我出去!"林萃掩面哭了起来。"出去!" "呃,天岗,萃婶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丧子的事实,她心里是很难过……你们改天再来好了。" "我一辈子都不要看到你们!"林萃用大吼来掩饰心虚。 她得到罗家的家产,下半辈子都不愁了,她才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尤其是雍天岗,看到他,她就忍不住发抖,还有孟瑶,她会让她感到心虚。 这两个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何宛芹看了孟瑶一眼,转向雍天岗,"好心"地提醒他……"天岗,你可要提防她们母女,她们害死了罗秉文,下一个也许是雍伯母……" "你给我住口!"雍天岗沉厉地吼了声。 "天岗,我……我是为你好。" 雍天岗冷厉地瞪她一眼,何宛芹吓得噤若寒蝉。 "出去,都出去!"林萃这回连何宛芹都赶。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还不走!"穿上衣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林萃身边,跟着嚷:"再不走我就报警。" "请问你是谁?"雍天岗冷嗤了声。 "我是……"中年男子搂着林萃。"她的男朋友。" 一旁的何宛芹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旋即马上帮忙解释:"这,萃婶都离婚十多年了,交个男朋友也不为过。" 说着,何宛芹不忘把矛头指向进门到现在都未语的孟瑶。 "要不是她,萃婶也不会离婚。" 伤心的孟瑶不想回应任何对她的指责话语。 "当年她离婚,你也在场?"雍天岗怒瞪着何宛芹。 "没、没有。那些事都是萃婶告诉我的。" 雍天岗的视线栘到林萃身上,林萃心虚地低下头去,再度吼叫:"出去,你们这些人,全都滚出去!" 说罢,她转身,想躲回房里去时,雍天岗突然叫住她。 "应该出去的人是你!", "为什么?"提问的是中年男子。这不是她的房子吗?" 听到雍天岗说的话,林萃踅回,为了捍卫自己的财产,她恶狠狠地质问他:"你凭什么要我出去?" "因为这间房子现在的主人是我岳母。"雍天岗指着身边的孟瑶。 "哼,她凭什么!" "对呀,罗秉文早就把她赶出去了,她根本就不是罗家人!"何宛芹也忙着帮腔。 见她们两个一搭一唱,执迷不悟,雍天岗不想再和她们耗下去,拿出手机,他通知早等在门外的人—— "何律师,你可以进来了,另外,请你报警。" 何宛芹和林萃互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慌,两个人愣在原地,倒是中年男子听到他要报警,忙不迭地撇清关系。 "到……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我和她不熟,我是昨晚跟朋友来这里打麻将,是她跟我说房子是她的,要我留下来跟她一起……" 闻言,何宛芹嫌恶地离林萃远远的,孟瑶则是惊讶之余,忍不住又替罗秉文难过伤心。 "谁都不许走,我不管你跟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说。" 雍天岗挡住他,不让他离开,冷厉的黑眸在何宛芹和林萃身上游栘,这两个制造祸端的女人,他绝不会原谅她们! ****** "天岗,你有收到罗秉文自杀之前寄给你的信?为什么你没跟我说?" 站在二楼房间里的窗口,眺望远处一大片带着春意盛开的橘色炮仗花,回头,沐芯晴讶异地问着甫进门不久的雍天岗。 走到她身后,他两手圈住她的歼腰。 "我想等事情完全弄清楚之后,再告诉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斜睨他一眼,她嘟着嘴问。 瞧他黏她黏得热呼呼的,想必事情已全弄清楚,她沐芯晴的清白也得以见天日了。 莞尔,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芯晴,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还有外母。" "是喔,原来你已经知道是你误会我们了。"得意地拿乔,她冷笑着,"这笔帐先记着,改天我会讨回来的!" "是,我最亲爱的。" 用手肘轻撞他一下,睨笑之余,她追不及待问……"快点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坐下来说。" 语落,他弯身将她横抱起,走至床边,轻轻地将她放下。 取来两只镶嵌着红水晶的透明高脚杯,倒了红洒,两人对饮,他坐到她身边,搂着她,轻叹了一声。 "你知道罗秉文是孤儿吗?"一出声,他无问她。 "嗄!?我不知道,那他的亲生母亲……"原来是骗人的! "没错,林萃不是罗秉文的亲生母亲。"他看着她,续道:"当年林萃和罗朝海结婚两年一直没怀孕,检查过后,林萃无法怀孕,是她提议要收养一个孤儿,于是罗秉文成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但林萃一直无法将罗秉文视为自己的亲生子,她一度想将罗秉文送回孤儿院……" 闻言,芯晴倒抽了一口气。"怎么可以!" "但罗朝海坚持不肯,因为他早已将罗秉文视为已出。林萃不喜欢罗秉文,她常常把孩子丢给保母,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后来就和别的男人跑了。" "可怜的罗秉文。"芯晴轻叹。 "他不可怜,至少他的父亲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还有,后来你母亲嫁给他父亲,她很用心在照顾他。" 芯晴点点头,继而嘟嘴,"我妈才冤枉,明明是一个好女人,却被冤枉成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雍天岗脸上的表情又是歉疚又是敬佩。 "岳母因为不想说破罗秉文是孤儿一事,默默承受莫须有的指责,她只是想,如果罗秉文真的想和林萃团圆,她愿意成全,毕竟,当初收养他的人是林萃,名义上,她的确是他的母亲。" "哼,认贼做父,喔,不对,应该是认贼做母。"芯晴气嘟着嘴。 雍天岗轻捏着她的脸。 "林萃和罗秉文相认后,扭曲事实,声泪俱下告诉他,当初是你母亲横刀夺爱,逼得她不得不和他们父子分离——" "奸过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芯晴用力捶着他。 她的捶打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他未阻止,任由她发泄。 "所以罗秉文才会对你们产生怨恨,进而想报复你们。"他握若她的手,俊脸又浮现浓浓歉意。 "那张照片,就是罗秉文设计拍下的,那天,他邀请我父亲去罗家,说是为了感谢我父亲帮忙处理他父亲的后事,他在酒里放了安眠药,等两入睡了,拍下那张照片,之后,再将我父亲扶到客房,他醒后,以为自己暍醉睡着,完全不知道被设计。" "他真是……算了,人都死了,我也不好再骂他。" "在他自杀的前一天,他本想检查拍照那天的监视录影带有无删除,却意外看到他父亲死亡那天的监视画面——" "罗叔不是坐在轮椅上,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是这样没错。但是,主因是林萃闯进去和他争吵,威胁他给她一笔钱,否则她就告诉罗秉文他是孤儿一事,罗叔和她争吵,他自己推着轮椅从房间出来,一路追她到楼梯,结果不小心摔下来,当时林萃如果及时将他送医,也许就不会发生憾事……" 闻言,芯晴微蹙起眉头。"罗叔死得好冤枉,都是林萃这个坏女人!如果她没出现,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世事难料!"雍天岗重叹了声。"罗秉文知道真相,知道自己错怪了你母亲,还做那些伤害她的事,也伤害你,他自觉无颜见你们,和林萃争吵过后,他写了三封信,一封给岳母,一封给我,还有一封是寄给你。" "他也寄给我?可是我没收到。" "我暂时帮你收起来,信还没拆,等会儿我拿给你。" 芯晴摇摇头。"把它烧了吧,既然知道真相,你也相信我了,我没必要再看信。" 她想,信里无非是一些道歉话语,临死之前的道歉字句太沉重,她不想看,那会让她更加难过。 "好,你既然不想看,我会处理。"他搂着她的肩。"罗秉文死前还请罗家的律师,把所有罗家的家产全登记给你母亲,这是他能想到,也是最后能做的弥补。" "这么说,我妈她已经知道那张照片的事了?"芯晴突然想到这件事。"她一定很难过,我要打电话给她……天岗,帮我拿手机过来——" "岳母等会儿会过来,她说她想单独和罗秉文说说话,我让司机在那儿等她。" "我妈她什么时候来台北的?" "一大早搭高铁上来的,我请她来的。" 将她拥在怀中,他娓娓地道出后续之事—— 收到罗秉文的信后,他马上通知罗家的律师,要他暂缓公布罗家家产一事,并且联络他岳母,向她诚心道歉之余,请她上台北一趟。 因为,他还想知道,林萃为什么愿意出面替何宛芹承担撞伤他母亲一事。 那天何律师出面公布罗家家产一事后,几近抓狂的林萃最后还是说出真信—— 原来何宛芹撞伤他母亲那天,林萃刚好搭计程车经过,她一眼就认出何宛芹的车子,于是藉机想勒索一笔钱,何宛芹不甘心被勒索,就派征信社的人调查及跟监林萃,那天林萃从罗家慌张走出,恰好被拍下照片,结果林萃反被何宛芹踩了一脚。 林萃原本是打算她的下半辈子全都依靠罗秉文,而何宛芹则仍痴想当雍家少女乃女乃,两个女人互相利用,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 "原来都是她们两个……那她们会不会被关?" "所有的事,我都交给律师去处理了,有错的人,绝不宽贷。" 雍天岗说完,内线分机响起,管家庆叔恭敬的声音传出—— "少爷,亲家夫人到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我妈来了?" "嗯,我们一起下楼去。" "嗯。" ****** 在雍家客厅里,芯晴拉着孟瑶的手,母女俩讲了好久的话,两人都为罗秉文的死感到难过和悲伤。 "发生了这种事,我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你的父母,尤其是你母亲。"孟瑶眉头微蹙,赧颜羞愧。 "不,妈,是我的错,一开始我应该要调查清楚的。"雍天岗再度向她道歉。"让你受委屈了。我昨天已经打电话给我父母,我母亲要我先代替她向你道歉,她之前也误会你……" "千万别这么说。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告诉秉文真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你们都别……呕…… 芯晴想叫他们别道歉过来、道歉过去,看得、听得她头都晕了,话才出口,一阵恶心的感觉又泛上。 "芯晴——"雍天岗起身轻拍她的背,笑问……"你今天又吃猪脚?" "柯婶,倒杯热开水来。"雍天岗朝厨房方向喊着。 "好。"在厨房的柯婶回应了声。 "芯晴,你……"孟瑶关切地看着女儿。 "我真的没有吃猪脚。"芯晴嘟起嘴。"前天晚上,我梦见一只好可爱的粉色小猪,它跑进我的肚子里——一定是我连续吃太多天卤猪脚,小猪要来找我报仇了。" "来了,热开水来了。"柯婶端来热开水。 "给我。"接过水杯,雍天岗亲自帮芯晴吹吹杯里的水,再端给她喝。"小心烫。" "少女乃女乃这两天都没吃猪脚了,我看少女乃女乃她……说不定是……有了。"柯婶笑道。 "有没有去看医生?"孟瑶笑问。 "没有,我以为是吃太多猪脚反胃……"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月的月事没来,芯晴才恍悟。"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妈又不是医生,不过,你像是在害喜,那个梦可能在告诉你,你要生一只小金猪了。"孟瑶笑吟吟地。 "天岗,我们……我们要生一只小猪了。"芯晴高兴地直拍子。 "是真的吗?"雍天岗露出喜悦的笑容,旋即唤来管家:"庆叔、你打电话给林医师,帮我预约,明天我要带芯晴过去检查……呃,我看,等一下马上过去好了。" "是,少爷。" "妈,等一下你也陪我去,我好紧张,怎么办……"芯晴高兴自己可能要当母亲之余,显得有些慌张。 孟瑶笑看着女儿未出声,倒是雍天岗轻搂她的肩,给她最安全的依靠。 "别怕,有我在!"黑眸带着深情凝望她之余,他打笑道:"从今天起,我会叫柯婶每天都煮猪脚给你吃,直到你把猪宝宝生下来。" "我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提猪脚,我好想吐……"哀求着,她忍不住抡起粉拳打他,突然又想吐。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轻拍着她的背,雍天岗的眼里充满爱怜。 看到女儿找到一个好归宿,孟瑶心里宽心多了。 微笑着,她想,所有的劫难都过了,现在,就等着迎接芯晴肚里的孩子到来。 喜事,即将来到—— 尾声 棒年四月底。 荷兰,库肯霍夫郁金香花园—— 在每年只有三月到五月才开放参观,世界最大的球茎花花园——库肯霍夫郁金香花园内,数百万株绽放美丽娇颜的郁金香、水仙、风信子……吸引了大批游客不远千里而来。 补度蜜月旅行的雍天岗和沐芯晴夫妇,也牵手漫步其中。 背着她,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到一处种满好几种颜色的风信子花圃前,他背着她,两人在风信子花前拍了张照片,背景除了美丽的花之外,还有远处的一座风车和蓝色的天空。 "天岗,你爱我吗?"从他宽大舒服的背上滑下来,她圆滚滚的水眸,直盯着他看。 "当然,你是我心目中永远最美的风信子。" "是真心的吗?"美丽的黑眼珠骨碌碌地转。 警觉到她眼里似乎浮现一股算计的精光,但,他仍旧无防备地坚定点头 "爱你,纵使被万箭穿心,我也无悔。" "天岗,我好感动。"两手贴在胸口,水眸里闪着感动的光芒。"不过,如果你愿意亲吻这里的每一株风信子,每亲吻一株,就说一遍芯晴,"我爱你",这样我会更感动了!" 她希望两人的蜜月旅行,能有个特殊浪漫的回忆。 说完,她快速地从背包中拿出dv,摆出一副准备就绪要拍摄经典画面的架式。 "没问题,不过,别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气定神闲。 "什么事?"她看看手中的dv,扬笑。"你别担心,我拍宝宝拍到整台dv的功能都模熟了,拍你一定也没问题。" 话语甫落,抬眼,就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眼熟的小东西。 "你干嘛带糖果出来?"她看他手中拿的金色小圆物,笑斥:"又是谁拿来送给宝宝吃的?" 从两个宝宝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上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衣服、玩具、女乃粉、尿布、婴儿用品,还有糖果、巧克力…… 明明孩子才三、四个月大,哪能吃糖果、巧克力的,偏偏就是有人送,还特别说是要送给孩子吃的! 去年底,沐芯晴顺利生下一对双胞胎,两只小金猪宝宝,乐得雍耀德和徐馨,一人抱一个,每天张眼醒来,就是陪两个宝宝玩。 此趟来荷兰补蜜月旅行,还是徐馨频频催促。 "天岗,妈她不爱我了,她现在只爱宝宝。"和雍天岗十指紧扣,沐芯晴欢心之余,嘟嘴娇嗔。 "你在吃宝宝的醋?"咧嘴一笑,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至少,你还有我,我一直没变心,不是吗?" "是这样吗?"笑睨他一眼,她眼里充满甜蜜。 往前再走一段路,沐芯晴突然发出羡慕声:"天岗,你看,前面那边有个好帅的男人,抱着一个好美的孕妇,哇,他低下头在吻她。" 那一句"好帅的男人",听来好刺耳,循着芯晴的目光望去,雍天岗锐利黑眸眯起—— "很眼熟的一个男人。" "你认识的朋友?" 雍天岗想了下,摇摇头。 "不认识,不过我在商业杂志上看过他的报导,他是曜岩金控集团的总裁黑曜岩,一个可敬的对手。"雍天岗扬唇淡笑。"他怀中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步氏集团的孙千金。" 雍天岗搂着芯晴,望着热吻的画面,两人漫步走过。 "要我也抱你?"他窥见她眼底藏了一层浓厚的羡慕。 "不要,我已经不是孕妇,不用你抱。"挨近他身边,她撒娇着……"我脚好酸,你背我好不好?" 笑着点头,他马上蹲,再站起身时,他的背上多了一份幸福的重量。 "天岗,我要去看风信子。" "是,遵命。" 不过,他手里的金色小圆物,怎么看起来……好眼熟,而且不是新的,好像放了很久了—— "你……你在哪里找到这个?"惊惶地瞪着那东西,她忽地想起来了。 这是她丢在旧家床底的东西,里面还放了纸条,写着她长大后要嫁给天岗哥哥,之前她一直想把它们拿出来,可是拿不到,没想到他竟然去拿了—— "不就是在你的床底下!"莞尔,看她惊恐的神情,想必是想起来这是她的东西。"之前我见你趴在地上,好像在找东西,前天我去拿旧相簿,顺手帮你把它们都捞了出来——" 芯晴捣着脸。"还给我。" "不行,这里面有藏着秘密……" 她一脸哭笑不得。"你……你干嘛把它带来?" "我要找个地方,把它埋起来。"他正色地道:"就埋在这堆风信子里好了。" "不要,万一被人家挖出来,看到里面写的纸条……好丢脸喔!" 扬扬手中的金色小圆物,他得意地昂高下巴。 "那现在还要不要我亲吻每一株风信子?"他真好运,前天找到它,把它放在口袋一直没拿出来,此刻成了他的保命符。 他可是堂堂一个大总裁,叫他趴在地上吻那些花——他疯了不成! "不用了,只要你把它还给我。"沐芯晴甜甜二天。 她笑得好甜,甜得有些诡异,但他……还是乖乖把金色小圆物还给她。 只见她快速把它收进口袋里,再度打开dv,状若无事般地—— "好了,天岗,你可以开始了。" 愣了一秒钟,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把那东西收回,他手中就没有可以威胁她的东西,而他,必须乖乖照她的指示去做—— "我自己拍。"他从她手中,把dv拿过来。 "好吧。" 单手把dv拿高,另一只手将她圈到他怀中,低头,他迅速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并说道:"芯晴,我爱你。" 她被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弄晕,回过神来,娇嗔着:"我是叫你亲吻风信子……" "你就是我心目中那朵最美的风信子,有你在我眼前,我看不到其他的风信子,所以我只能,也只想吻你。" 说罢,他又吻了她一下,又说一遍=心晴,我爱你"。 她娇羞地红了脸,仰首,水眸载满深情凝望他,笑容在她唇上跃动,噘起嘴,和他对吻,一遍又一遍…… "芯晴,我爱你。" "天岗,我也爱你。" 甜蜜的浪漫情愫,一遍一遍收进dv的景窗中,在背后的蓝天和风车以及一大片风信子的衬托下,两人的爱情徜徉在异国的花海中,也悄悄地收进周围游客的相机中—— 喜悦、有你就幸福、你的爱充满我心——他们的爱,在风信子代表的花语中,浓浓烈烈地窜升…… 编编注:欲知黑曜岩与步映尘的精采情事,请翻开棉花糖590"被禁铟的新娘系列三之1""金屋里的娇新娘。" 请继续锁定《被禁锢的新娘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被禁锢的新娘1:金屋里的娇新娘 被禁锢的新娘2:豪宅里的小新娘 被禁锢的新娘3:城堡里的冰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