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号撒旦情咒》 字痴·痴字 拓拔月亮 我常去的邪家小书局,书局老板是个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近两年开始,每回去到书局,都见他坐在柜台前,手握毛笔,看著范本,专心地书写。若是不忙,他会和我说一些写字的乐趣。 某日,我要到书局买东西,透明的玻璃门上了锁,我往里头噍了瞧,似乎没人,转身要走,里头,老板急匆匆的来开门。 我笑说,以为没人正要走,老板笑了笑,说他在“专心”练字,不想有人打扰。 他自嘲自己成了字痴,每日一定要写上几个钟头的书法,每写一个字都会同时练写楷书、隶书、篆书、行书、草书五种字体。 问我写不写书法?不,我不会,但我很有兴趣听他说一些他写书法时研究出的,关於写“字”的技巧。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关於“字痴”这个词。 “癡”是“痴”的异体字,用於形容词,它的意思有呆傻的、专情的解释,用於名词就是指嗜好迷恋某种事物的人,就如书局老板,他是个字痴。 若是光看字面上的意思,不识字的,是“字痴”;像书局老板那般沉迷於书法中的,是最正宗的“字痴”;而每天写字的作者们,窝在字堆里,追著字跑、或被字追,是否也算是—种字痴? 那么,反之,时常在看书的我们,是否算是“痴字”一族? 不管是字痴,亦或痴字,文字是一种媒介,藉由文字,传达每个人心里的喜、怒、哀、乐,努力学习它,它绝对是有益的。 如果看字看累了,想让眼睛放松一下,可以到亮的部落格去逛逛,那里有很多亮自己种的、拍的花照片,可供欣赏。^^ ★玫瑰花园~~rosegarden http://tw.myblog.yahoo/moon-1123/ ★亮家@花园舞会 http://blog.sina.tw/moon_11_23/ ★xuite日志:恋月的私人天地(旅游照片) http://blog.xuite/sino.moon/lovemoon 楔子 日本。 寒冷的风雪刺入骨髓,白皑皑的雪地里,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少妇,穿著一件薄外套,眼神涣散,颤抖抖地汤风冒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身后的两名大汉亦步亦趋跟着,让她一丁点也没有畏缩躲进屋内,靠在暖炉旁温暖身子的机会。 为了偿还父亲欠黑道大哥的巨款,她不仅被迫当服侍黑道大哥的女人之一,更“幸运”的被选中当“代理孕母”,孕育黑道大哥的接班人。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一旦她带着肚里的孩子走上绝路,她家族里三十多条人命,全都会成为陪葬品。 罢怀孕的前几个月,她情绪不稳,一度想自杀,保镳发现阻挡,隔天,她就接到她大伯父那即将满月的第一个孙子离奇死亡的消息,同时也接获警告,下一次可能离奇死亡的人,就是她母亲。 不敢再有其它的念头之后,她开始接受严苛的考验,因为想要成为黑道接班人,得有过人的耐力,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得开始接受各种非人性的考验。 那个冷血的男人说:“能活得下来,身体健全,才有资格出生。” 夏天,在烈日当空下,她必须挑着三十桶井水,一遍一遍的来回水井和大水桶间,把大水桶装满;冬天,吃风饮雪的日子,她愈来愈习惯,因为这是她每天的运动之一。 得知她怀了三胞胎,那冷血男人更是高兴,不是因为她怀了他三个儿子,而是他认为这也是对孩子的一种考验,谁吸收的养分多,谁强壮,谁就能出头,他要留下最强壮的那个。 一道冷风窜进外套里,她的肚子一阵收缩,颤抖了几下,她咬牙忍住这刮骨般的沁寒。 三个孩子全是她的心头肉,她不能阻挡他们出生,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补充足够的养分让他们吸收。 那冷血男人唯一优待她的,就是每餐准备了非常丰盛的食物让她吃,她吃得多,吃到撑,还是要吃,因为她不想三个儿子被他们冷血的父亲,论斤论两的决定存活。 眼皮一阵狂跳,低眼,抚着隆起的肚子,陡地想起前些天,一个年纪颇大,脸颊瘦削凹陷,看似女巫的女人,不知为何能闯进来,冲着她一阵阴森冷笑,斜睨了她的肚子一眼,并对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三个恶魔之子,4、6、13,难逃情咒。” 她害怕地问女巫,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女巫露出诡异的笑,道:“这是三个神秘的情咒数字,爱情在这三个数字里,浮啊沉沉,不管开始、结束或是圆满,都绕着它们旋转,柔克刚,恶魔之子,等着接情咒数字吧!炳哈哈!” 不懂,她不懂那三个数字和她的三个孩子有何关连?她只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那些什么情咒数字,无稽之谈,她才不信! 寒雪飘下,仅着薄衣的她,身子颤抖抖,尽避咬牙想撑住,但,一阵天旋地转,她再也撑不住,倒在雪地里。 眼前除了一片白光,她什么也看不到,好几次她都想就此合眼,不再醒来,但一想到家族三十条人命,想到她三个孩子,她再虚弱也要努力撑开眼,不让自己和这世界月兑离。 “她流血了……快,快抱她进屋里去。” 身后的两名保镳,惊骇之余,动作迅速的将她送回屋内。 皑皑白雪中,仅存一抹令人怵目惊心的血红—— 第一章 二十五年后,台湾。 夜幕低垂,一辆银色跑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快奔驰,和满天的星光较量亮眼程度。 跑车驾驶座上,一身白色西装,长发及肩的男子,隐藏在emporioarmani时尚太阳眼镜下的一双黑眸,闪着熠熠亮光,他面露笑容,透过蓝芽耳机,和落后在远方的人通话。 “沉同,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把年收入近三十亿的金控公司送给你,我这条命会为了更多的三十亿,还有台湾的美女,好好保重的。对了,无论如何,先把光头威廉送回饭店,我们在老地方见。” 通话结束,嘴角的笑容,高高扬起。 疾驰的快感,让男子体内的血液沸腾,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搭了十几钟头,刚下飞机的人。 他回来了,终于回到他的故乡台湾。 从小,他跟着美国籍的养父母住在美国,一直到他成年,他的养父母才告诉他,关于他的身世。 他有个中文名字拓拔野,还有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更有一个混黑道,杀人不眨眼的亲生父亲。 起初,他以为这是养母编出来的新故事,他的养母是个童书作家,他担心的猜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养母写书写到入魔,幻想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能是一个穷途潦倒的书生,在三餐不济、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他送给很有钱的养父扶养,万万没想到他老爸竟然是一个黑道盟主,还外加杀人不眨眼…… 不,他万万不能接受,杀人不眨眼不是他拓拔野的作风。而且,他这么潇洒迷人,怎么会是黑道盟主的儿子呢? 话说回来,如果他老爸热吻美女不眨眼,他倒是比较能接受。 但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他的身世就是如此,而且,黑道的恩怨使然,他有可能随时被追杀,虽然他万般不愿意和人砍砍杀杀。 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他回来过台湾几回,但养父母担心他有不测,不让他在台湾待太久,所以他总是来来回回,一来,亲近自己的故乡;二来,他在台湾成立金控公司,为以后回来故乡定居做准备,但为免身分暴露引来杀身之祸,他找来到美国留学的沉同当挂名负责人,自己则是幕后金主,兼随时干掉沉同职务的人。 “少爷,请你先回饭店休息。”威廉正经八百的的声音,从耳机另一端传来。 “william,你放心,我一定会回饭店的。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几句敷衍的美语甫落,拔掉耳机,在回饭店之前,他暂时不想接william的电话。 威廉是他养父派来保护他的,这一回他回台湾,是因为养父和当年带他逃亡的保镳联系上,说是找到他的两个兄弟,要他回来认亲。 他的养父母是开明的人,不会阻挡他回来认祖归宗,也不介意他回台湾定居,他们比较担心的是他身分曝光之后的安全问题,所以他回台湾的行李,就多了威廉一个人的重量。 踩下油门,他要摆月兑威廉,有他在,会把他搞得紧张兮兮,那样他没有办法尽情地和夜店美女聊天、跳热舞。 车子飞快行驶,正当他享受飙驰的快感之际,隔壁车道的一辆车突然变换车道冲到他车前,闪避不及,跑车撞了前面的车一下,他冷静地快速将方向盘打偏,跑车斜冲向路肩,撞到护栏停了下来。 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煞车,虽然车子前头撞凹了一下,还好人没事。倒是他的表盖被撞裂,时间停在六点六分六秒…… 666——西洋的恶魔数字,撒旦和邪恶的代表数字。 撇唇苦笑,他是很多女人眼中的撒旦,通常在激情之际,他常听到她们带着愉悦的笑容,笑骂他“嗯,你是撒旦、你是恶魔”…… 祸害遗千年,所以他这个撒旦得到了免死金牌? 被撞的车也停到路肩,他下车,正要好好跟车主理论一番,却见车主一下车,便急忙忙地开了后车门,随后扛了一个人,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扛在肩上的人往他车上丢,一脸惊惶兼诚恳哀求。 “先生,拜托你,救救我妹妹。”男子急喘喘说着。 “你妹妹?她怎么了?” 拓拔野皱起了眉头,心想,该不会刚才那一撞,把他妹妹撞昏了吧? 正当他仔细端详晕躺在车内的女子状况时,方才那人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他那辆小车,坐上驾驶座,接着,连一声再见都没说,就把车开走。 “喂,等等,你妹妹……” 拓拔野傻眼的站在跑车旁,觉得一定是自己晕机晕过头,否则怎会遇到如此荒谬之事?哪有人会把妹妹丢给一个陌生人,自己跑走的? 这一切,一定是他在作梦。 对,肯定是他时差没调过来,整个人内分泌失调,新陈代谢失调,神经线也来凑一脚失调,连眼球都跟着失调了…… 闭上眼,把头缓缓偏回,视线落入车内,再张开眼—— 吓!真的有个妹妹在车里。 拓拔野单手环住腰际,一手搓着下颚,锐眼瞇起,冷静望着躺在车内的女子,思考着几种可能—— 这女子应该不可能因为方才那一撞而昏厥,如果说刚才那一个小事故中注定有人被撞昏,也该是他,他们的那辆小车只是被撞了一下下,而他的车可是撞了好大一下,连车头都凹了……心疼啊! 如果她不是被撞昏,那是睡着了?不可能啊,就算睡着了,方才被扛着跑,也该稍微醒一下,除非她得了嗜睡症。 低头,仔细看她的脸—— 好精致的一张脸,不过脸色略显苍白……糟,这女的会不会被人害死,然后那人把她“弃尸”在他车上,结果他成了共犯? 下意识地将食指伸至她鼻孔下,喷拂在他食指上的微弱气息,令他宽心了些。 一辆车停在前方又倒退过来,拓拔野以为是车内女子那粗心的哥哥又绕回来要接走他妹妹,定睛一看,原来是被他甩在远处,终于赶上来的沉同和威廉。 “少爷,她是谁?”威廉一脸戒备。 “这女的哪来的?”沉同一脸错愕。 拓拔野指着车前盖,笑了笑。“刚才有一辆车害我的跑车撞了一个大洞,他没钱赔偿,只好拿他妹妹来抵押。” “你没事吧?”一脸老成的沉同紧张的问。 “我要到医院去一趟。”拓拔野严肃地回道。 “少爷,你……” “不是我,是她。”拓拔野指着车内的女子。 “她到底是……”沉同虽然一脸忠厚老实,但他可不笨,压根不信什么抵押的鬼话。 “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这话,会不会太老梗了?” “有点。” 拓拔野和沉同相视对笑,一旁的威廉则是始终处于戒备状态,而车内的女子,仍坚守昏睡的角色。 ***bbs.***bbs.***bbs.*** 翌日。 占地二百坪的饭店总统套房内,躺在偌大床上的女子,缓缓地张开眼睛。 模糊的眼神,环视着房内陌生却豪华的摆设,悠悠忽忽之余,霍地想起自身遭遇—— 她被卖了! 她们三个姊妹,全被嗜赌成性的姑丈给卖了! “姊、映兰……” 惊吓地坐起身,曲映红脸色苍白,目光警戒地四下梭巡。 脑内一片空白,但她依稀记得,那些看守她们三姊妹的男人提过,有人要买她们…… 她已经被卖了!? 害怕的感觉从脚底泛上,致使她全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她们喝了水之后,小妹先昏倒,然后是大姊,接着是她…… 她们全被迷昏了! 看看四周,房内似乎只有她一人,咬着唇,她告诉自己别再发抖,趁这个机会,赶紧逃出去。 或许房外有人看守,但,如果没有呢?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眼前这个月兑逃的好机会。 全身发抖,加上被关了几天,她拒食抗议,此刻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有问题,才下床,她就跌坐在床边。 两手攀在床面,吃力站起之际,突然里面的一道门开了,一个男人上半身赤果,仅在下半身裹着一条大浴巾,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来—— “妳醒了。”看到原本躺在床上昏睡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床边,拓拔野咧嘴一笑。“张开眼的妳,果然如我想象中一样,美到令人屏息。 不瞒妳说,昨天夜里,我一边看着妳,一边想着妳的睡容真是美,那么,张开眼睛的话,一定美得让人心醉。” 碍于她身分不明,他没有送她到医院,沉同请了熟识的医师来看过,和他最后猜想的一样,她是被人下药迷昏了。 “你……” “喔,我有晨浴的习惯,妳不用太在意。”拓拔野抓来一条毛巾,擦拭着及肩的黑发。“妳看起来不太舒服。” 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飞越床面,在他前方五步远的地方“坠枕”降落。 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拓拔野低头看着躺在地毯喘息的枕头,再抬头对上她那双左眼五分警戒、右眼五分害怕的水眸,了然。 “这个枕头是要丢我的吧?显然妳丢的力道不够,那我站近一点好了。”他向来是个体贴的绅士。 语落,几个大步一跨,高大的他已站在床的另一边,和她对望。 “不要……不要过来——”她极尽全力怒吼,之后,全身抖得更厉害。 “我想,妳恐怕对我有些误会。”拓拔野极尽所能地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没有对妳做任何非礼的动作,而且昨晚是妳哥把妳丢到我的车里,哀求着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妳。” “你们兄姊遇到什么难题吗?”见她仍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拿东西砸他,挑眉一笑,他道:“也许我应该先穿上衣服,再来听听妳怎么说。不过,眼前有个难题——” 他指着她身后。“衣服在妳那边,不介意我走过去吧?” 昨晚他忙她的事忙了一整夜,也因为她,婉拒美丽的饭店管家服务,带来的行李也还没时间整理。 有一点令他觉得庆幸的是,她看起来瘦弱而且虚弱,否则刚才她可能会把整个行李箱扛起来砸向他。 “看起来妳很介意。” 她一直没放松防备的态度,让他不由得替她担心,这么神经紧绷,不会搞得胃痛吗? “不如这样吧,妳帮我拿衣服过来给我……呃,丢过来也行。” 曲映红怒瞪着他,她不想让他过来,可她也没有力气走到仅离她三步远的行李箱旁,帮他拿衣服。她使尽全力,咬牙撑着,才能站稳,不想让他知道她其实全身虚软无力,让他趁机再对她…… “无论如何,我是一个好人。”他出声给自己挂保证。“不管妳介不介意,衣服我是一定要穿上,既然妳不愿帮我,我只好自己过去。” 等不到她有任何移动脚步的迹象,他只好移动自己的脚,踩过她一脸纵使到天涯海角也绝不罢休的介意,走向她身后的行李箱。 背对着她,他弯身在行李箱里找衬衫之际,冷不防地又被无情的枕头攻击—— 枕头沿着他的背,滑过他后脑勺,敲了行李箱一下,又落到地毯上。 正在找衬衫的他,无视一个对他而言轻如鸿毛的枕头加诸在他身上的重量,弯着身的他,眼尾的余光瞄到脚步不稳的她,正想“逃跑”。 不理会她,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套上一件淡粉色的衬衫,他又弯身继续从行李箱拉出一条长裤,把自己修长的双腿裹住,免得待会儿饭店美丽的管家看见,会为之疯狂。 等他套好衣服,她的脚步才刚走出床的范围。 瞇起黑眸,望着她纤弱的背影,他考虑要不要摆出一个帅帅的pose,但最后决定不要,因为她忙着逃跑,压根儿无视他的魅力无穷。 “妳要走,我是不会拦妳,毕竟妳哥根本没有付我一笔救命费,而且我还大方的让妳免费在五星级饭店睡了一夜。”两手环胸,他凉凉续道:“不过,妳被下药迷昏,妳哥明明把妳救出来了,他没带妳走,却选择把妳丢给一个陌生人……嗯,开着跑车的英俊潇洒的陌生人。” 必于他帅到天翻地覆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郑重声明。 “他宁静把妳交付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带妳一起走,我猜,你们遇到很大的难题,而且这个难题,比妳被一个陌生人非礼……呃,或者该说蹂躏,大上好几倍。” 虽然那时候她哥看起来很慌张,但他应该考虑过把美丽动人的妹妹丢给一个陌生人的下场……而且这个陌生人不是英俊潇洒,甚至还是年轻力壮、体力旺盛、雄性激素分泌过多的男人。 听了他一连串的话语之后,她回头怒瞪着他。“我没有哥哥!” “不会吧!?那昨晚把妳扛到我车上那个又矮又胖,理着平头,皮肤黝黑,门牙闪着刺眼金光的男人……不会就是把妳迷昏的男人吧?” 拓拔野蹙起眉头,考虑要不要赶紧拿来纸笔,把那男人的影像画下来,免得当他走出这扇房门,看到街上太多美女,脑容量会自动把男人的影像排除,好能装入更多辣妹的身影。 “表哥!?”听完他的叙述,她惊诧月兑口而出。 “妳是说那男人是妳的表哥,所以是妳表哥把妳迷昏的?” “不是。” “那就是妳被人迷昏,然后妳表哥救了妳?”这还说得过去,不然事情就复杂到让他不得不去商请柯南小弟弟出马了。 “你真的不是……不是想买我的男人?”她有些相信他了,但仍不太放心。 “原来妳是要被人家卖掉——可惜卖方没找上我,要不然我一定会……”对上她怒瞋的水眸,原本要出口的玩笑话语,赶紧溜回肚里。换上正经的表情,他严肃地道:“我会通知警方把他抓起来。” 他的话才说完,她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一方面她选择相信他,另一方面,即使他说的是假话,她也无力逃跑了。 见她放松心防,他走向她,咧了个大笑容,伸出手,想助她一臂之力,拉起她。 他敞开的衬衫露出的精壮胸膛,令她羞红了脸,低下眼,她怯怯地将手交到他掌心中。 在他收紧手拉起她之际,一阵温热的感觉袭向她全身,软化了她心房残余的防备。 扶她坐到床上,见她连坐着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想,还是先让她吃点东西再说。“妳坐一下,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他离开她身边,她霍地想起她们三姊妹都被纹身,而且他们在图案上洒上一种白色药粉,是用来证明她们仍是处子之身。 虽然身体除了虚弱之外,没有任何异样,但她仍不放心地缓缓拉高裙襬—— 她的大腿内侧纹了一朵白色玫瑰花,只要颜色没有变红,那就证明房内这个男人真的没有碰她。 当裙襬渐渐往上缩起,大腿内侧的玫瑰花依旧如雪般地纯白,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哇,纹得好精致的白玫瑰……” 转身踅回的拓拔野,见她不知专心在看什么,好奇心一起,看到她大腿上似乎有朵花的图案,他弯身趋近想看清楚,无奈才一凑近,一声响彻云霄的巴掌声,回荡在整间房内—— 火热的巴掌印在他左边俊脸上,痛得直起身,他瞇起黑眸怒瞪她之际,看见她快速地拉下裙襬,怒瞪着他,一副不容别人侵犯她的冷艳神情。 他向来最不能忍受别人打他的俊脸,但对上她回瞪的眼神,他发觉自己只能苦笑响应…… 好吧,他承认他输了。而且似乎不只这一回,心中隐约觉得这一趟回台湾来,和她杠上的机会,还多着咧! 摀着发烫的脸,黑眸警戒地瞇起,修长的双腿自动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还是和她保持距离,确保俊脸的安全。 第二章 “少爷,该出发了。” “我知道,你先下去等我。” 打发走威廉,拓拔野凝视著正在吃早餐的曲映红,陶醉的表情,彷若正在欣赏一幅美图。 “你看什么?”放下刀叉,曲映红脸颊微微泛红。 “你继续吃。我只是被你美丽的脸庞勾去了大半心魂,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看你。” 睨他一眼,不理睬他,她继续舞动刀叉,拿食物装填她的胃。 她不知道自己在饭店住了四天、五天,还是更久,每天她都窝在这间总统套房,不敢出门一步,生怕那些坏人会找来,把她抓回去。 之前饿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让她心生警讯,暗自决定,一定要让自己随时保持体力,好能在危急之际,顺利月兑逃。 是以,有食物可以吃,她不会拒绝。 “有没有想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他问了不下百回,几乎想到就问,想说她大小姐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大发慈悲告诉他。 为了她的名字,每晚他都失眠,躺在床上,他就忍不住猜测她的芳名——志玲、裘莉、雅子…… 和这么漂亮的女人朝夕相处多日,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说真的,他小小的心灵感到有些受伤。 对於女人,他拓拔野向来是手到擒来,从没有像今日这么失败过。 他想,这回的台湾行,养父应该安排心理医生杰瑞特和他同行,而不是让只会不断催促他该远离美女的威廉,来当他的私人保母。 对於他这几日来千篇一律的问话,她置若罔闻,连抬头瞪他一眼都懒。 不过,几秒钟后她抬起头,不是要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真的确定那晚我表哥的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前几天她问他,他肯定的说没有,听到那答案,她很失望,也很担心。若是真如他所言,那就代表表哥只救出她一人,那也代表她另外两个姊妹还在坏人手中—— “我确定只有你一个。”那家伙开车跑走的时候,他瞪好大眼看,确定车内只有驾驶座上有一颗头。“不过,如果是躺在后座,那就是我没发现。还有人和你一样要被卖掉?” 这女人,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说,他大概只知道她险些被卖掉,至於原因,不太清楚。 幽幽看他一眼,她噤声不语。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表哥应该只救出她一个人,因为她们姊妹要被分送往不同的地方,表哥能救出她已经很不容易,自然顾不到其他两人。 他还想和她多说一些话,可是在楼下等不及的保母,又打电话上来催促。 “好,我知道,我马上下去。” 币上电话,拓拔野无奈的耸肩。“我有重要的事要出门,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靶受到他黑眸中自然流露的关心,她给了个回应,朝他点点头。 “那我走了,不要怕,我很快就会回来。”咧了个大笑容,他朝她眨眨眼。 低下头,她的脸颊染上莫名的徘红,直到他离开,她才又抬起头。 坐在床上,望著方才他站的地方,她发愣著。 对她而言,他无疑是一个陌生人,可,相对的,对他来说,她何尝不也是素昧平生的女子—— 她对他仍心存戒心,但他一开始就对她刦心相对,不但帮她请医生,还收留她住在这间总统套房,更把大床让给她睡,他自己则去睡秘书房……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好,真的,只是,险些被卖掉的她,心防筑的比天高,在还没确定他真的“无害”之前,她还是会提防他。 ***bbs.***bbs.***bbs.*** 近中午时分,一辆接著一辆的加长型豪华礼车,鱼贯进入一栋豪华的大别墅。 一头灰白发,身材略为发福的中年男子齐全,以天地盟长者之姿,伫立在主厅门口,欢迎著失散二十多年,在今日得以团聚的拓拔家另外两位少爷。 “我大哥就住这儿?挺气派的嘛!”坐在车后的拓拔野,喃喃自语。 “这里是天地盟以前的一名老将齐全的别墅,这别墅是你父亲送给他的,现在他把别墅让出来给你大哥。”当初把拓拔野送给美国夫妇领养的保镳,坐在前座,回过头道。 “不错嘛!不知道我老爸有没有送他第二栋别墅?” 乾笑两声,拓拔野在威廉开了车门后,下车。 门口处,除了为首的齐全外,几名老将一大早就来等候,打算等三兄弟相认后,把当年自个儿的威风骁勇,向小辈们炫耀一番,以便日后三兄弟收回大业,能靠当年勇,谋得重要职位。 无奈,他的大哥拓拔寿一声令下,把一干人等,全拒绝在书房外。 在进书房之前,拓拔野已大略知道大哥和弟弟的“身家背景”。 大哥名叫拓拔寿,当年父亲还没死前,早暗中叫保镳带著他到日本,保镳寇叔很尽责,一路带著大哥到现在“不离不弃”,还天天叮咛大哥身负收回天地盟的重大使命——欸,难怪他大哥老板著一张脸,严肃得活像一座石雕像。 至於他的弟弟名叫拓拔烈,父亲死后,护卫他性命的保镳,后来娶了一名韩国妻子,为了防范被仇家追杀,保镳便带著拓拔烈到韩国定居,这几年,拓拔烈也常私下回台湾打听兄弟的消息。 偌大的书房内,三个身高皆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的男人,相互睥睨,书房内沉寂许久,终於,穿著白西装,发蓄过肩的拓拔野,扬起一抹讥讽笑容。 “我还以为,我拓拔野是全球最帅的男人,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还有两张和我雷同的脸孔。说真的,一开始我还不太相信我的养父母告诉我,关於我的身世,我以为这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你们大概不知道,我的养母是个童书作家。” 打量著另外两位兄弟,气质俊美阴柔的拓拔野,叹气道:“到目前为止,我甚为满意我这张英俊帅脸。这样吧,我出一笔钱,让你们两位去整个型,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自私的男人,重点是,我无法忍受同样的一张俊脸,配上一颗刺猬头,或者是……” 看了拓拔寿一眼,拓拔野又叹了一声。“配上一张严肃没有笑容的脸孔。” 拓拔野想用幽默的话语,当作拉近兄弟情感的开场白,但另外两位似乎不太领情。 “够了,我们今天相聚,不是来讨论长相的。”拓拔寿以长兄之姿发言。“能够再找回你们,我很高兴。” 虽然重聚的重点不是放在讨论长相上头,但光看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足以证明三人的血亲关系,无庸置疑。 “我也是。”拓拔野双手环胸,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虽然我还是很在意你们分享我英俊的脸。” 气氛还是不太热络,有些僵。 拓拔野的幽默风趣,头一回遭到失败的挫折。他宁愿和两个女人组成三胞胎,至少女人比较能懂何谓幽默。 坐落靠近窗边的欧式新古典野牛皮单人沙发,顶著一颗刺虾头的拓拔烈,不耐烦地道:“我相信你们也跟我一样,早就感应到我们三兄弟会重众。” 拓拔烈的话语甫落,拓拔寿和拓拔野对看一眼,各自点头。 拓拔野看了另外两兄弟一眼,虽然这是他们兄弟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面,但不知是不是窝在同一个娘胎相处过十个月的缘故,他感觉三人仿佛认识一辈子那么久了,久到好像昨天、前天、大前天、上个月、上上个月……都混在一起,甚至还一起泡妞过。 重点就是,没有久别重逢,骨肉团圆的痛哭流涕场面,连稍微感动,小小的起个鸡皮疙瘩都没有。 许是三胞胎感应过度,知道今日必定重逢,所以昨天以前,他一点都不担心今日见面是否会顺利一事,反倒比较担心那个睡在总统套房主卧室床上的冷感美人。 想到她,拓拔野忍不住扬高了唇。她啊,真是美呢!不过,防他像防贼一样,不愿跟他多说几句话,真是不可爱呀她。 在拓拔野心魂偷偷地神游之际,书房内,另外两个兄弟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想找……”拓拔烈顿了下,道:“我们的母亲。” 话语一出,书房内的气氛再度僵凝,沉寂之中,夹带著一丝伤感。 “我想她已经死了。”埋藏在心底的伤痛冷不防地被揪出,拓拔寿黯然垂眼。 “谁告诉你她死了!?是谁说的?”拓拔烈站起身来,怒吼著。 拓拔寿淡然地睨他一眼。“母子连心,你不会没有感应到和我一样的感应。” 自小只有寇叔陪在他身边,他比两个弟弟更需要母爱,更希望母亲还活著,但好几回他总感应到母亲已不在人世。 多年来,他不提、不问,除了寇叔,他完全不清楚母亲的身分,甚至连母亲的真实姓名也不知,不提,是因为他想保留一丝希望。 拓拔烈无语地转身,大哥说的,他懂,毕竟他们是三胞眙,大哥感应到的事情,他也曾感应过,但在没有找到人之前,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拓拔野暗自叹了一声。他早以为生母已死,才会把他送给养母,养父母待他如己出,所以这方面他并没有太多伤感。 “我可怜的弟弟,你是不是被韩国的养母给虐待,所以渴望亲生母亲的爱?”拓拔野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能长得这么健壮,也算是老爸有保佑。” 三兄弟中,拓拔烈的身材最魁梧高壮。 “弟弟!?”拓拔烈回头,觑了比自己“瘦弱”许多的拓拔野一眼,嗤声笑著:“谁说我是你弟弟?” 拓拔野眯了他一眼,挑眉一笑。“当初我们的母亲生产时,可能因为你体格梢嫌大了些,一直挤不出来,那时候,我跟你说了一声『借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拓拔烈瞪了他一眼,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是三胞胎中最小的。 拓拔野拍拍弟弟硬邦邦的结实手臂,讥笑著:“看来,这二十多年来,你吃了不少韩国烤肉。” 拓拔野自认风趣的话语,再度受到弟弟拓拔烈恶眼的打压。 “我想你们应该清楚今天我们团聚的主要目的。”拓拔寿一语道出重点。“我要把父亲当年所创的天地盟拿回。” “我同意。”拓拔烈出声附和。属於他们拓拔家的事业,落人外人手中,无论如何都要收回。 两兄弟想法一致,默契十足地对看一眼,倒是三兄弟中,比较“善解人意”的拓拔野,对收复江山一事,不以为然。 “拓拔老头当年那么残忍地对待我们的母亲,你们还要帮他收复江山?”拓拔野嗤声笑道:“虽然父亲和母亲对我们而言只是个名词,对他们二老,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我很同情母亲当年的遭遇。” 心被刺痛了下,拓拔寿握紧拳头。 “我想你们一定和我一样,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拓拔寿叹了一声。“可惜的是,连寇叔都不知道她的真正身分。” “除了父亲之外,我想没人会知道。”拓拔烈刚毅的眼神,闪过一丝伤感。 “可惜老头死了。”拓拔野耸耸肩。“天啊,我头一回对他死了这件事,感到一丝可惜。” “我想,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拓拔寿的话语一出,两兄弟不约而同看向他,三人互望半晌,异口同声道: “齐老。” “齐老?” “齐老!” 据说齐全是和他父亲一起打拚创立天地盟的“头号英雄”。 点头,拓拔寿语重心长。“我甚至怀疑,当年杀害父亲的人,也是齐全。不过,我还没找到证据。” “你问过他母亲的下落吗?”拓拔烈焦急的问。 摇头,拓拔寿显得沉稳些。“没有,如果他愿意说,早在先前我们还没回台湾时,他就会以这件事为饵,引诱我们现身。” “听起来,大哥你话里的意思,包含著齐老想杀我们三兄弟?”拓拔野挑眉问。 “不,他不会杀我们,至少目前还不会。”两手环胸,拓拔寿把整件事的利害关系,分析给两个弟弟听。“齐老指望我们三兄弟把天地盟收回,所以,在收回天地盟之前,他不但不会杀害我们,甚至会保护我们。我想收回天地盟,一来,因为它原本就是属於我们拓拔家的;二来,我相信这段期间内,应该可以查到和母亲相关的讯息。” “好,冲著可以查到母亲身分这一点,我答应帮助你们拿回老头的江山。”拓拔野正经的点头。 三兄弟达成共识,三人围坐在书桌旁讨论起收复天地盟的计画,期间还闲聊一些这二十多年来各自的生活,这一聊,浑然不觉,几个钟头已猋逝—— 用过晚餐后,三兄弟在别墅大厅,听取几名老将们,提出的收复天地盟的计画,之后,拓拔野和拓拔烈各自回到饭店,一干闲杂人等也纷纷离去。 ***bbs.***bbs.***bbs.*** 乌贼墨囊喷出的墨汁染黑了天幕,甫从别墅回来的拓拔野,搭乘电梯直上总统套房,急著想见房内的女子,不知她中餐、晚餐吃过了没? “少爷,你确定要留下来?”威廉再次问他。 “没错。对了,等会儿,你打一通电话给沈同,叫他帮我买一栋别墅,一直住这里,日后要处理一些事,会很不方便。” “是。” “还有,地盟的事,我们要尽快查清楚他们现在的内部运作……”拓拔野斜睨威廉一眼,这家伙做事虽然一板一眼,可有些事还真的得靠他,比如偷鸡模狗,潜入敌方,“借”一些资料回来观摩一下。 昔日他老爸拓拔英豪所创的天地盟,因为他老爸到九泉去做spa一直没回来过,天地盟在一片抢夺下,分散成天盟、地盟、海盟,这回三兄弟的收复河山计画,他分配到收复地盟的任务,初步了解,地盟是以经营赌场为大宗。 “给我三天的时间。”威廉一脸正色。 拓拔野皱眉苦笑:“威廉,放轻松,其实并不用那么赶。我怕收复得太快,会给我另外两个兄弟难看。” 说著,拓拔野已经进入总统套房,回头又笑著和威廉道:“其实也不用大费周章,以我们俩的『赌功』,去和他们大战三天三夜,最后肯定他们会乖乖把地盘交出来。” 威廉当然知道他是在说笑,但他没心情听他说笑,一进入总统套房,他必须先检查室内一遍,确定室内没有任何的可疑入侵者。 平常,当威廉绷紧神经检视屋内之际,拓拔野通常会为自己倒杯酒,因为看威廉执行工作,会搞得他神经紧张,但此刻…… 他没有去倒酒,反倒亦步亦趋跟在威廉身后,神情比威廉还严肃。 当巡视完所有房间,确定没有人人侵,威廉才松了一口气,但拓拔野却反常地露出焦急的神情,两道浓眉紧蹙起—— “她人呢?走了?” “谁?” 威廉纳闷的问,突然才想起房内是该有个女人。放松的心情,立刻又警戒起,他快速地检查自己和少主人的行李—— “少爷,东西都在。”检查完毕,威廉报告著。 似乎没听见威廉的话,拓拔野大步走向浴室,进入不到一分钟又出来。 “我想她大概是出去走走。”他扬唇一笑,旋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我担心她一个人出门,万一又遇到想把她卖掉的那些人……我出去找她。” “少爷……” “你不用跟来,留下来把该联络的事联络好,还有,如果她回来,立刻打电话通知我。” “可是……” “你就非得逼我把你打昏了,你才高兴?”锐眼眯起,这光头有时候还真烦人。 他还记得之前在美国,他想和一位金发美女去果泳,不识相的威廉坚持要跟去,气到他狠狠地把他揍倒在地上喘,他才打消白目的念头。 “好,我留下。”看出少主子又要发火,威廉没再坚持。 拎了跑车的钥匙,拓拔野飞快出门,急著想找人。 目送少主子离开后,威廉想起少主方才进去浴室又出来,马上确定她没离开…… 究竟少主在浴室里发现什么? 好奇地走进浴室一看,掉挂在里头的内衣裤没有收走——原来少主是看到这个,认定她没有离开。 退出浴室,威廉无奈地叹了一声。少主似乎迷上那个女的,在协助少主收复地盟之余,他也应该要查一查那女子的来历—— 第三章 “小姐,你……还……还需要什么吗?” 一家咖啡店的服务生,站在靠窗的位子旁,吃惊地打量已坐在店内超过三小时,喝了三杯咖啡,吃了六块蛋糕的瘦弱女子。 “我……请再给我一杯咖啡和一块巧克力布朗尼蛋糕。”说完,女子心虚地垂眼。 “喔,好。”服务生点点头,不忘提醒她。“呃,小姐,再十分钟我们就要打烊了。” 闪烁的眼神望了服务生一眼,女子牵嘴一笑。 服务生离去后,女子望向窗外,天真的希望能够遇见“熟人”。 吃完午餐后,她一个人待在饭店的房间内,犹豫著要不要打电话给表哥,问他这几天来,还有没有救出她姊和映兰—— 好几天前她就想打了,可是又担心万一表哥行踪暴露,被那帮人抓走,她打电话过去,不是自暴行踪?但要她一直呆呆地在饭店枯等,她会更不安。 愣坐了一个钟头,见他们还没回来,她决定到外面去找公共电话打给表哥。离开饭店,走了好长一段路,找到了公共电话,拿起话筒,才发现自己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 她不死心,相信路上一定有铜板可以捡,是以,她低著头继续走,心想,找到下一个公共电话前,一定可以捡到铜板。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於捡到一个十元和二个五元,还有七个一元的铜板,她为自己的好运感到高兴,但往前再走,除了ic卡式公共电话之外,她找不到投币式公用电话。 泄气之余,才惊觉天早已黑了,而此刻,自己早已又累又饿—— 没力气逃跑的想法,陡地占据她整个脑袋,登时,让她一阵心慌。她忘了,自己应该随时保持体力,好能在遇到那些坏人时,可以逃跑。 害怕的感觉袭上,她就近找到这家咖啡店,点了咖啡和蛋糕,想藉由它们驱逐她身上的疲惫和饥饿。 喝了两杯咖啡,吃了四块蛋糕后,香浓的气味和饱食的感觉不但撵走了疲惫和饥饿,还顺势消弭她心中的慌措不安——另外,还附加扶正了她因饥饿无力而慌乱的理智。 吃喝了一堆后,她拿什么付帐? 悄悄地摊开紧握的手心,方才在路上好运捡到的三十七元,连付一块蛋糕的钱都不够。 懊怎么办? 不安之余,脑里浮现的是那个收留她,让她住在饭店的男人,他一定能救她,也愿意来救她,可,她没有他的电话,甚至连他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他好像有告诉过她,还是根本没有…… 她不确定,只确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打饭店的电话,她也不知道该找谁。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一定有办法联络到他的。 担心自己没钱付帐的窘态被服务生看出,她强装冷静地偏头看著窗外,窗外人群熙熙攘攘,她却赫然发觉,天地之大,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他。 突然间,她好想回到他身边,回到饭店去。 不过,她本来就是要回饭店,只是她因为肚子饿才走进来吃东西,没钱付帐,暂时回不去。 之后,为了不让服务生起疑心,她又点了一杯咖啡和两块蛋糕,期间,还一度硬著头皮向店家借电话打回饭店,请饭店帮忙转接到总统套房,但饭店方面回应她,说总统套房的客人,在住进来之前,早交代过,不接任何外来电话。 求救的一线希望被阻断,拉出微笑向店家道谢后,她又坐回原位,边喝咖啡边想其他办法,但她其实心知肚明,自己没有办法可想,愣愣发呆的当下,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他那张俊脸,清晰浮现。 她不知道自己又坐了多久,她想,她该面对现实,向店家坦承她身上没钱可以付帐,也许她可以留下来洗盘子付帐,或者请服务生跟她回饭店,向他借钱还帐——这么晚了,他应该回来了吧! 最坏的下场,就是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但当服务生经过她身边,她一开口,终究还是没勇气坦承自己白吃白喝,心虚之余,又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消极地想著,或许在打烊前的十分钟内,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或者,会有所谓的奇迹出现。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奇迹终究没降临。 此刻,咖啡和蛋糕已来到她面前,服务生提醒她,只剩几分钟就要关门了—— “不过,店长说,可以再延后十分钟,请慢用。”服务生端出显得疲惫的笑容。 “对不起——”看著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她缓缓地低眼,鼓起勇气道出自己的窘境。“我没有钱。” “嗄!?” “我……我没带钱……”把头垂得低低的,她的自尊融化在还冒著热气的咖啡里。 “小姐,你……” 服务生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回头作了个手势,要店长过来一下。两人商讨半晌,店长还算客气的问她: “小姐,你有没有朋友住在附近,可不可以请他们来帮你付钱?” 摇摇头,顿了下,曲映红道:“我住在前面的某家饭店,可不可以请你们跟我回去拿?” 店长一副为难的表情。“对不起,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付钱,我们就要报警了。” 低下头,对於报警一事,她无异议。 见她无言,店长走回柜台,准备打电话报警时,咖啡店的门被推了开来,服务生带著她略显疲惫又甫添上一丝无奈的笑容,机械式地说道: “对不起,我们要打烊……了……” 一看到进来的是一位无敌俊帅的美男子,服务生脸上的疲惫登时一扫而空,笑容不自觉地拉高。 “先生,你……需要什么吗?” “我来赴约的。” “嗄!?”店长和服务生不约而同发出疑惑的声音,原本要打电话报警的店长,话筒握在手中,却看帅哥看傻了,忘了正事。 拓拔野扬起自信迷人的帅气笑容,电了两人三秒钟,旋即走向始终低著头,目光盯在咖啡杯里,捞寻自尊的曲映红。 “亲爱的,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他一边说著,一边大步地走向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曲映红不敢置信,缓缓地抬起头,见到真的是他,向来坚强的她,竟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强把眼泪止住,她红著眼眶看他。 走向前,拓拔野弯身,拉她站起,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他这么说,她突然像个受到委屈的孩子一样,窝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也才明白,有人依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心疼地轻轻拍拍她的背,他知道她身上没钱,一直坐到人家要打烊还不走,恐怕就是因为没钱付帐……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多久了? “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模模她又长又直的黑发,要好好呵护她的念头,在这一刻,自他心底生根萌芽。 他一说,她又哭得更伤心,紧紧抱著他,一副打死都不放的样子。 任由她将他抱得死紧,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自动把她拉进他保护的范围内——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勾进他的私人黄金级保护区了,不是吗? 要不,他怎会在累了一天后,还像疯子一样,开著跑车出门,在饭店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半个钟头后,决定加大搜寻的范围。 他想,她应该是用走的出门,因为她身上根本没钱,可是这么晚还没回来,也许是迷路了——迷路的人,通常会越走越远…… 但,万一她是被之前要卖她的人发现,又被抓回去呢? 想到她一个人举目无亲、孤苦伶仃,他就更焦急。 担心跑车开得太快,咻一下就过,没能看清楚,心想,或许她并没有被抓回去,只是正在某一家商店里东逛西逛。 乐观猜测的当下,他立即把跑车停靠在路边,街道两侧的商店,他没有一家放过,一家家地毯式快速搜寻,以每一平方厘米的区块为定点目测,连厕所都不放过——也因此,在前面第三家速食店的女厕内,他还被两个熟女性骚扰,两人藉著惊吓的藉口,各自模了他的俏臀一把。 他急著找人,不跟两位师女乃计较,不过他还是听到她们离开厕所后的咯咯花痴笑声,真是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话说回来,正当他一直找不到她,已决定到附近警察局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时,经过一间已挂上打烊字样的咖啡店,突然从透明窗口看到一个低著头,正在对咖啡忏悔的女子,那一头乌黑的直发,和她的穿著,他百分百确定是她,是以,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来。 怀里的人儿蠕动了下,似乎为自己情绪的失控,感到羞愧,低著头,拨开他的手,离开他的怀抱。 拓拔野笑了笑,回头和两个看戏看得入迷的“现场臂众”,报告剧情。 “我原本和我女朋友晚上约在这里喝咖啡,但公司临时有事,一直到现在才赶过来——”拓拔野说著,走向柜台,向还握著话筒的店长问道:“总共多少钱?我女朋友出门从不带钱的,因为我是她的专属银行。” 说完,两人四只眼,不约而同地发射出羡慕的眼神。 岸完帐后,拓拔野搂著曲映红,临出门前,还煞有其事地求饶道:“宝贝,别生气啰!” 走出咖啡店后,曲映红感激地看他一眼,身子一挪,害羞地离开他手臂能勾住的范围,轻轻地说道:“谢谢你。” 她真的感激他,他不但帮她解围,还体贴地编了约会的剧情,维护住她的尊严。 “今天我来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她纳闷地对上他的眼,他裹著情愫的黑眸,发出两道热力光芒,朝她热情投射而来,路灯照耀下,她的脸染上一片羞怯的绯红。 “猜我看到什么了?”他突然顿下脚步。 苞著停下脚步,循著他的视线望去,一辆跑车被拖走。 “你的车?” “严格上说起来,算是。”看著已经被拖远的跑车,拓拔野无奈地一笑,旋即掏出手机,连络八成已入睡的沈同。“沈同,你的跑车被抓去关了,明天记得带一千万去帮它办交保。” 他的跑车登记的是沈同的名字,这他分得很清楚,用来当代步工具兼把妹时,跑车是他的,如果车被拖走,那辆跑车就是沈同的。 “车子不是你的?”曲映红愣了一下,讷讷的问:“那,你之前说我表哥超车不当,害你的车撞凹了一个洞……要赔给你钱吗?” “如果他很有钱,我不反对他赔钱。”拓拔野开玩笑地道。 “他没钱。”她幽幽的说道,低著头,一语不发地向前走。 如果表哥有钱,她们三姊妹就不会被赌博输钱的姑丈卖掉。 见她纤弱的背影,罩上一层落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拓拔野,招了一辆计程车,拉她上车,回饭店的路上,两人没再交谈。 ***bbs.***bbs.***bbs.*** 站在一栋隐密性极高的花园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口,拓拔野面带微笑,持著手机正在和沈同通话中。 “沈同,帮我准备一千万,三天后,我至少赚五千万给你……”说著,拓拔野顿了下,问身边的威廉:“他们有五千万吗?” 威廉看一下手边的资料,皱眉摇头。 “欸,可惜。”拓拔野拿著手机,续道:“反正他们有多少资金,我就赚多少给你。嗯……这你不用问,你是堂堂金控公司的董事长,不要卷入纷扰的社会事,免得影响你的名声。” 正经八百地说完后,拓拔野迅速关上手机,一抹算计的笑容,自他嘴角泛开。 当初他就是料到自己难逃和天地盟的关联,所以几年前在台湾成立金控公司,才会找沈同当挂名董事长。一来,沈同做事真的令人放心,虽然人看起来有点呆、有点憨,但头脑装的可都是黄金,再者,既然是公司负责人,形象难免要正派些,像他这么风流倜傥的美男子,难免给人家花心大少的坏印象,加上祖传事业,不,父传事业……那个天地盟,他想归於正派,恐怕得等下辈子了。 “少爷,你真的要拿钱去地盟赌!?”威廉紧皱起眉头。“一千万真的能解决?”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凉凉地说道,拓拔野接过威廉手中的资料,把它丢在书桌上。“信不信?只要一百万我就能把地盟收回。” 自信的笑容扬起,踌躇满志的拓拔野,续道: “如果不是因为日后地盟归我们拓拔家所有,我也不会这么给他们面子。毕竟,用一百万收回地盟这事若传开,那更显得地盟太烂,除了『地盟』这个名号,我真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可取?” 昨日,看过威廉弄回来的资料,拓拔野一时无言,几度用怀疑的眼神睨向威廉光亮的头顶,怀疑他是不是中文学得不精,盗错家了,弄回股价低於五元的上市柜鸡蛋水饺股资料来给他。 但,看过一遍又一遍,他不得不确定现在的地盟,只剩下一个“外强中乾”的躯壳。 原本雄心壮志的他,还打算调一只大炮来轰炸,逼地盟的头头交出地盘,但现在……他考虑收个三岁的小徒弟,传授赌神伎俩,代师出征,去把地盟收回。 道上名声响亮的地盟,内部竟然连五千万都没有! 若不是他大哥钦点他去收复地盟,这点事,他还不屑出马咧! “一千万,就当是买商标权。”他想,地盟能撑到今天,靠的应该是“地盟”闪亮的光环。 “要不要多派几个人一起去?”威廉小心谨慎地问。 “威廉,不要浪费社会资源,我们只是去『小赌』一下,娱乐而已。”挑眉一笑,拓拔野一派轻松。 “是。”威廉相信,以他和少主子的身手,整个地盟的人全攻上来,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只是他不想让少主子动手,才会问要不要派人一起去。 既然少主子说不用,他相信少主子会有另一套不动刀枪的作法。 把三日后要去地盟的行程记下,看了一下行程表,威廉提醒: “对了,少爷,明天齐老约你们三兄弟在你大哥的别墅开会……” “又要开会?我正打算请大家来我的新别墅开party,不如叫他们把开会地点改到这里来。” 开玩笑的话语甫落,光头威廉马上紧张到头顶发亮。 “少爷……” “好,我知道,低调,要低调。”拓拔野猛点头,把方才开玩笑的话语捣碎,免得威廉把话当真,审慎考虑从美国调一只军队来支援。 走到窗边往外看,别墅的周围被一片树林包围住。“这地方会不会太隐密了?隐密过头,反而看不到别间别墅的游泳池——欸,真是令人扼腕。” 威廉难得一笑。“少爷,你慢慢看,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威廉离开书房后,拓拔野也跟著走出。住进这里三天了,三天来,他几乎都在和他大哥联络,密切商讨收复天地盟的事。 到今天,他都还没去游泳池展现一下他高超的泳技。在美国,下游泳池游泳,是他每日的运动之一。 既然看不到别家的游泳池、看不到池畔美女,那他就自己上场,来秀一下肌肉男的游泳秀啰! ***bbs.***bbs.***bbs.*** 话说,为了怕他这个天地盟第二代传人之一的身分曝光,会遭来杀身之祸,除了威廉随时战战兢兢外,连不小心小小知情的沈同,购产之余,都格外谨慎,不但选了这栋隐密性极高的别墅让他当栖息处,连煮饭的佣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特别筛选……选到现在,人都还没出现,他堂堂一个董事长,还得在用餐时刻充当送饭的小弟。 走出书房的拓拔野,边走向印象中的游泳池位置,边月兑衣服。 低头笑著,他是不知道沈同筛选佣人的苛刻条件为何,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紧张个什么劲,连一个煮饭的佣人,都要严格过滤……乾脆举办一个挑选大会算了! 但正好,趁别墅内还没有佣人之前,他可以尽情果泳。 看到偌大的游泳池就在眼前,大步走向前,拎在手上的衬衫瞬间抛向池畔的白色太阳伞下的凉椅,片刻后,白色衬衫被黑色长裤覆盖住,红色的贴身内裤跃於其上,大剌刺地躺在长裤上,正大光明地罢工中。 噗通一声,一身健壮肌肉傲然地下水,溅起水花之余,他畅快地大声欢呼。 好久没这么过瘾了! 欢呼声甫落,把头钻进水里,往前游了两下,旋即把头钻出水面,同一时间,在距离他不到五十公尺处,也有个人和他做出相同的动作—— 同时间钻出水面的两人,互看著对方,纳闷、错愕、震惊……轮流在两人脸上浮现—— 第四章 失神地望著眼前宛若出水芙蓉的女子,瞥见她脸上惊讶之后的羞红表情,拓拔野才想起自己泡在水里的下半身是光溜溜…… 她看到了?他想,答案是肯定的。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他一脸乱自信地笑望她。 对上他的笑容,曲映红慌忙地把头偏低。 她没想到他也选在这个时候来游泳,而且还月兑得赤果果——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确有果泳的权利,没有生气,她只是有点小小震惊,猜想,他可能没看到她,才会如此。 快速地游向池畔,带著一身池水上岸,背对著他,她识趣地把游泳池让给他。 “呃,你……” 虽然她穿的不是比基尼,而是一套水蓝色的运动型内衣,“泳裤”还盖住一半大腿,但纤细的身体曲线,曼妙展现,真是令人心动…… 心动之余,他想应该和她说一声“抱歉”,毕竟他真的不知道她“闷”在游泳池里,要不,他也不致於不尊重她,就迳自月兑光光下水—— 正当他犹豫著要不要现在就说道歉的话,或者等会儿吃中餐时再说之际,他的小腿肚突然一阵抽痛,痛得他咬紧牙关…… “可不可以等一下——”他大喊著。 听到他的喊叫声,已经走离四、五步的曲映红,顿住脚步,回头一看。 “我脚抽筋了……可不可以——帮我……”还泡在水里的拓拔野忍著痛,无奈地苦笑。 曲映红回过头,斜睨著泡在池里的人。 见他忍痛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再者,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清楚这个男人除了爱耍嘴皮之外,其实还挺绅士的,至少他没强迫她做一些和他进行肌肤之亲的事。 未多犹豫,转身往回走,在凉椅上拿了他的衬衫后跳下水,她把衬衫递给他,他立即把赤果果的下半身裹住。 “iamsorry!”当她伸手拉他,他道:“我不知道你也在,所以才会……” “不需要跟我解释那些。”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竟有些心慌。“我……我可能拉不动你,我试著把你拉到池畔,再去叫威廉来。” 语落,她一只手伸到他腋下,眼看前方,完全不看他,在他自己吃力的使力,和她的助力下,两人游到池畔边。 纵使不看他,两人贴得如此靠近,他的心跳贴在她的右胸上,强烈得如雷达一般发出无线电波,搅得她的心一阵纷乱—— “我去叫威廉过来帮忙……” 不看他,纵使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好感、对他的……莫名……莫名爱慕,与日俱增,在她还没确定对她而言,他真的是安全不具任何危险的人之前,她绝不会拆除隔在两人之间的防护墙。 没错,在她的心中,不知何时起,对他有了一丝丝的爱慕之意。 不可讳言,他的确是一个令人心动的美男子。 如果不是经过一场生命中的灾难,才二十一岁的她,当然也和同年龄的女孩一样,希望能遇到一个又帅又完美的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现在的她,却觉得身边的任何人,都必须提防,提防他们隐藏在心底的坏心眼。 “别走,我只要你!” 在她即将上岸之际,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臂,力道过大,让转过身的她整个人跌进他的胸膛。 以为他是故意的,她下意识地举高手想打他一巴掌,被她的巴掌神功甩过,他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 “威廉他出门,不在。”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他凝视著她。“算了,我不该要求你帮忙,我想这会令你为难。你愿意拉我到这里,这份大恩大德,改天,我会报答你的。” 扬起一抹苦笑,他续道:“你走吧,我可以自己上去。” 看了他好半晌,他嘴角的笑容不断在她眼里扩大,笑容里掺杂的自信,让她放心毅然决然转头上岸,离开。 见她动作俐落,上岸,转身,离开,一气呵成,连声再见都没说,人就走了,著实令他傻眼。 她真的相信他可以自己上去!? 通常他那么说的时候,身边的女伴总是更想帮助他咧,还会外加露出一副绝不会眼睁睁让他自己一个人孤单无助的善心表情。 可是她……居然真的走了! 看著那纤细的背影愈走愈远,还泡在池里的拓拔野,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 终於……他终於找到一个懂他的女人了! 他说自己可以上去就是可以嘛!以往身边的女人总爱自作聪明,以为他是在说反话,虽然他从不忍心拒绝她们刻意想加诸在他身上的“帮忙”,但总会怨叹没有一个女人真正懂他。 吃力地爬上岸,一点小抽筋,哪难得倒他这个高大的美男子,不过,还真是有点痛耶! 舒缓一下小腿肌肉,快速穿好衣服,带著笑容走回屋里,他得先回浴室去冲个澡先。 ***bbs.***bbs.***bbs.*** 冲完澡后,拓拔野接了一通大哥打来的电话,兄弟俩聊了一下,挂上电话,瞥了一眼壁上挂的时钟,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这威廉似乎还没回来,要不,早在他房门口站岗了。 肚子咕噜叫了声……怪!连送饭的小弟沈同也没来?还是方才他在冲澡,没听见喊声? 皱起了眉头,他肚子饿是小事,千万别让小美人饿坏了。 套件衬衫,走出房间,他下楼想看看沈同是否有送中餐来。一下楼,一阵泡面香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寻著香味走进厨房,只见他心目中的天使,低头闷吃著一碗泡面,似乎没察觉他来到—— “没有人送中餐来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吃泡面的她吓了一跳,手震了一下,险些把面打翻。 “我吓到你了?” 他从来没见过人吃东西吃得如此专心,仿佛饿了好几餐,可,几个钟头前才吃过早餐的,不是吗? “没,没有。”放下筷子,抽了一张面纸擦嘴。 “沈同没来?”餐桌上除了一碗她吃的泡面外,没有其他餐点,想必那小子真的没来。 她摇摇头。“刚才我接了两通电话……因为电话一直响,你没接……” “可能那时候我还在冲澡没听见。” 听到他说冲澡,她联想到一个钟头前在游泳池内,不小心看到他赤果果的身子……虽然距离有点远,看得不清楚,而且她只瞥一眼,就忙不迭地转头,但“看到”就是看到。 此刻,他的衬衫只扣上最下面的一颗扣子,精壮的胸膛坦露——望上一眼,她脸颊上的酒红加速熨热。 低头,拿起筷子作势吃面,掩饰自己脸上的羞怯和心头莫名加速的狂跳。 “第……第一通是威廉打回来的,他说,他下午三点才能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失控的心跳调回正常。“第二通是沈……沈……就是给我们送饭的那个人……” “沈同。”拓拔野出声为自己的同窗正名。 可怜的沈同,好歹也是堂堂一个挂名董事长,如今却沦为“送饭的那个人”。 “对,沈同。他说有个女客户缠著他,他暂时抽不开身,中餐可能要二个钟头后才能送来。” 听完后,拓拔野了然地点点头。“我们要谅解沈同,他当董事长这么久了,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女客户愿意缠他——於公於私,这都是好现象。” 曲映红被动的点点头。谁送不送饭来,对她而言,没太大差别,她不需要大餐,只要能填饱她的肚子,让她随时能保持逃命的体力,整个月都吃泡面,她也无所谓。 “你,很饿吗?”连最后一条面都不放过,看起来真的是饿过头了。 “对,我饿了,所以先泡面吃。”她其实一点都不饿,只是害怕若是一个不注意饿到四肢无力,若有人来抓她,她会没有反抗能力。 “光吃泡面怎么行!”他起身,顺手拉她。“走,我们到外面去吃。” 他突然拉著她的手,照理说,现在随时保持警戒的她,应当会反射性地拨开他的手,但她没有,反而还任意让他拉著她走,甚至连跟他说她已经吃饱不想再吃这种理所当然可以婉拒他的话,都没说出口—— 她,一语不发,凝视著撑挺衬衫的宽背,安静的跟著他走。 看著他拎著车钥匙,跟著他走出屋外,再走到一旁的车库……一路走来,他的手始终握著她。 低眼,看著自己的手被他紧握在手中,强烈的震撼在她心湖搅弄暧昧的涟漪—— “上车,我们要去冒险。” 他突如其来冒出这一句话,令她纳闷,但他只是一迳笑著,没多说。 顺他的意上车,从她点头跟著他住进这栋别墅以来,她打从心底信任他,她想,即使他要带她到天涯海角,她都无异议跟随。 ***bbs.***bbs.***bbs.*** 开了半小时的车后,拓拔野带著曲映红来到一家日式料理店,两人窝在包厢里,吃著中餐。 他说来冒险,指的是他身为天地盟第二代传人,恐怕随时都有人想要他的命,而她,可能随时会遇到想把她抓回去卖钱的人口贩子。 没多说,是不想坏她的胃口,若是吃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恐怕还吃不到一半,胃就要抗议了。 再说,他才不觉得他有什么危险,看吧,他都来到这儿吃光一盘寿司,也没人拿刀拿枪、拿大炮要来取他的性命。 他压根儿不信那些散沙,会神通广大到找来这里砍他,如果他们真有这等本领,也不会让堂堂一块天地盟的金字招牌,落得和鸡蛋水饺股相提并论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他怕被杀,她怕被抓,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咧! “你喜欢吃茶碗蒸?还想再吃吗?” 大概是在别墅吃了一碗泡面,胃塞不下太多东西,一餐下来,她吃的不多,倒是茶碗蒸,吃得乾乾净净。 “我吃不下了。”低眼,看著空荡荡的碗,想起往事,她有感而发。“以前我最喜欢吃姑姑弄的蒸蛋……” 盯著空碗,想起往事,她的思绪被拉回到从前、从前…… 见她低头不说话,他静静地看著她,不打扰她回想往事。 她有一种冷然的美,没有表情的脸上带有一丝冷,不是冷艳,是一种比较纯的美……像冷泉。 没错,她是冷泉。人们不是常说女人是水做的吗?在他眼里,她就像是一道冷泉,在静寂的山谷小径里,静静地涓流。 把她的美收进眼底、心底,赏心悦目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闹烘烘的声响—— “那女的就在这家店里没错,今天我一定要把她抓回去……” “先生,你们不可以这样,我要报警了。” 包厢外过大的声响,让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包厢的拉门,旋即面面相觑。 门外,嚷咧咧的声音不断,听他们的对话,肯定是要来抓她的,曲映红紧张得全身发抖之余,警戒的随手抓来一只空碗,打算门一被拉开,就先丢碗砸人。 拓拔野在心中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跟踪了,否则那些人口贩子,怎会如此神通广大,马上就找到这里来? “这间没错,我看到她是跟一个男人进来的。” 声音就在他们位处的包厢门外,见她紧张得全身发抖,他把她拉近,紧紧抱著她,在包厢门被拉开的那一刻,他迅速地把脸压向她,嘴贴上她发抖的唇,狂烈的热吻著,并适时地把她握著碗的手压下—— 以他的身手,要对付几个大汉不成问题,但他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来了几个人,或许还有一票人在外头等待支援。 他可以硬打、硬冲出去,就算受重伤也无所谓,但前提是,他一定要保护她,不止保护她毫发无伤,还要保护她安全离开。 能不动武,让他们自动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门一开,两名大汉看著里边一对正在热吻的情侣,一时傻眼。 “喂,啊是不是这个?” “我又没看到那女的的脸,我哪知?” “去看一下啦!” “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要再骚扰我们店里的客人。” 餐厅的服务人员原本是来阻挡两名大汉的,但见包厢里热吻的情侣,无视门已开,一票人围著观看,竟还能吻得浑然忘我——真不知该不该先拍个手,为他们掌声鼓励一下。 两名大汉从一进门傻眼,接著暧昧窃笑,旋即惊觉有异。 就算再怎么相爱的情侣,即使热吻到难分难舍,门突然被拉开,应该会被吓到,至少会暂时中止一下。可是他们非但没吓到、没暂停,而且男的似乎很刻意把女生给挡住……嗯,肯定有鬼! 两名大汉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努努下巴,两人分别从两旁走去,把热吻的两人给包围住。 “这女的……头发这么长……”右边的大汉指了指曲映红背后的长发,望向同伴,一脸纳闷。 “谁知道她是不是戴假发啊?”左边的大汉抱持著狐疑的心态之余,用手拍拍拓拔野的肩头。“喂,先生——” 拓拔野大手压在曲映红脑后,先顺势将她的脸压向他胸膛,继而缓缓抬起头。 “老师没教过你们『非礼勿视』吗?”浓墨双眉下,一双锐眼发射出冷厉光芒。 两名大汉被他带有杀气的眼神,逼退了一步。 “呃,我们想看那个女的……”在他身后那名大汉,指著窝在他怀里,一直没露脸的女子。 “你想看我的女人?可以。”拓拔野挪了一子,看似应允他的请求,但却停下动作,反睨视著大汉,冷笑了下。“你想用哪一只眼睛看?” “看就看,还需要用哪一只眼睛?”站在他面前的另一名大汉,不耐烦地道。 “想看,可以,把你们的眼珠挖下来放在桌上。”拓拔野单手重击桌面,威严的厉声喝道。 两名大汉被他的喝声震吓得又退一步,两人互看一眼,心想,他们两人一起对付他,铁定绰绰有余,是以颇有默契地一同扑上前,打算拉开缠抱的两人,一窥女子的真面目。 两人一同扑上前,拓拔野眼明手快,拿起盘中的柠檬片,在两名大汉的左右眼,各贴上一片。 被贴上柠檬片,生怕眼睛沾到汁液,两名大汉警戒地退了一步,快速拨掉柠檬片。 “再过来,我就直接挖掉你们的眼珠。”冷硬的目光,定在桌面,警告的严厉话语,穿透进两名大汉耳里。 两名大汉想再袭击,却趑趄不前,方才那柠檬片怎么贴上眼睛的,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动作快速到令他们措手不及—— 他说,要挖掉他们的眼珠…… 正当两名大汉慌乱的不知所措之际,包厢外传来另一名男子的声音—— “那女的在这边,快点出来,她要跑了!” 闻言,两名大汉错愕地互望一眼,旋即跑了出去。 一直傻愣在包厢门前的餐厅经理,看见闹事的两名大汉跑出去,回过神来,不断地向包厢里还紧抱著的两人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今日的消费,全由本店招待,请慢用。”餐厅经理鞠躬弯身退出,把门拉上。 拓拔野一双锐利的视线定在包厢门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头的吵闹声,片刻后,大概了解那两名大汉是踹错包厢、找错人了。 “没事了,他们不是来抓你的。”拍拍窝在怀中的人儿,他的眼神瞬间柔上千倍。“听起来他们是受害人,被一个女人骗走了不少珠宝,那女人就在隔壁,恐怕是正在骗另一个男人。” 他把大概的情形说给她了解,好让她能解除心中的恐惧——她的身子,发抖得厉害。 听他这么说,闭上眼,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用怕,有我在。” 张开眼,凝望他深情的眼神,久久移不开。她知道,他会保护她,自始至终,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不用怕,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再度紧抱著她,俯首,灼热的唇轻贴上她的嘴,印上一个深情的吻,当作誓言的印记。 两手环住他的腰际,闭上眼,这一刻,她认定他了,她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他,因为她知道,这世上唯有他可以保护她。 她在心底暗自决定,要用一生全部的爱,回报他。 两人深情拥吻之际,包厢的门又被拉开来——突如其来的二次意外,依旧无法打断他们的拥吻。 “阿……他们怎么又在吻了……” “厚,看起来感情很好呐……” 两名大汉站在包厢门口处,低声窃语半晌,确定两人没有分开的打算,迳自说道: “大ㄟ,歹势啦,刚刚是我们找错包厢,不是故意找麻烦的,阿你不要见怪我们啦,阿……那个,没事了,我们走了,歹势啦,你们……继续忙啦,再见。” 说完,轻轻地关上包厢的门,脚步轻轻地走,深怕再惹恼身手吓死人的拓拔野,到时吃不完兜著走就惨兮兮了。 听到包厢的门关上,拥吻的两人暂时分开,眼神对上,相视一笑。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迎上他热烈的目光,双颊羞红的她,低眼,轻声问。 “不,我们要顺从民意,方才他们不是说要我们……继续忙?” 咧了个大笑容,他很乐意忙这等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 癌首,刚灼的热唇和粉女敕的瑰红水瓣,缠绵贴合,他忙得正起劲呢! 第五章 将近中午时分,在齐全和几名老将的殷切期盼下,拓拔野和拓拔烈陆续来到拓拔寿的别墅,参加聚会。 拓拔野还带了曲映红前来,来不及向大家介缙,曲映红就在老将们错愕和严肃的面孔下,被迫隔离。 平日老将们各个枕戈待敌,把希望全寄托在复兴天地盟,是以,任何计画都得严密进行,因为要讨论正事,绝不容许有外人在。 拓拔野笑说他们太严肃,但尊重长者的意见,只好请同行的曲映红先避开。 “寇叔,请这位小姐到贵宾房去。”拓拔寿让管家寇仇安排曲映红到贵宾房去等。 明显被区离的曲映红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未语,跟著寇仇离去。 多看了女子几眼,拓拔寿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女子虽有柔美的外表,却出奇冷静,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见到她,他竟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在房里等他的小女人——那个他在日本,从死神手里抢回的女人。 明明外表不太一样,一个柔弱无助,一个冷静,但…… 低眼沉思,如果真要说她们有何相同之处……没错,就是那股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难以用言语言喻的气质。 “她是我的女人!”察觉拓拔寿多看了曲映红好几眼,拓拔野带著得意的笑容,宣示并警告。 睨了他一眼,未语,拓拔寿旋身,走向等不及要开口向他们三兄弟宣布事情的齐全身边。 拓拔野就近坐在眼前的位子上,看著眼前几张严肃的老脸,不禁埋怨起——这几个老顽固,紧张个什么劲,他的映红只是一个弱女子,何苦如此排除她? 原本他是担心她整天窝在同一个地方,会闷出病来,所以不顾威廉的反对带她一起来,想说大哥这里戒备森严,她在这里一定很安全。 没想到这几个臭老头居然给她臭脸看……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受伤? 扫视过眼前的一排风霜老脸,拓拔野庆幸地想,她到别处走走也好,省得窝在这里看这几张老脸,会更闷。 耳边传来齐全提议先重建天地盟的话语,拓拔野嘴角轻撇,这等秘密阵仗说的事,如同他大哥所预料—— 难道,真如他大哥所猜测,他们父亲拓拔英豪当年是被齐全所弑,是以今日齐全明挺他们三兄弟,暗中却想搞鬼,等待时机,再将他们三兄弟一一铲除? 视线移至他大哥身上,想看看大哥的反应,却见大哥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觉得齐老的提议如何?”来到拓拔寿身边,拓拔野淡淡地睨他一眼,低声道:“希望你不是在想我的女人,虽然我们长得很像,但我有自信,她不会喜欢你这一型的。” 思绪被打断,拓拔寿皱起了眉头,低声警告:“小心她。” 说罢,拓拔寿转而面对齐全,附和他的提议,与他有良好亘动。 一旁的拓拔野,讶异大哥居然会同意齐老头的计画之余,还对他方才莫名其妙说的那句“小心她”,满月复疑问。 小心他?还是小心她!? 心头浮上两个大问号,但拓拔野仍是不改笑容满面的作风,就算心里塞满了疑问,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这一点,果然是他们拓拔家的遗传。 大哥永远都是一脸沉稳得令人发毛,仿佛随时都在算计人的表情,至於他的弟弟拓拔烈……欸,可能真的是吃太多韩国烤肉,太上火,脸上永远都是那号随时想揍人一拳的表情,尤其对上他这个早他几秒钟出生的哥哥。 话虽如此,大哥究竟要他小心谁呢? ***bbs.***bbs.***bbs.*** 凌晨一点,拓拔野人还在书房,甫和大哥通完电话,讨论的还是今天齐全提议的事。 动动酸疼的颈子,目光专注地盯在电脑萤幕上,他还不能休息,还得审阅沈同传来的一些有关公司重大决定的文件。 确定所有文件都没问题之后,正要回信给沈同之际,厨房那头传来碗盘摔破的声响。 双手腾高在键盘上,浓眉皱起,侧耳倾听…… 威廉为了收复地盟一事,今晚又去赌场巡逻一遍,此刻人还没回来,映红她早早就睡了,至於仆人……他至今还没有幸见到仆人一面,倒是沈同每天都还是会送饭来,每天也都会跟他通e-mail……那声响,该不会是沈同半夜睡不著,给他送消夜来? 必上电脑,怀著警戒心,起身,他踏著警戒的脚步,走出书房,一步步往厨房走去—— 还未进厨房之前,亮晃晃的灯光,让他的警戒心松懈了大半。若是小偷上门光顾,应该不会笨得把灯大剌剌开著。 “沈同,是你吗?” 扬声试问,一拐进厨房,没见到沈同的人影,倒是看见曲映红跌坐在椅子旁,身边有杯盘的碎片,杯底的皇冠图案和三条波纹logo成一不规则直线,裂成两半。 那是沈同昨天刚送来,世界名瓷之一丹麦皇家哥本哈根瓷器杯盘组。 原本他是打算等明日过后,收复地盟,拿它来泡杯咖啡,放松心情,好好享用一番的,但现在……算了,改喝酒庆祝好了。 无视於代表围绕丹麦海峡的三条波纹裂成两半,高额的杯盘价钱顺势游走,蹲,握起曲映红的右手,她的食指和中指大概是在捡碎片时被划伤,指月复上流著血—— 见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擦药?”低头,下意识地把她流血的两根手指含在嘴里。 曲映红抬眼盯著他看,他的举动令她羞红了脸,但心头却暖呼呼地,水眸中盈动著一丝感激和比感激更多的情愫。 “我……我睡到一半肚子饿,来到厨房想泡一杯女乃茶喝,可是……我找不到女乃茶包……”她在他面前,头一回透出无辜的眼神。“我打开柜子找……手不小心碰到杯子,它就掉下来了。” “没关系,不用在意它。”咧嘴一笑,他道:“你坐著别动,我去拿药箱来。” 他起身去拿药箱,一会儿又踅回。 轻轻地帮她擦药,贴上ok绷之后,他又把她身边的碎片一一清除。 “你……”扶她坐到椅子上后,他一脸狐疑的看她。“你是不是有饥饿恐慌症?” 他注意很久了,她的食量不大,但她时常在找东西吃,而且饿到发抖时,脸上明显写著恐惧……或者该说慌措不安。 她不语,他坐在她身边,紧握著她的手。 “没有女乃茶包了,昨天我看到威廉把剩下的两包,一口气全泡去喝了,也没有泡面了……好像也是威廉吃光的。” 拓拔野一脸无奈。这个威廉,老爱当食物终结者,依这情形看来,他们就要断粮了,明天要记得叫沈同补货来。 “走,我带你去吃消夜。”他起身要拉她一起走。 “不用了。”摇摇头,她看向冰箱。“我其实并不是很饿,只是……只要能吃一点东西就好。” 低眼,他说对了,她真的有饥饿恐慌症,但她很难点头承认,也许他会笑她。 “冰箱还有两个鸡蛋……”她讷讷的道。 “原来我们还没有真的断粮。”放开她的手,他走至存粮处,打开它,拿出仅剩可以止饥的两个鸡蛋。 “晚上别吃太油,水煮蛋,如何?”扬高拿著鸡蛋的手,他问她。 “我自己煮。” “一个人煮太寂寞,我陪你。” 某些时候她的脾气很倔,她说要自己煮,未必肯听他的话乖乖坐好,他在她身后陪著她,以防她饿到晕倒,还有她手受伤不能碰水,他自然得帮她,当然,还可以顺便制造一点小甜蜜。 是以,当她拿著锅子在水龙头下盛水时,他的双手便自动从她腋下穿过,代替她的双手,端著锅子。当她在瓦斯炉前等候水滚,他一样像座山站在她身后,双手不忘圈住她的腰际,牢牢守护著她。 “听过水煮蛋用的墨水吗?”低头,他的脸颊轻贴在她柔细的黑发上,一股淡淡的发香,令他闻之陶然。 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震动著她的心房,独特的男性气息,紧紧将她包围,强烈的安全感笼罩,她的身子不再发抖…… 她喜欢他这样抱著她,除了安全感十足之外,还有一种……甜蜜的悸动。 微侧过头,她的脸颊和他俊俏的侧脸轻贴上,羞地转回头,她动手把瓦斯炉的炉火关小些。 “英国有一家公司发明了一种墨水,那墨水是隐形的,涂在蛋壳上透明无色,等蛋煮熟的时候,蛋壳上的墨水就会变黑,这样一来,我们就知道蛋煮熟了。” “你在骗我?”她露出难得的笑容。 “我说的是真的。”他苦笑著。“怎么我说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在开玩笑?” 轻摇头,她盯著锅内的蛋,好半晌后,讷讷的道:“以前我姑姑……常煮水煮蛋给我们三姊妹吃。” 难得她愿意敞开心防主动提及往事,他静静地聆听,不扰她。 “那是正餐之外,唯一的『零食』,而且可能一两个月才吃得到……”低头,想起昔日姑姑待她们的好,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姑姑她……对我们三姊妹,就像对自己的女儿那般好。”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他把她抱得更紧,想让她知道,她是有依靠的。 后脑贴在他的胸膛上,在安全感环绕下,她娓娓道出他一直想知道,而她一直不肯说的事—— “在我六岁时,父母双亡,我们三姊妹由姑姑领养。姑姑的夫家并不有钱,她的婆婆反对我们住进他们家,增加他们的负担,还好当时十岁的表哥吵著要让我们住在他家,女乃女乃总是疼孙子,何况姑姑也只生一个儿子,拗不过表哥的吵闹,姑姑的婆婆不得已才答应让我们住下。” 思绪卷进回忆的漩涡,一连串的往事,一节节地勾出。 “我们在姑姑家,任何杂事都得跟著做,姑姑去做工赚钱,我们就得煮饭烧水,晚饭过后,还要帮忙做手工赚些小钱贴补家用……” 不提及被姑姑的婆婆刻薄对待的往事,小时候的她,会埋怨,总认为她们做的工作够多,够贴补她们三姊妹吃饭、读书的费用,不懂婆婆为什么老是要骂她们。可婆婆过世后,一切的埋怨,似乎也跟著烟消云散。 “婆婆过世后不久,姑丈染上赌博恶习,半年多前,姑姑去世,姑丈欠了一大笔赌债……”说著,原本平稳的口气,突然显得激动起来。“他……他为了还赌债,居然……居然把我们迷昏,趁我们昏睡,把我们卖了!” 激动之余,满腔愤怒的她紧抓著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臂—— 一道道的指甲凹痕传来痛意,抱著她,闭著眼,他不喊痛。 他有多痛,就代表她的心有多恨,如果他忍一时的痛,能让她的恨意稍减些,他愿意。 直到她受伤的手指传来痛意,她才松了手,也才发现自己把他的手臂掐出五个弯弯的指甲痕,红色的血丝,控诉著她的暴行。 她伸手想模,又怕他痛。“对……对不起,我……” “没关系,一点都不痛。”伸展著手臂,他咧出一个轻松的大笑容。“不过蛋好像煮太久了。” 必了炉火,他把锅子拿到水龙头下去冲冷水。 “我……我帮你擦药。”低头,她满脸忏悔。 “好。”他坐到椅子上,把手伸直,让她上药。“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罢才他帮她擦药,现在角色对换,要报答他,也不用这么赶吧! “对不起……”帮他擦药之际,她满脸歉意。 “不用在意这些,我很强壮的,不会因此昏倒。”说完,他佯装昏倒在桌上,惹她一笑。“你坐下,我把蛋拿过来。” 把煮好的蛋拿来,他拿起其中一颗,在蛋的两头各敲一下,两头各拨下一片。 他笑望著她,把较尖的那一端凑至她嘴边。 “用力的吹一口气。”他像个要变魔术的魔术师,请现场臂众帮他一个小忙。 看了他一眼,她照他说的去做。 当她朝水煮蛋较尖的那端吹一口气,才一眨眼,整颗白净浑圆的水煮蛋,便从另一头滑出,他一手拿著空蛋壳,一手接下从蛋壳滑出的水煮蛋。 拿著晶莹剔透的水煮蛋,凑至她的粉唇上,他喂著她吃。 轻咬一口,这一颗蛋,包含他的爱,吃进嘴里多了一种甜蜜的幸福满足感。 再咬一口,咬得太大口,一半的蛋露在唇外,些许的蛋黄掉落,她忙不迭地想把蛋含进嘴里,免得掉落太多,浪费食物…… 但他的动作比她快,低首,他先她一步吃掉在她嘴外的蛋,食髓知味,连她嘴里的蛋,他也想尝—— 灼热的唇,顺著蛋白往前推进,含住她的粉唇,此刻他想吃的,可不只是一颗水煮蛋。 大手一勾,顺势将她瘦岩岩的身子,勾来坐在他腿上,温热的舌尖敲开两瓣粉唇,探索她嘴里残余的蛋黄—— 缠缠绵绵,不一会儿,嘴里的异物净空,火热的舌尖挑逗粉舌,缠绵勾旋,相含的唇瓣,如磁铁相吸,一吸上,难分难舍。 深夜,寂静的厨房里,心跳声搭上同一旋律,炽热的情火,在两人身上蔓延著…… ***bbs.***bbs.***bbs.***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房里来,躺在床上的拓拔野,单手支起赤果的上半身,侧著身,凝望著躺在身旁还在睡梦中的小女人。 雪白的肌肤透著粉红,她真是他生命中,美丽的天使。 昨夜,她把她的遭遇全告诉他,他知道,她已全然信任他,要不,以她有点倔强的个性,绝不会轻易在陌生人面前卸下面具,展露她无助的一面。 知道她的遭遇后,更坚定他想好好保护她的决心。 大手滑过她细致的脸,滑下粉颈,轻轻地探上她胸前两团雪白浑圆,指月复轻按那丰挺上的一点小巧雪梅。 他的动作,触动她身上敏感的神经线,醒来,见到赤果健壮的他贴在她身边,大手贴覆在她胸上,他的黑眸里,流露著交缠的炽热光芒—— 娇羞地别过脸,身下的微微痛楚,让她意识到,经过昨夜的缠绵,她已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他。 “你醒了。”俯首,他在她唇上亲吻。 水眸凝望著他俊俏的脸,不语,她用满脸绯红羞色,代替回应。 盯著她美丽的脸庞,映上红似火的美色,他在她耳畔轻声道:“映红,你真是人如其名。” 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像一道醉人的旋律,飘进她耳里。她眼神迷离望著他,俊美带有一点邪魅气息的他,光用声音就能把她灌醉。 “你就像雪地上的一朵红玫瑰,轻易地抓住所有人的目光,红得令人禁不住想靠近亲吻你。” 说罢,他的吻,沿著一片皑皑白雪轻滑,徐徐地探索每一寸晶莹白雪,嗅吻著雪白胴体散发的淡淡芳香。 闭上眼,感受他炽热的唇,带著的火焰,一寸寸烧熔她赤果的身体,勾出隐藏在她体内深处爱的欲念—— 当火热的吻,狂烧至身下黑茸私密地带,昨夜缠绵之余的撕裂痛楚,记忆犹新,她身子一缩,细眉轻蹙起。 靶觉到她身子痛缩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深邃黑瞳,因身体强力克制住翻腾的欲火,呈现紧窒的僵缩,忽地,视线往下一移,在她大腿内侧,浮现一朵嫣红的玫瑰花图案—— 他记得昨晚看到时,这朵玫瑰花是纯白无血色的。 “映红,这朵玫瑰花……” 见他盯著她的大腿内侧看,蓦地,她想起什么似地,拉著薄被盖住身子,快速坐起身,只露出被纹上玫瑰花图案的那条长腿。 只望上一眼,她的双颊立即被大腿上红艳玫瑰花染得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手轻抚著雪白大腿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犹存的黑眸,挂上两个纳闷的问号。 “这个……”低眼,双颊红似火之余,心里残存的痛楚,隐隐作痛。“那是……处女的印记。” 闻言,他的一双浓眉紧蹙起。 “是在被卖了之后,那些人趁我们昏迷之时,纹上去的。他们在图案上掺杂白色粉末,说是等……等初夜之后,花朵自然会变红。” 昨晚,她没提这事,羞於启齿之余,也因为她压根不信那是什么处女印记,未料到,它真的会变色。 当初被迷昏卖掉,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醒来时,三姊妹关在一间小房间里,而且她们三人的身上某一处都传来痛意,小妹甚至还痛得在杨榻米上打滚。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大腿内侧被纹上一朵白色玫瑰,大姊映雪的胸前有一朵白色梅花,小妹映兰的后腰处,纹了一朵白色兰花。 凝视著腿上那朵红灼灼的玫瑰,细眉微蹙起。 几天前,她还痛恨著这个印记,它对她而言,是一种羞辱,她刻意拿红药水淋它,心想,若是被抓回去,腿上不再是处子的纯白,那些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再精,全都得归零。可惜,水一冲,它依旧是不染纤尘的白玫瑰。 经过昨夜之后,她不再觉得它让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它成了她归属於他的印记。 两人的目光对上,深情对望片刻,他扬起笑容,俯首,在她腿上的红玫瑰印下一个疼惜的吻。 “一切都过去了。”挺直身,他将她搂在怀中。“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也会帮你找回你的姊妹。” 轻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仰首看他,她当然相信他。 甜美中带刺的算计笑容,在她美丽的脸上弯扬起。“我要一辈子依靠你,不准赖!” “那你得每天晚上都躺在我身边,让我彻彻底底爱你千万遍……”挑眉,暧昧一笑,他的脸贴上她,双手轻抚她胸前凝脂双峰。“不准逃!” 羞怯怯地笑,她才不逃呢! 她喜欢这种赖定他的踏实感,喜欢偎在他宽阔胸膛的依靠感,喜欢缠绵过后,那种强烈的归属感,喜欢……喜欢他所有的一切。 吻上他的唇,她更喜欢被他吻过后,那种沉醉在甜蜜爱情里的恋爱幸福感觉。 第六章 窝在阳台上,曲映红静静地凝望阳台上的一盆玫瑰花,那是昨天他捧回来说要送给她的。 这两天,他和威廉常常早出晚归,只告诉她要办一些正事,他也答应她,等过两天,他的事解决之后,一定会尽全力帮她找她的姊妹。 她相信他会为了她,倾尽全力帮忙,只是……人海茫茫,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抓她们,能否找到大姊和小妹……她不敢抱太大希望。 “joanna小姐,午餐煮好了,请你出来吃。”菲佣敲敲门,推门进来,咧著大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沈同终於请到一个他觉得最适合来煮饭的佣人,他还得意地告诉拓拔野,这个菲佣会讲中文,很好沟通的,拓拔野则当场回他一句“会讲中文,那很好啊,正好可以向外人透露他的身分”,当下,沈同哑口无言。 不过拓拔野笑他太大惊小敝,当下答应让菲佣留下来。 她一直不知道他身边的人,为什么那么极力想保护他,好似有人会伤害他,她只约略猜到,他似乎是沈同公司的幕后金主。 也许是他太有钱,所以担心被绑架吧,她想。 “joanna小姐——” “喔,我还不饿,我想等一下再吃。”曲映红淡淡一笑。 他被人保护,她则属於他所保护的人,这算不算是一种保护链? 为了保护她,在别人面前,他喊她joanna,不喊她的真名,连威廉和沈同也只知道她叫joanna,不知道她的中文名。 “joanna小姐,你看,一只蜂在吃玫瑰花的叶子。”指著被切了一角的叶子,菲佣作势要驱赶现行犯。 “阿妮,别赶它,让它吃。”曲映红阻挡菲佣。 平心静气地看著切下一片半圆叶子,把叶子“挟持”走的切叶蜂,曲映红想起以前在读书时,一位老师曾经说过,切叶蜂雌蜂在产卵之前,会割取蔷薇科的叶片,将叶子带回巢,塞在巢内产卵。 现在的她很幸福,也希望她的姊姊和妹妹能像她这么幸运地遇见幸福,更希望天下所有女人都能幸福—— 如果玫瑰叶能让切叶蜂筑出一个幸福的窝,她相信玫瑰一定也愿意无悔奉献。 菲佣阿妮不懂为什么女主人不赶走把叶子啃得光秃秃的蜜蜂,反倒还露出一脸幸福的微笑。 “joanna小姐,我要出去买东西,你有没有要交代我买什么?”阿妮偏头问。 “我没有要买什么……”顿了下,低眼,她突然有想出去走走的念头。“阿妮,我跟你一起出门。” ***bbs.***bbs.***bbs.*** 离开别墅,曲映红和阿妮搭上计程车,两人一起到大卖场买菜。 路上,阿妮乐呵呵地跟她说,她来台湾帮佣将近七年,头一回遇到像拓拔野这么大方的老板,买菜还可以搭计程车,而且他们吃得少,菜钱却是别的雇主的两倍。 她笑笑不语。初认识时,她就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大方到让她跟著他一起住五星级饭店,还把主卧室让给她。 视线移向车窗外,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他的正事忙完了没? 突然,她好想他。 她不是想催促他帮她找人,只是,他常忙到三更半夜回来,尽避努力在她面前装出活力十足,他的俊脸上,仍是难掩疲惫的神情,看得她有些心疼。 她在心疼他呢,如果他知道,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进到大卖场,阿妮直接往生鲜区走去,不在其他区逗留,看得出来,阿妮的确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佣人。 她想找一些书带回去看,於是和阿妮约好等会儿她会到生鲜区去和她会合。 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围的人——幸好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并无神情怪异的人。 把视线移回杂志上,她想,那些人既然会在她身上烙下纯白印记,无非是想要以她们仍是处女之身卖得好价钱,或者买方只想要处女……但,如今,她已非处子之身,是否就不需要怕他们了? 无论如何,这些天来,她心里已经不那么怕了,也没有一直猛吃东西,她想,应该是在拓拔野的保护下,她感到自己是安全的。 她并不是像外表那般柔弱,小时候,她总是跟著表哥一起去打架,她有反抗能力的……当初,如果不是被迷昏,没有人能把她们三姊妹给卖掉—— 细眉蹙起,心口一阵痛。 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事,不要在公众场合掉一滴泪,不能伤心,因为她还得提高警觉严防四周的人—— 才这么想著,马上就有人靠近她,她反射性地跳开身,定睛一看,身旁这个又矮又胖,皮肤黝黑,鸭舌帽压得颇低盖住平头,门牙闪著刺眼金光的男人,不就是…… “表……” “不要出声,不要看我。”男人压低声音紧张地说,佯装拿起一本汽车杂志翻看。“我到另一边去,你等一会儿再过来。” 没有回应,曲映红反而背对著他。她知道表哥可能担心自己被人跟踪,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 片刻后,曲映红才状似漫不经心地,边走边看架上的物品,徐徐地步向没人的角落。 “表哥。” 确定没有人跟来,曲映红的表哥阿光一脸愧疚。“映红,对不起,是我跟我爸害了你们。” “表哥,我姊和映兰呢?”曲映红焦急的问。 “我不知道,我只有看到你。”阿光哭著说。“我是打算拚了命也要救你们出来,可是,我没有看到映雪和映兰……映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跟我爸去赌场,我们父子俩也不会输那么多钱,我爸他也不会……不会那么狠心把你们卖了。” “你们输钱,凭什么拿我们来还钱!” 咬著牙,曲映红恨恨地说。 “我知道,可是……”阿光擦著眼泪。“我把你救出来,却害死了我爸,那些人找不到你,也找不到我,就杀了我爸。” “姑丈他……” “映红,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那个男人那里?” 未发一语,曲映红仅点点头。 “你好就好。当初我载著你一直在路上乱绕,赌场那些人一直开车在后头追著,我把车开上高速公路,担心他们追上,所以在半路就把你丢给那男人——你不管在哪里都好,就是不要被地盟那些人给找到。” “地盟?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黑道的人。我们不要聊太久,他们杀了我爸,接下来就会杀我——我这条命,无所谓了,但我一定要找到映雪她们,把她们救出来。” “表哥,你……你找到我姊她们,一定要通知我。” “我有请我的朋友帮我注意,他说有找到一个很像是映雪的女人,但还不确定。” “在哪里?我去找她。” “我只知道那个像映雪的人,她在天地盟的总盟主住的别墅内。” “天地盟的总盟主?他住哪里?我去找他。” “映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冲动。我会去找映雪她们,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你再出事,我……哪天我若死了,我拿什么脸去见我妈?她一定很伤心生出我这种败类儿子——不过,你放心,我妈生前很疼你们三姊妹,她在天上一定会保佑你们平安的。” “可是……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自己去找,但你也得告诉我,天地盟的总盟主叫什么名字,我……我好防范。” 曲映红故意这么说,是想从表哥口中找到一丝线索,再把这些线索转述给拓拔野听,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帮她的。 “这……也对。其实我对天地盟也不太了解,关於天地盟的事,全都是听人家说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天地盟的总盟主叫做拓拔寿,绝对不会有错的——有人来了,我得走了,你千万要保重。” 曲映红呆愣愣地看著表哥急忙离去,方才表哥说的话语,像千百根针,刺得她耳膜好痛。 天地盟的总盟主叫做拓拔寿…… 如果她记的没错的话,拓拔野的大哥,似乎也叫做拓拔寿……是巧合吧!? “joanna小姐,你怎么了?那个男人是谁?”推著购物车的菲佣阿妮,盯著发愣的曲映红直看。 “嗄!?没……没有,我……我不认识他。” “joanna小姐,你东西买好了没,我菜买好了,可不可以回家了?” “我……我不想买东西了,我们回去吧!” 满心震撼的曲映红,脑内一片空白,毫无意识地跟著阿妮走,尽避她一直说服自己那个什么天地盟总盟主,绝对不可能是拓拔野的大哥,但……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一股不详的预兆? ***bbs.***bbs.***bbs.*** 曲映红从大卖场回来,拓拔野和威廉早已回到家,她本想问他,那个天地盟的总盟主是不是他大哥,经过书房时,从半掩的房门听见拓拔野正在和他大哥通电话。 “……是啊,天地盟本来就是我们拓拔家的,当然得由我们三兄弟来掌管,但你是老大,总盟主当然是你……” 听到拓拔野低沉的嗓音和笑声,曲映红只觉胃部一阵痉挛。 她万万料想不到,他的大哥真的是天地盟的总盟主! “我掌管地盟……当然没问题……” 从书房传出来的话语,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劈得她脑内一片空白…… 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急忙想跑定,但脚步太慢,被甫上楼来的威廉叫住。 “joanna小姐——” 威廉以狐疑的目光审视她的同时,人在书房内的拓拔野,挂上电话走出来。 “映……joanna。” 险些说出她的名字,拓拔野急忙改口。 他不是不信威廉,只是他希望能保护她,保护到最谨慎的地步,少一个人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或许就能少一分危险。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走到她面前,他的大手轻轻地抚模她无血色的脸。“你去哪里了?” 曲映红惊吓地跳开。 “我……我和阿妮一起去大卖场。” “你是不是太累了?” 讶异她反应过度,以为是逛一趟大卖场令她体力透支的缘故,他正想扶她回房休息,身后的威廉却唤住他—— “少爷……” 威廉进一步来到他身边,神情严肃,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威廉说完后,拓拔野的俊脸上,异於平日迷人笑脸,透露出肃杀之气。“无论他人在哪里,都要把他揪出来。” “是。”威廉转身。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临去前,拓拔野看她一眼,肃杀之气眨眼问消弭於无形,那张俊脸上又重现平日潇洒的笑容。 “joanna,你还好吧?要不要我请医生过来一趟?” 面对他的笑容、他的关心,她无言地摇摇头。 “那,你最好回房里躺下休息。”他想亲吻她,但怕她太累会莫名抗拒他,所以作罢。“我可能会晚一点才回来,如果真的不舒服,打电话给我。” 看他一眼,她机械似地点点头。 见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她整个人瘫软跌坐在长廊上,脸色如他所言,苍白吓人。 低眼,目光失了焦距,视线落在地毯上的某一点,脑内一片混沌。 他大哥是天地盟的总盟主,而他是地盟的掌管者……那代表,要把她们三姊妹卖掉的人,就是他们兄弟? 表哥说,不要让地盟的人找到她……那,姑丈欠债的赌场,就是地盟所掌管的…… 他,竟然就是要卖掉她的人…… 站不起身,跌坐在原地的她,吓得浑身直发抖。 原来,她一直没有逃离开过恶魔的手掌心,他压根就是一个撒旦,一个让她跌入恶魔漩涡,抽不出身的魔鬼撒旦! ***bbs.***bbs.***bbs.*** 在菲佣的扶持下,曲映红回到房里休息,并坚决反对让菲佣打电话通知拓拔野回来看她。 打开抽屉,拿出一只表,他曾告诉她,这只表是当初他和表哥的车擦撞,他因闪车撞到路肩的护栏,表盖因而裂了,时间也停止。 他还说,为了纪念他和她相识的那一刻,他要保留这只表,不修复它。 愣愣地看著表面上静止的时间,六点六分六秒……666西洋的恶魔日,一阵寒意从她脚底窜上,他是撒旦的化身,当初看到这只表,她就应该知道! 一定是姑姑在天上有灵,冥冥之中警告她的,只怪她粗心,一开始没有察觉到。 愣坐在床上,一个钟头、二个钟头……天渐渐黑了,她的思绪一直在转,努力地拼凑她所得到的讯息。 月光洒进窗口,映现在她脸上,黑暗的房间透进一丝光亮,脑内灵光一现,她终於弄懂一切了—— 她们三姊妹被姑丈卖给地盟的赌场,原本他们要把她卖掉,结果表哥救出她,他一路追赶,表哥一定不知道他就是地盟的头头,当他试图追撞表哥的车,要表哥停下车来把人交回,表哥却误以为他是陌生人,秉著只要不落入地盟手里,到哪里都好的赌徒心态,大意地把她丢给了他—— 殊不知,绕了一大圈,她又回到恶魔窝。 他没有把她卖掉,留下她,也许是觊觎她的美色,想把她占为已有…… 这样一想,那个在拓拔寿别墅里的女子,一定是她大姊映雪……他们是三兄弟,会不会映兰就在他三弟那里? 愈想愈确定,愈想愈愤慨,他们这些人口贩子,太令人发指了! 他还欺骗她,装作不知情,不知道她的身世、不知道她的遭遇……可,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原来,他对她的好都是伪装的,以为这样子等到她知情后,就会心软不追究? 不,她绝不会心软,也绝对会追究! 如果不是他们,她们三姊妹不会悲惨地分离,要是他们没有看上她们三姊妹,会不会她们早就被送往其他的国家,一辈子回不了台湾、姊妹一辈子都无缘再见面…… 气极,她浑身发抖,愤怒之余,还带点害怕。 想到什么似地,猛地望向窗外—— 她该不该趁他不在,赶紧逃离这个恶魔窝? 紧咬著唇,跳下床,还没走到门边,她立即顿住想逃离的脚步。 不,她不能走,她一走,她们三姊妹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即使她和表哥联手,也伤不了他们一根寒毛。 唯有留下来,继续装作不知情,再想办法救出大姊、找出映兰……还要报仇——对,她绝不会放过他们,她要报仇……她要杀了他…… 杀了他!? 脑内突然闪过这个强烈的复仇念头,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 她是他的枕边人,只要她装不知情,他没有提防心,她随时有机会杀他……可是……可是…… 踉跄退了几步,跌坐在床上,愤怒的情绪暂时从肩上卸下,她失魂地想著他对她的好,她依赖他、深爱他,眷恋著他…… 他是她一辈子唯一想爱的男人,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全心全意地爱著他,想爱他爱到天荒地老之际,才让她知道这残酷的事实!? 一股泪意呛红了眼,无力地往后躺下,躺在残留著他独特男性气息的枕头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的流下。 轻嗅著枕头上属於他的气味,哭累的她,缓缓地闭上眼,她好想睡一觉,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待梦醒了,他还是她最深爱的男人,不是恶魔、不是撒旦,不是她该恨的人、不是当初想把她们三姊妹卖掉的人…… 合上眼,带著逃避的心情,飞入梦乡,飞入有他的温柔深情当后盾的甜蜜世界。 第七章 一早醒来,曲映红觉得虚弱无比,张眼一看,身旁没有人,脑内一片混沌,理不清自己为何情绪低落之际,一个带水的湿吻印上她的嘴。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唉淋浴饼的拓拔野,下半身裹著一条大毛巾,赤果的上半身还沾著水珠,头发湿漉漉。 拿一条乾净的毛巾,帮她擦去从他发上滴落至她脸上的水珠。他的温柔,令她笑开颜,但旋即想起什么似地,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想起来,她遇见表哥,表哥和她说的话,还有他在书房和他大哥通话……她全想起来了—— 这一切,不是梦,不是梦…… 他就是当初要把她们三姊妹卖掉的人! “昨晚我回来时已经很晚,你那时睡很熟,我不想吵你。”他飞快地又亲吻了一下她的嘴。“有件事……我想,过几天再告诉你好了。” 察觉她脸色有异,他关心地问:“映红,你是不是不舒服?不会是……那个来了吧?今天我要去大哥家,如果你不舒服,就留下来好好休息。” 一听到他要到他大哥的别墅去,曲映红忙不迭地月兑口而出:“不,我要跟你一起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以正大光明去找大姊,怎能放弃这机会不去? “你好像是笼中鸟,急著想飞出门。”拓拔野莞尔。“好,看来你是被闷坏了,我一定带你去,不过,你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出门前半小时,我会把你挖起来,让你有时间好好打扮一番。” 朝她眨眨眼,转身,他去擦拭湿发。整理一番,穿好衣裤,他似乎还有事要忙,急著走出房门。 愣愣的看著他赤果的高大身躯、看他套上衣裤、看他走出房间,她的心直往下掉。 为什么前几天同样的情景再现,那时甜蜜幸福窝心的感觉,此刻却换成了掺杂愤怒的苦味? 苦涩滋味盘在心间,和复仇的情绪交杂,绕成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球。 冷眼望著身旁空荡荡的床面,心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关心?温柔?全是伪装出来的。 再大的关心、再多的温柔,全都抵消不了他曾想卖掉她的罪行。 ***bbs.***bbs.***bbs.*** 近中午时分,拓拔野和拓拔烈一前一后来到大哥拓拔寿的别墅,这一回,是三兄弟的自家庆功宴,是以拓拔寿并末邀请盟里的其他长老,不过,仍是让齐全的女儿齐秀丽早一步来到别墅张罗。 “我不想跟你一起进去,我想四处走一走。”甫下车,曲映红冷冷地说道。 就在出门前一个钟头,她发现了足以定他死罪的罪证。 她睡不著,本想下楼,见到他从书房出来,和威廉呛声要比泳技,等到他们离开往游泳池去,她溜进书房,才打开抽屉,就发现一个牛皮纸袋,里头装著的竟然是她们三姊妹的卖身契。 愤怒的情绪涨满心头,但她得忍下来,她必须先来警告向来柔弱的大姊。 “你放心,这一次没有人会赶你。”拓拔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上回不让你进会议室的那些臭老头,今天全都没来。” “你们兄弟的众会……我没兴趣。”努力压抑住胸口的愤恨,冷淡的音调从她嘴里逸出。 “好吧,都依你。” 拓拔野一脸无奈,心中认定她一定是那个来了,才会蹦出莫名……又外加奇妙的情绪。 曲映红转身就走,盯著她的背影,拓拔野无可奈何地一笑。 “二少,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姐,怎么不一起进来?” 要来请拓拔野进入豪华宴会厅的齐秀丽,看到上回和他一起来的那位女子,自己往另一头走去。 再看一眼曲映红长发及腰的纤弱背影,拓拔野莞尔一笑。“她不想再被人家赶一次,所以自动走人了。” 他想,上一回她来,被几个大老阻挡进入,心灵大概受了不小伤害,难得今天她还愿意陪他来,她坚持不进来,他也不勉强。 “今天没有其他人,只有三位少爷……” “没关系。”拓拔野朝她眨眨眼。“帮我好好招待她,别让她饿著了。” 齐秀丽愣了一下。“是,二少。” ***bbs.***bbs.***bbs.*** 离开拓拔野的视线后,曲映红原奉想四处观察一番,找寻大姊映雪的踪影,但仆人却热情地招呼她到贵宾室去吃乍餐。 逼不得已,她只好暂时停下搜寻,不过,当她向仆人探询屋里有没有女主人,并表达想和女主人一起共餐的意愿,仆人告诉她,女主人很怕生,恐怕没办法。 她又试探性的问女主人漂不漂亮、长什么模样,仆人一脸骄傲的告诉她,女主人非常漂亮,肤如凝脂,大约形容了一下她的模样。 依仆人所述,她认为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她大姊曲映雪。 用完中餐,她以散步为由到处走走,在别墅内绕了半个钟头,不知不觉走到人较少的后院来。 心里正烦恼想著该用什么理由去见女主人之际,却见前方高大的瓶刷子树下,站著一个穿著白色洋装,身后绑著一个大蝴蝶结的女子,正专注地在看树干上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的树皮。 那女子的身形……好像是她大姊。 快速地绕过另一头,放轻脚步,慢慢定进,当她看到那女子的脸,赫然惊觉那真的是她大姊曲映雪。 “大……”才出声,曲映红立即捣住自己的嘴。 谨慎地观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来,一个箭步上前,她伸手捣著大姊的嘴。 身后突然有人用手捣住她的嘴,曲映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全身发抖,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心只想出声求救—— “姊,别怕,是我。”曲映红压低声音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脸色吓白的曲映雪缓缓地转头,看到身后的人真的是她日夜挂心的妹妹,欢喜之余,忍不住红了眼眶。 “姊,我放开手,你千万别叫出声,免得被别人发现。”相对於曲映雪的激动,曲映红则显得格外冷静。 在曲映雪点点头下,曲映红松了手。 “映红,你……你……” 曲映雪握著妹妹的手,喜极而泣。 “姊,到后面去说。” 曲映红谨慎地东瞧西望,确定四周没人,赶紧拉著姊姊,躲到拭瘁的隐密处。 两姊妹躲到拭瘁,曲映红不时地往外探,生怕有人接近,而曲映雪则是刷著两行泪,紧握著妹妹的手,想说话却高兴过头说不出话来。 “姊,映兰呢?”和失散的大姊相逢,心头固然喜悦,但曲映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事情比她们想像的复杂太多。 “映兰?”曲映雪愣了一下。“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原本看到映红的喜悦心情,瞬间僵住。 曲映雪仔细回想,她们三姊妹当初应该是被分送三方,所以说,映兰没有跟映红在一起—— 想到天真过头的小妹,人不知在何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受苦著,曲映雪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你没有看到映兰?”曲映红脸色刷白。“拓拔寿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也不知道?” 听到妹妹愤恨的问话,曲映雪愣了一下。“映红,你……你在说什么?大少爷他没有把映兰藏起来。” 曲映红仔细打量姊姊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声。“姊,经过那些事,你还是那么单纯?你难道不知道,要把我们卖掉的人,就是拓拔家三兄弟!” 闻言,曲映雪愣了好半晌。 “映红,你……不,不是,把我们卖掉的人是姑丈。” “没错,当初是姑丈和表哥在外头欠了一债,才会迷昏我们把我们卖掉,但真正的人口贩子,是姑丈欠债的那个赌场地盟,而那个赌场是天地盟的地盘。” 见向来单纯的姊姊,仍是一脸茫然,曲映红直接把话说明。“拓拔寿就是天地盟的总盟主,他才是真正可恶的人。” 曲映红想,就算地盟是拓拔野管理,他也是听他大哥拓拔寿的话,如果拓拔野有罪,拓拔寿就是罪魁祸首,总之,他们三兄弟全是该死的恶魔! “不,大少爷他不是……”曲映雪脸色吓白,不敢置信。 “我找到表哥,是他亲口跟我承认,他和姑丈把我们三姊妹押给地盟还赌债。” 曲映红字字愤恨的话语,灌进耳膜内,曲映雪只觉得脑内塞满一团话,却理不清头绪。 明明脑里塞满一堆东西,可她的大脑似乎长脚,不知跑哪儿躲去了,一时间,竟听不懂妹妹说的话,脑内一片空白—— “如果映兰没有在这里,那她一定在拓拔烈那里。”曲映红迳自说出她的臆测。“我猜,他们原本是想把我们卖掉,后来想占为已有,刚好他们又是三兄弟……” “不,不是这样……”心头茫茫然的曲映雪,直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姊,我不能跟你说太久,免得被人发现。”曲映红神色紧张,挑重点说:“你要记住,绝对不能跟别人说我们见过面,还有,在我找到映兰之前,你暂时委屈住在这儿。” “我……” 曲映雪想告诉妹妹,她住在这儿一点都不委屈,可是映红却急著要离开。 “我不会饶过他们的。”离开前,曲映红没头没脑的丢了一句话,回头又交代:“姊,千万别说我们见面的事,否则我们都会有危险。” “映……映红……” 看见妹妹急急的跑走,曲映雪想叫住她,怱地想到映红说会有危险,噤了声,她呆站在原地,脑内轰轰地,全是方才映红说的话—— ***bbs.***bbs.***bbs.*** 三兄弟庆祝收复天地盟地盘的庆功宴完毕后,拓拔野带著几分酒意,上了车,和曲映红一起回家。 “少爷,地盟那边有些细节还要处理,我要过去一趟。”威廉凑近拓拔野耳边道。 “好。”微醺的拓拔野眯起黑眸,一脸严肃,仇恨的话语,自他齿缝间传出。“抓到那个人,一定要通知我,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威廉愣了一下。 “是。” 威廉离开后,曲映红走在前,先行进入主屋,压根不理微醺的拓拔野。皱起了眉头,拓拔野模模鼻,自己开门进入。 才进到客厅,就看见曲映红急往楼上走,乏力地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拓拔野无奈地耸耸肩。 女人,为什么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呢?明明前几天还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今天却换了一副晚娘的面孔——不,至少晚娘还会恶毒的骂人,她连和他说话都明显不愿意。 “老板,你回来了,晚餐要吃什么?”菲佣阿妮从厨房走出来,恭敬地问。 “阿妮,你想煮什么就煮什么,不用一天到晚问我午餐要吃什么、晚餐要吃什么……”害他一度以为家里养了一只鹦鹉。 “是,老板。”阿妮见客厅只有他一人,纳闷地问:“老板,太太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拓拔野莞尔笑著。这个阿妮,很会察言观色、洞悉人心,平常称呼映红为joanna小姐,在他面前,直呼映红为太太,懂得讨他欢心,知道他听到她这么喊,心情会爽到极点。 伸出食指往天花板一指。 “太太上楼了。” “喔。” “老板,你喝酒了,要不要喝解酒液?” “不用。”拓拔野看阿妮一眼,旋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阿妮,你这几天有没有惹太太不高兴?” 他左想右想,他没有做什么让映红生气的事,如果不是他,那就是别人,这屋子里的“别人”,除了威廉,就只有阿妮,偶尔来晃一晃的沈同,应该没有那个本事惹映红生气。 现在威廉不在,他没有办法盘问他,只好先抓阿妮来审查一番。 “没有、没有,阿妮没有惹太太生气。”阿妮吓得摇头兼摇手。 “好好好,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问你。那你知不知道太太这几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还是有人骂她?” 拓拔野合理怀疑光头威廉就是惹映红不高兴的元凶,这个威廉到现在还是在提防映红,搞得他看到他的光头就想拿榔头敲它一敲。 阿妮想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人骂太太……不过,太太跟我去逛大卖场的时候,她跟一个男人在讲话,我走过去,那个男人就跑走了……太太跟我说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们一直在说话。” 男人!? 嗅到敌人侵近的气息,拓拔野陡地坐直身,黑眸一瞠,目露凶光。“什么样的男人?” “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可是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矮矮胖胖的男人?不管他是谁,肯定当不成他的情敌,警报解除,拓拔野撇唇一笑。 等等……矮矮胖胖的男人……不会是当初把映红丢在他车上的……映红的表哥吧? 眯起黑眸,低头沉思—— 如果那男人真的是她表哥,映红为什么没跟他提呢? 照常理而言,她表哥若找到她,应当自备一份厚礼,亲自上门感谢他这个救了他表妹的大恩人才对。 如果没钱备一份厚礼,也该当面和他说一声谢谢。 换个姿势,继续思付。 不管映红在大卖场遇到的男人是她表哥、或者是其他旧识,再或者……那男人只是个八竿子打不到的路人甲,重点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惹她生气的? “老板,我可不可以去煮饭了?” 一直站在一旁发愣的阿妮,出声问。 “你还在啊?”看了阿妮一眼,拓拔野客气一笑。“要煮饭是吗?请便!” 这个阿妮,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起什么似地,拓拔野神色肃穆,起身,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不管她因什么事在生气,或者压根只是生理的不适影响到心情…… 总之,他答应过要帮她找回她的姊姊和妹妹,这一回收回地盟的地盘,竟让他发现她们三姊妹的卖身契,逼问地盟赌场的几名的围事后,才知道赌场私下在做人口买卖,私底下逼迫欠下钜额赌债的人卖闺女,而且要面貌姣好、身材纤细,并且是处女的黄花大闺女。 由於条件太苛,至今只签下曲家三姊妹,本来已和买主签定要把她们送往不同国家,当有钱人藏娇的对象,但三个人全都没交易成,跑的跑、逃的逃…… 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进,拓拔野锁紧眉头。 现在映红在他这里平安无事,从围事口中得知,映红的大姊早已被送往日本,可是她逃走了,也不知道人在哪里,至於最小的映兰……原本要把她送到韩国去,可是,一场车祸,押送她到机场的人,在途中全死在车里,他们赶到车祸现场,并没有看见曲映兰的身影。 车祸现场没有看见曲映兰,这是好事,至少她没在那场车祸的伤亡名单中,不过,她和她大姊现在都下落不明,毫无头绪,想找人,是有点困难! 但,为了映红,他一定会尽全力。 拉开抽屉,原本里头放著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装著她们三姊妹的卖身契,此刻却……却不见了! 焦急地打开全部的抽屉,牛皮纸袋是有很多个,但没有一个是装有她们三姊妹的卖身契! 两道浓眉挑出了一个大问号,会是谁拿走? 拿出手机,迅速拨给威廉,询问过后,确定威廉并没有乱动过他的抽屉。 那么…… 这里有最先进的厨房设备,一天到晚问他要吃什么的阿妮,应该不可能把卖身契拿去当柴烧。 莫非是……映红!? 思索了一下,顿悟。 他懂了,真的懂了。 卖身契肯定是映红拿走的,她在气他知情不报,所以一整天都摆著一张“死也不想理他”的冷冰冰的臭脸。 无奈地摇头一笑,看来,他得用十倍的热情去融化她冷冰冰的防护罩,就算被无情地冻伤,他也甘之如饴。 第八章 原本拓拔野想直接进到房里去,和曲映红解释为何没告诉她卖身契的事,但阿妮在楼梯口处喊住他,说太太已经在餐厅用晚餐,请他一起过去吃。 看来她生气归生气,还是很爱他,担心他饿坏了,要不,怎会要阿妮来请他吃饭? “joanna——”一进餐厅,就见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独自守著餐桌,看了真令他不忍心。 “吃饭。” 不卑不亢的语气,透过热汤上飘的白烟,传到他站的位置。 “嗯,好香的浓汤味。” 拓拔野落坐到她对面,两手交握,仔细端详她的脸。 一股怒气隐藏在她美丽的脸孔下,但还好,她还吃得下饭,也愿意和他说上一两句话。 拓拔野微笑凝望她,暗自想著,卖身契的事先别谈,免得坏了她吃饭的好心情。 “你……” 他才开口想和她聊两句,她却先他一步,开口问:“为什么你总是去你大哥那里?” “嗄!?”她突然冒出这一句话,让他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愣了一下。“喔,我懂,你是想说要礼尚往来?会的,改天我会请大哥他们来我们家做客,到时候你这个女主人恐怕会很忙喔。” 他笑望著她,令她心绪乱了一下。 低眼,夹一口白饭送进嘴里,掩饰自己的慌乱。 视线落在晶莹剔透的白饭上,她不能慌、不能乱,她和他之间有著一段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条仇恨将她们三姊妹推入地狱,绝不能因为他一时佯装出的温柔和笑容,就轻易饶了他。 “你误会我的意思。”抬眼,隐藏恨意的水眸,盯著他那张带笑的俊脸。“我是说,你为什么总是去你大哥那里,很少听你提过要去你弟弟家。” 她还愿意和他同桌吃饭、还愿意心平气和的与他对话,无非是想从他口中探出映兰到底在不在他弟弟那边。 “我弟弟……”拓拔野想了想,皱起了眉头。“对耶,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一件事——拓拔烈这家伙真是太没礼貌,从来没有邀请我这二哥去他家坐坐。” 拓拔野当然是在开玩笑,虽然天地盟的地盘在他们三兄弟分工合作下,已完全收复,但并不代表他们兄弟没有危险,外患还未完全铲除,内忧的根源也未断,他们还是得格外小心。 “你可以主动去拜访他,增进兄弟之间的感情,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如何?”一段话,她说得不愠不火,凉凉地,有股冷然。 拓拔野盯著她直看,苦笑著。 她明明是在劝他要放弃当哥哥的架子,主动去探访弟弟,好能藉此增进兄弟情,但为何表面如此冷淡…… 好吧,他懂,一切都是他没先告诉她已找到卖身契的后果。 “我是很想带你一起去拜访他,但是……”他笑道:“想要拜访他,也得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话他是说真的。 他只知道拓拔烈从小苞著带他逃亡的保镳住在韩国,现在在韩国还有家,但在台湾有没有住处,他就不清楚了。 秉著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的原则,他没有去问弟弟在台湾的落脚处。 一段笑语,听进她耳里,成了推托之辞。 她想,他一定是怕她去了拓拔烈的家,发现映兰在那里,他们兄弟的阴谋会当场被揭穿! 桌下的双手,愤怒地握成拳,暗自咬著牙,她要忍,一定要忍。 “那就请他来家里做客,顺便邀请他的……太太。”一双眼,紧盯著他的脸,她想看看他的反应。 “太太?我弟弟还没有娶老婆。” “那,女朋友?” “没听说。” 静看他一眼,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虽然平日他总是笑脸迎人,给人一副花花大少的感觉,但她清楚,他的头脑很精,要不,他怎当得成沈同公司的幕后总裁。 “我不想吃了,你慢用。” 起身,她连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快步离开餐厅,留下拓拔野独自品尝被隔离的孤独滋味——涩涩的。 ***bbs.***bbs.***bbs.*** 拓拔野一口一口吃著没有味道的晚餐。 没有立刻追上去,是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心想,等他吃完晚餐,她的气应该也消了些,届时才好沟通。 没想到,等他吃完晚餐,沈同又打电话说要带大餐来给他们吃,他立刻拒绝——好不容易才吃完一顿,干嘛又要搞一顿来虐待自己的胃,还大餐咧! 三两句,他回绝了沈同的好意。 才走出餐厅,手机铃声又响。 拿起手机,他不耐烦的劈头就说:“我说的是真的,从现在这一分钟开始,到明天早上,我的胃要闭关修练九阳神功,请勿打扰。” 彼端的人愣了一下,旋即出声道:“少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胃练功的?” “威廉,是你啊!”听得出来,威廉的声音带著惊讶和崇拜,还有超想学的渴望,但他没空理他。 “我还以为是沈同咧,对了,我吃饱了,不需要帮我带任何消夜回来,如果你是要问这个,一秒内,请主动关了你的手机。”否则他会想杀人! “少爷,我不是要帮你带消夜,是……” 拓拔野的脚步落定在楼梯口的第二阶,腾空的手,颇为不耐地在紫檀扶手上轻按著。 “讲重点!” 低气压透过手机通话口传到威廉那端,光果的头顶,顿感一阵寒栗。“抓到人了。” “抓到谁?” 黑眸低掩,热带性低气压险些转为台风之际,突然一阵顿悟,他急道:“你是指……现在人在哪里?……好,我马上赶过去。” 必上手机,拓拔野脸色凝重,拎了车钥匙,大步地往外走。 “老板,你要出门啊?”菲佣阿妮在他身后问道。 “告诉joanna,我会晚一点回来。” “是的,老板,我会告诉太太的。” ***bbs.***bbs.***bbs.*** 问不出小妹映兰的下落,曲映红的情绪显得有些烦躁,她在房里走来走去,脑顶积满愤恨。 她知道,为了大姊和小妹的安全,她不能轻举妄动,一定得忍,可是……她就是无法忍受别人欺负她们三姊妹。 案母早逝,她们三姊妹寄居在姑姑家,大姊生性柔弱,逆来顺受,所有的苦都往肚里吞,不埋怨,只会默默承受;小妹映兰太天真,吃了苦,大哭一顿,给了糖,她就会忘记所有的苦。 一直以来,全是她在保护她们,不管在学校、在外头,只要有人敢欺负她们三姊妹,她一定不饶过那人,常常和表哥一起把欺负她们的人,打得鼻青脸肿。 她深信,越懦弱,越容易遭人欺负,恶小之人,专挑软柿子吃。所以,她一直强迫自己要坚强独立,别人打她们一下,她一定会送还十倍,让他们完全杜绝想再欺负她们的念头。 她清楚,现在欺负她们的人,不再是小时候那些村里的小霸王,而是可能拥有真枪实弹的黑道头头。 她打不赢他的,可是她绝不可能放过他。 手里紧握著那只时间停在六点六分六秒的手表,她坐在床沿等他。 阿妮告诉她,他出门了,晚一点才会回来——没关系,多晚,她都会等,这个卖身的仇,她一定会报! 模模藏在枕头下的复仇武器,她瞠著大眼等他回来—— 只是,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三个钟头…… 八个钟头、九个钟头……他迟迟未归,她的眼皮愈来愈沉重,眼一合,体力透支的她,往后倒向床上。 ***bbs.***bbs.***bbs.*** 天亮,拓拔野带著一脸疲惫回到别墅。 今天是六号,六号向来是他的幸运日,也许今天会看到映红对他展开笑颜,不再和他生气。 昨晚,他在地盟里盘问前地盟的主使者,逼他说出映红的大姊和小妹的下落,只是,盘问了一整夜,他说的和之前围事者他们说的,全是一个样。 这下好了,他原本冀望找到这个该杀他千刀的主谋,能问出一丝线索,但一问三不知,他只好去大海捞针了。 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主卧房,累了一夜没睡,结果什么都没问到,早知道,他就在家抱著映红睡觉,不是更幸福! 躺上床,把她的身子搂进怀里,嗅进整夜思念的气味,他心满意足地一笑,霍地,他在她手中看到代表他们初相遇的那只表——呵呵,整晚她一定都在想他,才会拿这只表出来看,连睡觉都紧握著。 轻轻地拨开她的手指,想把表拿出来,让她好睡一些,却反倒把她惊醒。 “我回来了。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想我想了一夜没睡?”疲惫的俊脸,为报答她的思念,努力牵起一抹笑容。“说真的,我也很想你。” 再度把她搂进怀中,闭上眼,她的身体温度将他一整夜的思念融化,他好想就这么搂著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但理智渐渐升高的她,却如惊弓之鸟一般,逃离他的怀抱,急速起身,站定在床边,怒瞪著他。 她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他早知道,她外表虽然柔弱,但骨子可硬了,脾气更是拗—— 必於他没事先告诉她卖身契的事,他若多延一天没向她解释,她可能会多恨透他十天半个月。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累。 “你发现卖身契,并拿走它了,对不对?”他躺在床上,逸出苦笑,试图拉她的手。 曲映红跳离他更远,她没想到他这么坦白。 “我妹妹映兰呢?”她激动地问。 “很抱歉,我还在找,但是,你相信我……” “你要我相信你!?除非你马上把映兰带到我面前——”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截断她的话,重申道: “我知道你很担心她们,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妹妹和你大姊,但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需要吗?”她冷冷地问。 到这个节骨眼,他还在骗她,她原本还冀望他会和她坦白一切,或许她会……会……会有一丝想原谅他的念头。 纵使她一心想报仇,但心头上,对他的爱早生根发芽,她舍不得拔掉已经生根发芽的爱苗。 但他,却一脚把那株爱苗给踩平。 “当然需要。”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我大姊人在哪里?”睨望著他,她的眼眸里有几分恨意,就有几分情伤。 她爱他,却不得不恨他;她恨他,却又抹不去爱他的事实。 她对他的恨和爱,在天秤的两端,不分轩轾地对峙著。 “你知道你大姊人在哪里?”闻言,他快速坐起身。“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既然你知道她人在哪里,我马上带人去把她带来和你团聚。” 见他还跟她装糊涂,她又气又伤心,两道细眉揽成一个伤心的结,一双泛红的水眸,冷恨恨地睨视著他。 “怎么了?你……你别哭,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到底。” 下了床,他想抱她,好好安慰她,她却如刺猬一般,不让他靠近,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无预警之下,他整个人跌坐回床上。 “映红,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无奈地叹了一声,他举手作投降状。“没错,我隐瞒了你卖身契的事,那是因为我想……” “你想骗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眼眶濡湿,豆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唇忍著不让它流下来,但一对上他的眼,痛彻心扉,两行泪水刷地狂流。“拓拔野,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你是个撒旦——” “好好好,我是恶魔、我是个撒旦,我向你认错,好不好?”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她的指控,他一律概括承受。 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原本是想等找到她的两个姊妹,再告诉她他拿到她们的卖身契。 本是一番好意,却换来她的误解。 “你告诉我,你大姊人在哪里,我现在马上去把她带来你面前。” 尽避一夜没睡,累到无力,但为了安抚她,要他现在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在所不辞。 “她就在你大哥家!”曲映红咆哮地吼。 “我大哥家?”拓拔野皱起了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大姊在我大哥家?你有看到?” 为了收复父亲当年的大业,他们三兄弟分散多年,一见面,谈的都是大事,显少提及各自的私生活,大哥身边有没有女人,他并不是很清楚。 “你确定你有看到你大姊在我大哥家?”求证地再问她一遍。 “你以为我会傻傻地、永远都不知道你们的诡计,或者以为我会不追究这一切?” “好,ok,要不要追究先别谈,如果你确定在我大哥家看过你大姊,我现在马上带你去找人。” 他拉起她的手,准备去找人,她却用力甩开他,发狂似地推开他,并从枕头下拿出预藏的利刀——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哭红著双眼,把刀子对准他。 “映红,你……把刀给我。”察觉她眼里的愤恨,浓眉蹙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紧握著刀子的双手,微微颤抖。 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明他就在她眼前,可是她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隔了一个天空那么样的大。 “你以为你大哥把我大姊软禁,我就会乖乖听你的……不,不会的,我从来就不是个乖小孩。” 眨掉泪水,赫然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低头一看,他的手握住她的,试图想拿走她手上的刀。 急忙往后退一步,手跟著往后缩,就怕他抢走她唯一能对付他的武器,熟料,这一抽离,他的虎口被划了一刀,鲜血泪汩流出—— 见到他受伤,她吓愣住,下意识地想看看他的伤,霍地想起自己此刻和他正对峙著,细眉微攒,她不该在这时候心软、不该在这时候还对他心存半点关心。 “映红,坐下来,我们真的需要谈谈。” 手上流的血,比不上她的一滴泪,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会让她如此气愤伤心。 “没什么好谈的,卖身契就是你的罪证,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闭上眼,脑里涨满愤恨仇怨,她握紧刀子,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往前冲去—— 她听到他闷吭了一声,往后退,床边小桌上的闹钟被撞落,旋即房门口传来菲佣阿妮过度惊吓的尖叫声。 “joanna小姐,你……你为什么要杀老板!?啊——救命啊,老板……老板……救命啊——” 时间,静止了。 被撞落的闹钟,摔坏了,钟面上显示的时间,停在六点六分六秒—— ***bbs.***bbs.***bbs.*** 凄凄冷冷的夜里,曲映红蜷缩著,窝在一处偏僻的铁皮屋内,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不知道自己窝在这里多久了。 脑内残存的是阿妮的尖叫声,之后的事,全都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自己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直到发现这地方…… 山上的夜,很冷,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杀了他?她真的杀了他? 直到下手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想杀他,一点都不想伤害他,即使她恨透他、即使他害得她们姊妹分散、即使他曾经想卖了她们…… 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 如果她不去计较,他们三兄弟和她们三姊妹,是不是可以和平相处?抛开过去的仇怨,是不是可以换来幸福的未来? 泵姑说得对,她的脾气古怪又固执,像她爸爸,明明长得一副水人儿的模样,拗脾气却令人头痛。 为什么她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她不能像大姊一样学著忍气吞声?万一他死了,只会害了她大姊和小妹为她背罪。 他,死了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闪躲,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刀桶进他的胸腔—— 扪心自问,他对她非常、非常地好,她在他那里,度过了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公主般的幸福—— 不,她不要他死,他是她要爱一辈子的男人,她不要他死…… 全身发抖著,眼泪禁不住地泛流。 “野,你……你不要死……” 她要回去看他,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平安活下来。 吃力地想站起,颤巍巍的身子却使不出半点力,手扶著身旁的杂物堆想藉力起身,未料,手一滑,整个人跌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眼皮无力地垂合,人便昏迷了过去。 第九章 在医院躺了七天,拓拔野胸口的刀伤恢复奇快,人也恢复了元气,不但能下床走动,还想出院,想尽快找到失踪的曲映红。 他不怪她,一点都不怪她,他相信她一定是误会了他什么,才会“不小心”对他下手。 “少爷,大少和三少来看你了。” 自从拓拔野受伤住院,威廉自责颇深,整日都待在病房,严格把关,生怕还有人会对少主子不利。 拓拔寿和拓拔烈见他气色好多了,心头安心了些。 “我怀疑曲映红是齐全安排在你身边的棋子——” 拓拔寿才出声,拓拔野就急著帮心爱的女人辩解。“她不认识齐全,更不可能是什么杀手。” 拓拔野只恨自己太爱曲映红,昏迷的时候,一直喊著映红的名字,加上威廉说出在地盟找到卖身契一事,大哥才知道他常带在身边的joanna,就是曲映红。 纵使有卖身契,大哥仍不相信,断定那三张卖身契极可能是伪造的,目的在於要取得他们兄弟的信任,破除他们的心防,进行杀害任务。 大哥的推断他无法说他有错,毕竟大哥行事小心谨慎,又是身为天地盟总盟主,凡事自然多虑了些,但—— 他绝不相信映红是个杀手。 她表面坚强,内心却是极为脆弱,她的无助,绝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她们不是齐全安排的,怎会那么巧,都在我们身边?”拓拔寿神色凝重。 虽然他一开始也不相信他在日本救的柔弱女子曲映雪,会是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但他无法不正视弟弟受的伤。 这是警讯,同时也透露了真相。 两姊妹都巧合地因为某种因素来到他们身边,他想,齐全定是想采用“枕边人”政策,夺取他们三兄弟的性命。 “你确定你没有软禁映红的大姊?” 拓拔野在意的不是她们两姊妹是不是杀人棋子,他只想确定曲映雪并没有被大哥软禁,日后找到了映红,他才好跟她交代。 “我从来没有限制过她的行动。”睨了弟弟一眼,拓拔寿目光垂落,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好,一定是映红误会了什么。” “不过,现在她的确被我软禁了起来。” 唉扬起的笑容,瞬间垮下。“大哥,你不可以随便软禁一个人,每个人都有人权。” “她的妹妹差点要了你的命,她们姊妹……一个都不能放过!”拓拔寿冷硬的道。 “没错,一个都不能放过!”站在一旁的拓拔烈,双手环胸,立场和他大哥相同。 斜躺在病床上的拓拔野,睨眼望向高壮的弟弟,不死心地追问:“烈,映兰真的没有在你那儿?” 不管映红和她大姊在他们兄弟身边,是如大哥猜测的杀人棋子,抑或是他所坚信的缘分—— 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无三不成礼。 总之,不管是棋子,还是缘分,照理推论,映兰应该是在烈的身边才对。 才几天,这个问题就被问了上百遍,拓拔烈一脸不耐烦,胸口积压的怒火险些爆发。 “没有!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不仅拓拔野想知道,连拓拔寿都一脸狐疑,多看了他几眼。 拓拔野心想,若是映兰在烈那里,至少代表她平安无事,而且能找回小妹,映红一定会很高兴;拓拔寿想的和拓拔野冀望的大相迳庭,他担心烈可能因为想保护曲映兰,是以坚持不肯松口,若真是如此,烈也有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除非那人是我们的亲生母亲。”拓拔烈反睨躺在床上的二哥一眼。“只有笨男人才会被女人设计,还坚持相信那女人是无辜的。” “欸,现在我终於相信映兰不在你那里,真是令人失望。”拓拔野凉凉地反讽。“可怜的烈,你一定还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女人,才会说出那种话。没关系,不要急,等二哥出院后,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找一个合适你的女人,让你和她去谈恋爱,免得你一辈子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欸,可怜喔!” 拓拔烈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一个已经被刺躺在病床上,还自认多情潇洒风流男子的疯话。 “你好好休养,我和烈还有事要办。”拓拔寿起身准备离去。 前一刻还笑笑地讥讽弟弟的拓拔野,一改轻松笑颜,神色肃穆地和大哥说道:“大哥,我不准你伤害映红。” 他知道大哥早已派人在找寻映红的下落。 拓拔寿回头看了他一眼,未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只道:“好好养伤,别想其他事。” 待两兄弟离去,拓拔野沉默了片刻。 映红走了,他的心情很沉重,他担心她孤伶伶一个人在外头会挨饿受冻,担心她一个弱女子会被人欺负,但他最担心的是,万一大哥比他先找到映红,一定会对她不利的。 “威廉,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找映红?”拓拔野焦急的问。“这么多天了,还找不到人!”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定会抓到她的。” “谁要你『抓』她,我要你把她『带』回来。”拓拔野第十遍重申。 “少爷,可是joanna她……” 不让威廉再说一些他不想听的劝阻话语,他威赫地下达铁令: “一定要在我大哥找到她之前先找到她,还有,万一你手脚太慢,让我大哥先找到她,务必让我知道。” “少爷……是,我会派人监视大少那边的进展。” ***bbs.***bbs.***bbs.*** 她不知道今天是她离开拓拔野的第几天了,她只知道她的心满满都被他占据,成日的思念,却在复杂的心情阻凝下,每每回到别墅前,总提不起勇气按下门钤,一探他的消息。 她不担心被抓,只是想到她大姊和小妹还在他们手上,她便无法自私地去当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扑火飞蛾。 她窝在此处,前面有一畦菜园,种了很多种菜,平日无人来,时间一到,洒水系统会自动洒水。 前天,她见到一位年约六十来岁的婆婆,在司机的护送下,进到菜园巡视,还摘了好几把蔬菜,再进到仓库里大略地整理一番,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叨念了片刻才离去。 还好当时她在后面的大树下躲著,才没被发现。 婆婆一来,坐著独自喃喃自语许久,她才知道,原来这是她老伴生前买下的地,一直以来都是在种菜,也许是休闲打发时间、或者吃自己种的有机菜,卫生又健康,总之,她舍不得放弃这块地,舍不得放掉和老伴曾经胼手胝足开垦出的这一大片菜园。 她还听见婆婆无奈的叹息,话里之意,似乎儿子有意卖掉这块地,她虽然很不舍,但也无奈。 她不知道婆婆的先生去世几年了,但她想,婆婆对於老伴的思念,应是从没间断过。 也许她该感谢婆婆对老先生的思念,让她暂时得以有这么一处栖身的场所,仓库里有简单的煮食器具,还有几包乾面条,许是婆婆偶尔会在这里“野餐”。 这些天,她就靠那几包面条和摘几把蔬菜一起煮食,填饱肚子。婆婆大概年纪大了,忘记面条的存货量,或者因为这块地即将变卖,心情沉重,所以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偷吃了面条。 捧著加了菠菜的面条,一口一口吃著,泪水却无端端地滑落。想到婆婆对早已过世的老伴念念不忘,那份真诚令她动容之际,她又挂念起拓拔野,万一他死了,她是不是也只能像婆婆一样,成日思念著永远回不来的人…… 不,不要,她不要他死…… 手上的碗筷无力地滑落,她不要再受这种折磨,她要清清楚楚地确定他是生是死。 只要往山下走上一段路,就可以到达他的别墅,只要按下门铃,幸运的话,或许是阿妮来应门,阿妮应该会告诉她,关於他现在的状况,万一不幸被抓……也无所谓了,就算她能在外头躲过一年、十年,也未必能救出大姊和小妹。 此刻,她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平安活下来。 擦乾眼泪,顾不得被抓到的后果是如何,只要能知道他平安活下来,拿她的命去换这个消息,也值得了! ***bbs.***bbs.***bbs.*** 拓拔寿和拓拔烈两兄弟离开医院后没多久,威廉回别墅一趟又踅回,阿妮告诉他,少主子中餐连吃都没吃。 “少爷,你为什么不吃呢?”威廉紧张地问。 少主子受伤一事,他还不敢禀告给美国的先生和太太知道,好不容易少主子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虽然看似好多了,但在主治医师还没点头可以出院之前,任何小细节都不能大意。 若是不吃饭,没有体力、没有抵抗力,万一伤口又有什么感染,那…… “没心情吃、不想吃。”拓拔野沉著一张脸。“帮我办出院,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一心只想去找回映红。 “少爷,医师还没有准许你出院。” “对耶,医师似乎还没打算放了我。”拓拔野一脸沉色。“我自己准许,总可以吧!” “少爷……” “不要我出院,那也行。马上把映红找来给我。”拓拔野两手环胸,睨望摆在一旁,他连筷子都没碰的中餐。“如果我用绝食抗议,你找人会不会找得勤快些?” 一句话,明显在指责威廉办事不力。 “少爷……”威廉眼神闪烁了下。“大少和三少到总部去开会。” “然后呢?”开会是家常便饭之事,何必提。 “好像有什么事……”威廉的话语不甚著劲,吱吱咯咯,半吞半吐,重点始终含在嘴里未道出。 “当然是有什么事才会开会。”拓拔野眯起黑眸,锐利的视线,直盯著他的光头,倏地惊诧地臆测:“是不是映红被我大哥抓到了,他们正在开会要审判她?” 语落,他焦急地跳下病床,笔直地走向衣柜,准备换衣外出。 “少爷,大少没有在审判joanna……”被拓拔野回头怒瞪了一眼,威廉只好说实话。“我刚才进医院之前,接到电话,说是joanna被抓,现在已经关在总部的地牢,但大少和三少开完会,直接和齐全离开总部,还没有去地牢看她。” “该死!你早该说的。”俐落地换掉身上的病服,拓拔野拎了车钥匙,神色焦虑,匆匆忙忙往外走。 知道无法阻止,威廉抢了车钥匙。 “少爷,我送你去。” “你最好有办法赶在我大哥他们进入地牢审判joanna之前,把我送到。” 目光一沉,眼一睨,拓拔野的满心焦虑瞬间化作炙人的火焰,烧向威廉的光头。 “是,我一定会的。” 头顶发烫,威廉暗自祈祷大少别太快回总部,至少让少主子先见上joanna一面再说。 ***bbs.***bbs.***bbs.*** 尽避威廉强力阻挡,不让他一个人进入地牢和曲映红单独见面,但拓拔野再度以威赫之令,逼退了所有人,单枪匹马进入地牢内,并且把地牢内的十道暗锁扣上,不让任何人进入。 一走进,就见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蜷曲在牢内最里端的角落,一头散乱的乌黑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 “映红?”他试著唤她。 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蜷缩在角落的曲映红愣了半晌,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发现这声音不是活生生的人所发出的—— 不,这一定是她的幻听! 把头垂得更低,她不要听、不要…… 细眉轻攒,原本她要到别墅去探寻他的消息,但在前往途中就被天地盟的人给抓了来,她没有反抗,可当她问及拓拔野的生死,他们全绷著脸,完全不回答她。 一路上,她害怕地想著,他一定是死了,所以他们才会绷著脸,一句话也不和她说。被关进这里,她也问了守门的人同样的问题,他们一样面无表情,不回答她的问题。 自责和愧疚的情绪交杂,任泪水无声地流,她一个人静静地蜷缩在角落,不吵不闹。 如果他们要她死,她没有任何一句怨言,她只要求能见上大姊和映兰一面,之后,再去黄泉路上与他相聚…… 她多么希望他不要死,但是……那日她手上的刀,硬生生地填进了他胸口——心口一阵揪疼,他一定很痛吧! “映红——” 见她一直蜷缩著,对他的呼唤无动於衷,担心她是因为被抓来关,心中充满恐惧害怕,他立刻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无惧她可能会再度对他不利,一心只想奔到她身边,保护她。 听到有人拿钥匙打开牢门的声音,她缓缓地抬眼一看,赫然发现是他,她惊愣地瞠大双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映红,别怕,我来保护你了。” 蹲,他将披著一头散发的她,紧紧搂在怀中。 被他温暖的身躯紧紧拥著,她的意识渐渐回笼。“你……你没死……你还……活著……” 说完,喜极而泣的泪水倏地滑落,盖过之前为他忧伤的泪水。 靶觉她身子微微在颤抖,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别怕,有我在,谁都无法伤害你。” 就算大哥执意要办她,他也会挡在她身前,用性命保护她。 两手圈住他的腰际,真真实实感觉他的存在,她哭出声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没狠心让他离开。 哭得用力,她的头撞到了他胸口的伤处,他痛闷了一声,她惊觉地退开身。 “你……” “什么都别说,我不要紧。”一手捣著伤处,一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才几天不见,她变得憔悴了些,看得他心生不舍。 “别哭,我一点都不怪你,也没生气,只要你回来我身边,我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 身子往后退缩,她盯著他直看,泪水直流。 “映红,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会对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伸手拉她,她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我要先见我大姊和小妹……” 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诚意,光凭他一点都不计较她险些要了他的命,她就知道他的确是真心想对她好。 但就因如此,她更要确定她们过得好不好,如果她们过得不好,她也不能一个人独享幸福,如果他大哥没有善待她大姊,她宁愿一辈子窝在这地牢里吃苦,也不愿独自快活。 “听我说,你大姊的确是在我大哥那里,但小妹不在我们家的拓拔小弟弟那边。”用这么可爱的名词称呼那个高头大马的拓拔烈,拓拔野全身禁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你还想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 哭红的双眼,满载忧伤的睨视他。 “当初是你要把我们三姊妹卖了,如果映兰不在拓拔烈那边,你一定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里——你把她卖了对不对?” 扑上前,她跪在地上,泪眼双垂,双手猛捶他的双臂,最后,无力瘫在他臂上,放声大哭。 手臂勾住她纤弱憔悴的身子,轻轻抚著她的头发,她话里的控诉令他一阵愕然。 想了一下,他终於知道她误解他的原因了。 “映红,你误会我了。” 自他臂弯中直起身,她的身子贴靠在背后的墙面,哭肿的双眼,无力地瞪视著他。 “天地盟原本是我父亲的,结果二十几年前我父亲意外身亡……”拓拔野正经地和她说明关於他们三兄弟回来台湾团聚的前因后果。“所以啰,要把你们三姊妹卖掉的那个人渣,是以前那个『假』地盟的主使者,而我,是现在『真』地盟的掌管者。” 听完他说的,她一愣——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他说的那么真,而且到这地步,他也毋需再编谎言骗她了,不是吗? “不,你骗我的,对不对?”虽然还想不清楚他骗她的理由,但她心中的警戒线莫名又升起。 瞅视著她的泪颜,他无预警地拉开衬衫,胸口那道手术缝合的疤痕,赤果果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道伤痕,是她抹灭不掉的罪行,如此清晰地呈现眼前,令她惊地倒抽了一口气,定眼望著那道伤疤,她的心跟著痛了起来。 “我以这道疤痕发誓,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骗你……”他拉起她的手,放到没伤痕的右胸上。“我愿意让你再划上一刀。” 凝视著他诚挚的眼神,缓缓地抽回手,她打从心底相信了他,但是…… “除非你……让我和我大姊见上一面,我要确定她过得好,我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大姊……”拓拔野想了下,面露为难。 如果他没听错,早上他才听大哥说她大姊被软禁。 不知道软禁的程度是哪种阶级?有电视可以看、有仆人伺候的软禁,和没饭吃的软禁,程度上是差很多的。 见他面有难色,她微愠。 “你还是在骗我的,对吧?你出去,在没有见到我大姊之前,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个恶魔!” “好,我出去,你要相信我,我会证明我没有骗你。” “你出去、出去……” 不想让她的情绪过於激动,他只好暂时离开。 将地牢石板门内的十道暗锁一一打开后,他拉开门,赫然发现一堆人焦急地等在门外。 “二少,你有没有受伤?”一手带大拓拔寿的保镳寇仇一看到他,紧张的问。 拓拔野捣著胸口,脸上布满痛苦表情。“我……我受伤了,而且被伤得很重。” “你干嘛笨得跑进去,把门锁起来,分明是要去送死!”拓拔烈气急败坏吼著。 “拓拔烈,我是你的二哥,只有大哥可以骂我笨,你不可以,懂不懂?长幼有序嘛,我可以骂你笨,你不可以骂我,懂吧?”拓拔野放下压在胸口的手,教起弟弟兄弟之间的伦理学。 “你没受伤?”拓拔烈看到他的胸口,一点伤也没有。 “谁说我没受伤,我的心被里头那个女人伤得很重,她竟然不相信我是善良的男人,非要把我归类到破坏善良风俗的败类那一族。”大手再度压回胸口,拓拔野一脸受伤严重的表情。 “你问过她原因了?”拓拔寿猜想,拓拔野语气如此轻松,想必他已经知道曲映红刺杀他的动机。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拓拔烈完全听不懂。 “以前我在美国读书,台湾的同学都这样说的。”知道自己耍冷,拓拔野咧嘴一笑,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他们。 听完原因,拓拔寿满脸懊恼神色,两道浓眉皱起,拔腿就走。 他误会曲映雪了,该死的…… “喂,大哥,你去哪里,我还没跟你说,晚上我要睡地牢,可不可以叫人铺个床垫、装个音响……时间容许的话,再装个液晶电视吧……” 拓拔野拉拉杂杂一堆,但拓拔寿早已不见踪影。 末了,拓拔野对著大哥离去的方向,讷讷的道:“你把映雪大姊软禁在哪里啊?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啊!” 第十章 在拓拔烈的告知下,拓拔野才知道原来他们三兄弟一直怀疑父亲拓拔英豪当年是被齐全所杀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只是,更令人震撼的是,齐全竟然是他们的亲舅舅,而他当年之所以对父亲下手,完全是为了母亲,因为父亲瞒著他,胁迫母亲成为“代理孕母”,还用各种苛刻的手段折磨她,只为了要她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虽然母亲咬紧牙关,挨过各种苦难,生下他们三个健康的孩子,但父亲却将她“放逐”,不许她和孩子见面—— 残忍的往事,不堪回首。 日前他们三兄弟到母亲的坟前上过香,对於舅舅杀死父亲一事,他们选择将它遗忘,因为他们三兄弟也不尽认同父亲的所作所为。 至於一直不相信他的映红,所幸在大哥找回她大姊,而他也找到当初把人丢给他的映红表哥,两人举证后,一切总算拨云见日。 重新回到他的别墅,再度踏进当初的“案发现场”,愧疚的神情浮现在曲映红脸上。 “我……” “什么都别说,如果你心底还有一丝丝过意不去,那就给我一个深情拥抱,外加一个热烈的狂吻。” 说罢,他早迫不及待主动伸出双臂,将她搂进怀中,低首,在她的红唇填上这阵子以来对她的狂热想念。 他吻得她快喘不过气,放开她后,两人深情对望,炙热的眼神交缠,他的气息逼近,又一次难舍难分的狂吻。 吻到两人一起倒向床上,相视深情地一笑。 她凝望著他,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定在敞开的领口,纤细的手指轻触他的胸口,拨开衬衫,那道伤疤,依旧清晰可见。 “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知道她仍然心怀愧意,不想她自责太深,他用轻松的口吻,想把她眼底浮现的愧意揉掉。 但罪证摆在她眼前,她无法像他那般轻松释怀。 “当时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闪开?” 眼低垂,她轻咬著唇。 那日若是他及时闪过身,就不用挨这个痛了。 “我想你应该不至於谋杀亲夫——不过,你还是做了耶!”他笑笑。 “如果我理智一点,把事情查清楚,知道你和要把我们姊妹卖掉的地盟盟主不是同一个人,那样我就不会……” 躺在床上,和她对望,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飞快地在她嘴上轻啄一下。 “即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坏人,我还是愿意让你捅上一刀。” “为什么?”她纳闷的看著他。 “因为我说过,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握著她的手,真心诚意蕴藏在他黑眸底。“不管那一刀能减少你心中的仇恨,还是减少你的恐惧,我都愿意。” “千万别再那么傻,我会自责更深,也会……心疼你。” 脸颊上浮现的红云,遮掩去她自责愧疚的神情。 “我们都不傻,因为我们都爱上对方了。”笑著,将她圈进怀中,自信的笑容在他脸上飞扬。 她在他怀中笑著。 他那句话的言下之意,是说他够优秀,所以她选择了他、爱上了他,算是聪明,反之,亦然。 他真的是一个充满自信的大男人,这一点,也是他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笑?” 她紧闭著唇,摇摇头,笑意在她嘴角濒临爆发状态。 他眯起黑眸,欺近她,想逼问她独自笑得挺乐的原因之际,未关的房门传来阿妮的声音—— “老板,joanna小姐……呃,午餐……准备好了……”看见两人亲密地躺在床上,阿妮愣了一下,旋即尴尬笑道:“等一下你们再下来吃午餐,我先下去了。” 阿妮走后,曲映红羞地坐起身。 “别急,阿妮不是说『等一下』再吃午餐吗?”他跟著坐起身,紧抱住她,不让她走。 她羞地捶了他一下,旋即担忧地道:“不知道阿妮她……会不会……怕我……” “怕你拿刀捅她?有可能喔,难怪今天她特别用心在煮菜,说不定是怕煮得太难吃,你一生气就……”见她满面愁色,他收起玩笑的话语,正色地道:“你放心,那日的情形我已经告诉阿妮,因为我到天亮才回来,当时你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以为是小偷闯了进来,便拿起预藏的防卫刀子,对抗坏人,事后因为惊吓过度,才会跑了出去。” 听完他的话,知道他处处在替她设想,连受伤之际,也不忘站在保护她的立场,为她说话。 “野,谢谢你。” “我不喜欢口头说的谢谢,用行动表示,对我而言,比较实惠。”他朝她眨了下眼。 她笑笑,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走吧,我们下楼吃饭。” “就这样?你的『谢谢』会不会太轻了点?” 纵使不情愿重逢的甜蜜时光就这么被一顿饭给中断,但人是铁、饭是钢,没有吃饭,他的映红会更形消瘦,他会舍不得。 “『礼轻情义重』,真诚最重要,懂吗?” “是,懂。”搂著她,两人一起走出房间。“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都躲到哪里去了。” ***bbs.***bbs.***bbs.*** 回来好一阵子了,曲映红每天都睡得很安稳,今天起得晚,醒来,拓拔野已不在身边。 知道一切都归於平静,知道他专心在工作,模模身边空空的床面,觉得自己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让她扬起笑容。 下了楼,阿妮和以往一样热切地问她:“joanna小姐,你起床了,早餐你想吃什么?” “简单一点就可以。”她微笑著。 走出屋外,散步了一会儿,到前院的摇椅坐下,片刻后,阿妮笑咪咪地把早餐端来给她。 “joanna小姐、我帮你打了一杯果汁,还有生菜沙拉,这样够吗?要不要我再弄一些松饼?” “不用,这样就够了。” “对了,刚才老板打电话回来,说他等一下会回来。” “有什么事吗?”啜一口新鲜的果汁,曲映红纳闷的问。 “不知道,老板没有跟我说。”阿妮摇摇头。“joanna小姐,我要出去买菜了。” “好,你去。” “呃,joanna小姐,等一下老板会回来。”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 端起盛著生菜沙拉的盘子,曲映红不解地看著阿妮。 “我……我是怕你又把老板当小偷……” 见阿妮满面担忧,曲映红顿悟,尴尬地苦笑著:“不会的,你放心,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阿妮安心一笑。 愣望著阿妮离去的背影,曲映红下意识地翻搅著盘里的苜蓿芽和玫瑰花瓣,无奈地一笑。 这个阿妮,真是太可爱了。 叉起一小撮沾上千岛沙拉酱的苜蓿芽,添上两片新鲜的玫瑰花瓣,送进嘴里,清爽的感觉在她嘴里泛开的同时,远远地,她就看到拓拔野朝她走来—— 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跳动,他一走近,低头吻她嘴边的沙拉酱。 “嗯,好吃。” 她笑望著他。 “看来我很清醒,没把你当成小偷。” 他一脸疑惑,她把方才阿妮煞有其事的对她提醒一事告诉他,听完后,他大笑著。 “好吧,依照步骤,你在把我当小偷后,应该跑去哪里?” “嗄!?” “婆婆的菜园。” 她狐疑地望著他,见他眼里充满浓浓的笑意,她忽地了然。 “你买下了它?” 他点点头。 她惊呼。“你真的……” 之前,她告诉过他,她一直窝在那里,无意中知道婆婆的处境,她很同情,可是爱莫能助,想不到他竟然真的去把它买下来。 “我告诉婆婆,我的老婆很爱吃生菜沙拉,她看上了那块菜园,打算种菜,有空的话,请婆婆来指导,她高兴得直点头呢!” “谢谢你,婆婆一定很高兴。”她感激地亲了他的嘴。 拉起她,他坐到椅子上,让她坐到他大腿上。 “事实上,我本想把它夷为平地,这样一来,以后你没地方躲,就会乖乖回家。”脸一沉,他开玩笑地道。 为了“回报”他,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坨苜蓿芽要往他嘴里送。 沉著脸,摇摇头,他一副抵死不从。 “虽然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是不代表我爱吃生菜沙拉。”他坏坏地一笑。“不过,如果它在你嘴里,我就会有想吃它的。” 他甫说完,她立刻把叉子上的苜蓿芽往嘴里送,旋即双唇紧闭,不让他的得逞。 他抱紧她,用力吸吮她的唇,她紧紧闭著双唇,贝齿紧紧咬合,闷笑著。 无法攻入她的嘴内,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松开她,喃喃地道: “对了,大哥他们今天从舅舅的老家回来,要我们中午过去一趟,他说有位朋友从尼泊尔找来一个灵媒,说不定她可以测得到映兰的下落。” 舅舅齐全的老家,等於就是他们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感念他们兄弟对母亲的思念,舅舅把老家让给他们,简单的翻修一番,那儿,是母亲的纪念馆,也是他们随时可以去度假的地方。 “真的?” 她惊呼地张口,他趁机吻住她的唇,火热的舌尖在她嘴里搅动。 缠绵得心满意足之际,他松手放开她,凝定她晶莹剔透的粉颜,又令他禁不住在她脸上细吻一番。 “野——”她轻推开他,面露焦急神色。“我们现在就去大哥那里。” “不先去婆婆那块地看看?” “改天再去。反正就在上头不远处,以后每天早上,你可以和我一起慢跑到上头去种菜、浇水,顺便再摘菜回来。” 眯起的黑眸对上她慧黠的眼。 “我会慎重考虑把它夷为平地的提案。” 莞尔,她知道他是说笑的。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大哥那边。” “是,遵命。” ***bbs.***bbs.***bbs.*** 在拓拔寿的住处用过中餐,曲映红和大姊曲映雪两人手握著手,视线直盯在从尼泊尔来的灵媒身上。 透过翻译的人告知,灵煤召唤不到映兰,那就代表映兰应该还在人间,听到这段话,两姊妹高兴地相拥而泣。 “映兰没死,她还活著。”曲映雪哽咽道。 “姊,我相信映兰她一定还活著,只要她活著,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她。”曲映红擦著脸上的泪水。 在这之前,她们只知道当初映兰要被卖到韩国,还未到机场之前,出了车祸,车里的几名押送人员全部罹难,警方那边的纪录,并没有任何一名女子在其中—— 原先她们担心那场车祸中,映兰有可能被弹出车外,落到一个没人会去的角落,没有人发现她……虽然之前动员很多人在当初的车祸现场敖近寻找,并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那并不代表映兰还活著,有可能弹到更远的地方,或是发生其他她们想像不到的不测。 今日一听,原本低落的心情转喜,不管灵媒的话可不可信,总是给了她们一丝希望和信心。 “那,可不可以找得到映兰的落脚处?”曲映红焦急的问。 曲映雪直点头,抱著同样的期望。 拓拔野和大哥拓拔寿,两双深沉锐利的黑眸,同时望向翻译人员,虽然他们兄弟一句话都没说,但光是眼神一望,就让翻译人员备觉泰山压顶般,不敢迟疑,他立刻向灵媒转述他们一家人的期盼。 屏息等待许久,翻译人员和灵媒低耳交谈片刻,战战兢兢,给了他们这样的答案—— “嗯,灵煤说,她没办法查到人在何方,但不久后,你们一定可以找到人的。” 翻译人员显然也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很难令人信服,但是,他也很无奈,灵煤的确是这么告诉他的。 听到这个答案,在场的人全都为之一愣,倒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拓拔烈,大剌剌地讥讽著: “没办法查到人在何方,居然会知道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人,果然是灵媒!” 翻译人员乾笑著,频擦冷汗。 “不管如何,可以找到人就是一件喜事。”虽然觉得这个答案完全无法说服他,但为了安抚曲映雪,拓拔寿仍是出声为这个答案背书。“一定可以找到人的。” “没错,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可以找回映兰。”拓拔野附和大哥的说法,给了曲映红一个大大的笑容。 “二哥说的话,比灵媒说得高竿多了。”逮到机会,拓拔烈不忘狠狠损拓拔野一回。“乾脆灵媒换二哥来当。” 拓拔野狠瞪了大块头一眼,用锐利的眼神快速写了“找死啊”三个字,奉送给他。 “依我看,在这里听一些不切实际的话语,不如找个人来帮映兰画张像,有照片,要找人总是容易些。” 起身,拓拔烈两手大剌剌擦在腰际,提出自己的看法。 曲映红和曲映雪相视点点头,她们身边没有一张映兰的照片,如果能画出映兰的图像,当然是比较好找。 “这办法不错。”拓拔寿赞成。 “我就说嘛,我和大哥这么聪明,我们的同卵弟弟,怎么可能只是个四肢发达的大块头呢?”拓拔野凉凉地反讽回去。 拓拔烈怒瞪了他一眼,才想著要奉送话语回去,灵媒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双手浮在他背后,闭著眼,似在感应些什么。 “在做什么!”拓拔烈皱起两道大浓眉。 “三少,你别动,灵媒好像感应到什么了。”翻译人员笑笑地道。 “她一定是知道你刚刚在说她的坏话,说不定正要给你下咒。”原本站著的拓拔野,落坐身边的沙发,悠闲地端起茶,啜了一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要不……就是她喜欢大块头。” 忍俊不禁,拓拔野低头掩嘴笑著。 不一会儿,闭著双眼的灵媒,伸著两手往前走,一路走向拓拔野坐的位子。 “看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同类,毕竟你说甜言蜜语的功夫,无人能凌驾其上,说不定,她是想拜你为师。” 在拓拔烈反将拓拔野一军之际,拓拔寿蹙起眉头,定睛看著灵煤。 舅舅把这栋别墅让出来给他,前不久,他才请设计师把客厅重新设计过,今日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客厅重新摆设过后的第一批客人。 是以,他很纳闷灵媒为何闭著双眼也能顺利走向野坐的位子,连桌子转角处,她也知道该停下来,转个弯。 “不……不不不……”对於灵媒双手的逼近,拓拔野一副戒惧甚恐的表情。“全世界我只爱曲映红一个人,不要再看上我了,求求你。” 拓拔野实在很懊恼,虽然眼前这个灵媒的年纪,大得足以当他妈,但他的魅力所向无敌,每个女人见了他,无不想偷亲他一回。 在他努力扮演抗拒的角色之际,灵媒又忽地转向拓拔寿站的位子。 拓拔寿定睛望著越来越靠近的灵煤,发现她的双手,似乎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著—— 站定不动,灵媒的双手在他的身上游移一番,旋即又转向映红和映雪两姊妹,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双手,拂过屋里的三兄弟和两姊妹之后,灵媒突然张开眼,落坐沙发,喝了一大口茶后,叽哩呱啦地和翻译人员说了一长串。 翻译人员听完之后,一头雾水,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 “有什么事,说!”拓拔寿微睨了他一眼。 “大少爷,这个……灵媒的意思是说……呃,你们三兄弟在出生之前,就……就注定这辈子……难逃情咒……”翻译人员的话愈到最后愈含糊,担心自己转述这一段,今天进得来、出不去。“因为你们是恶魔之子……” 完了,不管是双腿还是嘴角,都无法控制地在发抖。 “他到底在说什么?”拓拔烈不耐烦地瞪著。 “是啊,含著骨头露著肉,意意似似、嗫嗫嚅嚅、支吾其词,不知在说些什么东西!”拓拔野可是逮著机会把以前中文老师教他的“文学”,大大地秀了出来。 拓拔烈看了他一眼,对他突然变成“老夫子”腔,不敢恭维。 “什么情咒?”沉稳的拓拔寿,倒是想听听。 “大哥,你还真信啊!”拓拔烈翻著白眼。 “就听一下嘛,你干嘛这么没耐心,韩国烤肉又吃多了,是不是?”大块头,真没耐心。 不想再和拓拔野唇枪舌战,拓拔烈噤了声,安静地站在角落。 屋内突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翻译人员身上,吓得他掹吞口水—— 把头垂得低低的,不看那三对会把他吓到屁滚尿流的锐利眼神,横竖都得说,硬著头皮,他一次把话给说全。 “嗯,灵媒说,你们三兄弟今生各自有一个情咒数字,4、6、13,爱情在这三个数字里,浮啊沉沉,不管开始、结束或足圆满,都绕著它们旋转,只有遇到真爱,经历一番风雨之后,才能破除这个情咒数字。” 说完,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尽避拓拔烈非常努力想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夹著怒火的话语,仍是关不住地从齿缝间轰隆迸出—— “到底在讲什么鬼话!” 轰炸的话语一出,先是曲映雪被吓了好大一跳,接著,翻译人员禁不住地吓到尿流,旋即跪在地上求饶: “这……这是……是灵媒说的,不是我说的……” 在屋外的寇仇管家见状,走进来察看。 “寇叔,请他们到贵宾室去休息。” “是。” 待人走后,拓拔寿和拓拔野低头沉思片刻,赫然惊觉灵煤所测之事,不无道理。 两人个自去搂著心爱的女人,俩俩相望,心照不宣。 见向来爱和他抬杠的拓拔野,听完那鬼话,竟然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声,拓拔烈忍不住嗤声笑著。 “老二,你不会是相信了那些鬼话吧?” 拓拔野沉静了片刻,望著一脸气急败坏表情的拓拔烈,忽地笑出声。 “老三,你要小心啰,十三是你的幸运数字,千万别在十三号出门,尤其刚好又是星期五那天,你要小心那是你的黑色爱情日。” “无聊!” 压根不信什么情咒数字的拓拔烈,怒瞪了拓拔野一眼,不想窝在厅里继续被取笑,转身,大步离去。 “小心,走路也不要走十三步就停下来,免得地上的蚂蚁看上你,缠著你不放。”拓拔野大声地提醒。 “别再逗他了。我们先找个会画人像的人,把映兰的样子画下来,也许很快就会找到人了。”拓拔寿搂著曲映雪,正色地道。 “当然。” 拓拔野正经地点头,找回映兰,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尾声 蜿蜒上山,拓拔野把车窗和天窗全打开,让属於山的清静气息,窜进车内。 从大哥找人把映兰的画像画好之后,每天,映红若不是去大哥家和映雪一起等候消息,就是在家里坐不住,走来走去,停下来的时候,泰半都是盯著电话发呆,就怕漏接了报消息的电话,即使偶尔到上头的菜园去走动,待不到半小时,她就急著回家,心心念念,都是映兰的消息。 画像一公布,冒充映兰上门来的人多如牛毛,好在他聪明,特地请画师在人像的左眼下,加画一个明显的大黑痣,真正的映兰眼下并没有黑痣,是以,只要顶著大黑痣来认亲的,全都是冒牌货。 “可是,这样一来,即使映兰看到了寻人启事,会不会反而不来了?”映红丢了一个大问号给他。 “不会的,我们可是重金悬赏,即使映兰不来,她身边的人,一定会来通风报信的。” “我们只写小兰,她会不会……” “别多想,别说话,”他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按住她的手。“闭上眼,用力地深呼吸。” 今天,他特地带她远离家,远离等候消息的压力,希望她的心情能够暂时放松一下。 听他的话,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车子转弯时,那股香气更浓。 “好香的味道。”缓缓地张开眼,她面向窗外,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一棵茉莉花,倒是一整排的槟榔树全开著花。“是槟榔花的香味吗?” 他笑望了她一眼。“是有香味,你身上的香味。” 路旁,山泉沿著山壁潺潺流下,他把车停下,她下车掬了一把清凉透澈的山泉水,轻拍在脸上,舒服透心凉。 她把沾湿的手往他脸上拍,他露出陶醉的表情。“再拍一次。” 一次又一次,他乐此不疲。 “等等,我还要再拍你一次。”掬一把水,趁著水未完全从指缝间溜走之前,她快速地在他脸上轻拍了几下。 “你拍上瘾了?” “才不是。”沾著山泉水,双手轻拂著脖子,凉凉的,很舒服。“因为之前拍了六次……” 看著她脸上浮现一丝担忧,他苦笑。“你还在想那个情咒数字?” “你不是也相信?”她是宁可信其有,因为很多事都印证“6”是属於他的情咒数字。 “从你真心爱我的那一刻,它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平凡的数字。” 癌首,吻她的额头,他拉著她上车,车子继续往上开。 “山上起雾了——”从车内往山下看,一片雾茫茫,城市的景象全被云雾给遮盖住。 “会冷吗?” 她摇摇头。“不会。这里很美,空气也很好,云雾遮掩下,多了一种朦胧的美。” “看那边,有烤香肠,你想吃吗?”他指著前方。 用力点头,她喜欢有台湾特色的道地小吃。 烤了两条香肠,他和她并肩坐在路边的凉亭,一边吃著香肠,一边看著远方雾茫茫的山景。 “看,有一只山羊。”和他肩并肩赏风景,突然发现一旁有户人家的羊挣月兑绳子,跳出栅栏正在吃草。 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半晌后,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怕羊吗?” “不是。”他一脸正色的道:“还好不是六只羊。”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吃完香肠后,车子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偶尔发现路边有什么奇特的野花野草,就会停下来观望一会儿。 不赶时间,没有目的的旅游,收获无限大。一株小花小草,就能让他们聊上许久。 “前面有人在卖东西,我们下去看看。” 整座山上,卖东西的摊贩少之又少,看看摊贩卖些什么,也是一种乐趣。 才下车,卖东西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呼他们。 “好大的南瓜,还有这个……好像手掌一样……”看著一个形似青椒但上端的形状像好多手指一样的东西,曲映红感到好奇。“老板娘,这是什么?” “那是佛手,又叫做福寿柑,也称佛手柑。” “原来这就是佛手柑,真的好像手指。” 拓拔野拿起一个佛手玩著,旋即把它对著正好奇在看其他东西的曲映红。 “曲映红,这辈子你逃不开我的如来掌心了。” 老板娘笑呵呵地看著他们,曲映红羞红了脸。“野,别闹了。” “小姐,你看的这个啊……” 老板娘正要介绍,拓拔野抢先说著:“土芭乐嘛,我记得舅舅老家有种一颗。” 曲映红点点头。 “不是,这不是芭乐,这个是苦茶树的果实苦茶子,拿来提炼苦茶油的。”老板娘笑著解释。 “真的?这个苦茶子和芭乐长得好像。”拓拔野搓搓下颚,邪恶地一笑。“不如买一箱回去给拓拔烈吃,上回在舅舅家,他还和我一起抢芭乐吃呢!” “可是,他不是回韩国去了?” “对耶,我怎么忘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在摊贩前逗留了好半晌,和老板娘又聊了一会儿,买了好多样东蚊瘁,在老板娘乐呵呵的感谢声中离去。 “我们订的民宿到了,今晚,这里只属於我们两人。” 车子一转弯,路旁一栋宛若人间仙境的花园别墅建筑物,矗立在眼前。 “您好,欢迎光临。” 民宿的主人在和他确认过身分无误后,把大门钥匙交给他,旋即骑著机车离去。 “喜欢吗?”他牵著她,一起沿著鹅卵石步道走向屋里。 “喜欢,这里好漂亮。” 才说完,惊喜就在眼前。 屋前的庭院里,摆著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天色甫暗,亮晃晃的烛火已先点亮,等待他们入座。 “好美,这里的一切都好美。” 四周种满各种鲜艳花卉,山上薄雾环绕,此刻,她有种漫步云端的错觉。 “喜欢的话,我把它买下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常来这里度假。” “不,不用这样。”摇头,淡淡一笑。“这里这么美,房子的主人一定花费很多苦心在整理,他既然经营民宿,一定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来到他这里游玩,我们不要把它占为已有。” “说得真好,果然是我最爱的,那个世界上最聪明的曲映红。”语落,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镶著钻石的怀表。“送给我最爱的joanna。” 惊喜地从他手中接过怀表,那是她小时候的梦想里,最想拥有的一样东西。 “你问过我姊对不对?” “没错,我去刺探过军情。”眨了下眼,他咧了个大笑容。“世界上最美丽的曲映红小姐,我可以请问你现在的时间吗?” 不假思索,打开怀表,她微笑地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六分……一秒、两秒、三秒……” 读秒的时候,她恍然大悟,瞥见他脸上特大号的笑容,方知他的用意。 “五秒、五又五分之一秒……六……” 微笑的唇线弯扬起,还未说出口的最后一个“秒”字,即迅速融化在他火热的狂吻中—— 将她搂紧入怀,在亮晃晃的烛火映衬下,火热的舌尖狂烈地舌忝旋她嘴里的香津,紧贴的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六点六分六秒——情咒数字早已消失,他们的爱情,从这一刻开始,再无阻碍地火热蔓延著…… 全文完 编注: 欲知拓拔寿与曲映雪的精采爱情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66“黑色爱情条约系列”三之一《4号恶魔情咒》。 请继续锁定“黑色爱情条约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色爱情条约1:4号恶魔情咒 黑色爱情条约2:6号撒旦情咒 黑色爱情条约3:13号魔鬼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