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小女人》 序 新的一年已来临,拓拔小亮亮在此先恭祝各位看倌在2006丙戌狗年,好事连连,好运旺旺来。 狈年到,不能免俗地来谈狗。 说到狗,亮家养了三只大狗,三只都已经养了六、七年,但不管狗多老、多大,其实都像小孩一样爱争宠,总认为小亮亮妈妈最爱的是牠。 三只狗,其中有一只名字叫做巧虎,发现没?小亮亮曾经把巧虎出借给“劫……”一书的女主角时智,书中,巧虎还在时智的指挥下,尿了一泡尿在男主角锁家齐的裤脚── 巧虎,真是辛苦你了!你演的很棒,小亮亮妈妈给你拍拍手。 话说回来,小亮亮妈妈花了几年的饲料钱养你们,人家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尿一泡尿,对你来说,比吃饭还简单,客串一角,应该不会太为难你才是,对吧?乖狗狗。 狈也很聪明,也有点小诈,平常吃的是狗饲料,有时会给牠们肉骨头吃,小亮亮自认把给牠们吃的分配的很平均,可是,有一回很好笑的是,当我把肉骨头倒给巧虎后,接着,把盘中剩下的全倒给另一只嘟嘟时,巧虎竟然趁着嘟嘟和我示好,装乖给我看的时候,偷偷叼走一块肉骨头回他的地盘去── 当下,我看得傻眼,又觉得好笑,因为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形发生。我不禁想,是不是狗心中其实有着一座天秤,所以牠都会大致看一下食物的分配量,如果觉得牠分得太少,就会趁同伴不注意,偷偷模模叼走可以让天秤两端呈平衡状态的那块肉骨头? 狈的趣事很多,下回再聊。 前阵子看了一部韩剧“说不出的爱”,里面二媳妇美妍那个角色,我觉得编剧把她的个性编的很真,或者该说演员把那角色揣摩的真好,一个写剧本的人,话不多,和爱关心周遭人,嘴又甜的大媳妇相比对照下,她显得孤僻了些,也比较不讨人喜欢── 当下,活生生是看到了自己的个性,我想,有很多作者的个性也是如此吧,但不是说所有写作的人都该是这种个性,就我认识的一些作者中,也有很多很会主动关心别人,不属于孤僻的一群。 诚如剧中所言,这没有谁对谁错,就只是每个人的个性不同罢了。 其实我很羡慕像大媳妇雅莉那种嘴巴甜的人,也知道只要开口说,自己应该也可以做得到──但总在不想、不必、不要,三不之下,被自己讨人厌的个性给拖着走。 我常常到某个地方买东西,其中有一个店员大概看我从来没理过他,以为我讨厌他,每到我去那里,他总试探性的假装不经意从我身边经过,想看看我会不会因为讨厌他而闪躲── 我没有躲开,因为我不是讨厌他,只是觉得两人没有任何话题可聊,偶尔也因为太累,不想理任何不熟的人,只想买了东西赶快走人。 似乎知道我并没有讨厌他,他也知趣的不打扰我,不过先前他太明显的举动,还是令我莞尔。 好多年来,我一直在学习和人多说话,让嘴巴甜一点,虽然因为懒洋洋又怕麻烦,进步不多,但这也是一种人生的学习── 希望新的一年,所有读者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努力的学习能让自己更进步的事,小亮亮会一直爱妳(你)们的,妳(你)们也要一直爱着小亮亮唷,爱你爱我,就是希望世界充满爱嘛! 楔子 吵死了! 一大清早,谁在外头叽叽喳喳,吵得我不能睡? 我抓了棉被把耳朵摀住,那像一堆三姑六婆在聊八卦的高亢嗓音,还是钻进我耳膜内,似乎非逼我抓狂不可! 我瞭,我真的瞭,光听声音就知道又是那群七早八早就起床的麻雀,聚集在窗口边那株软枝黄蝉上,进行不定期举办的早餐会。 麻雀的鸣噪真教人烦躁,吵得我一大早肚里就燃起一把霹雳火…… x的!院子里的树一大堆,干嘛一定要选在靠近我房间窗外进行集会?是很好玩喔!就不要再叫一声给我听到,否则…… 一、二、三…… “哇──” 我跳下床,冲到窗边大吼一声,刚才叽叽喳喳的那堆麻雀,早被我的吼声,吓得屁滚尿流,落荒飞走。 “再来呀!有胆就再来!”我把纱窗打开,对着飞到苦楝树上的几只麻雀吼着。 早晨的空气带点凉意,闻起来特别舒爽,我的火气消了一半,睡意也同时跟着消失。 趴在窗边往外看,我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盆栽怎么好像愈来愈多?曲小凝那女人真的闲得没事做,一天到晚就在种花种香草……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的名字──什么?真的假的,你们全都知道我是谁?有这么好猜吗? 对啦!我就是念倍燕,也是烈结子。 为什么我有两个名字?怎样?是不行喔? 好啦!版诉你们,烈结子是我的本名,念倍燕是收养我的牧师干爹帮我取的名字。 我的身世比一般人奇特,我的母亲是“细姨”……不!严格说来还称不上,因为我老爸没有娶她。 我老爸的元配比他大六岁,他在台北开了一间小药厂,认识一个日本的年轻女药剂师,两人在台北同居六年,还生下两个孩子。 对的,年轻女药剂师就是我老妈,我还有一个弟弟烈太郎,他有自闭症。 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和太郎被老爸带回位于小镇的烈家,我老妈自己回日本,半年后病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想我这个可爱的女儿,还是担心我那个笨弟弟,总之,她就是死了。 问我恨不恨?x的,当然超恨的! 在我读国中的时候,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放了一把火烧了烈家后院堆放杂物的仓库,然后,离开烈家。 之后,我到台北鬼混,什么坏事都干尽,心魂迷失,直到遇到牧师干爹,他试着把我拉出那个我一直找不到出口的黑色漩涡,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掉进那黑色地带,但他从没放弃,一次次地把我拉回。 因为他的鼓励,我才有勇气再回到这个小镇,回来寻找我的希望。 也就是因为要回来小镇寻找我的希望,我在火车上遇到两个女人,一个是要来教我弟弟英文的家教老师桂尹熏,一个是要躲避继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曲小凝,这件事说来很玄,玄到让我还一度心里发毛了好几天── 那两个女人不知道这偏僻小镇没有民宿、没有旅馆,所以我就带她们把这间荒废的屋子整理一下,谁知道这一住下来,竟牵引出一段前世的情恨纠葛! 前世的故事是这样的── 这间屋子几百年前是桂尹熏的家,曲小凝是她的女佣,然后,桂尹熏爱上了一个将军,那将军就是我大娘的儿子,也就是我大哥,她笨得以身相许,结果情郎要离开,想娶的新娘子不是她…… 咳……结果新娘子人选是我啦! 可是桂尹熏那女人就不甘愿啊!她割腕,把血滴在院子四周、洒在树下,立下毒誓,诅咒日后住进这屋子来的女人会苦恋。 欸……这女人也真是的!难道她没听过“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吗?爱不到就算了嘛!吧嘛搞个诅咒,想把人吓死啊? 好在,那时她应该只诅咒“十生十世”,日前有个长老尼路过,语重心长地说:“十生十世,劫难已尽。” 可不!这一世,桂尹熏终于如愿和我大哥成为一对,连曲小凝也有阿牛哥爱她,而我呢?我在等我的希望。 你们以为我回来小镇做什么? 找我那刚去世不久的大娘?和我大哥叙旧?还是与我那个笨弟弟相认?也许都是吧!但,我真正想见的人,至今还未出现…… 我,在等一个人──他,是我的初恋情人。 第一章 秋末,天气凉爽多了,凉风徐徐吹来,溪畔一大片菅芒草,闪闪发光的金白色花絮像波浪一般浮动,宛若在歌颂秋天的美。 念倍燕一个人独自坐在溪里的石头上,手中拿着一根菅芒草,有意无意地拨弄溪水,两只赤果的脚丫子轻轻刷过脚下的潺潺流水。 天气如此凉爽,照理说,她的心情应该很愉快,可是,她的心情却闷到最高点,闷到快毙了! 和她住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女人都不在家,她的未来大嫂桂尹熏和她大哥还有弟弟,到香港迪士尼去玩,曲小凝则是和她的阿牛哥到美国去见未来公婆…… 其实她们临行前,都邀她一块同行,只是她都婉拒。 为什么她不跟她们一块去,偏偏要在这里独自面对一片菅芒草,唉声叹气? “死阿煌、臭阿煌,你到底死哪儿去了?还不回来!” 没错,她就是在等臭阿煌,那男人一个星期前托货运公司运来了一大车东西,署名还写着“天下第一美形男”,外加一个“无敌帅哥哥”。 她非常确定那是他寄的,因为全天下如此厚脸皮的男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硬是坚持自己要有两个封号。为了独占两个封号,他还和他的死党阿牛打了一架,结果两人都挂彩,后来他搬离小镇不知去向,阿牛反而不争了。 低头一笑。他其实长得够帅,甚至称得上“漂亮”,一个男人同时又帅又漂亮,那时不知迷倒小镇上多少女学生,但他偏偏只喜欢她…… 话说回来,他明明都把东西寄回来了,可过了七天,到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为了等他,她忍痛放弃去香港迪士尼乐园玩,也破例整天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闷了七天,她险些闷死在屋里,闷到爆,只好溜出来逛逛,解解闷气。 “哇!好漂亮的芦苇。” 一道陌生的女声传来,破坏四周的宁静,念倍燕皱起了眉头往后看。哇!一个装扮活像黄飞鸿戏里的十三姨的女人,站在小溪边,一脸感动地望着对岸那一片菅芒草。 念倍燕皱紧眉心,眨眨眼。明明天还亮着,她怎么会见鬼了? “这里好美喔!” 她再度“发言”,念倍燕的眉心皱褶当下比昨晚吃的十粒水饺皮的皱褶还多。 为什么那女人说“这里好美喔”的时候,视线左右移动,对她这个人视而不见,似乎没当她这个人存在,重点是,她说的“好美”,并不包括她! 般不清楚状况!她念倍燕当年可是小镇上最漂亮兼最可爱的女学生,现在也……也不差啊! “哇!好漂亮的芦苇,随风飘动,摇曳生姿。” 从溪里踩了三颗大石头跳到岸边来,念倍燕冷瞪了“十三姨”一眼。 “阿东,帮我把相机拿出来,我要拍这一大片芦苇。”女人对立定在她身边的司机说道,完全视身高有一百六十八公分高的念倍燕于无形。 “是,小姐。” “我第一次看到芦苇……” “拜托,那不是芦苇好不好!”念倍燕两手扠在腰际,恶狠狠地瞪她。“那是五节芒,是菅芒草,不是妳这女人口口声声说的芦苇。” 她等在一旁,就是要告诉这女人正确知识。好了,说完了,她也该走了。 念倍燕转身要走,女人急忙出声叫住。 “先生,你说那是什么……” 先生!?停下脚步,念倍燕回头,左看右看,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他们三人,除了她的司机是男的之外,哪还有男人? “先生……” 那女人的视线,为什么锁定在她身上?低头一看,她穿的是她大哥学生时代打篮球的旧运动服,再加上她瘦瘦高高,皮肤晒得有点黑,头发削得像小男生── “先生,你说那不是芦苇,可是我在图上看到的芦苇,就是这个样子。” “我说那不是芦苇就不是,不懂的话,回去问妳老师。”念倍燕火冒三丈。“还有,眼睛擦亮点,我是女的。” “妳……妳是女的?”女人讶异之余,纳闷的问:“可是,为什么妳没穿旗袍或是洋装?” “为什么我要穿那两样鬼东西?”念倍燕哭笑不得。这女人,她以为这里是拍古装戏的片场吗? “呃……我的未婚夫告诉我,他说这个小镇很纯朴,是台湾唯一还保留古传统的地方,女人大部分都穿旗袍或是比较高雅的洋装──还有,要来这小镇,女人要穿西式或比较古典的服装,就像我这样,否则就不能进入小镇。”女人张着一双疑惑的眼。“不是这样吗?” 闻言,念倍燕憋住笑,猛点着头。 “是,是这样没错!”抿着嘴,她一派正经地道:“妳最好再搭配一支洋伞,小镇的妇人才会欢迎妳。” “伞我有,在车上。” 还真的咧!念倍燕转过身去,忍不住窃笑着。 这种整人的戏码,以前她和阿煌就常配合得天衣无缝,小镇上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他们俩联手整过,连阿牛也遭他们戏弄过…… 想当然尔,火爆的阿牛又和阿煌打了一架。 窃笑之余,念倍燕心想,到底是谁想出这么有趣的整人点子?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敢整,不怕事后被打得满地找牙吗? 转过身,念倍燕一脸正色地问道:“妳的未婚夫呢?他怎么没出来接妳?” “我的未婚夫他不住在这小镇,我是先回来帮他整理屋子的。”女人笑吟吟地。“我记得他的父亲叫作乌春火,我都喊他阿火叔。请问,妳知不知道阿火叔的家怎么走?” 乌春火!?那不是阿煌老爸的名字吗?那她的未婚夫…… 等等,她想想,当年阿煌他们全家搬走时,他刚国中毕业不久,那时他没有弟弟,如果他老爸手脚快一点生了个儿子,那,孩子顶多十岁……但眼前这女人少说也有二十岁,就算姊弟恋也太离谱了! 喔!她懂了,一定是阿煌的老爸在外有私生子……没错!要不,当年阿煌的老妈为什么会舍下帅死人不偿命的阿煌,独自离开? 就在念倍燕还兀自臆测的当儿,不知在何时已撑起洋伞的女子,笑盈盈地告诉她正确答案── “妳应该是住在小镇的人吧?不知道妳认不认识乌宇煌,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女子说着,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念倍燕心一震,愣愣地看她。 乌宇煌!?这个“十三姨”的未婚夫是乌宇煌…… 脑内一片空白,念倍燕被这从天而降的讯息震傻了! “我的未婚夫很帅,他说,他是小镇上最帅的男人,也是天下第一美形男,他还有另外一个封号……” 未等女子说完,念倍燕面无表情,喃喃地道:“无敌帅哥哥。” “对!没错!妳也认识宇煌哥?” “不认识!” 赌气地回应女子的问话,念倍燕转身大步走离。 一路走,她在心中暗咒着那个死不要脸的无敌帅哥哥乌宇煌老兄。 为了等他回来,七天来她足不出户,深怕一离开屋子,会和他错过,即使离开屋子一秒钟,她也不安心。 他说过,这辈子,他唯一的新娘子就是她。 有一天晚上,他在烈家的围墙上用红砖碎块画了个心形图案,在心形图案右边写下她的名字,然后把红砖碎块递给她,要她在左半心形空白处,填上她想填的名字…… 那天晚上,月亮的光芒特别亮,她看到他一脸自信的神情,心里打定主意,不让他太得意,故意拖延不写,说要考虑三天三夜,才会来填上名字。 他没有生气,帅气的脸上,还是那副舍我其谁的自信神情。 那晚过后,他们全家突然失踪,自此,了无音讯,墙上的心形图案,早在多年前围墙维修过后,一点痕迹都不留。 是不是当年她没有把他的名字填在左边心形图案里,所以他以为她不会等他,才会想娶别的女人? 死阿煌!臭阿煌!不是说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新娘子吗?怎么又莫名其妙跑出一个未婚妻来?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她已回到屋子,来到桂尹熏的房间。 为了摆放阿煌托货运载回来的一大车东西,桂尹熏让出房间,搬到烈家去住,现在,房间里,全是一箱箱死阿煌的东西。 “臭阿煌,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好啊!你去娶别的女人好了!” 用力地甩上门,她窝回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以前是阿煌的房间,她特地选这个房间,以示等他回来的决心,想不到现在…… 希望落空,梦、想、幻、灭! ***bbs.***bbs.***bbs.*** 拿张椅子坐在屋前,念倍燕两眼无神地瞪着前方。 天都黑了,那女人还没找来,是不是白痴啊她?小镇就像弹丸那么一丁点大,随便路上抓个人来问,几分钟就可以找到这里。 她都坐在这里饿得发昏了,那女人…… 这时,前方两点钟方向,有一辆车缓缓地驶来,车旁有个女的拿着相机,东拍西拍,路灯照耀下,十三姨又重现。 饿得发昏的念倍燕,无力地翻着白眼。那个阿厚老头家的水牛有什么好拍的?缺了一角的围墙她也在拍!?连不知道是谁丢在路边的旧雨鞋,她也要拍…… 阿煌这个未婚妻,脑袋是不是秀逗? “喂,妳干嘛拍我?”看着相机镜头对着自己来,念倍燕倏地站起身大吼:“我可没答应让妳拍!” “sorry!”拿下相机,女人见到念倍燕,依旧是笑吟吟的。“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咦?这里是宇煌哥的家,对吧?” “我不知道。”两手环胸,念倍燕撂话:“我只知道这里是我和我另外两个朋友住的地方,我可是不会搬走的。” 转身,念倍燕一派潇洒地进入屋内。 她在外头等了许久,就是要告诉“外来客”这句话。 想赶走她!?想都别想! 念倍燕进入后,“外来客”对了一下地址,确定这是她找的地方,也跟着进入。 “还有,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给你们住。”正要落坐的念倍燕,一见到她进来,突然又想到。“别想赶走曲小凝,当初打扫她也尽了力。” “呃……我叫做梁若岚,妳可以叫我若岚。”“十三姨”依旧一脸笑容。 “鬼才想叫妳的名字!”念倍燕低声不屑。 没听见念倍燕低念着什么,梁若岚笑问:“妳呢?妳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妳我的名字?” 没听过“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见到她,她心里的醋桶破了个大洞,就算女娲拿五色石来补,也不见得补得起来。 知道她的名字做什么?想要当她的朋友吗?作梦! “ok,妳现在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会知道。”梁若岚看了自己一身的“奇装异服”,笑了笑。“我应该是被宇煌哥整了吧!方才我遇见许多妇人,她们并没有穿旗袍。” “知道笨就好!”念倍燕坐到沙发上,低念着。 “我想妳们一定是以为这里没人住,所以才会住进来。我替宇煌哥谢谢妳和妳的朋友们,帮忙打扫这屋子,可是……我需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 “那是妳家的事,干嘛告诉我?”肚子饿死了,打电话回烈家叫佣人煮一碗面来吃。“福女乃女乃,是我,煮碗面来吃,我快饿死了。” 币上电话时,听见梁若岚的司机肚子咕噜了一声,念倍燕暗自窃笑着。冰箱空空如也,她也绝对不准烈家的老佣人福女乃女乃帮他们煮面,干脆今晚就把这两个外来客饿死算了! “呃……那妳的另外两个朋友呢?”梁若岚苦恼了起来。“她们在吗?” “不在。就算她们不在家,妳也不能住她们的房间,万一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我可是要妳付一千倍的罚款。” “那……” “不要吵我,我要看电视了!”念倍燕凶吼着。 她愈看她愈生气,干嘛莫名其妙的和她抢阿煌?还弄个未婚妻头衔来压她……愈想她愈生气! 她生气,有一半的原因是,她非常清楚她自己没有理由占据这个房子,再怎么说,未婚妻总是比被抛到脑后的初恋情人权利大得太多。 耍赖不搬走,虽然表面说得振振有辞,可她心里清楚明白,只要这女人强制“执行公权力”,她就得乖乖滚蛋。 她不想走,至少在阿煌回来之前,她不愿离开这屋子。 她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打发这女人走,不要让这女人的存在,一直腐蚀她心底已经破了大洞的醋桶,倏地,脑内灵光一现。 就说那件事吧! “咳……”清清嗓子,她一脸正色地道:“我要提醒妳,这间屋子在几千年前被下了诅咒,凡是住进这屋子的女人,都会陷入苦恋中,更惨的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妳最好考虑清楚再住进来,否则,说不定妳会和妳的未婚夫提前分手。” 她可没说谎,这件事是真的,不是吗? “这是真的吗?”梁若岚瞪大了眼。 “不会有假,我们三个女人都作过同样的梦。” 闻言,梁若岚倒抽了一口气。“是什么样的梦?前世的梦吗?梦的内容是什么?” 念倍燕瞇起了眼。为什么这女的脸上,好奇的表情比惊吓的神情足足多了一万倍!?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除非妳告诉我,乌宇煌他现在人在哪里?”月兑口而出的问话,念倍燕自己也吓到了。 是的,她非常、非常地想知道有关他离开小镇后的所有、所有一切,因为── 她,还爱着他…… 第二章 漫步在田边,走过一堆稻草旁,念倍燕随手抽了两根稻草把玩,继续漫无目地地往前走。 那女人来小镇已经第三天了,她只含糊地告诉她,乌宇煌是她以前国中的学长,这也没错,他和阿牛的确是大她两届的学长。 鳖异的是,每当她问起阿煌的事,那姓梁的女人总是一问三不知。哼!是不是怕她抢走她的未婚夫啊? 还有,都怪她一时心软,答应让她住在曲小凝的房间,害得她自己每天面对她,心里醋意翻涌,话酸得连她自己都受不了,白天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外流浪。 她也不帮镇上的农夫种田,除了因为秋末,田里的工作告一段落,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阿煌。 他说过,以后他的妻子要能够帮忙家里种田,他不要娶太柔弱的女人── 哼!全都是屁话! 那个姓梁的女人,连相机都拿不稳,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女,他还不是照样要娶她!? 只有她这个笨蛋,才会傻愣愣地相信他的话。 如果让人知道她念倍燕把一个当年只有国三的男生说的话,全都当真,还傻傻地等着他来娶她……这样子,会不会让人家笑掉大牙? 肯定会! 至少死阿煌就会笑她。因为他根本没把当年的话当成一回事,否则他怎会去娶别的女人? 绕来绕去,她还是又回到镇上,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个姓梁的女人,热络地和一堆欧巴桑在聊天。 这女人,不是才来三天吗?怎么已经和那堆欧巴桑熟得不得了? 头一回,她有种挫败的感觉。如果以和镇上欧巴桑熟络的程度以及相处融洽来定高下,那女人的确比她适合当阿火叔的媳妇。 眼不见为净,她不想看见那女人比她优越的地方,快速走过叽叽喳喳的一堆人,放眼望去,一辆黑猫王子驶来的宅急便车,停在屋子前,她加快脚步,怀着欣喜的心情,朝前奔去。 这种沮丧时刻,她最需要惊喜了。 边跑,心里已打定主意,不管收件人是她、桂尹熏或是曲小凝,总之,先把东西拆了,看看是谁送来的包裹,说不定里头会是一件令人惊奇的礼物喔! “有没有人在家?”黑猫王子站在门外探头。 “在这里,你送什么东西来?单子拿来我签收。”微喘的念倍燕立定后,迫不及待想看“礼物”。 “请问妳是……” “不管是谁的包裹信件,都由我来签,因为这屋子只剩我一个人在家。” “可是,寄件人指定一定要由梁若岚小姐签收,请问妳是梁若岚小姐吗?”黑猫王子客气地问。 “梁若岚!?谁是梁若岚?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和姓梁的不熟,一时间没把她想起来,随口回应黑猫王子后,忽地想到,那个外来客,好像就是叫梁xx。 呵……才来三天,马上就有包裹寄来了,是怎样?真当这里是她家啊? “可是,地址是这里没错。” “那你慢慢找吧!”要进入屋子前,她好奇心一起,询问:“谁寄的?” 她猜,有可能是那个把她抛到脑后兼丢到九霄云外,再架起一座铁丝网把她永远隔绝的死阿煌。 她一问,黑猫王子尴尬一笑,直接把单子拿给她看。 两眼盯着单子一瞧,果然,又是那个死不要脸的“无敌帅哥哥”。 妒火中烧,正想把单子撕掉,姓梁的女人正巧回来。 “是不是有我的包裹?” “请问妳是梁若岚小姐吗?” “嗯,我就是。” “麻烦妳签收一下。” 看那女人一脸喜孜孜的,念倍燕的心中颇不是滋味,不屑地哼了声,转身,拎着破了好几个洞的醋桶进屋里。 ***独家制作***bbs.*** 猜那个死阿煌送了什么东西来? 一箱大闸蟹、一箱鲑鱼,还有好几包真空包装的药膳食材。 这个阿煌,会不会对他未婚妻太好了点?好到令她看了都快吐血了! 他是怕梁若岚没得吃,还是担心她在这鸟不生蛋的偏僻地方吃得不好,弄坏身子? “送这些来做什么?不会煮的话,放着坏掉,还不是浪费?呵……有诚意的话,请个五星级的大厨来煮给妳吃啊!” 这是两个钟头前,她的酸言酸语,但她话才说完,那女人就说她会煮。 哼!表才相信,大闸蟹耶!又不是像炒一盘野菜那么简单。 那女人进厨房磨了半天,会不会把大闸蟹煮成了一锅烂泥? 突地,一阵阵浓郁的蟹香味飘进房里来,催得她脚步忍不住往房外走,循着蟹香朝厨房迈进。 曲小凝不在家的这几日,她都忘了厨房的功用了。 一踏进厨房,一整桌的大闸蟹让她看傻眼,瓦斯炉前,姓梁的女人和她的司机忙得像在“办桌”,事实上,这一桌满满的大闸蟹,活像是举办品蟹大会。 “喂,女人,妳该不会把一整箱的大闸蟹都煮了吧?”那特大的一箱,少说有三十来只。 正在炉前处理蟹黄的梁若岚回头一笑。“是啊!” “还是咧!”念倍燕怒嚷着:“妳这样怎么当阿火叔的媳妇?妳不知道阿火叔他是很节俭的人吗?妳不懂得节俭,将来怎么持家!” 念倍燕的责骂没惹毛梁若岚,她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我要请这几天我在镇上认识的朋友一起来吃,我相信阿火叔会很乐意看到他的媳妇和镇上的妇人相处融洽。妳说对不对,念倍燕?” “哇靠!心机挺重的嘛……喂,妳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念倍燕皱起了眉头,她可没告诉她。 “阿明叔的儿子告诉我的。” “真多嘴!” 念倍燕大剌剌地坐下,虽然说这女人的不节俭,令她很是替阿火叔担心,可是,一整桌香味四溢的大闸蟹,不吃一点,太对不起自己的胃。 拉了一只蟹脚啃,方才梁若岚说的话,在她心底盘旋。 是啊!阿火叔他一定希望他的媳妇和镇上的妇人相处融洽,而且最重要的,还会煮大餐请客…… 不怎么情愿地瞄了梁若岚的背影一眼,虽然她讨厌她,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的梁若岚,看起来活月兑月兑就像贤妻良母,哪像她……只会等着吃。 狠狠地啃着,心里闷了起来。她一心只想当阿煌的新娘,却连和镇上欧巴桑相处融洽这一点她都做不到。 再说,如果阿火叔知道她就是当年和阿煌一起在镇上“匪类”的烈结子,他一定不会答应让阿煌娶她。 思来想去,她突然觉得梁若岚当阿煌妻子,似乎比她适合多了。 这个认知,令念倍燕心中郁闷极了。 “我不想吃了,你们要负责把厨房弄干净。” 说罢,洗好手的念倍燕,转身离开蟹香环绕的厨房。 司机阿东转身一看。“哇!她一个人吃了三只,会不会太恐怖了点?” “还叫我要节俭,我看乌家会先被她吃垮吧!”梁若岚捧月复笑着,“对了,阿东,宇煌哥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要一个礼拜。” 点头,梁若岚笑了笑。“可以叫宇煌哥顺便请厨师来吗?我想体验一下真正的少女乃女乃生活。记得告诉他,这是念倍燕提议的。” “好的,我会记得告诉老板。” ***独家制作***bbs.*** “福女乃女乃,您在煮什么?” 没有工作的念倍燕,无聊得发慌,她晃来晃去,晃回了烈家。 她是烈家女儿的事,镇上很少人知道,烈家的佣人向来不多嘴,是以,她才答应大哥让佣人知道这个秘密,好方便她能时常回烈家。 “结子小姐,妳来了。”年纪颇大的福女乃女乃,从年轻就到烈家当佣人,老伴死了之后,没生一儿半女的她,早把烈家当成自己永远的家。当年来到烈家才六岁的烈结子,也算是她带大的。“菜都好了,我再煮个蛋花汤就可以吃午饭,呃……还是妳肚子饿了?先吃吧!汤马上好。” “我还不饿啦!”念倍燕两眼瞪着锅子瞧,嗫嚅地道:“福女乃女乃,您……您教我……煮……蛋花汤。” “嗄!?”年纪一把的福女乃女乃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结子小姐,妳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您教我煮蛋花汤啦!”念倍燕莫名地难为情起来,怕福女乃女乃问原因,她急道:“反正,您教我就对了。” 见鬼了!她干嘛想学煮蛋花汤?阿煌又不娶她……可是,为什么看到锅子,她突然心血来潮想学? 老实说,她心里其实还是抱着希望的。 只要她现在开始学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说不定阿煌见她比姓梁的那女人好太多,会因此改变心意,把梁若岚丢到一旁,然后用八人大轿把她娶回乌家。 有梦最美,希望相随。明知自己离贤妻还差一大截,但只要从现在开始学,说不定等阿煌回来的那天,她念倍燕就月兑胎换骨,变成一个人人称赞的乖乖女。 纵使她一点都不想当乖乖女,但为了当阿煌的妻子,她一万个愿意改头换面,成为众欧巴桑口中的最佳媳妇人选。 “喔。” 难得结子小姐主动想要进厨房学煮汤,福女乃女乃虽觉得怪异,也不敢多问。 “先烧一锅水,然后再打蛋,等水滚再把蛋淋入锅中,加点盐巴、味精,再撒上葱花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呵……她还以为煮个汤多难咧! “有心想学的话,是不难。”福女乃女乃把整盒蛋递给她。“结子小姐,妳先打蛋。” “要打几颗蛋?”说着,她已经迫不及待敲了个蛋,可用力过度,整颗蛋连蛋壳一起混进碗里。“哇──”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身旁的老妇人则体谅地呵呵笑着。 “没关系,再来。鸡蛋的蛋壳薄,轻轻一敲就可以,如果是鸭蛋,就得像妳刚才那么用力敲。” “喔。” 重打一颗,力道还是太大,鸡蛋粉身碎骨;第三颗,滑落到地上,肝脑涂地;第四颗,体无完肤;第五颗,不愿落在她手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主动追随前辈的脚步去…… “福女乃女乃,干脆您示范一遍给我看好了。”不想午餐没汤喝,念倍燕当机立断地作了明确的决定。 ***独家制作***bbs.*** 如果阿煌真爱她,才不在乎她会不会煮蛋花汤咧! 午餐都已经吃完许久,念倍燕还是忍不住在心中不断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真没想到自己连打个蛋都不会,以前她老笑曲小凝笨,可人家曲小凝煮菜功夫一级棒,而她却…… 不行!她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念倍燕居然败在一颗小小的鸡蛋上! 走在回阿煌家的路上,她正考虑着要不要绕到杂货店去买十斤鸡蛋回去练习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 “小老弟,借过,别挡路。” 小老弟!?指的是她? 懊死的!如果他口中的小老弟,指的真的是她,那他就死定了。 念倍燕两手投在腰际,回过身,怒气陡升想质问他,未料,一辆脚踏车笔直地朝她骑来,在即将撞上她之前,骑脚踏车的男子把车头一偏,闪过她,却自己翻了车,好在他人高马大,跳了开,但架在脚踏车后座上的那一箱鸡蛋,可就难幸免摔碎的命运了。 “糟糕!蛋全破了。”男子一手扠在腰际,一手戳着下颚,苦笑地看着碎了一地的鸡蛋。“这下子我怎么向阿桐伯交代?” 男子自言自语着,被吓了一跳刚回魂的念倍燕,想到自己被莫名冲撞,吓得魂飞,最可恶的是,他还说她是小老弟…… 依她的个性,怎么可能不和他计较咧? “喂,你……” 两手扠在腰际,怒瞪着还在苦恼一地碎蛋该如何处理的男人,念倍燕要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声之际,陡地,男人抬起了头。对上那张天下无双的俊美男颜,她的声音瞬间卡住,两眼惊愕地瞪大,心狂跳着响亮的踢跶舞。 乌……乌宇煌!? 不……不会错的!那双桃花朵朵开,勾女人心魂于弹指之间的电眼,她不会认错,更何况,他那张帅到一斤可以卖到上亿元好价钱的脸皮,和十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更多了一层成熟的男人味…… 不行,她快不能呼吸了,他怎么可以比以前更帅,害她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他的男性魅力。 “我在想,我们两个应该一起清理这些碎蛋,还有,这箱子里总共有……大约一百颗蛋有吧!你就赔五十颗蛋的钱给杂货店的阿桐伯。”乌宇煌笑咧出一口白牙,古铜色的肌肤,把他的白牙衬托得更加洁白光亮。“你是小镇上的人吗?谁家的儿子?还在读高中吧?” “我……”他居然不认得她! 收拾起眼中的意乱情迷,她用钢索把心紧绑住,不让它乱跳恰恰。 他不认得她了,那她干嘛一个人唱独角戏,拚命地耍花痴!? “你瞎了眼啊?我是女的!”他果然和他的未婚妻一样白目,难怪会配成一对。“还有,鸡蛋是你摔坏的,要赔你自己去赔!另外,你差点撞到我,把我吓到,我一定会向你要求精神赔偿的。” 说罢,念倍燕气腾腾地转身离开。 她无法忍受,她认得出他,但他却当她是陌生人,连阿牛都可以认得出她,为何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当新娘子的他,却无法叫出她的名字!? 也对,他都有未婚妻了,早把当年任性的烈结子给抛到外太空去了,哪还会认出她来? 盯着明明带着气涌如山的气势离开,却落寞得叫人心怜的背影,站在原地的乌宇煌摇头叹笑,两手环胸,咧了个大笑容。 “十年不见,妳的个性还是那么烈!”爽朗的笑纹加深。 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怎么会不认得她呢?她,可是他找了十年的初恋情人啊! ***独家制作***bbs.*** “咦?妳怎么会在我家?”回到乌家,见到念倍燕,乌宇煌讶异地问。“妳是来向我索赔的?” 偏过头,不看那张帅得令人想揍他一拳的脸,念倍燕闷闷地道:“我就住在这儿,你休想赶我走。” “妳住在这儿?可这里是我家,难不成是我老爸把房子租给妳的?那正好,以后租金我来收。” “什么租金?这房子是我打扫的,我当然可以住这里。”气腾腾地回头,对上他的笑脸,她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妳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就可以住这里,但……”他走向前,盯着她,左看右瞧,继而一副抱歉地摇摇头。“我确定妳不是梁若岚,喔,若岚是我的未婚妻,她……妳知道她在哪里吗?” 他一句“若岚是我的未婚妻”,像一根细针,朝她涨的如汽球一般的怒气戳了一下。 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滑坐回沙发上,她讷讷地道:“不知道,没看见。” “原本我是想提前回来,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她不在家,真是可惜!”站在沙发后,低首,看着她还冒着怒烟的发顶,他微笑的唇填满捉弄的意味。“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她可是娇贵的千金小姐,我可真担心她会被欺负……” 他愈说,泄气的汽球陡地又灌满气,头顶上的怒烟,直冲天花板。 “你放心,你的未婚妻跟这里的三姑六婆很熟,没有人会欺负她,她也不会迷路!”干嘛?不过就是未婚妻嘛!宝贝得像什么似的! “真的?我就知道我的若岚是个甜心,每个人都喜欢她。”无视她冒着怒烟的发顶,他笑道:“妳一定也觉得她是个甜心吧!她呀,什么都好,我想妳们一定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对不?” 缓缓地起身,转身,两手环胸,冷眼睨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向他说明:“我,和梁若岚,不、是、好、朋、友。” 表才和他的未婚妻是好朋友!她可是她的情敌耶! “不是!?可能妳还没和她有太多的时间相处,要不然,妳一定会很喜欢她的。”笑出一口招牌白牙,他问:“对了,我还没请教妳的芳名是……” 恶狠很地瞪着他一排白亮亮的牙齿,她想,既然他诚心诚意地发问,那她索性就告诉他── “我的名字叫作念倍燕,不过,我还有个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她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他认不出她的残酷事实。 他直视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表情。 “烈结子,我的本名。” 第三章 “烈结子?妳?” 一双桃花电眼盯着念倍燕看了许久,乌宇煌陡地笑出声。 “别骗我,我跟烈结子可是很熟的。”帅气地纵身跳过沙发,一眨眼间,他来到她面前。“虽然我和她十年没见,但以前她就说过,等她长大,她会把小时候留的两条长辫子留回来,妳知道为什么吗?妳不知道,对吧?因为那国中有发禁,要进国中校门,先得把头发剪到耳下一公分处。” 他一说,她张口无言。 没错,当年她是有这么说过。 “还有,烈结子多可爱,一张脸圆圆润润、白白女敕女敕,漂亮得让人想捏她两把,可是妳……”瞇起黑眸,他对她行着注目礼。“脸庞那么瘦削,黑黑干干的,怎么可能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女圭女圭公主烈结子!?” 其实,她没他说的那样糟,而且,仔细一看她的五官,不难发现她还是当年那个烈结子。 只是,他心疼她,以前烈家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她离家出走后,把自己搞得瘦得像一根竹竿,活像从难民营捡回来的,何苦呢? 念倍燕傻愣愣地望着他,他说,她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女圭女圭公主──这句话,甜得令她汗颜。 诚如他所评论的,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白白胖胖的烈结子,哪有资格当女圭女圭公主?可是,就算是事实,他干嘛把她全身上下,评论得一无是处!? “我看你才不是乌宇煌咧!你不是说过,以后你的妻子要能够帮忙家里种田,你不要娶太柔弱的女人?”只会说她,他自己还不是变了? 乌宇煌用食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装傻问:“我有说过这种话?” “你明明就有!”念倍燕瞪着他。“就在你家的西瓜收成,我去帮忙的时候,你亲口说的啊!” “有这回事啊?我不记得了!”一派轻松地落坐沙发,一颗头左右摆动,他转移了话题。“十年没回来了,想不到我家还这么干净。” “那是我清理的好不好!”话一出口,她觉得有些心虚,忙不迭地补充道:“是我和我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起打扫的。” “喔,那真是谢谢了。妳的另外两个朋友呢?” “她们不在。” 坐在另一头,她负气地不看他。 别尹熏从香港回来后,和她弟弟太郎一直住在台北没回来,好像她大哥又安排太郎看医生;至于曲小凝,阿牛带她去美国玩,原本是该回来了,可是阿牛的女乃女乃脚摔伤了,她的未来孙媳妇曲小凝,当然得留在美国表现一下她的贤慧。 她们两人不在,她总感觉自己在孤军奋战。不过,就算她们两个在,好像也帮不上她的忙。 “我可告诉你,你休想一回来就要赶我们走。” “烈家比这小屋子宽敞好几倍,妳为什么不回烈家住?”他反问她。 “我……”被他的话问倒,她恼羞成怒。“你管我!反正这屋子是我们打扫的,你和你的未婚妻,别想坐享其成!” 说罢,她悻悻然地回房间去。 客厅里,独留乌宇煌一人,望着被她甩上的房门,他又是一阵摇头叹笑。 ***bbs.***bbs.***bbs.*** 穿着一件刷白的丹宁裤,念倍燕打着赤脚,走在田埂上。 顺着田埂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无聊之余,索性坐在田埂上,望着田里堆高成三角形的稻草堆发呆。 阿煌突然回来,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知道她一见到他,会火冒三丈,和他嚷个没完。 她根本不希望他们的重逢会是火药味十足,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忍不住生气,害得她压根没机会问他,当年为什么他们全家会匆匆离开,他甚至也没留一字半句给她。 到底当年是发生什么事…… “哇!好久没看过稻草堆了。” 她才在想他,他就毫无预警地蹦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要死了!想吓死人啊你!?” “这样就吓到妳了?真令人失望!”不在乎自己的名牌长裤有多昂贵,乌宇煌一弯身,陪着她一起坐在田埂上。“妳可是烈结子耶!小镇上最调皮的女生耶!” 看着他也一起坐在地面上,还和她坐得那么近,讶异之余,她的心免不了又怦怦怦地狂动了几下。 这男人的电力超强,强到害她偷偷地吞了好几口口水。 “喂!你干嘛坐那么近?不怕你的未婚妻吃醋?” “不会的,妳是我的……哥儿们,她才不会吃这种醋。”说着,他健壮修长的手臂重重地搭在她的左肩上,一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头贴头。 心窝处像被一个大陨石狠狠地重坠。十年不见,他居然自动把她列入“哥儿们”那一类了! “小心我去告诉你的未婚妻,说你以前其实是想娶我的。” 他把她当哥儿们,她却还未划清和他之间的情愫。威胁的字句里,其实隐藏着控诉的意味,控诉他忘了当年他给的承诺。 “嗄!?我有说过要娶妳?”乌宇煌夸张地将身子弹开。 他的惊吓指数有多高,她的愤怒指数就是它的两倍。那不过是她的玩笑话语,他还真以为她会坏心的去破坏他和“他的若岚”之间的感情吗? 虽然一开始她就把梁若岚当情敌,但她明白,那只是她一厢情愿,因为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连当梁若岚的情敌都没资格! 可看看他的反应,一下子离她离得远远的,好像她是会破坏他们未婚夫妻感情的毒刺似的! “就是有!”她坚定地说,打定主意要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你还说过,你这辈子唯一的新娘子就是我。” “不会吧?”两道浓眉一拧,他一脸困窘。“这话千万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他愈害怕她说,她偏要说出来吓死他,让他整晚担心得睡不着,一双电眼变成猫熊眼,看他怎么去电人。 找到了吐怨气的出口,连日来,心头的火气总算消了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装出快被吓死的表情,他其实是想听她亲口说出当年他们之间的事。 看来,她一直没忘,还牢牢记住。 趁她没注意,他偷偷地咧了个大笑容。 她还记得他给的承诺,不枉费他找她找了许多年! “你就是有。我想想,我读小六的时候,你就说过一次;我上国一的时候,你偷偷爬进住在山后那个日本人的家里,采了那个马拉巴栗花送给我,那时候你又说过一次。” 她一派轻松地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扬起嘴角,补充道: “还有,后来那棵马拉巴栗结了一个好大的果球,你和阿牛又翻墙进去偷采,说要拿来当棒球打,结果被那个日本人发现,后来你和阿牛回家时,各自被毒打一顿,吓得你们再也不敢靠近那个日本人的家。” “之后我还是又去了。”他可是有男子气概的,哪可能只被他老爸毒打一顿,就不敢再去的道理。“因为那个日本人家里有种草莓,有个可爱的女生说她很想吃,我就为她赴汤蹈火去采了。” 他一说,她突然默默无语。 是啊!当年的阿煌把她当成宝贝小鲍主,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弄来给她,有时候,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在捉弄他,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为她赴汤蹈火。 采草莓的事,只是因为某天他们又经过那个日本人的家,她心想,他一定不敢再进去,故意说她很想吃草莓,想试探他敢不敢再挑战他阿爸的藤鞭。 结果,他真的又进去,当时她真的被他吓了一跳,好在没被发现。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当年的行为感动了?”他挑眉一笑。 看着他,把点点失落的心情藏在心底,她咧了个大笑容回应他:“是啊!好感动喔!我想你的未婚妻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也会很感动的。” “不要吧!”他再度装出一脸害怕的表情。 看到他的表情,让她更认清,如今他想保护的公主早已不是她,而是他的未婚妻。隐藏在心底的酸涩,像小泡泡一般涌上。 垂着头,抓了一把田土往稻草堆丢,落寞的神情在她脸上浮现。 “看到这堆稻草,我就想到以前妳父亲买了好多名家名画书,还请了个绘画老师来教妳画图,妳画了一张稻草堆,直说妳画的比莫内画的干草堆美上一百倍……” 闻言,她羞赧地把额头垂点到膝盖上。 望着眼前的稻草堆,他想起她以前的天真自负。“妳独钟莫内的画,只要是他的画,妳都想挑战一番,为了妳想挑战『养鸭池塘』,我去四、五户人家家里,各偷了一只鸭,把牠们统统集合到溪边,为了不让鸭子偷游走,我和阿牛一人站一边,把牠们困在中间……” “后来阿牛肚子饿跑回家去吃东西,鸭子全游走,我们两个为了追回鸭子,在溪里跌倒好几次,我全身都湿了,回家后还感冒了。”她带了点埋怨,和他一起回忆往事。 “我更惨咧!鸭子跑掉,其中有一只是秋婶家的,她刚好经过,眼尖地发现那是她家的鸭子,骂我偷了她家的鸭子,她回镇上一嚷,其他人家都知道少掉的一只鸭子是我偷的,结果,回去后,我爸又打了我一顿。” “阿牛最好运了,他跑回家吃饭,刚好有不在场证明。” “其实秋婶家那一只鸭子是阿牛偷的,因为秋婶家就在他家隔壁,我叫他要来的时候,顺便抓一只来。”他笑着,“我没把阿牛供出来,后来他还拿两个他女乃女乃绑的肉粽送我们吃。” “对啊!阿牛女乃女乃绑的肉粽真好吃。” 陶醉在回味的肉粽香里,冷不防地对上他的笑眼,她倏地偏过头去。 她干嘛一不小心就和他聊开了?他不记得要娶她的承诺,害她像笨蛋一样,痴痴地等着他回来,她应该恨死他才对。 “对了,阿牛要结婚了,他要娶曲小凝……呃……就是跟我一起住在你家的其中一个女的。” 撇开她和他之间的爱怨,不管如何,阿牛是他最好的朋友,她想,她应该告诉他阿牛的事。 “他现在人在美国……” 回过头想把阿牛的近况说得更清楚些,却发现他已经没坐在她身边,起身往另一头走去── “若岚,我在这里。” 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出来找他了! 硬是将头扳回,她宁愿对着一堆稻草堆发呆,也不想看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 臭阿煌!哪有人聊天聊到一半的! 他还没说,她后来又想挑战莫内画的水莲,可是她被禁足不能出门,他当然会想办法。他叫她先拿一个大脸盆装满水,他要去捞水莲来给她,结果,他捞来了一堆布袋莲,还坚称反正都是长在水里的莲,而且布袋莲也很漂亮…… 当时,她捧月复大笑,可如今,她却有些感伤。 前尘往事,就算记得再牢,它还是往事。阿煌不可能再像以往一样,帮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任何事了…… 凉飕飕的秋风,一路吹入了心底,扬起她满心的惆怅。 ***bbs.***bbs.***bbs.*** “表哥,你到底还要骗她多久?” 穿着一件吊带裤,把长发扎成两束的梁若岚,可爱俏丽的模样,早成为镇上妇人想要网来当媳妇的人选。 “你就不知道,我在镇上多受欢迎,好多欧巴桑都问我要不要当她们家的媳妇,可是我现在假装是你的未婚妻,害我失去好多觅金龟婿的机会。” “妳想找金龟婿?那还不简单,我直接介绍几个黄金单身汉给妳。”大口吃着饭,乌宇煌的视线往厨房门口望去。 “不用看了啦!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回烈家吃晚餐了。”梁若岚夹了一块牛肉给他。“吃吃看,我试了另外一种煮法。” 咬了一口,乌宇煌点点头。“嗯,很不错,以后妳就来当我们家的小女佣。” “喂,我可是要当少女乃女乃的人耶!”梁若岚咬了一口红萝卜,抱怨着:“你不是说要请大厨师来煮饭给我吃吗?” “以后妳当少女乃女乃,自然有厨师煮饭给妳吃。” “我可是为你设想耶!”梁若岚一双眼骨碌碌的转。“现在结子她因为不想破坏我们一起享用浪漫的烛光晚餐,所以自动回烈家用餐,可是我看你心不在焉,吃一顿饭,往厨房门口望了十多回,这样会消化不良的!” “所以呢?” “如果你请大厨来煮三餐,依结子的个性,她可能会想来插一脚,这样子,你就不用餐餐引颈翘望,你说,对吧?” “鬼灵精!” “表哥,我还是不懂耶!我看结子她也很喜欢你呀!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直接和她一起谈恋爱,非得这样拐来拐去的?”梁若岚一头雾水。 “这是一种情趣,懂不懂?” “不懂。如果是我,早就伤心跑走了。” “可她没走,不是吗?”乌宇煌笑得一脸忻忻得意。“每个人对待爱的方式都不一样,妳不会懂的,小表!” “什么小表!?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梁若岚装出娇媚的声音,夹了一朵花椰菜,送到他嘴里。“老公,要多吃菜,身体才会健康喔!” 好巧不巧,这时候念倍燕正好从外头回来,习惯性地绕到厨房,正巧撞见他们这一对未婚夫妻甜如蜜的一幕。 “你回来了,我们正在吃饭,一起吃嘛!”梁若岚“称职”地扮演不知情的未婚妻角色。 她都快吐血了,还吃!? 埋怨地扫了眼还吃得津津有味的乌宇煌一眼,念倍燕满肚子气地转身就走。 “表哥,她又出去了耶!你不去追啊?”梁若岚有些担心。 “放心,她不会离开的。” 乌宇煌自信满满。挂记在心里十年的情意,哪这么容易就会被剔除!? 如果他一回来,就找她甜甜蜜蜜地谈起恋爱来,说不定她还会觉得人生无趣咧! 再说,他可是天下第一美形男兼无敌帅哥哥的乌宇煌,不整整人,他还能叫作乌宇煌吗? 十年没整人了,十年后重出江湖的整人处女秀,当然是献给他最心爱的女人──烈结子。 ***bbs.***bbs.***bbs.*** 念倍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晚餐时乌宇煌和梁若岚卿卿我我的模样,她就一肚子火。 拉紧被单,沮丧的心情笼罩。 就算她一直占着这间房间,那又如何?他还是不会改变心意娶她…… 忽地想到,她该不会是被桂尹熏那个前世诅咒给扫到,害得住进这屋子的她也永远不能得到幸福吧? 本来她才不信这些,可她也曾作过和她同样的前世梦,加上她又是前十世抢她丈夫的“第三者”,会不会受到的怨念更深? 他x的,那关她什么事?说不定前世的她也很委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婚前有其他的女人…… 重点是,如果她真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给缠上,那就太冤了! 可是话说回来,之前不是有个老尼来过,说什么“十生十世,劫难已尽”?而且,桂尹熏也要嫁给她大哥了,事情都圆满了,不是吗? 那,原本属于她的阿煌,为什么会被梁若岚给抢了呢?会不会是她长得太漂亮,红颜薄命,所以…… 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自己笑着,心情一好,管他诅咒不诅咒,先睡一觉再说。 抱紧棉被,合上眼,她准备脑袋放空要睡个好觉,忽地觉得身旁的床垫凹陷,似乎有人躺上床来…… 不会是鬼上床吧!? 警觉地翻身下床的同时,她打开了房内的电灯,灯一亮,赫然发现床上真的有人── “乌宇煌,你……你干嘛跑进我房间来?” “谁啊!?”熟睡中的乌宇煌,努力地张开半只眼。“结子,三更半夜的,妳不睡觉,在吵什么?” “我不睡觉?”念倍燕指着自己,一脸无辜。“是你跑进来吵到我的好不好!” 乌宇煌睁着惺忪睡眼,左右看一看,爱困地又合上眼,喃喃地道:“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没错呀!” 见他说没两句话又要睡着,她急得靠近床边推推他。“快起床,出去,你要睡,去找你的未婚妻。” “不可以,若岚她很保守的。”翻个身,他睡得一副安稳样。“还是躺床上舒服多了。” 闻言,她愣愣地看着他。难不成他是睡沙发上?这么说,他和梁若岚之间还是清白的?想不到这年头还有这么保守的女人,都是未婚夫妻了,还不让未婚夫和她同睡一间房。 敝了,她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他的未婚妻不让他进房睡,她更不能让他和她同睡一张床。 “乌宇煌,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叫你的未婚妻来,到时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咬着唇,她低嚷着。 只要她坏心一点,躺下去,和他一觉到天亮,等明天的太阳一露脸,也许这场三角恋的结局就会来个大逆转,她会从小麻雀变成枝头凤凰,但…… 她做不到! 虽然她一心等着阿煌回来实现当年的诺言,可是,既然他已另外作了选择,就算她强求,未必就会快乐,而且还会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咦?她的恐吓话语都说出了老半天,怎么没回应? 转头一看,床上的人俨然已睡到八风吹不动的境界。 “乌──” 算了!既然他睡了,那就别吵他。 定定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还是帅得那么令人心动…… 不能再看下去了!再多看一眼,说不定她会忍不住自动睡到他旁边去。 必了灯,她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选择了沙发当她今晚的依靠。 第四章 念倍燕臭着一张脸,独自坐在客厅。 天都黑了,整个屋子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臭阿煌!一早就出去找他的未婚妻! 说到这个她就有气,昨晚他明明安排他的未婚妻去住饭店,还跑去和她争房间,和她争房间也就算了,毕竟那真的是他以前的房间,会认房间也无可厚非…… 可是,他至少也告诉她屋里还有空房这件事,害她睡在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痛,脖子好像也扭到了。 “一大早就出门,玩一整天也该玩够了吧?”嘴里喃喃地念着,电话铃声陡地响起,她瞪了电话一眼。“总算知道该打电话回来说一声了!” 徐徐地接起电话,她漫不经心地:“找谁啊?”她可不会让他知道,她一直坐在客厅等他。 “念倍燕,是我,我是曲小凝。” “曲小凝?妳不是在美国吗?妳那边几点了?妳不睡啊……” 虽然电话不是阿煌打回来的,令她有些失望,但在这个寂寞时候,有个人和她聊聊天也不错。 小聊了美国那边的近况后,曲小凝又把话题绕到她一心所牵挂的花花草草。 盘腿坐在沙发上,念倍燕开玩笑道: “有,妳种的花,我一天照三餐浇水,半夜睡不着我还会起来浇一次,如果忘记了,就是三天浇一次水啰!瞧妳紧张的,我知道啦!一天浇一次水,要不就是两天浇一次,我没有那么笨好不好!” “是啊!我饿死了,妳不在,我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整天等着妳从美国回来煮饭给我吃……厚!妳不要每件事都当真好不好?我有得吃啦!妳不用急着回来啦!” 笨曲小凝,真以为她没地方吃饭?她可是烈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没饭吃咧!? “什么?妳说阿牛遇到谁?妳讲清楚,什么阿牛的初恋情人?”念倍燕把话筒紧贴着耳朵。“喔,不是阿牛的初恋情人……嗄?我的初恋情人……乌宇煌?等等,妳再说一遍,妳是说,你和阿牛在美国遇到我的……呃……遇到乌宇煌那家伙?那他……喔,阿牛的女乃女乃在咳嗽,好,妳赶快去。” 傻望了话筒三分钟,念倍燕很不情愿地挂上电话。 真是的,阿牛他女乃女乃早不咳晚不咳,偏偏等她和曲小凝聊到重点时,咳断了她们的通话。 盘坐沙发上,两手环胸,她低头思忖。 她想,她没有听错,曲小凝是说,阿牛在美国遇到了阿煌。 两道细眉皱起,为什么阿煌没跟她说这件事?如果他真遇到阿牛,阿牛一定会告诉他,她回小镇来,并且住在他家,可是他回到这里,看到她,非但认不出她,还很讶异家里怎么会有“外人”。 难不成阿牛没把这么重要的讯息告诉他?不可能啊!虽然她没说,但阿牛一定看得出来她在等阿煌。 还是他们聊天时,刚好阿牛的女乃女乃也咳嗽了…… 拿起话筒,她想拨电话到美国去问,但想想还是算了,曲小凝现在专心在学当贤慧的媳妇,她还是别去吵她。 币上话筒,如果她想知道,直接问阿煌本人就好了,何必浪费电话费? 肚子好饿,她还是先回烈家吃饭,免得饿死在这里。 ***独家制作***bbs.*** 念倍燕骑着脚踏车在路上闲逛,接连好几天,阿煌都像是神龙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害她想和他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和他的未婚妻去游山玩水了! “我家的盆栽怎么不见了?”经过阿猴伯家,阿猴伯站在自家门口嚷着。“哪一个猴死囝仔偷的?” “我……我不知道。”和气腾腾地和阿猴伯四目对望,念倍燕登时有一种心虚感。 虽然她很确定盆栽不是她偷搬走的,但情景彷佛掉回十多年前,她曾偷摘过阿猴伯家的枇杷,而且还是满满一个大布袋…… “念小姐喔?阿那个小凝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一见到是念倍燕,阿猴伯的语气缓和了些。“小凝做的饼干很好吃,我家的查某人每天都在念,说小凝没回来,她就好像少了一个伴。” 念倍燕干笑着。“快了、快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脚踏车用力的一踩,她远离阿猴伯的视线。 虽然她是烈结子的事,镇上的人还不知道,可是,面对昔日熟识的长者,她还是会觉得别扭,生怕下一刻他们就会认出她来,搬出当年的罪状,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再看看,人家遇到她,问的却是曲小凝,可见她多么不受欢迎。 “夭寿喔!我种的五盆草莓怎么统统不见了?那个是要给我孙子从台北回来时吃的……” 又听到一阵怒吼,念倍燕吓得不敢多逗留。今天是怎样,全镇是遭小偷了是不是?她骑个脚踏车闲逛,一路上镇民的指控,让她有种错觉,彷佛都是在控诉她当年犯的错。 “啊我家的莲花怎么不见了……” “我家的老母鸭也不见了……” “我家也少了一只鸭。” 指控的声音像一长串鞭炮,炸得劈里啪啦响,念倍燕用力踩着脚踏车,加速逃离回忆的漩涡。 ***独家制作***bbs.*** 回到住处,念倍燕愈想愈不对劲,她回来小镇也住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从没听过哪户人家被偷了什么东西,怎么今天…… 想想,整个镇上除了她之外,最有可能“恶作剧”的,就是阿煌了,偏偏阿煌就是最近才回来的。 虽然说阿煌的嫌疑最大,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应该不会幼稚的去恶作剧,再说,他偷那些东西做什么?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难不成阿煌这趟回来,收了个徒弟当接班人,他这几天不见人影,就是在教授恶作剧的密技? 搔搔后脑勺,念倍燕为自己无聊的猜测感到好笑。 “妳在家没出去啊?”梁若岚从外头回来,一见到她,笑吟吟地问。 “要妳管!”偏过头去,念倍燕又偷偷看了门口,没见到阿煌跟着回来,她漫不经心地问:“妳未婚夫咧?” “宇煌哥他在山后那边。”拐进厨房前,梁若岚先回答她的问题。 “山后!?”念倍燕纳闷的用手指卷着头发。 那其实只是一个小山头,而且旁边有一条道路,骑脚踏车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记得那边只有一户很大的宅院,是当年一个日本人的家,但那个日本人死后,他的家人全回日本,那宅院早荒废了,如果不是镇上的人,很少人会知道那里还有一户人家。 “他在那里做什么?”问话的时候,她已经来到厨房。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是回来帮他准备午餐的。”梁若岚装出一脸幸福的表情。“我要心的午餐,带去给宇煌哥吃。” 念倍燕瞪着梁若岚的后脑勺,真想拿把铁锤把她敲昏。 装那个什么表情啊?是她退让,她才会有圆满的婚姻,如果她坚持不放手,以她烈结子的功力,铁定把这场三角恋,搅得天翻地覆、天崩地裂,还兼至死方休咧! 般不清楚状况耶! 是说,什么味道这么香啊…… “卤肉卤好了,这是我早上放在电锅里的,还是电锅方便,不用守在旁边等,饭也好了,我再煎个蛋、炒个菜就可以了。对了,念倍燕,妳要不要吃?如果妳要吃,我就多炒一些菜。” 谁要吃妳煮的! 瞪了她一眼,转身想走,但那一锅卤肉味道实在太香了……不行!人不可以没有志气,哪有人这么没骨气去吃情敌煮的饭…… “我才……才……才刚吃过早餐,不过既然妳问了,我就勉强吃一下。”吃情敌煮的饭,占一下便宜,才不会吃亏嘛! “好,那妳坐一下,我马上好。” 梁若岚炒菜的当儿,念倍燕早已自动自地发盛了饭,夹了一块卤肉,边瞪着她的背影,边吃了起来。 一碗饭吃完,梁若岚也把菜炒好、蛋煎好了。 哇靠!这女人煮起饭比曲小凝俐落十倍,比起她,更胜百倍。念倍燕完全无视“情敌”就站在她眼前,猛地夹着菜吃。 “便当包好了,我要带爱心午餐去给宇煌哥吃,妳慢慢吃,我要走了。”梁若岚拎起便当,跳跳蹿蹿的要出门,前脚才跳出厨房,哀号声即响起:“啊!好痛,我扭到脚了。” 一口饭含在嘴里,被她那一句“要带爱心午餐去给宇煌哥吃”,气得险些喷饭,听到她的哀号声,本打算来个置若罔闻,但…… “啊!痛死了啦!” “妳在搞什么?走个路也会扭到!” 念倍燕起身去扶她。她也有心软的一面。 把梁若岚扶到客厅沙发去坐,念倍燕低着头,看看她的脚,看不出个所以然。“我打电话叫马医生来帮妳看看。”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随便妳!” “这个……”梁若岚把便当提高,露出一脸央求的表情。“可不可以麻烦妳帮我一个忙,把这个便当拿给宇煌哥。” 念倍燕杵在原地,一脸犹豫。她当然很乐意,可是,这女人会不会太没有警觉性?不怕她这个美女会趁机去勾搭她的未婚夫吗? 或者,她以为她一点魅力都没有,所以很放心让她帮忙带便当? “拜托妳,如果宇煌哥没有吃我做的爱心午餐,我怕他会饿昏在山后,那里人烟稀少,如果真的昏倒,没人发现……” “那正好,反正山后的熊、老虎也很缺午餐。” 拜托帮帮忙好不好,开车不用五分钟就可以到的地方,她还真把那里当作深山穷谷啊?再说,他又不是笨蛋,真的饿的话,他不会回来吃啊? “那怎么办?宇煌哥千万不可以饿昏。”梁若岚煞有其事,害怕地咬着指甲。“求求妳,帮我送便当去给宇煌哥吃,好不好?” 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啊现在是在拍古装戏是不是?还装那种古代女人的害怕表情! “念倍燕,我求妳……” “好啦!我去就是,别再求了。”念倍燕接过便当。“求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探头看着念倍燕骑脚踏车出门去,梁若岚大笑之余,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立刻拨电话给人在山后的乌宇煌。 “表哥,一切ok,任务完成,她刚出门帮你送便当过去了。” ***独家制作***bbs.*** 虽然是秋末,天气凉爽多了,但正值中午,太阳正烈,她骑了二十分钟的脚踏车,沁出一身薄汗,终也来到山后的大宅院。 一进大宅院的门,傻望着四周,她记得没多久之前,才来过这里,那时,宅院荒废的杂草都比人高,她只能站在外头,不敢踏进一步,但现在…… 庭院的杂草净空,一间日式建筑的屋子立在眼前。 这就跟当初她回到小镇,整理完阿煌家的屋子一样,可是,这理什么时候被整理得这么干净?是阿煌整理的吗?如果是阿煌,那他为什么要整理别人家的屋子? “阿煌……乌宇煌……” 敝了!人呢?梁若岚不是说他在这里的吗? 怀着纳闷的心情前进,赫然发现前院有一棵像是刚种下的马拉巴栗树,树旁还有一个空盆子……不会那么巧,刚好是阿猴伯家的盆栽吧? 再往旁边看去,一整列排列整齐的草莓……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往右边算过去,再往左边算过来,刚好五棵,不多也没减,想必这些都是那个阿辉伯的老婆要种给她孙子吃的草莓。 把脚踏车停好,拎着梁若岚做的爱心便当,再往前走,一池的莲花在烈阳下绽放最美的娇颜,这绝对是从青俊嫂家“移植”过来的。 “乌宇煌!” 这一切,一定全是他干的好事! 往屋子前进时,回应她的,是后院传来的几声鸭叫声。 额上冒出三条黑线。想不到他已经这么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乌宇煌,你给我滚出来!”进到屋子里,她怒地大吼,这一回,她一定要替镇上的人,好好斥责他一番。“乌宇煌,快点滚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从浴室闪出来的乌宇煌,全身赤果,仅在下半身围了一条短浴巾,头上还有泡沫,看来像是正在洗头。 念倍燕傻眼地把赤果的他从头看到脚,看到两条健壮修长的腿上湿润润地沾着水珠,天边飞来两朵乘坐喷射机的红云直接往她两颊冲,她的脸红通通,瞬间挂上羞窘的红旗。 “你……你干嘛……大白天的,你干嘛洗澡?” “我忙了一上午,全身都是污泥,当然要洗澡啰!”拨开滑落到眼睛的洗发精泡沫,他问:“妳那么急的叫我滚出来,有急事啊?” “我……你……你先进去洗干净再说啦!” “我都可以。”他边搓着头发,边滚回浴室。 念倍燕瞪着他的背影。什么“我都可以”?他是男的,月兑光光也无所谓,可是她好歹也是个女的,她也有七情六欲,他一身古铜赤果精壮的男体,很难不令人想入非非耶! 她现在就觉得浑身发烫,两颊像快被烤熟一样。用力按着心脏,免得心跳太快,心脏一不小心弹出来。 这个阿煌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帅得要死,还不懂守身如玉,洗澡洗到一半,随随便便就跑出来,不担心女人见到他出浴,会像饿羊扑虎一般把他啃得一乾二净吗? 她真是替梁若岚担心。说不定不用她介入破坏他们,别的女人早前仆后继,把阿煌撕得体无完肤! 是说,刚才她有没有想要给他扑上去? 望着窗外,念倍燕羞窘地吃吃笑着。如果她真的像外表给人家的感觉一样,开放外向,刚才说不定她就真的给他……嗯,真害羞! “妳找我什么事?” “喂,你怎么洗那么快?”一吓,她弹过身,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妳在客厅等我,我总不好意思在浴室磨蹭。”抓了一条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他咧嘴一笑。“妳的脸好红,今天太阳没那么大吧?” “我哪……哪有脸红!”单手摀着脸,见他笑她,她火大地把便当盒丢给他。“吃吧!你未婚妻帮你准备的爱心便当。” 接住便当,把它放在桌上。“妳吃过了没?” “吃过了。”视线落至他灰色丝质衬衫敞开的领口,健美的胸肌若隐若现,她羞地把目光移开。“你的未婚妻扭伤脚,我替她送便当过来。” “我知道,她打过电话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早上就来了。”打开便当盒,他吃了起来。 “我不是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打扫这里?”她走近,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 略略抬起脸,他含着一块卤肉,含糊反问:“那妳又为什么打扫我家?” “我……当初我们没地方住,刚好你家没人住,所以……” “对啊!差不多就是这样。” “什么叫差不多是这样?差很多好不好!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他状似认真地想了一下。“因为我想要一个大庭院,刚好这里没人住,所以我打扫了一下。这里房间虽然不多,但至少不会到需要睡沙发的地步。” 他话里明显有在笑她笨的意味,白了他一眼,她道:“可是这里是那个日本人的家。” “他们全家搬走了,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算了!随便你。”他都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了,她干嘛多嘴的替他担心东、烦恼西? 视线移动,扫到窗外那棵马拉巴栗树,她陡地义愤填膺,开始指责他。 “阿煌,你为什么要偷镇上人的东西?” “没有证据,别乱说话!”嘴角垂挂着吃了一半的荷包蛋,他瞇起黑眸,斜睨了她一眼。 “什么没有证据!”她气急败坏的跑到窗边,指着窗外那棵才半个人高的马拉巴栗树。“那棵马拉巴栗树,一看就是从盆栽移植下来的,那是阿猴伯家的;还有那五棵草莓也是你偷来的,那个莲花也是偷的吧!还有……” “还有后院的鸭子。”他像一阵风来到她身后,搭腔补充。 “你承认了对不对?”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不管。他好高,她得仰首才看得到他的脸。“阿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办法,我非得这么做不可。”他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十年前的回忆给偷回来。” 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明明说清楚原因,可她的大脑似乎长脚不知跑哪儿躲去了,一时间,竟听不懂他说的话。 在她仰首,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之际,他严肃的脸庞,渐渐被微笑的暖意取而代之,黑眸写满深情地对上她的眼。 瞬间,她觉得他的脸愈来愈逼近,他的气息愈来愈浓烈,她小小地眨了眨眼,他的唇竟以媲美蓝宝坚尼最高时速300公里的狂飙速度,贴上她的唇…… 第五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清静幽雅的厅内突兀地响起。 前一刻,她的心魂被他狂烈的吻,扯入情爱发狂的漩涡中,隐藏在心底的思念被勾引出,飘飘然地跟随他铺出的步道,一起旋转飞舞…… 但这一刻,她抓回飘到太阳系以外的空间去散步的理智,睁开眼,见他的嘴还贴在她唇上,她毫不迟疑,伸出手,往他俊脸上掴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立即见效,他的嘴和她的唇,立刻分开。 “阿煌,你……你在做什么?” 羞窘地别过脸,虽然他的吻令她飘飘然地重温了旧梦,但她可没忘记,他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而且她还是替他未婚妻来送便当的,人家可没有拜托她和她未婚夫热吻。 沉浸在缠绵热吻中,突然莫名其妙遭受一巴掌,乌宇煌先是一愣,看到她羞窘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 他耸耸肩,继而把手搭在她肩上。“妳看,庭院里的这一切,可都是为妳量身打造的。” “为我!?” “那一些,没让妳联想到什么吗?” 视线直直地望着窗外,她心一惊。那些“偷”来的东西,还真的都和她有关连,包括当年他采了马拉巴栗的花,告诉她“你这辈子唯一的新娘子就是我”,还有她想吃草莓,他偷采给她,她想画水莲、画养鸭人家…… 心头漾上感动之余,她的理智又归位。他干嘛吃饱撑着对她好?还是说他真的无聊到发慌,闲着也是闲着,才会来弄了这些?要不,他不去和他的未婚妻谈情说爱,弄这些来巴结她做啥? 难道,他回来看到她之后,觉得她比梁若岚漂亮一千倍,后悔了? “结子,妳还不懂吗?” “懂什么?” “我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妳。”他定睛地望着她,低嘎的嗓音,富含浓浓的情愫。 抓一把他黑眸里溢出的深情,丢进自己十年来在心底为他筑起思念的心湖里,一瞬间,他的深情酦酵成浪漫的泡泡,一个、二个、三个……几百、几千、几万个…… “阿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很感动,更心动。只是,即使有上万个浪漫的泡泡在她心中飘浮,她仍是无法把他是别人未婚夫的角色忘掉。 “我当然知道,也非常清楚。”他两手轻握她的肩头,和她面对面。“我可以为我的未婚妻做任何事。” 闻言,微笑的弯月嘴角垮下来,她臭着一张脸对他。 “你的未婚妻扭伤脚,现在在你家!” 悻悻然地拨开他的手,她负气想走,却让他一把拉回。 “显然妳和我的认知不同,我认定的未婚妻,现在就在我怀里。”咧了一抹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他把她紧锁在怀中。 她抬眼看他。为什么不管从任何角度看他,他都帅得令人目眩神迷?重点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甜进她心坎里。 “好啊!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妻,那请问,扭伤脚、现在人在你家的那个女的是谁?”她两手大方的圈住他的脖子。敢拿她寻开心,她就让他月兑不了身。 “梁若岚。” “我当然知道她是梁若岚,我是问,她是你的……” “表妹。”他毫不迟疑地回答她的问题。 怔愣了一秒,她眨眨茫然的双眼,再问他一次:“你……你刚刚说什么?” “梁若岚是我的表妹,妳早就见过她了,不是吗?”咧嘴一笑,他笑她变迷糊了。 “我……我当然见过她,你这不是废话吗?”月兑离他的怀抱,她斜瞪着他。“可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自己也说过……” “是她先捣蛋,我只好附和一下。” “你到底在说什么?” 念倍燕突然间觉得自己变笨了,她明明听到他说的话,但她的大脑似乎长脚不知跑哪儿躲去了,一时间,竟听不懂他说的话。 “结子,妳不记得小岚了?她小妳一岁,妳读国小六年级的时候,她来过我家一次。” “小岚?就是你那个爱哭的表妹,流着两管鼻涕,还硬要跟我们去偷挖蕃薯的那个……”念倍燕陡地想起,印象中似乎真有这个人。 “没错,她就是梁若岚,妳到现在才想起来?” “我只知道她叫小岚,哪知道她姓什么!而且她现在又不爱哭,也不流鼻涕了……”哇咧咧地嚷着,她忽地想到,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乌宇煌,你很坏耶!你干嘛骗我?” “我没有骗妳,是妳自己太迟钝。” “我太迟钝……” 被他一激,她气得上前掐他的脖子,他吐出舌头,摆出一副垂死样。 “妳把我掐死了,这辈子,妳就没办法嫁人了。” 察觉自己真的把他掐得很紧,怕掐死他,她忙不迭地松手。“我又不是非嫁给你不可。” “可是,我非妳不娶。”从背后抱住她,低嘎的嗓音溢满浓浓的情愫。“结子,我找妳,找了十年。” 低沉富含磁性的嗓音灌入她耳膜,掀起心湖一阵波动。她找到她的希望了?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她在作梦吧? 窗外的阳光射入屋内,光线停驻在她的手上,摊开手心,光线投影在她手掌上,就像是掌握了希望── 凝视着手上的那片光芒,久久不语,突然间,一滴水滴滴落,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结子……” “阿煌……”转身,她紧紧抱着他,情绪失控地哭了起来。“我找到你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阿煌,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把她当宝贝似地搂在怀中。“别哭,我回来了。” 脸埋在他的胸膛,真实地感受到他存在的温度,这不是梦,他没有别的未婚妻,他是回来找她的……她哭得肩头颤动,为找回希望,喜极而泣。 半晌后,她肩头的起伏动作平稳了下来。 吸了吸鼻,仰首看他,她怒地捶打他的胸膛。“死阿煌!臭阿煌!耙骗我!” “如果我不整整妳,我还能叫作乌宇煌吗?” “你还说、你还说!”她抡拳用力捶着他结实的胸膛。 “我要说,我当然要说──”两手圈住她的身子,任由她泄愤地捶打,他嘴角微扬,低嘎的嗓音再度逸出藏在心底十年的真心话。“结子,我爱妳,妳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新娘子。” 闻言,抡拳的双手从他胸膛滑落的同时,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泛流。 “结子,妳变了。”低首,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变得很爱哭!” “还不都是你害的!”重捶了他一下,她笑斥。 “是,都是我的错。”她所有指责、所有怒气,他全都承受。以前如此;现在亦是;未来永不变。 秉着情愫的黑眸,发出两道热力光芒,投射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 伸手拭去跳跃在她脸上的泪滴,俯首,他吻住她的唇,让所有的泪水和以往的思念,全融化在缠绵的热吻中…… ***bbs.***bbs.***bbs.*** “你早就见过阿牛,阿牛也告诉你我回来了,对不?” 和他并肩坐在院子里的双人吊椅上,她抱着一包薯片,一片接着一片吃,偶尔心情好,会赏赐一片给他。 “没错,我是在美国遇到阿牛,他也告诉我妳回来的事,他还形容妳,像个男人婆一样。” “我……好啊!这个阿牛,如果不是我,他可以把到曲小凝吗?说我像男人婆,等他回来,我就……”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愤怒的目光转成疑惑,飘到身旁的俊扮哥身上。“这么说,你头一天回来,骑着脚踏车载鸡蛋,那时候,你早就已经知道我是结子了?”那时他明明装着不认识她。 咧出一口白牙。“阿牛都认得出妳来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妳!?” “原来你……厚!饼分!” 他早就认出她来,还装不认识,把她耍得团团转,真是令人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下子就认得出她来,这一点,她心底还是有些许喜悦的,至少代表他真的没把她给忘了。 拨开一个金莎巧克力,递入她嘴里,他陪着笑道:“妳说过,不会计较这些事了。” 她含了一半,嘟着嘴,把另外一半巧克力球凑至他嘴前,他笑着咬掉她送上来的另外一半巧克力。 “那是我心胸宽大。”把巧克力的甜味收进肚里,她为自己的“宽宏大量”下了结语。 “真的?”他的视线游移至她的胸前。 瞥见他视线落脚处,她羞红了脸,用手推开他的脸,低着头,羞怯怯地看着一旁开着鲜红花朵的重瓣孤挺。 “对了,当年你为什么没留只字片语,说走就走,活像逃难似的?”她可以不计较他回小镇来整她的事,但她可不能不和他算相思十年的这笔帐。 “这个就要说到我爸身上去了。”手搭着她的肩,遥望远处。“我爸的脾气不好,这妳也知道,可是妳知道我妈当年是怎么被我爸赶走的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没告诉我……啊!懊不会因为那个诅咒……” “妳是指那个什么女人住进我家,会有苦恋下场的千年诅咒?” 念倍燕惊讶地瞪大了眼。“你也知道这件事?” “是阿牛告诉我的。” “喔,原来如此。阿牛不愧是你的好兄弟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告诉你,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阿猴伯家的老母狗,又生了一堆小狈?” “没有,不过妳说了,我现在知道了。” 她捶了他一下。“别说阿牛了,说你妈的事。” “我妈离开,和那个千年诅咒无关,纯粹只是因为我爸脾气太坏,又太大男人,连喂鸡吃饲料,都硬性规定要先喂公鸡吃,我妈一个人又要忙田里,又要忙家里,哪管得了公鸡先吃,还是母鸡先吃……” 他苦笑着,又道:“有一天放学后,我去田里帮忙,回到家,就听见他们在吵架,因为我爸注意很多次,每回都让他看见母鸡先吃饲料,那晚他再也忍不住,和我妈吵了一架后,便月兑口叫我妈走。” 闻言,念倍燕额上冒出三条黑线。“你爸还真是……嘿嘿……不予置评!” 要不是念在阿火叔是生下天下第一美形男乌宇煌的亲生父亲,她早就开口骂一长串了。 “我妈真的被气走了,她投奔到住在澳洲的妹妹家去。我外公死前,留了一笔财产给她们两姊妹,我阿姨嫁了一个澳洲人,当年我妈那份财产借给他们买了一大片土地盖农场,赚了大钱,我妈拿回那笔钱,索性就在我阿姨家附近,买下一栋豪宅,宣示她不回来的决心,还托人告诉我爸,她要接我到澳洲去念书。” “哇!你妈好样的。” “我爸是被吓到了,他还以为我妈出去个十天半个月,就会自己乖乖回家,万万没想到我妈会有这种惊人之举。”他拉她的手,放在掌心中,续道:“后来我阿姨和姨丈居中调解,我妈态度放软,但坚持不回台湾,如果我爸要和她继续当夫妻,就全家移民到澳洲。” “我爸爱面子,他一直没提这件事,但却早已经暗中办理全家移民的事。那天要到机场,他还骗我和女乃女乃,说是要去台北看一个亲戚,结果是到机场,搭上飞机,我就糊里糊涂到澳洲去了。” 听完,她怔愣了两秒,旋即大笑出声。 “我只能说,你爸真是死爱面子,还兼爆笑耶!而且你好像是被拐去的。” “差不多是。”他一脸无奈。 “就算你被拐去,到了那里,你也该告诉我一声。”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刚到澳洲那阵子,为了我要继续读书的事,全家忙翻了,好不容易习惯异乡生活,稍稍稳定后,我给妳写了一封信,结果不久后,信退了回来,因为我把地址写错边了!” “猪头啊你!” “我还打了几通电话,可是妳也知道,烈家的电话都是妳大娘接的,只要是『闲人』打的,她一律不多说,马上挂电话。” 点头,她了解。当年她母亲介入大娘和父亲的婚姻中,让大娘心头很没有安全感,好几年的时间,大娘都守着电话,彷佛那样,她才是当家的主母,当然,闲着没事打电话找家里小孩的,一律被她挂掉,连找大哥的电话,她也挂。 “等我想到可以找阿牛托他告诉妳时,他也被他母亲带到美国了。”他苦笑着,“后来,我遇到一个同样也是住在小镇、到澳洲留学的人,她告诉我,妳逃家,还差点把烈家烧光了。” 接收到他投射来的目光,她干笑着,“人总是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嘛!” “妳现在懂事了?” “当然。”她弯扬的嘴角,衔着一抹调侃的笑容,“至少我不会像以前一样,还去偷抓别人家的鸭子、偷搬别人家的花。” “我还不是为了妳!”他用食指重重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其实是我等不及和妳重温旧梦,才会心急的想赶快整理这片土地。过两天会有专业的庭园设计师来帮忙规划庭园,妳有什么意见,可以和她沟通。” 仰望了他好半晌,她的眉头慢慢地蹙起。 “阿煌,你似乎把这里当成你家了,虽然那个日本人死了,他的家人全回日本,但那不表示他们不会回来。你要规划这里,万一他们回来把土地收回,那你的钱不是白花了?” 看吧!她很能为阿煌着想,他如果娶她当妻子,这才是明智之举。 指月复贴上她眉间为他填上的担忧,他露齿笑道:“听好了,我可是一家年收入净赚近三十亿的金控集团总裁,不会乱花一毛冤枉钱的。” 闻言,她傻住。 “可以……请你再说一遍吗?” “妳没听错,就是那样。”他轻拍着她的头。“不过,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妳也算有功劳。” 她呆致致地用食指指着自己。“我?” 她什么时候有让人一家年收入净赚近三十亿的能力,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妳,从来没想到妳会改名字。”他站起身,轻推着吊椅。“我托了台湾好几家征信社,找了好几年找不到妳,等我在澳洲成立的第一家金控公司稳定后,我想,妳也许会到日本,去妳母亲的故乡或者在东京落脚,于是,我便到日本去住了几年,一方面找妳,一方面在日本成立子公司。” 听到他这十年来一直有在找她,一股暖流顿时充满心间。而且,他为了找她,还跑到日本去…… “也就是因为到日本,我才遇到这间房子的继承人,他知道我也是小镇的人,托我处理这间房子,我想了想,妳再怎么流浪,最终一定会回到小镇来,所以我买下了它。以前这间日式屋子总让我们觉得裹上一层神秘,妳说过,很想进来看看屋子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 靶动的情愫在心间涌动,他为了她,做了好多。 “以前我们还说,这屋子里一定有地下室,说不定藏了一地的黄金,所以那个日本人,不喜欢让人家到他家里。”想起以前的臆测,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每个人的个性不同,他只是不好客,喜欢安静罢了。” 点点头,她突然想到。“你把一些东西寄回来,是打算回来住了吧?为什么又去美国,还凑巧的遇到阿牛?” 害她前阵子等了他好几天,还足不出户咧! 旋身,他落坐她身边。“我的火煌金控集团在美国也有分公司,因为有一桩合并案要处理,所以我回台湾之前,先去了一趟美国,在一个台湾人举办的派对中,遇到了阿牛,还看到了他美丽的女朋友。” “就是曲小凝嘛!”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说,是曲小凝漂亮,还是我比较漂亮?” 他认真地审视她的脸,语重心长地下了结论。“在阿牛眼里,当然是曲小凝漂亮,但是在我眼里,没有一个女人的美,比得上妳。” “你说的是废话嘛!”饶是如此,她还是笑得一脸心花怒放样。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该告诉妳的,我全说了,换妳说给我听。” “说什么?” “说妳这十年来,躲到哪里去了?” “我……”眼神闪烁,她低下头。“哪有什么好说的!” 相较于他这十年来创下的辉煌的成绩,她的十年日子过得更显荒唐。她当过太妹、做过大姊头,每日不务正业…… 自卑的情绪,在她心间悄悄地滋长。如果他知道她这十年是混过来的,他对她的十年思念之情,会不会在瞬间幻灭? 惶恐的情绪把自卑紧紧裹住,顷刻,在她心中结成了一团纠结难解的毛线球,突然间,她好怕今日的一切,会在眨眼间变成幻影。 “说,妳躲哪里去了?” “我……我都住我的牧师干爹那里,没什么特别好说的。”跳过一大段的故事,不想在这令她慌措不安的话题上打转,她咧咧嚷着:“肚子好饿喔!若岚到底煮好晚餐了没?” 起身,她跑了起来,朝屋子的方向前进,连不小心踩到了一棵草莓,都浑然不知。 苞在后头的乌宇煌笑着摇摇头,弯,把被踩扁的草莓救回。 这可是她爱吃的草莓,少了一棵,她就会少吃好几个草莓,依她大剌剌的个性,恐怕其他四棵草莓日后也会遭殃,他得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顾好才行。 她可是他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初恋情人,他一定会比照顾草莓多十倍的关心来照顾她。 他说过,这辈子,他唯一的新娘子就是她,那不是年少轻狂的自大话语,那句话,刻在他心头十年,十年来,未曾抹灭…… 第六章 “哇!哪来这么多东西?” 睡到近中午才醒来,走出房间,客厅堆积如山的物品,让念倍燕吓了好大一跳。 这阵仗很眼熟,彷佛是不久之前,那个“肖想”娶曲小凝的金鲁夫,送了一堆名牌货给曲小凝的场面──两天前,她“不小心”地向阿煌提过这件事。 因为阿煌说他是年收入近三十亿的大总裁这件事,至今仍令她脑袋一片茫然,那个老爱臭屁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形男的乌宇煌,在短短十年内,摇身一变,成了大富翁──虽然她相信他很有实力,但她…… 好吧!她其实只是想小小测试他,是不是真的财力雄厚。所以…… “结子,妳起来了。快点,我们来看礼物。”从厨房走出来的梁若岚,见到礼物的主人终于睡醒,一脸兴奋。 “这些……是给我的?”念倍燕端着架子,明知故问。 “当然!这些都是表哥托人买来的。” “干嘛送这么多东西给我?我又用不着。”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可乐得笑呵呵。 排除他是不是真有雄厚财力这一条,光看他送她这么多东西,她心情就大好,心花还朵朵开呢!就算里头装的物品都是路边摊买来的,她一样高兴。 “喔?真的吗?那我叫表哥把这些东西全送给我好了。”梁若岚一副认真的神情。 带怒的目光从四十五度斜角飞射出,不偏不倚射中一副迫不及待等着接收礼物的梁小姐若岚。 “妳休想!这些礼物可是送给我的。” “干嘛那么紧张?我跟妳开玩笑的。”梁若岚一笑,孩子气地拉着她的袖子。“表嫂,快点啦!我们来拆礼物。” “可是我现在肚子饿,没心情,也没力气拆。”念倍燕故意拖延。谁叫她之前故意整她,逮着机会,她当然得反击。 “我拿早餐给妳吃,等一下,马上来。” 梁若岚跑到厨房,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早餐。 “表嫂,妳的早餐来了。” 念倍燕喝了一口咖啡,拿起吐司大大地咬了一口,见梁若岚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她陡地笑出声。 “好啦!妳要拆就去拆。” “真的可以?那我拆了。”梁若岚从最上头拿下第一件礼物,坐到念倍燕身边。“表嫂,妳猜这里面是什么?” “一只青蛙,要不,就是一只蟾蜍。”吃着吐司的念倍燕月兑口而出,说着,笑了起来。“以前阿煌真的送过我一只青蛙,他把牠放在盒子里,我还以为是礼物咧,结果一打开,吓了我一大跳。” “真的?我怕青蛙,我不敢开。”梁若岚把盒子递给她。 “拜托,阿煌都几岁了,他不会再玩这种无聊游戏的。” 说着,念倍燕掀开盒子,登时,面无表情地瞪着里头的东西看。 本来闪得远远的梁若岚,见没有异物跳出来,安心地走过去。“是什么东西?一件牛仔……啊!有尸体。” 梁若岚见鬼似地尖叫往厨房狂奔,躲在厨房门边,探头出来。“表嫂,快把牠拿去丢掉,吓死我了。” 坐在原位的念倍燕,脸上没半点惊吓的表情,她不疾不徐地拎起摊在牛仔裙上的蟾蜍尸体,喃喃地道: “拜托,都几岁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把视线调向躲在厨房门边,还在断断续续尖叫的梁若岚。“快点,妳不是很喜欢拍照吗?平常妳要拍到蟾蜍的尸体,那可是可遇不可求。” 梁若岚吓得又尖叫了一声,“我只喜欢拍牠乖乖不动的样子,牠一动我就怕,牠死了,我更怕。” 见她吓哭了,她也不想再逗她。“阿煌人呢?” “宇煌哥和joyce在庭院那边……” “谁是joyce?” 问话的同时,念倍燕起身往窗外看去。不远处,阿煌和一个披着一头大波浪长发的女人,站在外边有说有笑,那女人的手,还一直模着阿煌的手臂…… “joyce是我们的庭园设计师的助理。结……结子,妳快点把那只蟾蜍拿去丢……丢掉啦!好可怕……” 没听见因为惊吓过度声音还在发抖的梁若岚说些什么,念倍燕眼里的妒火,早已搭上地球上第一快速的喷射机飞出窗外,飞过莲花池、穿过草坪,直直地命中攀在阿煌手臂上那只手── ***独家制作***bbs.*** “喔,sorry!都是我的错。昨天这些礼物送到我家,搬上车的时候,有一盒掉落地,这只蟾蜍可能就在那时候跳进去……”庭园设计师的助理乔伊丝满脸歉意。“sorry!亲爱的,没吓到妳吧?” 被这女人突然一抱,念倍燕愣了一下。虽然她不停道着歉,但她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歉意。 僵着身子,僵着声音。“妳看我像吓到的样子吗?真正吓到的人在那边。”手一指,躲在厨房的人立刻现形。 “丢了没?”梁若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若岚,妳没事吧?”乔伊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抱住梁若岚。 “一只蟾蜍也能把妳吓成那样。”乌宇煌笑着,旋即转头吩咐专属司机阿东。“阿东,把牠拿去丢掉。” “是,老板。”阿东从念倍燕手中接过盒子,往外走。 “没吓到吧?”乌宇煌走过去,伸手搂着念倍燕的肩头。 “我还以为你又在玩无聊幼稚的恶作剧咧!”念倍燕笑睨了他一眼,特地扬高声调。 也许是因为她太早踏出社会,对于陌生人总存着一份戒心和猜疑。对于乔伊丝的说辞,她持着保留态度,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哪那么凑巧,蟾蜍会刚好跳进盒子里,自寻死路。 “我不是对妳保证过,不会再恶作剧了?”他笑道。 “最好是。”瞥见那头的乔伊丝流露出怪异的眼神,似乎有些许吃醋的意味,念倍燕玩心一起,伸手轻抚乌宇煌的脸。“阿煌,你变得成熟稳重,我更加喜欢你了,喔!你帅得让我心醉。” “我认识妳这么久,妳今天说的话最诚实。” 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继而用手大方勾住,对某人宣示他健壮的手臂,是她念倍燕的专利。 他们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着实刺痛了乔伊丝的眼,但她得装出不以为意,甚至得挂上笑容。 “没想到你们隔了十年没见,感情还是那么好,真令人羡慕。” “是啊!我和阿煌的感情,至死不渝,对吧?”对上他的一双桃花泛滥成灾的深邃黑眸,她要他给保证。 “当然。”要他说千遍万遍,答案永远都是一样。 念倍燕满心欢喜地亲了他一下,乌宇煌也在她额上回了一个吻。 在他们两个卿卿我我之际,再也看不下去的乔伊丝,扶着梁若岚走出来。“若岚好像吓得失魂了。” 梁若岚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吓得有些无力,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我扶妳进房间。”在乌宇煌面前,乔伊丝刻意展现她体贴的一面。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待梁若岚进房后,乌宇煌这才想到。“对了,我忘了给妳们正式介绍。乔伊丝是我们在澳洲的专属庭园设计师弗兰克的第一特助,她也是个留澳的学生,家住在台北。” “我一直住在澳洲,跟宇煌哥的父母还有女乃女乃都很熟,他们都是很友善的长辈。” “是啊!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乔伊丝,尤其我女乃女乃她很喜欢种花,每回乔伊丝去,总要拉着她聊一些种花经。” “喔,我很乐意,那是我的专长,也是兴趣,你懂的。”乔伊丝不甘示弱地把她和乌家的关系搬到台面上来。 “当然,在澳洲,谁不知道妳是弗兰克的第一接班人。” “宇煌哥,你太抬举我了。”乔伊丝习惯性地把手贴在他的手臂上。 见状,念倍燕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大方、要识大体,不要把一瓶醋倒在那女人的一只手上,会让人家看笑话的,可是…… “阿煌,现在几点了?”拉来他的手,假装看表,顺理成章的把她的“专属品”抢回来。 “十二点多了。”乌宇煌叹笑着:“若岚看起来吓得不轻,没人准备午餐,那么我们……” “我可以煮的。”乔伊丝一脸乐意。 “喔,不行,妳来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可以让妳煮饭!?而且妳是我的客人。”乌宇煌开口婉拒她的好意。 “宇煌哥,你干嘛和我见外?我们都那么熟了。” “我们一起到饭店用餐,算是为妳接风。” “那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应该的。”乌宇煌侧过头,拍拍念倍燕的手。“结子,妳去叫若岚出来,我们一块去饭店吃饭。” “嗯,好。”念倍燕冷不防地又往他脸上亲了一下,就是要让某个女人气得内出血。 从方才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她早嗅出乔伊丝对阿煌的爱慕,以及和她暗中较劲的诡谲心态。这更让她确定,那只蟾蜍是某人刻意放进盒子里的,目的无非是想吓死她…… 可惜的是,她念倍燕天不怕、地不怕,那点小把戏是整不了她的。 ***独家制作***bbs.*** 入夜后,日式的大宅院里,只剩乌宇煌和念倍燕两人,因为庭院要全部改造,这等大工程,少要十来天,多则近一个月,是以,乔伊丝便和梁若岚一起住在阿煌的老家那边。 “阿猴伯和秋婶他们那些人一定觉得很惊奇,说不定还以为是神仙偷了他们的东西,然后归还的时候,变成双倍,而且东西都是新的。” 和乌宇煌一起吃着烛光晚餐,享受安静的两人世界,念倍燕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份温柔。 为了不惊动镇上的老人们,乌宇煌把日前“借”来的东西,暗地里一一拿新买的归还,而且归还的数目还多了一倍。 念倍燕啜了一口红酒,续道: “你怕惊动他们,偷偷把东西归还,但你还了双倍,我看这样子更会惊动他们。我猜,现在很多人一定很希望他的东西被偷。这听起来很像某个寓言故事之类的,如果他们变得贪心,你就是罪人。” “寓言故事里的罪人,通常都会有个聪明会说理的妻子。”坐在她对面的乌宇煌笑问她:“请问罪人的妻子,对于这件事,妳有什么高见?” 对于他的调侃,她笑瞪一眼。“不知道,我不聪明,也不会说理,更不是罪人的妻子。” “等庭院的工程告一段落,我先陪妳去台北看妳的牧师干爹,然后带妳去澳洲见未来的公婆和女乃女乃,之后,我们就结婚。” “你要陪我去台北看我干爹?”念倍燕慌了一下,手上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轻脆的响声,她忙不迭地拾起。 “怎么了?妳好像不希望我去。” “不是的!我……我只是感到讶异,你那么忙,怎么会突然想去看我干爹?”她笑得很勉强。 “因为她是你的干爹,而且当年他收留妳,还没见到面,我就对他心怀感激了。我真不敢想象,当年妳才国二,自己一个人到台北去,妳怎么生活?”说着,他宽心一笑。“还好妳非常幸运,遇到一个善心的牧师收留妳。” 提起这件事,念倍燕心底的感激全浮在脸上。 “是啊!那时候我已经饿了三天,身上的一点钱早没了,想到面包店当学徒混吃混喝,可是老板不愿意收留我,因为我年纪太小,而且身分不明。后来我走进一间小教堂,当时又饿又困,坐在椅子上倒头就睡,我就是在那时候遇到干爹的。” 顿了下,她续道:“干爹没有逼问我的来历,他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想办法给我一个新的身分,还鼓励我要多读书……” 念倍燕低着头回想。她是听干爹的话,有去读书,但她也做了很多干爹没教她去做的事── “所以啰!这么样的一个好人,我怎么可以不去看他?”他在另一头回应。 “呃……可是……你很忙。” 她知道干爹不会多嘴说出她以前当过小太妹的事,但是,她很不安心,总觉得他见到干爹,以前那些糟透的事,全都会摊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再忙,我也会陪妳去看干爹。” 靶性的话语听进耳里,该是漾起一波窝心的感动,可,她的心却更加惶惶然。 牵强的笑容黏在脸上,如果他真的坚持要去,她只能自我安慰,一切都会没事的,别多想。 只是,心头的不安,怎会愈来愈强烈? “怎么不吃?”见她愣愣望着刀叉,许久不动,他笑道:“别看了,那组刀叉刚从保养厂送回来,锋利得很,切牛排绝没问题。” 惊觉自己在发愣,回过神,念倍燕忙不迭地切一小块牛排送入嘴里,掩饰自己的异样神情。 “对了,那个乔伊丝和你家人真的很熟?”问出这话的当儿,作战指数不知不觉中增高。 她明显感觉到乔伊丝在和她示威,但阿煌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她不怪他,他向来都是“平易近人”的家伙,对身边的人都持着友善态度。 “是啊,可能我妈和女乃女乃和她的兴趣都相同,自然有话聊。”他点点头。“而且我们家一年四季,每一季都会换一次庭园设计……” “会不会太麻烦点?”念倍燕皱起了眉头。 “不麻烦,弗兰克会亲自帮我们设计,他的特助也会帮忙弄到最完美。”他补充道:“其实不只四季,我妈和女乃女乃喜欢邀一些朋友到家里聚餐,每一次聚餐前,家里的庭园造型都不同。” 闻言,念倍燕握着刀叉的手僵在半空中,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看来你妈和女乃女乃过得挺悠闲的。” “是这样没错。妳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她猛点头。“是吓到了,而且吓得不轻。” 她的表情换来他的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室内回荡。“别担心,没有人要妳去加入她们。” “真的?你保证?”要她一年四季外加节庆都在忙着那些庭院的花花草草,她会疯掉,绝对! “我保证。”他倾身偷偷告诉她一个秘诀。“只要妳在庭院里多踩死几株花,我妈和女乃女乃绝对会谢绝妳的加入。” “听起来像是你的切身经验。” “不是我,是我爸。他宁愿去牧场堡作,也不愿种花花草草。” “可以请阿火叔留一份牧场的工作给我吗?” “不行,妳得帮我,妳忘了,我有很多分公司。” 把切好的牛排塞入嘴里,她端着两颗充满疑惑的眼睛,瞪着他看。“我?你确定我可以帮你?” “以妳的聪明才智,当然可以。”他坚定地道:“我非常确定妳可以。” 被心爱的男人肯定,笑容在她弯扬的唇线上跳动,凝视着他的眼神,多了几许的温柔。 吃饱后,两人并肩走出屋外,他拿了一条喀什米尔羊毛围巾帮她围上。 “外头风大,围上。” “阿煌,你对我真好。”暖暖的围巾围在脖子上,他的情意暖进她心底。 “我不是臭阿煌、死阿煌?” “才不是咧!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也是天下第一温柔的男人。”至少,她就是这么认定。 “我等一下会去检查刚才妳喝的红酒是不是加了蜂蜜,要不,妳怎么说得出这么甜的真话。” 瞪了他一眼,她拉下围巾,圈上他的脖子,再绕回自己的后颈。 “你喝的红酒没加糖的样子喔!”没听见他的“回应”话语,她露出奸笑的表情。“明天我会记得去阿桐伯的杂货店买一包黑糖,把一整包黑糖全部倒进你的酒杯里。” “妳想害我得糖尿病?”他伸手戳戳她的鼻头。“好吧!我说,妳是天下第一大美女,也是天下魅力第一的女人。” “这还差不多,那我明天倒半包黑糖就好。” “可以考虑再减一些吗?” “那就得看你的甜言蜜语,说得够不够动听啰!”她调皮一笑。 他黑眸写满深情地凝视她,倏地把纤瘦的她搂进怀中。“我不说了,但,我会做。” 癌首,她的两片红唇无处遁逃,全在他锁定的吸吮范围内。相含的唇瓣,如磁铁相吸,一吸上,难分难舍。 吮舌忝出爱情最对的滋味,他慢下动作,用舌尖轻轻地品尝她嘴里的甜味── 微冷的秋末夜里,在淡晕的月光下,在羊毛围巾的圈锁中,刚灼的热唇和粉女敕的瑰红水瓣缠绵贴合,爱情的甜味,胜过蜂蜜,胜过黑糖,甜在嘴里,甜在眼里,更甜进了心里…… 第七章 一早,乔伊丝便带领了一批工人到日式大宅院来,假山流水的工程一开动,吵得还窝在床上的念倍燕再也睡不着。 没啥好生气的,反正今天她大哥和桂尹熏从台北回来,她是该早一点回烈家去看看。 梳整一番后,换上了阿煌买给她的衣服,房门一开,他正巧站在她房门外。 吓了一跳,定了神,她笑睐他一眼。 “我可没叫你一早就在我房门口站岗。” “我听到妳房内有声音,想妳一定起床了。”他从头到脚审视她一遍,“妳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真漂亮。” 他的称赞,令她突然觉得尴尬。“有……有吗?” 她只是把头发梳得整齐,然后顺手擦了口红,再戴上了他送给她的一组水晶耳环和项链,当然也穿上他买给她的“女性化”的衣服和牛仔布鱼尾裙。 “这件裙子……”再多看她穿的裙子一眼,他的两道浓眉一拧。 “怎么?很怪吗?”见他浓眉挤成一道,她显得局促不安。“我很久没穿裙子了,如果你觉得我穿不适合,那……我进去换掉。” 拉住急急转身的她,他摇头。“妳穿裙子很适合,而且更有女人味,只是,这件裙子不是那天送来时,上头有一只蟾蜍尸体的那件?我记得当时已经叫阿东把它丢掉了,不是吗?” 点点头,她不以为然地一笑。“我又叫阿东把它捡回来了。洗一洗就好了,干嘛把它丢掉?何况这是你送给我的,我才舍不得丢呢!”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但最大的原因是,她不会让某个女人称心如意的。某人以为放一只小蟾蜍标本,就会吓到她,然后她就会要求把礼物丢掉?喔,不,某人太小看她了,而且某人的整人伎俩,司空见惯,太没创意! 如果她来拜她为师,她就会教她每一个礼盒里都放一些,环节动物门贫毛纲或者节肢动物门蜘蛛网壁虱目毛囊虫科之类的活体,看起来会比较吓人一些,若是经济上允许,放条大蟒蛇不是更骇人?而且理由是大蟒蛇想穿一件牛仔布鱼尾裙去和公蟒蛇约会,所以自己爬进了盒子里。 前提是,必须懂得分辨母蟒和公蟒。 “结子,妳在想什么?什么事那么好笑?”见她低头暗自笑着,乌宇煌两手环胸,莞尔而笑。 “我……”说话时,乔伊丝突然从外头走了进来。看着甫进入屋内的人,她耸耸肩,大大方方说:“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笨女人,不自觉就笑了。” 听到念倍燕说“笨女人”时,视线盯着她看,乔伊丝颇为不悦,但碍于乌宇煌也在场,她适当地隐藏住不悦的情绪。 “joyce,辛苦妳了。”乌宇煌以男主人身分,点头寒暄。 “宇煌哥,工人开始动工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以马上更改。” 乔伊丝当然看见了念倍燕穿上那件鱼尾裙,她身材纤细高挑,穿上那件裙子竟有种名模的架式,可,她宁可瞎了双眼,视而不见。 当初宇煌哥托她买一件裙子,她以为是他邀她回台湾帮他设计庭园,要送给她的谢礼,害她满心欢喜地挑了一件她很喜欢的牛仔布鱼尾裙,等着他开口对她说:“那礼物是要送给妳的。” 最后当然是一场空欢喜,知道他要把礼物送给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气不过,她就偷偷放了一只死蟾蜍在盒子里,就算她得不到,也不愿眼睁睁看别的女人穿上它。 只是,没料到,念倍燕竟然不在乎,硬是把裙子给穿上。 “我相信妳的专业,一切让妳去指挥,我没意见。” 闻言,念倍燕迅速挽住乌宇煌的手臂,以“甜八宝”之势──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两个耳朵、一个嘴巴,外加一颗心脏,一同发射史上最强的甜滋滋火力,娇声攻陷高大的乌宇煌。 “阿煌,你不是说过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和庭园设计师沟通的吗?” “当然。”乌宇煌被她突如其来的嗲声嗲气给吓愣住。 “呃……结子,妳有意见可以提出来,我想那一定是很好的idea。”乔伊丝很懂得在乌宇煌面前,表现她的友善和大气度的一面。 “那当然。不过我现在没空。”挽紧乌宇煌的手,念倍燕一双明眸温柔地映现乌宇煌帅气的脸庞。“阿煌,我大哥他们应该回来了,你陪我回烈家去一趟,我们现在就走。” “好。” 他一点头,她马上拉着他走,把乔伊丝当污染废气,远远地排除在后头。 阿煌可是她盼了十年才给盼回来的,可贵的是,他对她的情仍是一本初衷,全然没有变心…… 她一定会誓死捍卫她的爱情,绝不容许有人介入、破坏。 ***bbs.***bbs.***bbs.*** “念倍燕,妳好漂亮。” 回到烈家,和同父异母的大哥烈君灿聊过天,再习惯性地和弟弟烈太郎拌嘴后,念倍燕拉着准大嫂桂尹熏进到房间。 一进房,桂尹熏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由衷称赞。 “我本来就很漂亮,只是我不喜欢打扮而已。”念倍燕自信地扬高下颚。 “他对妳很好,我看得出来。” “那当然。” 别尹熏坐到她身边,笑看着她。“妳从来没和我们提过,妳是回来等他的。” “唉唷!这事有什么好提的?”说着,念倍燕难为情地羞红了脸。 头一回见到念倍燕害羞的神情,桂尹熏讶异地瞪着她看。“妳大哥说了你们的事,听了真教人羡慕和感动!十年耶!你们十年来,互相在等着对方,心意始终没变。” “大哥他又不是很清楚我和阿煌的事,那时候,他只顾着读书,以接下我爸药厂为目标,努力奋斗。” “当然,你们爱得有多深,自然是只有你们两人知道。” 念倍燕大剌剌地躺在床上,忽地侧起身,以手支撑下颚。“阿煌说他这十年来一直在找我,都是因为我改了名字,害他找不到……” 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念倍燕的脸上全充满了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娇媚,话也变多了,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前一开口话里全充满嗤笑。 “……妳就不知道,他居然还去偷抓鸭子……” 她一一诉说和心爱的人近日重逢的点点滴滴,喜悦的声音里夹带着满满的甜蜜。 别尹熏静静地听她说,静静地看着她。念倍燕能和乌宇煌再度重逢,她很是替她感到高兴。这样一来,她们三个如姊妹般的好友,都有个美好的姻缘,看来,真如那位老尼所言,千年的诅咒真的已随风飘逝了。 心中的大石落下,安心的笑容在桂尹熏甜美的脸上浮现。 “……那个乔伊丝真是不安好心,她还把一只死蟾蜍放在阿煌要给我的礼物上,就是这件裙子。”坐起身,念倍燕把裙子摊开,明确地指着“案发现场”给桂尹熏看。 哼!她记得可牢咧!那只蟾蜍尸体,就放在离左边装饰钮扣约三指宽处。 别尹熏吓了一跳,指着“案发现场”,嗫嚅道:“真的有……” “我已经洗过了啦!”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她想整我呢!哼!老娘不发威一次给她看,她可能还当我是病猫咧!” “妳要整她?不好吧!如果那真是不小心的……那妳不是冤枉她了?”桂尹熏担心她弄巧成拙。 “我的眼睛没瞎,我眼一瞄,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念倍燕陡地嗤声笑着,“我看过太多大哥的女人,她们成日就只知道勾心斗角,再狠的把戏都耍得出来,乔伊丝要的那点小把戏,连当点心我还嫌它不够称头咧!” “我知道叫妳忍一忍,妳一定不愿意,但是,我还是要劝妳,能化无的事,就别把它弄大。” “妳放心,我如果真要整她,现在她早已经滚回澳洲,还兼誓死不回台湾。”说着,她认真地思索一下,无比严肃地道:“我的天啊!我这样算不算忍气吞声?曲小凝如果知道,会不会以为我被她同化了?” 说罢,两人面面相觑,继而相视大笑。 “念倍燕,妳真的变了,多了女人味,连思想都圆滑了些。”面带微笑,桂尹熏有感而发。 “那以前我的思想就是三尖两刃刀,脑袋里插了一只倚天剑啰?”她自嘲。“我得去扒开阿煌的脑袋,看看屠龙刀在不在他那里。” 笑睨她一眼,桂尹熏突然想到── “对了,小凝他们已经在美国订婚了,过两天就会回来。” “不是说好,要在阿牛家改建成的度假屋那边订婚的吗?” “妳也知道焦仲焰的女乃女乃脚摔伤了,而且从美国回来一趟路那么远,他的家人担心焦女乃女乃太累,所以就决定先在美国那边订婚,等结婚的时候再回台湾宴客。” “这样也好啦!” “现在就等妳啰!” “等我?做什么?” “我们说好要一起结婚的,三个人一起步上红毯。” 提到这个,念倍燕突然间害羞了起来。“干嘛一定要一起结婚?我……我又还没去澳洲见阿煌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点头让我当乌家的媳妇。” 害羞之余,她还真担心起来。 以前她和阿煌交往,阿火叔和阿火婶虽然没有阻止,但也许因为那时候烈家是镇上最有钱的人,能和烈家当亲戚当然是好,现在……虽然烈家还是有钱人,但乌家的财力也够雄厚,重点是,说不定阿火婶和阿火叔的老妈妈,会想找比较乖巧一点的媳妇。 她乖吗? 念倍燕走到镜子前审视镜中的自己,十秒后,沮丧地垂下头。 除非谁眼睛瞎了,否则,就算安静的站在一旁,她看起来也没半点乖巧柔顺的样子。 “别担心,阿煌的父母一定也知道他十年来都在找妳,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可能答应让他回小镇买下那间日式建筑?” “我也是这么想过耶!丙然我们姑嫂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念倍燕拿起梳子梳头发。“其实阿煌说过,不用担心那些,可是,没亲自见到他父母点头,我还是不放心。” “他们一定会喜欢妳的。”桂尹熏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点头,咧了个大笑容。她何苦担心这些?只要阿煌真心爱她,她相信任何困难,他们两个都可以携手解决。 “大嫂,大哥之前不是有送一个珠宝盒给妳吗?拿出来嘛!我想看一看妳收藏的珠宝。”念倍燕突然兴致勃勃地说。 “在抽屉里,我来拿。” 拿了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桂尹熏把珠宝盒拿到桌上。 “哇,大哥真大方,这几条珠宝项链看起来值不少钱。”说着,她拿起其中一条亮晃晃的水晶钻项链,放在脖子上。“哇,好漂亮。” “喜欢的话,妳就拿去。”桂尹熏一点都不介意。“我来帮妳戴上。” “不用了,我只是想看看哪一种样式比较适合我,免得以后阿煌买一大堆,浪费钱。”把水晶钻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回,她又拿了另一条珍珠项链。 “很漂亮。”桂尹熏衷心赞美。 “当然,这些都是花大笔钞票买的,不漂亮怎么行!” 念倍燕兴致勃勃地试着每一条项链、每一副耳环,待嫁女儿心的喜悦之情,全写在脸上。 一旁的桂尹熏盯着她看。沉浸在恋爱中的念倍燕,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才不喜欢珠宝项链,总嫌太俗气,但现在,她乐意打扮,连笑容都多了以往见不到的甜美温柔。 看来,阿煌真的是她的真命天子。 搬出另一个彩妆盒,桂尹熏把它打开,放在桌上。“我有很多条口红还没用过,妳看哪一条颜色适合妳,拿去用。” “这条颜色不错,这一条也不赖……” “再试试这个……” 泵嫂两人躲在房间,研究着彩妆大学,念倍燕耐心地在脸上涂涂抹抹,活月兑月兑成为一副女为悦己者容的典范。 ***bbs.***bbs.***bbs.*** “太郎,你把圣诞红给踩坏了。” “太郎,不要把熏衣草的叶子给拔光!” “那些木芙蓉才刚种下……” “鼠尾草……” “小心你脚后面的火焰木树苗……” 在日式大宅的庭院里,乔伊丝高分贝地叫嚷着。因为太郎的来到,不到一个钟头,她辛苦两天种下的花花草草,全被践踏成如一团烂泥般,最惨的是,还没种下的树苗也遭殃了。 乌宇煌不在,乔伊丝才管不着该维持好形象,眼见心血全毁,她忍不住尖叫,对着正在采花的太郎詈骂道: “你这个笨蛋白痴!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花不可以用脚乱踩,你都几岁了,怎么会那么笨!?” “坏人!”太郎把刚采下的花,朝骂他的乔伊丝丢去。“妳是坏人。” “你……你竟敢丢我!?”没受过这等污辱的乔伊丝,气得瞪大眼,死拖活拖,硬是把太郎给拉到庭院的走道。“滚出我的花园,不准你这个笨蛋白痴鬼再踏进这里一步。” 气急败坏的乔伊丝,没发现身后来了人,还径自骂个不停:“笨蛋,滚回屋子去找男人婆──” 话语甫落,突然身子被扳转了一下,一个热呼呼的巴掌,瞬间贴上她的脸,在她还没意识过来之前,另一个巴掌又贴上另一边的脸颊,两个脸颊各赏了一巴掌,合乎宇宙的公平定律。 “妳……”乔伊丝摀着发烫的双颊,定睛一看,男人婆就在她眼前。也对,这屋子,除了这野蛮女,还会有谁这么暴力?“妳太过分了,为什么打我?” “就冲着妳骂我弟弟是笨蛋白痴鬼这句话!”念倍燕怒红了眼,恶狠狠地瞪她。“妳要是敢再骂太郎一句,我就把妳打得脸歪嘴斜。” 她大哥难得放假回小镇来,她便提议帮忙照顾太郎一天,让大哥带着未来大嫂四处走走。 她不否认,让太郎来这里,的确是想整整乔伊丝,她人虽在屋内,但仍随时盯着监视器看,见乔伊丝气炸地把太郎拉到走道,她急急忙忙出来要把太郎带进屋内,未料,却听见乔伊丝对太郎骂了难听的话。 气不过,她当场就给她两巴掌。她绝不容许任何人骂太郎是笨蛋! “是妳没管好他,让他在花园里乱踩,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花全踩烂了,而且他根本不听劝……” “那妳冲着我来,何必骂他?” “我哪敢!?妳可是未来的女主人。”乔伊丝酸言酸语。 “妳也知道我是未来的女主人。”念倍燕嘴角斜扬,把太郎拉到她身边。“看清楚,这是我弟弟,阿煌的小舅子,妳要敢再骂他,我绝对对妳不客气。” 太郎把手里甫抓来的一把叶子,再度丢向乔伊丝。“坏人。” “对,她是坏女人,我们别理她。” 说罢,念倍燕拉着太郎走进屋子。 留在原地的乔伊丝心中怒气犹存之余,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委屈,丢下一堆烂花草,哭着跑回阿煌的老家。 ***bbs.***bbs.***bbs.*** “好了,乔伊丝妳别哭了嘛!我想结子她只是一时生气,误会了妳。” 梁若岚轻拍着还哭个不停的乔伊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半个钟头前,她正在电脑前上传照片,把拍了好几天的一系列的古井照片,要e-mail给澳洲的同学看,但乔伊丝突然哭着跑回来,让她感到一阵错愕。 经乔伊丝哭着说明后,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也是好心啊!我怕太郎去模到玫瑰花的花刺,才硬把他拉离花园,谁知道她一来,就打了我两巴掌,还恐吓我说要让我好看。” 完全不提她骂太郎笨蛋白痴鬼这句话,乔伊丝避重就轻,把自己平白受的委屈,描绘得更无辜。 “结子的个性比较冲、比较直,她大概误会妳是在凶太郎吧!” “如果不是看在宇煌哥和女乃女乃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回台湾帮忙,妳是知道的,弗兰克在澳洲那边,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帮他处里……”说着,乔伊丝不吝啬地挤出两行泪衬景。“女乃女乃很喜欢我的,这大家都知道,她甚至提过……要我当她的孙媳妇。” 梁若岚呆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好。宇煌哥的女乃女乃是这么说过,但是,好像也只是随口说说,家里没人把这话当真,宇煌哥更是笑笑当做没听到,可当事人似乎是认真了。 哎兰克和乔伊丝过从甚密,很多人都听闻,所以弗兰克很多工作都交给乔伊丝发落,但乔伊丝一再否认,而且一再对宇煌哥的家人解释。 其实乔伊丝和弗兰克是什么样的关系,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也衷心祝福宇煌哥终于找到他思念的初恋情人,只是,她似乎把我当眼中钉,对我一直没有好感。”乔伊丝说着:“我看,我还是回澳洲,我会请弗兰克再另外派人来接手……” “乔伊丝,妳……妳不是说真的吧?等宇煌哥回来再说嘛!” “不用了,我不想让宇煌哥为难……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乔伊丝假装转身要进房里收拾行李,赫然看到念倍燕就站在门口处。 念倍燕来了一会儿,她送太郎回烈家,绕过来想看看梁若岚在不在家,顺便看一看曲小凝的东西有没有被毁坏,恰巧听到有个女人哭哭啼啼──乔伊丝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两手环胸,侧倚在门边,念倍燕扬唇嗤声笑着。 “需要我帮忙收行李吗?还是订机票?” 闻言,乔伊丝表露出百般委屈的神情,哭着跑进房里。 “结子,妳别这样嘛!”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梁若岚一脸为难。 “哼!别傻了,她只是在演戏。”念倍燕满脸的不以为然,走进屋内,靠近门边,喊着:“要走就趁快,要不,天一黑,虎姑婆会出来咬妳喔!” 说罢,她走向梁若岚。“我来收拾我室友的东西,我看,我先帮她把东西搬过去她老公的家好了。” 这屋子给了梁若岚和乔伊丝还有司机住,过两天曲小凝回来,就得回去阿牛盖的度假小屋住。反正她现在没什么事做,索性来帮曲小凝搬东西过去。 “我已经帮她收拾好了,东西全装在箱子里。” “真的?喔,若岚,妳真是可爱的小妹妹。”这样一来,省事多了。 两人在对话之际,乔伊丝突然打开房门,拎着行李走出来。 “乔伊丝,妳真的要走?”梁若岚紧张地拉住她。不管怎么说,乔伊丝是表哥请回来帮忙的,她受了委屈,如果就这样回澳洲,那表哥怎么跟弗兰克解释?“别走啦!等我表哥回来再说,好不好?” “妳放心,我会跟弗兰克说是我水土不服。”乔伊丝知道梁若岚担心的是什么。她含着眼泪,把自己塑造成苦情小媳妇的角色。 “我们这小镇可是有名的好山好水,妳说水土不服,那可是在破坏小镇的名声。” 乔伊丝不想多留,拎着行李就往外走,她打算一出门就打电话向乌宇煌“告辞”,然后等着他回来慰留她。 “结子,妳别再说了,如果乔伊丝这样回澳洲去,那妳叫表哥的面子挂哪里?”梁若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走!”念倍燕在后头喊住她。 梁若岚以为念倍燕是看在乌宇煌的面子上,开口要留住乔伊丝,她露出笑容,忙不迭地把乔伊丝拉回。 “结子在留妳,妳就别走嘛!” “谁说我要留她?我是要检查她的行李,看看她有没有偷藏曲小凝的东西!阿牛可是送了不少好货给曲小凝,如果丢了任何一样,我可是会对曲小凝过意不去。” 闻言,梁若岚苦着一张脸。这下子,事情愈弄愈糟了! 乔伊丝咬着下唇,明知念倍燕是故意刁难她,但这要求也不算不合理,放下行李,忍着气,她等着念倍燕检查。 念倍燕打开她的行李,往上一提,小行李箱里的衣物全掉出来,落在地上。“喔,很抱歉,我不知道妳的行李没有装好。” 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念倍燕淡然道:“应该是没有曲小凝的东西,好了,妳可以走了。” 半个多钟头前,乔伊丝骂太郎笨蛋白痴鬼的话语还在她耳膜内旋绕,不这么做,她心中的气难消。 对遗落一地的东西视若无睹,转身,她走进房里去搬曲小凝的东西。 碍于梁若岚在场,乔伊丝硬生生地吞下烧到头顶的怒气,噙着泪,蹲,把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收拾好。 “乔伊丝,对不起。”梁若岚替念倍燕所做的事道歉。 乔伊丝没说任何话,摇摇头,拎着行李,带着泪水和一脸委屈至极的表情,离开屋子…… 第八章 接到乔伊丝哭诉的电话,人在邻近饭店和一些企业家商讨合作成立金控公司的乌宇煌,立即赶回来。 先安抚过乔伊丝,他立即到烈家去找正在吃晚餐的念倍燕。 晚餐吃到一半,烈君灿质问念倍燕事实的真相,她摊开实情,未料,没得到大哥的支持,还被数落了一顿,连桂尹熏也觉得她是不该动手打人。 气闷至极,回到日式大宅,乌宇煌一开口,竟要她去向乔伊丝道歉。 “你也认为错在我?”两手环胸,念倍燕一副坚决的表情。“我不可能去向她道歉!她骂太郎是笨蛋白痴,我无法忍受别人这么骂我弟弟。” 睨了他一眼,她反质问他:“我记得以前如果有人骂太郎是笨蛋,你会义不容辞的替我出头教训那个人,不是吗?” “乔伊丝这么骂太郎?”乌宇煌显得错愕,乔伊丝没提到这一点。 “如果她不是这么骂太郎,我会浪费力气赏她两巴掌吗?”瞪他的眼神,添进了一抹天外飞来的醋意。“还是你心疼她,舍不得她被打?” “我没有心疼她,只是因为……” “因为她是你女乃女乃心目中的孙媳妇人选。” “妳该不会因为这原因打她吧?”乌宇煌苦笑着。“那只是我女乃女乃一时随口说说的话,妳不需要把它当真。” “你说得好像我是会乱吃醋的女人,我都说了,是她骂太郎,所以我才会……” “乔伊丝她从来不会乱骂人,而且她说了,她是担心太郎被玫瑰花刺给刺到,才会把太郎拉离花园,我想妳是误解她了。” “这么说,我的耳朵是坏了,还是有幻听?”她气得别过脸。 他竟然相信那女人的说词,不听信她的。 “结子。”乌宇煌一脸正色。“我知道妳很保护太郎,不容许别人笑他、骂他,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要教训别人。如果乔伊丝真的骂太郎,妳可以要求她道歉,不要动手打她。” 她还是背对他,不说话。 “再说,乔伊丝是我请她来的,妳这么打她,不仅让我对弗兰克无法交代,以后人家都知道乌宇煌的太太是个野蛮女,要到乌家,恐怕得穿防护衣,还得戴头盔,甚至带保镳同行。” 他知道她的个性,太严厉的责怪只会让她更反弹,是以,他试着用玩笑的话语,把是非对错,融进她的脑袋。 “是,我就是野蛮女!” 她突然回头,怒气腾腾地附和他的话,旋即起身,悻悻然地走回房间,把房门锁上。 “结子──”他在房外敲门,许久没得到她的回应。 她连开骂都不愿意,可见她现在真的不想和他聊。 摆摆手,乌宇煌一副无奈的神情。结子的个性比以前更烈,不再像以前只要他哄哄几句,她就能放弃想找谁算帐的念头。 走向另一间房,乌宇煌轻叹,看来,他得多些耐心和她沟通。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念倍燕接到大哥烈君灿打来的电话,说是她的牧师干爹病情恶化,正好大哥要回台北,顺道载她一程。 “我陪妳一块去。”乌宇煌今日有个重要餐会,但为了陪她上台北,他可以和餐会人士商量,改日再谈合作的事。 “不用,反正有大哥陪我。”念倍燕一心急着上台北看干爹,没有太多情绪,直接婉拒乌宇煌的心意。 烈君灿朝乌宇煌点个头。“放心,我会照顾结子。” 乌宇煌无奈地点头,以为念倍燕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所以不愿让他同行。 她上车之前,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需要我去陪妳,打电话给我。” 他突如其来这么说,不能说没有感动,但她现在思绪紊乱,满脑子只担心干爹的病情,面无表情,点点头,表示她接收到他的好意。 一上车,她便催促大哥快开车,把关心她的男人,远远地抛在脑后。 “妳和阿煌昨天吵架了?”车子一上路,烈君灿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有点不对盘。”抱紧阿煌送她的lv丹宁包,念倍燕的情绪比昨晚低落许多。 “原则上来说,昨天的事,是妳错了。” “我只是一时气不过,如果她没骂太郎,我不会那么冲动。”她淡淡地回应。 昨晚她想了一整晚,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的确会给他带来困扰,但她生气的事,阿煌干嘛要护着乔伊丝? 听她说话的低调语气,知道她一定冷静思考过,烈君灿不再多提昨日打人的事,只告诉她: “妳只要记得,阿煌处处为妳好,妳也要多为他着想。他不放弃找了妳十年,凭着这一点,妳就不能为他收敛一下脾气吗?” “知道啦!”抱紧lv丹宁包,把身子一侧。“大哥,我好累,我想睡一下。” “好,我不吵妳。” 闭上眼,想着阿煌对她的好、想着干爹对她的恩惠,涓涓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脸庞── 突然,她好想阿煌。 才分离不到半个钟头,她竟思念起他来。 ***独家制作***bbs.*** 虽然一接到电话没多久就出发,但到了台北,仍是晚了一步。 念倍燕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角落,静静地不发一语。 从大哥知道干爹是收养她的人那日起,大哥便安排生病的干爹住进特等病房,有特别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干爹,她每个月也会腾出一段时间上台北来陪干爹,虽然早知道干爹的病拖不久,干爹也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走,还不时安慰她,不要因为他走了而难过。 但,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干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结子,要不要叫阿煌上来陪妳?”烈君灿一上午都在忙鲁牧师的后事,发现妹妹一直呆坐,他不甚放心。 摇摇头。“不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得回公司一趟,这里有陈经理帮忙处理,妳有事就跟他说。” 点头,念倍燕抬起头来。“大哥,你去忙你的事,不用担心我。” 烈君灿急着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唤来了公司的主管,交代他处理后事和照顾念倍燕后,旋即离开医院。 “大小姐,妳要不要先回家里休息?我让司机先送妳回去。”陈经理看她似乎累了,遂问她想不想先回烈家在台北的住宅。 “我想在这里坐一下,你不用管我。” “是。” 不敢打扰她,陈经理转身去忙鲁牧师的事,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位。 ***独家制作***bbs.*** 整整半个月,念倍燕都待在台北,没回小镇。 每天,乌宇煌都会来一通电话,问要不要让他到台北陪伴她,她一概回绝,倒不是真的担心他来会知道她以往过的荒唐日子,只是,现在的她,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几天,她也没回烈家在台北的住所,一个人住在干爹生前住的旧房子,一边整理干爹的遗物,一边回想过往的点滴。 一张相片从一本旧圣经里掉了出来,弯身拾起,定睛一看,那是她和干爹,还有干爹另外收养的一个干儿子,三人一起合照的相片。 “鲁冰──你这混帐东西!”盯着照片,念倍燕忍不住骂出声。 吧爹收养很多孩子,孩子们通常来来去去,比她跟在干爹身边更久的人,就只有鲁冰,印象中,鲁冰大概是国小三年级父母双亡,流浪一段时间后,遇到干爹,从此就跟着干爹。 她大哥在报上刊登干爹去世的讣告,讣告一发布,以前受过干爹恩惠的人,都携家带眷前来参加干爹的追思礼拜,唯独鲁冰没来。 愣愣地瞪着照片中人,念倍燕正伸手想把照片中笑得咧大嘴的鲁冰给撕除,忽地,大门砰的一声,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子站不稳,跌坐在门边。 “阿煌,我不是叫你别来──”瞥了一眼,她本能地联想到高大又穿西装的人应该是阿煌,但走近一看,才发现不是。“你……鲁冰!?” “念倍燕……是妳……”跌坐在地上的鲁冰,醉醺醺地站不起来。 “哼!你来做什么?滚出去!”两手环胸,念倍燕怒喝着,不忘踢他两脚,“滚啊你!” 鲁冰抓住她的脚,陡地嚎啕大哭起来。 “放开啦你!你现在对我哭有什么用?”念倍燕抖抖脚想挣开,却反被绊倒,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 鲁冰趴在她肩上哭着。“我对不起干爹,我没用,是我没用……” 一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大哭着,念倍燕睨了他一眼。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他的难处,鲁冰几年前认识一个千金小姐,一见钟情的戏码立刻上演,女方父母强烈反对,原本千金小姐打算跟着乞丐郎跑,但最后千金小姐的父母不忍宝贝女儿在外受苦,遂同意让他娶千金小姐,但得改头换面,不但改了名、换了姓,男方父亲还帮他塑造一个贵公子的身分,好能与千金小姐门当户对。 当初干爹没反对,是希望他能拥有幸福的家庭,谁知,婚后千金小姐转了性,婚前被浪漫的爱情冲到臭水沟里的理智全跑回来,不但不准他回来看干爹,还三不五时当众给他难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妻奴。 “你是没用!”推开他,念倍燕心软地坐在他身边陪他。 不管鲁冰是不是妻奴、是不是没用的男人,当初她刚被干爹收养,鲁冰也把她当亲妹妹一般对待,好几次她“窝”在警察局,都是他和干爹一起把她保出来的。 她能走出那个黑暗漩涡,他也算是个大功臣! “小妤她不让我来,她要我断绝和干爹的关系……”鲁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我早知道婚后会是这种情形,当初我绝不会娶她……” “干爹不会怪你的。”她淡然说道。事已过,她再骂他也没用。 当初的确是小妤巴着鲁冰不放,鲁冰曾想放弃,小妤苦苦哀求说没他活不下去──唉……爱情最终仍是敌不过现实,小妤大概也发现,这世界上比鲁冰好一万倍的男人,比比皆是。 低下头,她心头忽地起了警讯。 她和阿煌日后会不会成为鲁冰夫妻的翻版?阿煌一心一意在找她,却不知她曾过了一段荒唐的生活…… 鲁冰只是出身穷了点,他没干过坏事,小妤就已经一天到晚嫌他骂他。 阿煌现在也许还沉浸在“找回初恋女友”的喜悦中,日后他们之间过大的差异一一浮现,随便一项都可能是他们争吵的导火线。看着还在喃喃自语的鲁冰,她心头起了抗拒。她才不要过像鲁冰这样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气,她自我安慰,她和鲁冰不同,阿煌也绝对比鲁冰的妻子懂事多,他们日后的生活,一定会幸福美满。 “燕子,如果当初妳不要拒绝我,我们现在一定是一对平凡快乐的夫妻。”鲁冰突然抱住她,满月复感伤。“干爹死了,我也不用偷偷模模地来……” “你不要再发酒疯了,好不好?”念倍燕一把推开他。“你是个大男人,你要去面对现实,不要只会喝了酒,哭哭啼啼。” 鲁冰就是个性太好,说白点,就是太软弱,才会一再被女方家人欺压。 “燕子,妳……妳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念倍燕睨视着他。“你不用管我,我很好。” 鲁冰乱挥着手。“阿荣他……他还恨妳,不过妳放心,我……我有给他钱,他……他不会乱找妳的麻烦……” “你干嘛给那个混帐东西钱啊!?” 她知道那个阿荣,那混帐假装可怜,让干爹收留他,其实只是想欺负干爹收留的几个小女生,他进来的第三天那晚,被她发现他鬼鬼祟祟地溜进女生房,爬到一个弱智女孩的床上想非礼她,她二话不说拿起木棒狠狠地往他腿上猛打,把他的腿打跛,他吓得好几年都不敢出现她面前。 “他放话说要杀妳,我……我怕他真的杀妳……” “叫他有种就来找我!鲁冰,你不要再给他钱了。” “我有钱……好多好多的钱……小妤家的钱有一半是我赚的……我有钱给阿荣,妳……妳不用担心……” 鲁冰说着,头一垂,睡着了。 “鲁冰──” 见他一时半刻醒不来,她索性让他躺在地上,再去干爹房里拿一条棉被给他盖。 静坐在一旁,念倍燕心头情绪紊乱。 鲁冰是她的借镜,不管她如何安慰自己,心头惴惴不安的情绪总是难以消除,加上她太直爽,得罪过太多人,阿荣只是浮出台面的第一个“案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得罪过哪些人,日后,这些会不会都成为阿煌的负担? 心,惶惶然。 第九章 在台北待了十天后,念倍燕回到小镇,迎接她的,是一本八卦杂志。 那晚鲁冰喝醉酒跑去干爹家找她的情形,被狗仔队偷拍剪接成一幅又一幅暧昧偷情的照片。 她跌坐在鲁冰腿上的那张照片,被放大了一整页。 盯着照片,念倍燕的眉头皱起,为什么她一点警觉心都没有?连被人偷拍她都不知道? “结子,这个……”梁若岚欲言又止。 今天早上乔伊丝拿了这本八卦杂志给她看,知道结子会先回烈家,她赶紧先来告诉她偷拍被刊登的事,免得她和表哥起争执。 “妳大哥也打电话回来问过。”桂尹熏一脸纳闷。“这究竟是怎么了?” “念倍燕,这个男人是谁,妳认识他吗?”从美国回来已经好几天的曲小凝知道念倍燕今天回来,特地来烈家等她,想不到会看到偷拍的报导。 念倍燕瞪了曲小凝一眼。这女人,去了一趟美国,智商还是没啥长进,她如果不认识这个男的,会让他进门,会让人拍到两人抱来抱去的画面? “我不认识他,他只是个喝醉酒的流浪汉。”念倍燕一本正经地和曲小凝说道。 “可是,上头写说这个男人是某个百货公司的副总经理,他的妻子是总经理……”曲小凝再仔细看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曲小凝,妳还是有变聪明嘛!”念倍燕两手环胸,定睛地审视她。 “结子,妳和这个男人真的……”接下来的话,梁若岚难以启齿,她焦急地皱起了眉头。“乔伊丝已经拿了另外一本去给表哥看。” “她不会买了一打吧?”念倍燕嗤声笑着,若无其事地落坐沙发上。“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每户都送一本,宣传的效果才会大。” “他怎么会去妳干爹家?”桂尹熏曾和烈君灿去过鲁牧师的住处,她一眼就看出照片是在鲁牧师的家拍的。 “他是要去收购我干爹的旧房子,不是找我,因为我发现有狗仔队偷拍,为了不让辛苦跟拍的狗仔队无功折返,我就制造一点效果,好让他们回去能交差。” 语调轻松的带过,没说明,是因为鲁冰的真实身分不能说。 听她一派轻松地说着,桂尹熏知道这定是一场误会,而且原因是另有其他,既然她不说,她也不再问。 “妳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是啊!万一这样妳和表哥分手,多冤啊!” 念倍燕愣愣地望着信以为真的曲小凝和梁若岚。她编了这么烂的说辞,她们竟然也相信? 恐怖的是,梁若岚的智商什么时候变成和曲小凝同一个等级?两人看起来似乎已成为好友,难道是梁若岚在不知不觉中,被曲小凝同化?还是受物以类聚的地球千万年不灭定律的牵引? 眼神缓缓地飘向桂尹熏,桂小姐的眼神透露着“妳不要逗她们了”,还好,她家大嫂没被曲氏单纯智商一族同化,否则身边的女人智商明显太低,她这个聪明的女人恐怕会有曲高和寡、水清无鱼的忧虑。 “不如我们一起去帮妳解释。”曲氏单纯智商一族的族长曲小凝先发声。 “这样也好,多一些人说明,我表哥应该会相信妳。”副族长梁若岚,当然得追随最高领袖的脚步。 念倍燕装死地瘫在沙发上。跟这些女人在一起她会疯掉,又不是要编三人成虎的话剧,多一点人说话,阿煌就会相信?何况她们根本不在案发现场,有什么立场去帮她解释? 是说,梁若岚明明是跟乔伊丝住在一起,照理说,她应该会学到乔伊丝耍心机的一面,怎么曲小凝才回来没几天,她就被同化了? 想到乔伊丝现在应该和阿煌在“讨论”她被偷拍的事,她还是去那边听听乔伊丝说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话语,免得在这里待久了,一个不小心被曲小凝同化,到时,疯掉的可能是阿煌。 “我要过去阿煌那里。”拎起阿煌送的lv丹宁包,念倍燕说走就走。 “我们跟妳一起去。”曲氏单纯智商一族的两个成员心有灵犀、异口同声。 “不用,真的。” 说罢,念倍燕冲出屋外,两条长腿踩上脚踏车的踏板,以媲美蓝宝坚尼最高时速300公里的狂飙速度,冲离曲氏单纯智商一族的势力范围。 ***bbs.***bbs.***bbs.*** “……宇煌哥,你别多心,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你比这个男人帅多了,结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不喜欢你……” 当念倍燕来到日式大宅,就听到乔伊丝在对阿煌这么说。 顿时,念倍燕了然为何梁若岚明明和乔伊丝住在一起,却学不到半点心机,因为乔伊丝表面功夫做得太好,太会掩藏她有心机的一面,莫怪梁若岚连一片薄蒜皮的功夫都学不到。 “这十年来,结子多多少少会认识其他男人,她不让你去台北,也许她是去和这些男人提分手,毕竟她已经有你了,不是吗?” “乔伊丝,我……”乌宇煌不想再和她谈杂志上的事,头一抬,正好瞥见念倍燕走了进来。“结子,妳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去载妳?” 乌宇煌起身,笔直地走向她。他知道她今天回来,也知道她要先回烈家,他本打算等她和家人聊过之后,过一会儿再骑车去载她。 “我太想你了,所以就迫不及待跑来。”这不是想气乔伊丝才说的,是她心底的话。 她有十天没见到他,有一天晚上作梦,甚至还梦见他们的重逢只是一场梦,吓醒之后,那晚她再也不敢睡。 和他相拥,靠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感觉他真实的存在,她的心中踏实多了。 乔伊丝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乌宇煌在看过那篇报导后,见到结子,一句苛责的话也没说,还上前给结子一个大大的拥抱,无视于还有她在场。 她本以为他看到报导后,至少会生气、会怒不可遏地质问结子……但,没有!他还是对结子那么好! 乔伊丝气得咬牙切齿,对于自己被当空气对待,更加生气。头一撇,她哀哀怨怨离去。 “累不累?”他轻抚她的脸,完全不知道客厅里的另一个人已气冲冲离去。 “有点。”仰首,定睛看他三秒钟,她问:“我不让你到台北去帮我,你有没有生气?” “如果我执意上台北,那就代表我真的生气了,但我没有,不是吗?”他单手搂着她的腰,邀她一起落坐沙发。“我想妳不让我上台北,一定有妳的想法,而且有妳大哥帮妳,我很放心。” 笑睨了他一眼,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非常理智,而且自信满满的男人,从他炯炯有神的黑眸中,她似乎看到他透露着“不管走得多远,妳永远是我的女人”。 她喜欢他眼里的自信,喜欢他信任她、不猜疑的个性,以前他就是这样,现在也没变。 瞥见桌上摊开的八卦杂志,她睨视着他。“怎么不问我?” “我就坐在妳身边,等妳告诉我。” 爽朗一笑,俊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他相信她,就算乔伊丝猜对了真相,他也不在意,他相信她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想到乔伊丝,他这才发现乔伊丝不见了。 见他东张西望,她道:“人早就走了。” “我忘了她还在。” 他这么说,她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至少那代表他不在乎乔伊丝这个人,否则怎么连人走了,他都不知道? “看到这篇报导,你好像都不生气,是不是你觉得我怎样你都无所谓?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噘着嘴,她故意装出生气的表情。 一眼就看出她生气的表情是装出来的,为了印证他们俩鸾凤和鸣、琴瑟调和,他当然得来个妇唱夫随。 “妳想看到我生气?”瞇起黑眸,一副准备发射出两道锐利光芒。“那我生气啰!” 看到他“陪演”的模样,她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好了啦!谁要你生气,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勾住他的手臂,她的脸上浮现小女人的娇羞。“人家才不要你生气咧!”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妳说?”他端着一张严肃的脸,食指用力点着杂志。 “大王,你要相信臣妾,臣妾是清白的……”紧抓着他的手,她的脸靠在他手臂上磨蹭,表情极为可怜兮兮。 忽地想到以前他和她一起看八点档的古装剧,每回看到可怜的女主角哀求的模样,她就会忍不住苞着学了起来。 对上他的眼,她又忍不住笑场。 大笑过后,坐直身,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声,她一本正经,决定告诉他真相。 听她娓娓而谈,方知事情始末,他搂着她。 “我想鲁冰应该试着去和他的妻子沟通,毕竟,婚姻是两个人共有的,天枰的两端,不应该有高低。” “如果能沟通,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念倍燕淡然地道。 阿荣向鲁冰索财及放话要杀她的事,她终究还是略过没说,那是属于在她心中无法向阿煌坦白的那一部分。 “我想我们不会有这种问题的。”见她一脸愁容,他轻笑着。 “真的吗?”她大剌剌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鲁冰的妻子在婚前可是爱鲁冰爱得要死,但结婚后却赚他嫌得要命,你保证你不会是男生版的鲁冰妻?” 乌宇煌不解地皱眉苦笑着:“鲁冰和他妻子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门当户对』,我打拚了十年,挤身亿万富翁之列,应该也够资格娶妳这位烈家的大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 他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 对喔!她差点忘了她是有钱的烈家大小姐这件事,至少,和鲁冰相比,她幸运得太多,不用烦恼身分上的匹配问题。 “可是我逃家过……” “妳只要保证以后我们的女儿不会逃家就可以。”这点他早就知道,要不,他又怎么会找她找了十年? “我会的。”她贼贼地一笑,“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就带着女儿逃家,等女儿再大一点,也许她就会带着我逃家。” “那妳得先帮我生个儿子,我相信如果妳们母女俩逃家,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帮我找回妳们。” 两人一来一往,勾勒出幸福家庭的蓝图,他们未来家庭的成员,至少会有一儿一女,这才合乎他所说的天秤的两端,不应该有高低。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儿子会很聪明?也许他很笨……”话说到嘴边,她想起了弟弟太郎,“如果我生了一个像太郎一样有自闭症的孩子……” “妳担心?” “我担心的是你爸妈,还有女乃女乃会担心。”她的顾虑在话语中流泄。 “妳嫁的是我,我作的决定,我的家人会支持我,是好是坏,我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承担。” 他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忧虑。现在的她,比以前更率性,可忧虑却也比以前多。揉揉她的发顶,他试图想把窝在她小脑袋里的忧愁给揉掉。 “若是我们的孩子真像太郎一样……”低首,她喃喃地。 其实她心中真正担心的不是孩子的事,阿煌早就知道她弟弟是个自闭症,要是他介意,怎么可能费尽千辛万苦在找她? 她真正担忧的,还是自己曾经有过的那段荒唐岁月,不知怎么地,她就是无法像提太郎的事那般轻松,对他坦白一切,让他知道她中真正的隐忧。 “那是上帝看得起我们,知道我们有能力照顾那样的孩子。”厚硬的指月复,抹平她眉心间的愁结。“不用烦恼,任何事,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共同去克服。妳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烈结子,不是吗?” 看着他带着鼓励意味的爽朗笑容,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婆婆妈妈,老爱塞一些杂七杂八的烦恼放在脑袋。 她想,是因为自己太爱他、太在乎他,患得患失,才会东想西想,堆了一层又一层的烦恼。 深吸了一口气。再过两天吧!等她作好心理准备,找个适当时机,再把她心中的隐忧全摊在他面前。 “阿煌,我好爱你。” 两手攀住他的肩,她再度把脸贴靠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感觉到靠近他的温度,是温一杯爱情酿的酒,最佳的热度。 “好爱、好爱,真的好爱你。” ***bbs.***bbs.***bbs.*** 接连两天,鲁冰的事令念倍燕一再震惊。 昨天鲁冰召开记者会,自曝自己不是贵公子,而是穷乞丐的真实身分,并澄清和她只是兄妹关系,不是如杂志上所写的有任何暧昧行为,记者会的最后,他并宣布和他的妻子离婚。 原本她担心在这敏感时刻,她若打电话慰问他,会更加牵扯不清,没想到才隔一天,鲁冰的死讯就登上各大报的头条。 报章媒体纷纷臆测鲁冰是因为搞外遇,继而被有钱的妻子赶出门,加上伪身分一事,觉得面子挂不住,才会选择自杀。 “鲁冰不可能自杀的。”愣坐在日式大宅的客厅里,念倍燕喃喃地道。 鲁冰的死,她其实不觉得太悲伤,反倒觉得鲁冰终于解月兑了,只是,她还是不相信鲁冰会自杀。 “警方还在调查,不排除有他杀的可能。”乌宇煌合上报纸。 “你别看鲁冰长得高大,其实他很懦弱。”念倍燕忽地一笑。“要他跟别人打架,他还会畏畏缩缩,跟你说一堆打架不好之类的大道理,如果被打伤流血,他还会哭咧!” “不对,鲁冰绝不会自杀。”念倍燕断然下定论。“干爹教我们一定要爱惜生命,如果你不想要你的生命,就把它奉献给主,代替主照顾需要照顾的子民。” 乌宇煌顺着她的说法推论: “鲁冰是妳干爹最亲的干儿子,他也是最信奉妳干爹的教导,他有可能步上妳干爹的后尘去当牧师,不可能轻易结束生命,尤其是妳干爹才过世不久。” “没错,万一鲁冰在黄泉路上遇到我干爹,可能会被我干爹打。”对上他的眼,她抓住他的手,颇为激动。“阿煌,你懂我在说什么对不对?你真的懂我,我好高兴。” “这不难懂。”他咧嘴一笑。 “阿煌,你猜,会不会是鲁冰的妻子下的手?” “这种可能性不大。他妻子既然会要求他顶着贵公子的头衔娶他,代表她是个很爱面子的人,鲁冰的事,报章媒体炒得正热,她不可能笨得去杀她丈夫,毁了自己的名声及未来。” “这么说也没错,说不定鲁冰一死,正称她的心、如她的意,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去找真正的贵公子,和她匹配,再造第二春。”念倍燕两手环胸,面色微愠。“鲁冰也真是笨,如果他有魄力早点结束走味的婚姻,也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不行,如果鲁冰真的是被人杀的,我一定要揪出那个杀人凶手出来,他杀害的,是一个有可能是未来会收留许多无家可归孩子的善良牧师。” 看着突然站起身,一副正气凛然的念倍燕,乌宇煌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藕臂上点了点,旋即往下指。 “柯南小姐,妳踩到我的脚了。” 缩回脚,念倍燕干笑着,旋即又端出一张严肃的脸。“如果不是鲁冰的妻子,还会有谁会杀鲁冰?” “那就得看鲁冰生前有和谁结怨……” “鲁冰和善的个性,不可能和谁结怨,有的话也是他的妻子和别人结怨,结果别人把帐算到他头上来。” “这也是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方面就好猜测。” “为什么?” “只要推论鲁冰离婚对谁不利,或者是谁的利益会因为鲁冰离婚,而有所损失……” 念倍燕搔搔后脑勺。“我哪知道鲁冰离婚对谁不利,而且,鲁冰哪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钱是他老婆家的,谁的利益会因为他的离婚而有所损失……” 说着,念倍燕忽地想到鲁冰说过,他一直暗中给那个混帐周万荣钱,如果鲁冰不再是有钱人家的女婿,那损失最大的人,不就是…… “别想那么多,如果鲁冰真的是被人杀害,警察一定会找出凶手。”乌宇煌搂着她的肩。 “喔。”念倍燕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心中陡地感到不安起来。 “我想警察也许会传唤妳,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陪在妳身边。” “阿煌,谢谢你,有你在,真好。”双手圈住他的胸膛,她习惯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被暖暖地呵护着。 他是她最高大、最安全的靠山。 第十章 去了一趟台北回来,鲁冰被证明是他杀,凶手疑似先让鲁冰喝下掺有安眠药的饮料,然后烧炭,让人以为鲁冰是自己想不开烧炭自杀的。 这桩案件看起来的确像是鲁冰自己吃了安眠药,再烧炭自杀,但鲁冰身上所有的钱财全都不见了,很明显是有人谋财害命。 租屋给鲁冰的房东最倒楣,才租了第一天就发生命案,可惜屋子太老旧,没有装监视器,其他房客也没人见到有陌生人进出。 最可恶的是鲁冰的妻子,一看到媒体记者来,哭得淅沥哗啦,记者前脚一走,她后脚跟着离去,还拿着手机联络晚上时尚派对的事务。 趴在窗口,念倍燕实在为鲁冰的冤死不值,他的妻子比她想象中的还不在乎他,甚至连她这个“绯闻”女主角站在她面前,她也无动于衷。 “阿煌,你在种什么?” 乌宇煌在窗口外边蹲着,看起来挺忙的。 “妳出来看。”抬头看向窗子,乌宇煌咧了个大笑容,朝她招手。 爱人在朝她招手,裹在低腰丹宁裤里的两条腿,顿时化为风火轮,飞云掣电,眨眼间便来到他面前。 “种花不是乔伊丝的工作吗?你干嘛自己在忙?”她两手环胸,面色微愠。“我看她根本没什么专业素养,一个庭园设计,修了又修、改了又改,浪费钱也浪费时间。” 她还不明白乔伊丝心里在想什么吗?想拖延工作,好能继续待在这小镇,每天对她的阿煌虎视眈眈。 “干脆把她开除掉,我自己来做。” “庭园设计修改是免不了的,乔伊丝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别去干涉她的专业领域。” “那你这位大老板一大早在做什么?”念倍燕笑着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像是在干涉某个人的专业领域。” “这是为妳种的。”乌宇煌咧了一口白牙,重申道:“这是我亲手为女主人栽种的花。” “为我种的?”听他这么说,她突然间感到娇羞了起来。“这是什么花?” 男主人为女主人种的花耶!听起来就……很爽! 他拉着她,一起蹲在花的前面。 “是玫瑰花,er系的heavenlyrosalind仙女罗莎琳。”乌宇煌小心翼翼地托着花朵,早上花送来时,正开着花朵,他怕花朵掉落,移植的时候特别小心。 “这跟一般花市看到的玫瑰花不一样。” “这是单瓣玫瑰,我一看它的花朵,就会想到妳。”他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heavenlyrosalind素有玫瑰中的淑女之称。” “淑女?我?”大笑出声,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阿煌,你是不是头脑坏掉了?我怎么可能是淑女!” 笑得跌坐在草地上,见他盯着她直看,她忙不迭地并拢双腿,端正坐好。 阿煌既然说她是淑女,那她也该给他一点面子,摆出淑女的样子,至少不要让他失望得太彻底。 一落,他坐到她身边。“在我心目中,妳就是一个淑女,不管妳是不是常爬树、常翻墙,妳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第一淑女。” “阿煌,你真好。”头一歪,满心感动的靠在他肩上。“这世界上,你最懂我,还有,花真的好漂亮。” “妳就像单瓣玫瑰花一样,让人感觉清清爽爽,却又不失华丽。” “那是说我可以清纯,也可以娇媚啰?”勾着他的手臂,她装出嗲声嗲气。“阿煌,人家才不会忘记你呢!” 见她好心情地笑了,他也安心地跟着笑。 “结子,妳要记得这是我帮妳这个女主人种的花,要好好呵护它,每天要帮它浇水。” “是,遵命。”对他行举手礼后,她自己忍俊不禁地笑了。 见她笑开怀,他也跟着开心。 从台北回来,他见她一直闷闷不乐,他猜鲁冰妻子的绝情让她感触太深,也隐约觉得她心里总对他们的爱情有些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不安的情绪,以她的个性,若是她不说,他逼她也没用,他能做的,就是帮她安定心绪。 种下这株女主人的玫瑰花,他要让她知道,在他心中,早就认定她是这间日式大宅的女主人。 ***独家制作***bbs.*** 乌宇煌去和一些企业家聚会谈合作的事,念倍燕窝在他亲手为她这个女主人栽种的玫瑰花前,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拿着水杯帮它浇水。 “妳干嘛把花种在这儿?玫瑰花该种在另外一区。”近中午时,乔伊丝来到。“还有,妳水浇得太多了,妳到底会不会照顾花?” 听乔伊丝一嚷,念倍燕才惊觉自己陶醉过头,一整个水盆的水,全被水杯给舀光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玫瑰花。”站起身,念倍燕骄傲地昂起下颚。 “er系的heavenlyrosalind。”乔伊丝撇唇一笑。说到花,她才是专业人士,就凭这个男人婆也想考她? “不对,妳错了。”谁问她这个呀! “哼!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得意地扬高嘴角,两道细眉染上春风,念倍燕的视线朝四十五度角的天空望去,缓缓地道: “这可是阿煌亲手为我这个女主人栽种的玫瑰花,他说我就像这仙女罗莎琳的花朵一样,让人感觉清清爽爽,却又不失华丽。” 为女主人栽种的玫瑰花!? 乔伊丝愣住,心中百般不甘愿。如果念倍燕一直没出现,她就会是乌家的最佳孙媳妇人选,在澳洲时,她在女乃女乃身上下那么多功夫,极尽所能地讨好女乃女乃,但到头来,竟毁在一个和宇煌哥十年没见面的女人身上。 “妳也别得意,宇煌哥他一定不知道妳的真面目。” “对,他不知道,其实我是哈利波特里的妙丽变的,妳可别告诉他。”这个女人,百分之百唯恐天下不乱的典型。 “鲁冰死了,妳和他有没有暧昧关系,死无对证,妳以为妳说没有就没有吗?” “这个老梗问题,妳还有兴趣炒啊?”念倍燕嗤声笑着。“难怪妳设计的庭园老是在修修改改,原来妳的心思都不在这上头嘛!我看妳干脆改行当八卦主播,比较合妳的味口。” “我看妳是心虚了。还有,也许妳是烈家的大小姐,但妳逃家十年,当过太妹,混了一阵子,还吸过毒……”看到念倍燕的脸色有异,乔伊丝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的痛处,心头大快。“宇煌哥可是个大总裁,他的妻子是个小太妹,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而且会让宇煌哥的面子尽扫落地。” “我就说妳适合当八卦主播,妳还不信。”念倍燕铁青着一张脸,不忘讥讽回去。 “妳敢说这不是事实?我可是从妳的某个前男友口中听来的。”乔伊丝冷笑着,“妳以为名字改回烈结子,就没有人知道念倍燕的过去?” 某个前男友!?见鬼了!这十年来,她心中只有阿煌一个人,根本没交过男朋友,连某个大哥想强要她当他的女人,都被她约出来“单挑”,虽然最后她打输了,但那个大哥级的人物赏识她“英勇”的一面,因而放过她。 也就是因为江湖路太危险,所以她才刻意把自己装成男人婆的样子,不让男人觊觎她原本仙女般的美色。 “我的前男友?没错,我是有两个前男友。”念倍燕不卑不亢地道:“他们一个是天蝎座的罗罗亚.索隆,一个是双鱼座的香吉士,不知道妳说的是哪一个?” 她承认,在还没和阿煌重逢的这段日子里,她哈过这两个男人,但……那也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毕竟,人和卡通里的人物要相恋,还有很多因素要克服。最可恶的是,他们两个只有十九岁,叫她这个大姊姊怎么下得了手? 不过,自从和阿煌重逢后,她早把他们两个美少男给抛到脑后兼丢到九霄云外,再架起一座铁丝网把他们永远隔绝在她心房外。 现在想起来,她真的很久没看航海王这部卡通了…… “想不到妳的前男友还真多。”乔伊丝把她的话当真的了。“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两个。周万荣妳认识吧?很不巧,他刚好是我表哥。” “周万荣是妳表哥!?”念倍燕表情怪异。如果阿荣真的是乔伊丝的表哥,那她就可以利用乔伊丝把他钓出来,问他是不是杀害鲁冰的凶手。 “我光看妳的表情就知道,妳一定认识我表哥。”乔伊丝自作聪明。“没想到妳眼光那么差,连我表哥那种混混,妳也看得上眼,也难怪啦!妳自己就是一个小太妹,和我表哥也挺匹配。” “妳别乱说,我才不认识什么周万荣。”念倍燕抓住了乔伊丝急于想兴风作浪破坏她和阿煌感情的心态,只要她表现得愈怕,乔伊丝就愈会主动把周万荣给挖到她面前来。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周万荣会告诉乔伊丝,她和他是男女朋友?不过这个败类最会“唬烂”,会这么说也不奇怪就是。 “妳随便说说,以为就可以破坏我和阿煌的感情?别傻了。”她故意激她。 “我马上打电话给我表哥,看妳有什么话说。” 乔伊丝说罢,立即打电话给她一直不愿主动联络的表哥周万荣。 前几天他打电话给她,约她在外头餐厅见面,说要去澳洲玩,要她提供住宿,她一口婉拒,后来他从隔壁桌拿了一本客人留下的八卦杂志,本来是想藉哈啦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拖延时间,缠到她答应为止,谁知他好死不死,居然说他和鲁冰认识,而且指着照片上的念倍燕说那是他的女朋友,还抖出念倍燕以前混太妹的事…… 原本她不太相信,但现在看来,她表哥说的似乎是真的。 能抓到念倍燕的把柄,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喂,表哥,我是乔伊丝,我找到你的前女友了……”电话一接通,乔伊丝才说了几句,念倍燕马上把手机抢过来。 “周万荣?哼,我警告你,我男朋友可是身价几十亿的大总裁,我马上就是总裁夫人了,你要是敢在外头乱说话,把我过去的事说出来,你就给我试试看。” 说罢,念倍燕气腾腾地把手机丢回给乔伊丝,悻悻然地转身回屋内。 她故意说那些话,无非是想来个守株待兔。她相信以周万荣贪财的心理,绝对不会放过她这条大鱼的,只要他来找她,她绝对有办法逼他说出是不是他杀害鲁冰的。 进屋子前,还在和周万荣讲手机的乔伊丝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着:这笨女人,被她表哥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独家制作***bbs.*** 一大早,乔伊丝约了几个女人一同来日式大宅,美其名是要她们来帮忙看看庭园设计到底哪里出了错,她看来看去总觉得不对劲,其实是要暗中进行一项破坏乌宇煌和念倍燕感情的“开胃菜”。 原本她要向乌宇煌直接抖出念倍燕以前的事,但表哥劝她不要,直说那样太没震撼力,于是他们计画了一场“抓奸在床”的戏,由他表哥在饭店房间等待念倍燕前去,表面上是谈和解事宜,实际上,是要让乌宇煌看到他们在饭店房间幽会的画面。 她想,如果让宇煌哥气冲冲地前去饭店,那“抓奸在床”的戏码,一定更有震撼力。 趁几个女人窝在餐厅吃早餐,乔伊丝拿了一把剪刀给在屋外闲逛的太郎,告诉他那株“女主人玫瑰花”有虫,要他把枝叶全剪光。 餐厅里,几个女人话匣子一开,天南地北聊得正起劲,唯独女主人念倍燕老是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 她的钓饵才放出,周万荣就急着上钩,这两天打了数十通电话给她,她也作戏般地,态度从强硬到放软,再转为央求,不让他起疑心。 今天中午,她假藉要给他一百万的“堵嘴前金”和周万荣约在饭店,此刻,她心中很是挣扎,到底要不要跟阿煌提这件事?周万荣如果是杀鲁冰的凶手,万一阿煌和他起冲突,那他很有可能杀了阿煌! 想到这儿,她有些害怕。万一阿煌死了,那她…… 不行,还是别说。 如果先报警呢?没凭没据,警察会不会当她是疯子?再说,万一鲁冰不是周万荣杀的,那她不是闹了个大笑话? 想来想去,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好了,不要牵累任何人。以前她能够自己一个人拿球棒打跛周万荣的脚,他已是跛脚的人,她就不信她无法对付他,最糟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不会的,她才不会那么倒楣! 握着刀叉,念倍燕正考虑带着刀叉二人组一起去,手机突然响了,把她吓了一跳。 “什么?改地点?你会不会太龟毛了!我知道那里。” 啪地一声关上手机,一抬眼,发现围坐在餐桌旁的女人,全盯着她直看。 “怎么了?妳和谁约了?”喝着麦片的桂尹熏关心地问。 “没有啦!就我上拍卖网站买东西啦!我要求卖家面交,原本约好后天在台北车站,他又要改地点,真啰嗦耶!”编了一个故事,念倍燕正打算吃培根,低头发现刀叉兄弟被她收进丹宁裤的口袋里,索性用手抓着吃。 “结子,妳后天要去台北?我跟妳一起去,好不好?”梁若岚兴致勃勃地问。 “呃……再说啦!”这群女人也太好骗了,她随口说说,她们都信。 “结子,妳可以出来一下吗?”乌宇煌笑着对餐厅里的女人颔首。 “什么事?”念倍燕嘴里嚼着培根,徐徐地走出厨房。 乌宇煌和她边走到客厅,边低声问:“周万荣这个人,妳认识吗?” 念倍燕瞪大了眼,险些被嘴里的培根噎住。 “小心,要不要喝水?”他轻抚她的背,焦急的问。 “不用──”咳了声,摆摆手,她嗫嚅问:“你干嘛问我认不认识周……周万荣?”低首,念倍燕眼神闪烁,以为他知道她今天的计画。 “我刚接到电话,警方查出在命案发生那晚,有个住户经过鲁冰住的楼层,听见里头有争吵声,其中有一个人骂另外一个人时,高分贝地叫着『周万荣』这个名字……” 听到乌宇煌这么说,念倍燕的脸色一沉,心中再度把周万荣列为杀害鲁冰的凶手。 没错!一定是鲁冰离婚没钱,周万荣担心日后得不到好处,索性把鲁冰身上所有财物给抢走,最后还狠心下手杀了周万荣。 “结子,妳认识周万荣?”看她的表情瞬间转换,似乎对周万荣这个人挺熟悉的。 “我……其实我……” 这一刻,她突然想告诉他事实的真相,然后报案,两人再一起去把周万荣给钓出来,可是,屋外传来太郎的哭声── “太郎怎么在哭?”乌宇煌想跟出去看,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一听到太郎哭,念倍燕直觉又是乔伊丝在欺负他,急急走出一看,乔伊丝果然在太郎身边。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说不听呢?”见到念倍燕如她所料,第一个赶出来,乔伊丝窃笑着,旋即又对着太郎说道:“你姊姊还说你不是笨蛋,我看你就是一个笨得要死的白痴!” 啪、啪两声,两个响亮的火热巴掌,瞬间贴在乔伊丝的脸上。 听到太郎嚎啕的哭声,也跟着跑出来的一群女人,正好看见念倍燕气腾腾地给乔伊丝掴了两巴掌。 曲小凝和梁若岚被念倍燕脸上的杀气给吓到,桂尹熏则赶快上前抱住哭声如雷响的太郎。 “我早就警告妳,不准妳骂太郎是白痴!”食指裹着指控怒火,逼到乔伊丝面前,念倍燕怒瞪着。 “我没有……”吓退了一步,见乌宇煌出来,乔伊丝摀着两颊,装出极尽委屈模样。“妳为什么要冤枉我?还打我……” “结子,妳又打乔伊丝?”乌宇煌皱起了眉头。 “我看见太郎拿着剪刀把玫瑰花枝条全剪光了,我怕他拿着剪刀会伤到自己,好心劝他把剪刀给我,他不要,我试着要抢过来,他就开始大哭……”乔伊丝解释着:“结子,妳……” 看着阿煌为她种的“女主人的玫瑰花”全被剪秃了,念倍燕光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乔伊丝故意叫太郎剪的。 “不用装可怜,妳的用意是什么,妳心里明白,而且妳又骂太郎是白痴,我亲耳听见的。” “我没有……” “结子,向乔伊丝道歉。”乌宇煌肃穆地道。 “为什么我要道歉?错的人是她!”念倍燕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阿煌会去维护乔伊丝。 “不要这样。”桂尹熏一方面安抚还在大哭的太郎,一方面拉住念倍燕的手。 “她骂太郎是白痴,这是第二次了!”念倍燕大吼着。 “宇煌哥,我没有……”乔伊丝含着眼泪。“我知道结子向来就不喜欢我,如果她真这么讨厌我,我可以走,但是,我不想一再被冤枉。” “谁冤枉妳了?妳敢对天发誓,说妳没骂太郎……” “结子,够了。”乌宇煌抓住念倍燕的手,沉着一张脸。“向乔伊丝道歉。” “我不要!” “念倍燕──”眼看念倍燕和乌宇煌怒气相对就要起冲突,曲小凝担忧不已。“妳……妳就道个歉嘛!不然,我代替念倍燕道歉。” 曲小凝面对着乔伊丝,打算向她道歉,却被念倍燕厉声喝住:“曲小凝,我不准妳向她道歉!” “结子,妳该向乔伊丝道歉。”乌宇煌捺着性子道。 “要我向一个骂太郎是笨蛋的女人道歉?”念倍燕挣月兑他的手,走上前一步,站定在乔伊丝面前,冷不防地又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在场的所有女人全愣住。 “结子,妳太不可理喻了!”乌宇煌推开她,脸色铁青,挡在乔伊丝面前。 “念倍燕……” 一双眼怒瞪着乌宇煌,念倍燕赌气地道:“阿煌,听到了吗?我的名字叫作念倍燕,态度强横、不可理喻的念倍燕,不再是以前那个单单只会小小恶作剧的烈结子。要我道歉?很抱歉,我办不到。” 瞪了躲在乌宇煌身后装委屈的乔伊丝一眼,念倍燕气冲冲地转身奔离── “念倍燕──” 曲小凝想追上去,却被桂尹熏抓住。“小凝,不要追,让她冷静一下。” 望着念倍燕奔离的背影,乌宇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旋即向还一脸委屈的乔伊丝道歉:“乔伊丝,iamsorry!” “我想,我知道结子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 乔伊丝突然冒出这一句,瞬间,大伙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我……”乔伊丝一脸为难地看着乌宇煌。“我还是别说的好,既然结子怕我说出她的秘密,一心想赶我走,那……我还是走好了。” “乔伊丝,妳……妳不要走嘛!”梁若岚拦住她。 “若岚,妳先陪乔伊丝回去休息。”乌宇煌对乔伊丝说的话,没起任何好奇心。他相信结子不会对他刻意隐瞒什么,若有什么是她还未对他说的,他相信是她还没打算告诉他,而这称不上什么秘密。 对于自己说念倍燕有秘密,完全引不起乌宇煌的好奇和追问,乔伊丝感到万般错愕,生怕计画失败,索性高分贝地主动把“秘密”公开── “结子是我表哥的前女友,他们今天中午约在饭店房间见面。” 乔伊丝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震慑住,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乌宇煌则是一语不发,视线缓缓移到乔伊丝身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神情探出她所说的真伪。 乔伊丝被他盯得心里发慌,但为了让计画成功,强抬起头。“如果你们不信,中午我们一起去饭店看一看。” ***独家制作***bbs.*** 纵使不相信乔伊丝的话,但为了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乌宇煌和其他三个女人,中午未到就来到饭店。 “小姐,很抱歉,6013号房,这两天都没有预约的住宿客人。” 当柜台小姐这么说,乔伊丝再度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质疑的意味。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表哥他明明说要来的。”乔伊丝颇为不解,照理说,表哥应该早就住进去,以便先安装偷拍的摄影器材,避免到时念倍燕死不认帐,不承认她和表哥之间的暧昧。“我想妳可能没查清楚吧!我表哥一早还跟我联络过,说他人已经到了。” “小姐,我很确定6013号房现在没有住宿客人。”柜台小姐脸上挂着笑容。“是不是妳记错客房,需要的话,请给我名字,我可以再帮妳查。” 乔伊丝心想,她应该没听错,不过有可能是她表哥自己说错,接过柜台小姐递上来的纸笔,乔伊丝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周万荣”这三个字。 一看到乔伊丝写下她表哥的名字,乌宇煌心中一震。早上他才得知周万荣可能和鲁冰的命案有关,没到他竟然是乔伊丝的表哥,而乔伊丝说他是结子的男友…… 他记得早上他问结子认不认识周万荣时,结子似乎要告诉他什么事,可是那时候太郎在屋外大哭,他又接到另一通电话…… 那通电话告诉他,周万荣极有可能是杀鲁冰的凶手,因为案发现场在饮料罐上采集到的指纹,确定是周万荣的。 登时,乌宇煌心中的警铃大响。结子一定是早就怀疑周万荣是凶手,才会约他出来,以她的个性,不逼问出事实,绝不会罢休。 如果周万荣真是杀人凶手,结子单独和他见面,一定会有危险。 乌宇煌冷静地没有说话,他得先查出周万荣他人现在在哪里,才能立即去救结子。 “很抱歉,今天的住宿客人,没有周万荣先生。” “怎么可能!?”乔伊丝掏出手机,立刻拨电话给周万荣,但对方关机中。 为求慎重起见,乌宇煌要求柜台小姐再查询一次。 斑大挺拔的帅哥开口要求,柜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大大扬起,制式的声音灌进了一整瓶果糖,嗲嗲甜甜地说:“好的,先生,请你稍等。” 几分钟后,柜台小姐对着眼珠里只看到的乌宇煌,再度嗲甜甜地说:“先生,很抱歉,没有。” 谢过之后,乌宇煌急急往外走,同时要求乔伊丝再度打电话给周万荣,务必打到他开机接电话为止。 “若岚,我麻烦妳们帮忙找结子,可以的话,请小镇的人一起帮忙找。我留在这里,让阿东先载妳们回去,如果找到结子,一定要马上跟我联络,还有,务必把她留在家里,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 他猜,也许结子人还在小镇的某个地方,或者她和周万荣就是约在小镇见面。 “是不是有什么事?”桂尹熏见他神色凝重,心头跟着担忧起来。 “大嫂,没事,妳放心。但我们必须赶快找到结子。”为了不想让她们过度惊惶,他没说出周万荣是杀鲁冰的头号嫌疑犯。 目送她们离开,乌宇煌立刻打电话和提供他消息的警官联络── ***独家制作***bbs.*** “确定抓到周万荣了?” 等了半小时,接到警官打来的电话,乌宇煌僵凝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些。 “在场的另一个女子有没有受伤?你确定?没有其他人?好,我知道,谢谢你,辛苦你们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必上手机,乌宇煌一脸纳闷。 警官告诉他,现场除了周万荣,没有其他人,不过,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结子没去赴约,那她会去哪里? 手机再度响起,是他表妹若岚打来的。 “宇煌哥,秋婶说她从外头回来时,看到有个女人坐在小镇外那条溪流的石头上,看背影是有点像结子,我们现在要过去找她,你要回来了吗?” “若岚,我马上回去,我过去就好,妳们不用去了。” 拦了计程车往小镇方向走,坐上车,乌宇煌咧嘴轻笑。 知道她没事,他安心多了。 ***独家制作***bbs.*** “死阿煌,臭阿煌,你滚回澳洲,永远不要回来算了!” 坐在溪流里的大石头上,念倍燕拿着小碎石往溪里丢,每丢一次,她就骂一次。 一早,她气腾腾地离开日式大宅,跑回烈家猛吃了一顿,气未消,她就开始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走到已经很久没人住的一间老旧屋子前窝了许久,愈想愈生气,气阿煌偏袒那个爱装模作样的乔伊丝,气他只帮别的女人,不帮她…… 起身,走了又走,她就走到这条小溪来,小溪里有很多小碎石让她丢个够,一条小鱼游过,她拿着小碎石丢下── “死阿煌,你马上滚回澳洲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气啊!还是没丢中,她的技术怎么这么差? 专注于溪里游来游去的鱼,未察觉有车经过,锁定了溪里的一只指长的小鱼,扑通一声,石头沉进水里,小鱼摆摆尾,继续往前游。 “不会吧,丢了一百个,一只也没打中!”念倍燕喃喃自语地下了结论。“都是臭阿煌害的!” “我害的?我可不记得有收过妳这个徒弟。”两脚分跨在溪里的小石头上,一弯身,他徒手掬水,站直身,两条小鱼窝在他掌心浮游。 好厉害! 险些忘了正和他在赌气中,她差点给他拍拍手、为他放烟火。 “哼!你来做什么?”别过脸,她至少还有一丁点志气。 把掌心里的小鱼放掉,他笑道:“我是来告诉妳,周万荣他……” “周万荣!?糟糕,现在几点了?”听他提到“周万荣”,她心一惊,突然想到周万荣改和她约在一间废弃的ktv,她一早全身器官都被某人给气炸,脑袋也被炸空,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如果周万荣真的是杀害鲁冰的凶手,错过这一次,不知道下回他还会不会上勾! 懊死,前不久有一通电话来,她以为是阿煌打的,连看都没看,气得把手机给丢进溪里。 “我的手机……算了,现在到底几点?”她没戴手表,只好借他手腕上那金光闪闪的表瞄一下时间。 “妳赶着去哪里?” “我和周万荣约在……” “饭店斜对面的废弃ktv。”他不疾不徐地接腔。 “对啊!都是你害的啦!我被你气得都忘了这件事。”转身想走,蓦地想到,她似乎没告诉他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有一位警官告诉我的。” “屁啦!警官就算再神,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和周万荣约在饭店斜对面的废弃ktv见面?”虽然丢了一百个小石头都没丢中一条小鱼,但那并不代表她笨好不好。 他咧嘴一笑。“从周万荣被警方列为嫌疑犯开始,他的行踪早被警方锁定。” “意思是……他已经被抓了?” 他点头。 “鲁冰真的是他杀的?那个败类,我要去宰了他!” 他拦住怒气陡升、发顶冒着白烟的她。“这件事让警方去处理,不要这么冲动。” “你管我做什么?你去顾好乔伊丝就好!” 既然警方都抓到了周万荣,她当然就无用武之地,而且,他也拦得对,这一去,说不定她脾气一来,当场k死周万荣,那事情就大条了。 “妳还在生气?” “我不应该生气?你宁愿相信她,却不相信我!” “我是相信妳的。” “嗄!?”他这么一说,她肚里的气打了一团结。“你是说,你相信乔伊丝有骂太郎?那你为什么要我道歉?” 他搂住她的腰。“因为妳打了人家的耳光,再说,事发现场在我们家,妳又是女主人,应该展现女主人的风范。” “女……女主人的风范?”他这么一说,她似乎懂了。“可是,我气不过嘛!她老是骂太郎是笨蛋。” “这件事我会私底下去和乔伊丝谈。” 其实,第一次乔伊丝骂太郎时他还不相信,但又有第二次,而且屋外只有乔伊丝和太郎,加上他绝对相信结子不会乱冤枉人,是以,他想,乔伊丝的确是骂了太郎。 “可是,我还是很气你对我那么凶。” “我也很生气,妳单独要去找周万荣,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他板起脸。 “那,这回我们就扯平,好不好?”她拉拉他的袖子,撒娇着。 “可以,但妳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妳和周万荣有什么关系?”他慎重告诉她:“我不是在意妳交过其他朋友,只是我希望知道妳更多事,才能站在第一线保护妳。” “乔伊丝一定告诉你,我和那个周万荣是男女朋友。我呸!他连你一根脚毛都比不上,再说,鲁冰我都看不上眼了,我又不是瞎了眼,会去喜欢他!”对上他的眼,她也万般慎重地告诉他:“我没有交过其他男朋友,再说,我到现在都还是……还是那个……嗯……就那个嘛!” 见她羞红脸,他了然于胸,她愈羞,他就愈想逗她。“virgin?” “要死了!你干嘛说出来?”念倍燕猛打着他,慌张望着四周,还好没有人。她的外表十足现代女性,看起来是很开放的人,但她真的没有那方面的体验。 “阿煌,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转移令她羞怯的问题,她神情严肃。“其实我……我逃家后,混过一阵子……” 她想,她有必要把所有的事全告诉他,让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把十年来她过的一段荒唐岁月简述给他听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适合,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毕竟,你有选择的权利。” 听了她说的那段岁月后,至此,他才知道她为什么常对他们十年后接轨的爱情,感到不安。 把她的头轻按在胸膛上,他语带怜惜意味。“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早和妳联络上,妳就不会吃这些苦。” “你……不介意?” 他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很遗憾没有在妳最苦的时候陪着妳,甚至帮妳。” “阿煌,你对我真好。”她紧紧抱住他,大腿突然被某个东西刺到。“唉唷!好痛。” “怎么了?” 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早放进去的刀叉,她干笑着,“这本来是要用来防备周万荣的。” 收下她手中拎的刀叉,他正色的道:“以后不准妳再做危险的事。” “人家不会了啦!不过,虽然周万荣被警方逮捕,这组刀叉还是有用处的──”肚子咕噜一声,背景音乐配得恰到好处。“我肚子饿了啦!切牛排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吧!” 听她一说,他肚子也饿了,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带着她,携着那组刀叉上饭店用餐去。 尾声 秋末冬初,难得的暖洋洋天气里,这一天,三对新人在耗资千万打造的日式大宅庭院里,集体结婚。 知道自己被表哥利用,差点害念倍燕步上黄泉的乔伊丝,在承认自己造的错后,内疚地主动飞回澳洲去之后,乌宇煌请来了澳洲首席庭园设计师弗兰克,亲自来台帮忙打造庭园婚礼。 整个小镇上摆满了流水席,加上乌宇煌的父母亲和女乃女乃由澳洲回来,阿牛的家人也从美国飞回来,好久不见的邻居,嘘寒问暖声此起彼落,平日安静的小镇,登时热闹的像在办一场嘉年华会。 烈君灿挽着桂尹熏,阿牛焦仲焰挽着曲小凝,乌宇煌挽着念倍燕,三对新人一起步上红毯,玫瑰花瓣如雪片般不停地飘落,在浪漫的场景下,三对新人互换戒指,在小镇所有人的见证下,各自立下厮守一生的誓言。 从白天到黑夜,整个小镇热闹滚滚,每个人都感染了三对新人新婚的喜气,大伙儿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彷佛像是自家人办喜事一般,入夜后,好几户人家还“与有荣焉”,主动地放起烟火秀来。 为了不打扰新人的洞房花烛夜,所有亲人全都住进饭店里。 烈君灿和桂尹熏当然是回到烈家大宅,享受难得没有太郎吵闹的宁静之夜;阿牛和曲小凝则在老家改建的度假小屋,共度烟火灿烂之夜;而乌宇煌和念倍燕自然是窝在险些被玫瑰花瓣给淹没的日式大宅里,等着共度两人的新婚之夜。 喜气洋洋的新房里,乌宇煌和人在饭店的乌家女乃女乃通着电话,念倍燕则累瘫地躺在床上── “好累,结婚怎么会这么累呢?我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结婚了。” 她不但很累,而且她今天发现自己输给桂尹熏和曲小凝那两个女人,输得彻彻底底,外加输得一塌糊涂…… 不是她的礼服不够漂亮,也不是她的新娘妆涂得不够妖娇艳丽,而是……那两个女人居然全都怀孕了! 这个事实对她而言,打击太大,也太狠! 她大嫂桂尹熏怀孕也就算了,连曲小凝那个乖乖牌肚子里竟然也藏了小孩…… 人家曲小凝都怀孕了,她此刻还身在处女世界──不行,她怎么可以输呢?她一定要想办法,最好明天就怀孕,不,今天晚上就马上怀孕,这样才不会输得太难看。 正当她满脑子在想着今晚一定要怀孕之际,挂上电话的乌宇煌,突然拉起她。 “跟我走。” “去哪里啊?”不是应该在新房里,一起共度洞房花烛夜的吗? 乌宇煌没多说,笑着搂着她一起步出房间走出屋外,朝另一边比较隐密的屋旁步行而去。 “阿煌,我们还是在房间就好了啦!”念倍燕羞地低下头。 虽然整座日式大宅只剩他们两人,虽然夜空里烟火秀很漂亮,整个气氛都很好,但新婚之夜就选在屋外,会不会……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 而且她身上的礼服也会弄脏── 低头一看,整个地上都铺满了玫瑰花瓣,这是弗兰克的杰作,他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了五台像发球机那种机器,改良过后,轻如薄片的玫瑰花瓣,连屋顶都可以洒上去,整个婚礼进行中,玫瑰花瓣不断地从半空中飘落,现在她脚下踩的玫瑰花瓣堆积起的厚度,比她的高跟鞋的鞋跟还高,彷佛地上铺了一条玫瑰花花毯。 是说,这样也好啦!等一下如果阿煌把她扑倒在地,礼服就不会脏掉。 来到屋旁,乌宇煌拉着她一起面对着墙壁,她纳闷地望着他。 “澳洲有这种礼俗吗?新婚之夜,要先面壁思过?” 他笑咧着嘴,打开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手电简开关,灯一亮,亮光照在墙壁上,一个用红砖画成的大红心,呈现在她眼前── 他早在心型图案右边写下她的名字,并递了一片红砖块给她。 “十年前,妳忘了在左心房写下妳心爱男人的名字,今晚,我带妳来补上。” 看着他眼里闪着如十年前那般的自信,十年后的她,没有一丁点拖延,毫不迟疑地在心型图案左边里,填上“乌宇煌”三个字。 她绝不让幸福再有偷偷溜走的机会! “结子,妳今天美得像维娜斯,妳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低首,他在她美丽的唇瓣上,印下誓言之吻。 “阿煌,我可不可以有个要求?”眨着眼,她凝视着他俊俏的脸。 “可以。” 踮起脚尖,她在他耳旁羞怯怯地道:“快点让你心目中的女神怀孕吧!” “这正合我意,而且,我非常有自信能办得到!”弯身,他将她打横抱起。 “现在又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房间,完成我们共同的心愿。” “喔,我还以为我们要在这里……” “如果妳想的话。” “讨厌啦!新婚之夜,我们还是保守一点的好。” 见她害羞得红了脸,他爽朗笑着。 癌首,给他娇羞的小女人一个充满爱意的热吻,抱着她,两人的唇难分难舍,一路缠吻进房里…… 全书完 编注:欲知桂尹熏与烈君璨之精采情事,请翻草莓系列120《总裁的小女人系列》三之一“宠爱小女人”。 欲知曲小凝与焦仲焰之精采情事,请翻草莓系列170《总裁的小女人系列》三之二“呵疼小女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的小女人1:宠爱小女人 总裁的小女人3:放纵小女人 总裁的小女人3:呵疼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