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疼小女人》 序 日前,和一位投资顾问兼自由作家的友人一起在餐厅吃饭,闲聊间,讶异他创作量丰沛,已出版过近四十本的商业管理书籍,还订下每月一书的计画,非但如此,每星期他至少写三篇文章发行电子报,另外还有一些报章杂志的邀稿。 令我折服的是,他因工作关系,常常南下开会,有时还得陪客户一起到大陆勘察投资环境,来来回回,总要些许日子,可,他的文章也没少写。 当下,我感到汗颜。 不过,他的忙碌,我学不来,就像我在自己网站写过的--我做不来忙碌的蜜蜂,于是,我选择当一朵伫立在花园中,兀自散发芳香的花朵。 可我羡慕他的工作,以前,总觉得投资顾问是一种很死板的工作,和他聊过之后,才知道现在的投资顾问工作多元化,他带过艺人、开过歌唱补习班、帮百货公司训练培养人才、帮公司写制度条款、辅导过许多知名企业厂商转型成功……很多我料想不到和投资顾问有关的工作,其实都在他可能的工作范围内。 他还是一位企管讲师,时常到各县市去演讲。 他的人生很精采,这是无庸置疑的,甚至在工作中,还意外的“认识”以往鲜少联络的亲戚。另外,他有颗非常精明的商业头脑,那日闲聊,真是令我佩服他嘴里所谓的“经济效益”。 我想,我是得多和他学精明一点,免得有人老是说我“吃饱饱,装傻傻”,呵呵! 前阵子因为要盖房子,家中整地,我辛辛苦苦呵护的一方小花园全毁了,十几株玫瑰花,还有我心爱的梅花、茶花,外加一棵种了几年,每到盛产期都结实累累的桑葚树,一夕之间全被铲除,至今想来,仍旧心痛。 以往总觉得种在盆子里的花很可怜,不像地植的花长得又高又壮,可这一回,种在盆子里的花,反而躲过一劫。 知道要铲地的半个月前,我就试着要去把那些玫瑰花挖起来,但种了几年的玫瑰花,早根深柢固,我空有一身肥肥软软的肉,只挖起了一,两株“营养不良”的小玫瑰,其他的,我把枝条修剪一番,不死心的挖了好久,它都无动于衷……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几棵超过两百公分高的玫瑰,混在一堆砂土水泥块中,一起被载走。 不是没想过用扦插繁殖,只是试了几十次,成功的机率大概只有一回,而且插成功的是桑葚,不是玫瑰花…… 这本书出的时候,应该是在我的生日前后,亮要在这里祝福和我一样是十一月生日的读者们,生日快乐,健康平安,不管是几月生日的你们,要一起快乐喔! 恋月轩--食拓拔月亮 http://home.pchome.tw/my/moonquake/ 楔子 凄风苦雨的夜里,一个长发及腰,发丝湿漉漉披散,身穿白衣的女子,跪倒在一个高头大马的男子身旁,凄厉的哭喊: “将军,不要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 “滚开!”被唤为将军的男人,无情的将弱不禁风的女子,一脚踹开。 “不,将军,我求你……带我走……” 穿着白衣的女子浑身湿透,苍白的素颜上,泪水和着雨水,滚滚滑落脸庞。纵使被无情的踹开,她仍不死心地踅回,抓紧他的脚-- 她的一生系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失去他,她活不下去。她也深知,一旦他走,她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村里的人,早虎视眈眈,等着将她除之而后快。 她不怪他娶了邻村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只要他愿意带她走,要她为奴,她也无怨亏口。 只是……郎心似铁,娶了美娇娘,忘了和她鸳鸯帐底携云握雨的欢笑,和口口声声说过的“一辈子只爱妳一人”。 “放手,否则我一刀杀了妳!”沉厉的喝声在风雨中,显得更加冷绝无情。 “不,我不放!将军,你不可以丢下我……你带我走,我说过,就算你要我当你的奴婢,我也愿意……” “哼,要我带妳走,除非天雨粟,马生角!”男人拾脚踹她,却甩不开她。“放手!” “不……我不放……” 不想和她再纠纠缠缠,抽刀,无情的利刃一落,一刀划开两人之间藤缠的界线-- “啊--” 凄厉的叫声在大雨如泻的夜里响起,女子两手被利刃一划,两手腕的伤深及骨,鲜血宛如狂雨般喷出…… “小姐,怎么办……妳……妳的手……一直在流血……”蜷缩在角落旁不敢发一言也不敢动的小丫鬟,一见到将军无情转身走了,这才颤抖抖的来到主子身旁,慌措的哭着。“我……我去请大夫来……” “不用!”见他真的头也不回,无情的走了,雨未停,她的泪却先止住了。“小雁,扶我回家去。” 刘家古宅就在前方不远处,她的爹娘早逝,是姥姥一手将她带大,上个月初姥姥甫病逝,如今,薄情郎弃她而去,她不愿一个人孤伶伶地承受即将降临身上的惩罚,她要随姥姥而去-- 鲜血一路滴进宗祠内,祭拜过姥姥后,她走到庭院,发狂似地仰首望天大笑着。 “小姐,我……我帮妳包扎伤口……好不好?” “哈哈哈……”女子垂着双手,鲜血和雨水交杂,沿着手指滴落土里。“小雁,我感觉不到痛,一点都不痛喔,哈哈,等血流干,我就可以见到姥姥了,刚刚我叫姥姥来带我一起走……我相信姥姥不会像他一样,对我弃之不顾。” 说着,女子又大哭了起来。 接着,她失魂似地走向围墙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边走边喃喃自语: “我要把我的血淋在这宅子的四周,日后,任何女子住进来这宅子,她就会和我一样爱得痛苦、被抛弃、一辈子得不到幸福--哈哈哈,我得不到幸福,其他的女人也别想……” 诅咒般的鲜血随着雨水渗透入泥土里,怨恨的魔力,在土里渐渐扩散。 恍神的沿着围墙走,每棵树都吸吮了她滴下的血。 “他以为他可以甩掉我吗?等我成了鬼魂,一定会纠缠他到死,一辈子,不,十生十世我都会缠着他……哈哈哈--” “小姐,妳不要……妳这样子好可怕……”小丫鬟吓得不敢再跟上。 没多久,白衣女子不支倒地,鲜血涓流,一缕芳魂飞向天。 雨,凄凄冷冷的落,雨滴里,不知何时渗进了苦苦涩涩的滋味-- 第一章 清晨,太阳的光辉从窗口溜进房内,单人床上,一头黑发散布枕上的纤弱女子,犹在寤梦中。 “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 “是妳的胆怯懦弱、柔茹寡断害死我的。” “小姐,我……我不知道……” “如果那个时候,妳马上找人救了我,我就不会死了……都是妳,是妳这个软弱囊揣的丫头害死我的。” “小姐,妳不要……妳这样子好可怕……” “小雁,妳怎么那么没用……妳没有帮我挡刀,害我的手筋被将军砍断,妳看看,看我的双手,好痛喔……” “小姐,不要,我不要看……小雁好怕……好可怕……” “真是没用的丫头!炳哈哈……小雁,这屋子罩上我的血咒,妳住在这里,会一辈子得不到幸福的。哈哈哈……我得不到幸福,别的女人也别想……谁都休想得到幸福,妳也不例外。” “小姐……” “小雁,我的手断了,妳看,快看啊!它快断了耶!” “不要,不要,我不要看……我不要看……啊……救命啊!” 惊吓地弹坐起身,乍醒,梦梦查查的曲小凝,吓出两行泪。“不,不要,我不要看……” 两手紧摀着脸,鸵鸟心态地逃避令她害怕的梦境,须臾,闹钟铃声大作,吓得她魂险些飞走,可同时也把她拉回现实世界。 按下闹钟,吵人的铃声暂歇,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神情恍惚地坐在床上,全身因方才的惊吓而发抖。她知道,她又作梦了! 它,只是个梦吧?! ***独家制作***bbs.*** 曲小凝在厨房里待了将近三个钟头,她在研究桂尹熏买给她的西式点心食谱。 做好第五样点心马铃薯甜甜圈后,她打开厨房后门,看着后院种的一排郁郁葱葱的香草植物,两手往上拉提,做简单的伸展操。 想起早上那个梦,虽然令她惊恐,但她知道,那不会成真。 就像是人家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定是听多了桂尹熏描述她的的梦境,才会也作那样的梦。 别尹熏上辈子是她的主子,她是个小奴婢,也许就是这个因缘,她才能在火车上遇到熏,熏也好心的把才第一次见面的她带在身边。 两手垂下,她倚在门边,呆看着熏衣草的一串紫花,想起那日她逃离家的情景。 她的父亲死后半年,她那个爱赌博的继母欠了一赌债,打算把她卖掉还债,知道这个消息,她整个人都慌了,一个好心的邻居建议她,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逃?! 她从来没想过要逃家,即使继母不给她饭吃、不让她读高中、不高兴就猛打她出气……她向来只知道默默忍受,从没有逃离反抗的念头。 也许因为爸爸不在了,邻居的建议犹如当头棒喝,打醒她的自我意识,她不愿被卖掉,她会做好多工作,可以养活自己的…… 那天晚上,她从自己房间墙壁上,在那贴了一层又一层的破旧壁纸里,拿出了爸爸生前给她的几百块钱,偷溜走。她买了火车票,上了火车,坐在位子上,她拿着外套盖住头,全身害怕得发抖着,生怕继母发现她不见,会追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后来坐在她身边的桂尹熏关心的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到乡下小镇--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自此,不愿放。 “小凝,妳蹲在那里做什么?是不是人不舒服?” 从外头进来的桂尹熏见到曲小凝蹲在后门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纳闷的低身弯着头看她。 “熏,妳回来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蹲下来,曲小凝赶紧站起身,干笑着。“我……我没事,呃……我在做饼干,妳要不要吃?” “我一进来就闻到香味了。”笑着,桂尹熏走到烤箱前,看到桌上摆了好几样小点心。“哇!甜甜圈,我要吃这个。” “那是马铃薯甜甜圈,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曲小凝把方才做好的点心,全推到她面前。“这是蓝莓慕斯,妳也吃吃看。” 对于桂尹熏当时在火车上无私地对她伸出援手,曲小凝万般感激在心头。她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熏,眼前她能做的,就是煮一些好吃的菜、做一些好吃的点心给她吃。 “我吃不下这么多,方才我跟太郎一起吃了蛋糕,早知道妳今天做了点心,我就不吃蛋糕了。” “太郎还是不愿来这里玩吗?”曲小疑问。 这间红砖建筑的平房,还住了另外一个人,她叫做念倍燕,也是在火车上,跟着熏一起来到乡下小镇的,她和熏的前世梦也有关连,这一切,彷佛是冥冥之中,早注定好的。 她们三个女人一同搭上同一班火车,一同来到这乡下小镇,一同住进这间十世之前被洒上血咒的平房。 前阵子她和熏才知道,原来念倍燕是熏的未婚夫烈君灿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太郎的姊姊,可是因为太郎有自闭症,又和念倍燕打了一架,因此尽避她们劝过好几回,太郎始终对念倍燕怀有敌意,自然也不愿叫她姊姊,也一直不愿意再来这里玩。 “我想,过一阵子,太郎就会忘了打架的事。”桂尹熏无奈的一笑。“这个蓝莓慕斯看起来好好吃,可惜我肚子好胀,吃不下。” “那就给我吃吧!”外头咻地进来一个人影,三两下就把前一分钟还被晾在一旁等待处决的蓝莓慕斯给吃光光。“喂,帮我倒杯水。” “念倍燕,熏她是妳大嫂,妳怎么老是叫她『喂』?这样不太好吧?”曲小凝倒了杯冰水给花不到三十秒就解决蓝莓慕斯的念倍燕。 冰水咕噜噜地下肚,念倍燕睨了身边的未来大嫂一眼,嗤声道:“她又还没正式嫁给我大哥,再说,她要是不快点嫁,说不定我大哥在台北会看上别的女人,以后她是不是我大嫂,还很难说咧!” “念倍燕,妳……妳不要这么说嘛!熏她……她一定会是妳未来大嫂的!” 听到念倍燕说的话,曲小凝比桂尹熏还紧张。前世,熏是她的主子,今世,熏算是她的恩人,怎么说她都不希望熏遇上不幸福的事。 “小凝,妳别紧张,君灿他会娶我的,只是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能够一起结婚,一起步上红毯,一起拥有幸福。”桂尹熏衷心的说道。 十世之前,她因为自己的不幸,愤而下了血咒,血染这间屋子,诅咒女子若是住进来这屋子,会爱得痛苦、会被抛弃、会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虽然日前有位长老尼来过,告诉她“十生十世,劫难已尽”,她也因而得到烈君灿全部的爱,可是,没有见到小凝和念倍燕找到好归宿,她放不下心。 是她带着她们来到这儿的,血咒也是前世的她下的,她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们找到幸福。 所以,她没跟着烈君灿到台北去,执意留在这里,希望能亲眼见到她们寻觅到幸福。 “一起步上红毯?那妳慢慢等吧!这个鬼地方,哪来男人让我们嫁?”再嗑一个甜点,念倍燕不改嗤声本色。 “怎么会没有呢?这镇上虽然老年人居多,可还是有其他年轻男人,或者是像妳哥一样,在外地工作,偶尔会回来的男人。”桂尹熏忙不迭地说道,她可不希望她们连试都不愿试。 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不是吗? “会回来的,早回来了!”念倍燕反常的不再反驳,幽幽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走回她房里去。 愣愣地看着瘦高的身影掩入房内,桂尹熏回头,和曲小凝面面相觑。 “我……我说错了什么?” 曲小凝摇摇头。熏那么聪明的人,都不知道念倍燕是怎么了,她又怎会知道? “熏,念倍燕说的对,我们不会那么快嫁人,妳不用等我们。”曲小凝拉着桂尹熏的手,满眼担忧。“妳先结婚,好吗?” 熏好不容易得到幸福,她才是应该把握幸福的人。 至于她和念倍燕……她不知道念倍燕是怎么想的,可她自己很清楚,她从没想过结婚的事,只要能离她继母远远的,不被抓回去卖掉,要她一辈子不嫁人,她也愿意。 “小凝,我当然会结婚,不过也得等到烈大少爷有空,妳知道他一向很忙的。”桂尹熏幽默地道,她知道她们也在为她担心,不想再给压力,她转移了话题:“对了,秋婶的脚好了吗?” “好多了,可是偶尔还是会疼。”把剩下的点心包起,曲小凝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我过去秋婶家一道,等会儿再回来煮饭。” “不用急着回来,妳陪秋婶聊聊天,午餐我来煮。” “可是……” “没关系,反正下午我没有要教太郎英文,正好趁这个机会练练厨艺。”桂尹熏眨眨眼,笑得一脸甜蜜。“我偶尔也需要靠美食抓住烈大少爷的胃,让他更爱我,妳说对吧?” 听她这么说,曲小凝莫名地羞红脸。她没谈过恋爱,哪知道靠美食能不能让男人更爱? 羞地一笑,曲小凝拿起小点心。“熏,那我走了,午餐就麻烦妳了。” “交给我,没问题的,记得帮我问候秋婶,还有,说念倍燕也要妳代替她问候一声。”不忘替未来小泵做点人情。 “好,我会的。” 拎着点心,肩负着两人的问候,曲小凝骑着脚踏车,朝常送菜给她们的秋婶家的方向骑去。 ***独家制作***bbs.*** 一路骑着脚踏车过来,炎热的秋老虎发威,额际渗出薄汗,曲小凝边骑车,边拭汗。 远远地,见到秋婶在住家隔壁,一个人拿着锄头翻土,她脚踏车往右边一弯,车子弯进一间没人居住的大院子内。 “秋婶,妳的脚不痛了吗?” “小凝,妳来了呀!”秋婶笑咧出一排金牙齿。“我这个脚,痛还是痛,不过没关系,等会儿休息一下,它就自己好了。” “妳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的土壤肥沃,可惜地一直空着,我在松土,打算种空心菜、苋菜。”秋婶自顾自地说道:“人家说『秋瓜坏肚』,立秋后十日,要少吃瓜,菜瓜、西瓜、香瓜都要少吃,所以我不种菜瓜,要改种一些叶菜。刚刚我把菜瓜藤割掉,拿瓶子接了一些菜瓜水放在我家菜园那头,等一下妳拿一瓶回去。住在路口那个阿凤说,菜瓜水可以抹脸,皮肤会很好,我是没擦过不知道好不好,以前菜瓜水都是拿来给小孩退烧用的。” “喔。”曲小凝认真的听,认真的点点头。 这里的老妇人对她们都很好,熏也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妇人有满口的“经验谈”,多听,等于多学。 “秋婶,我做了几样小点心,特地拿来给妳吃。”曲小凝从脚踏车前面的挂篮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头装有她今早刚做好的点心。 “真不好意思,每次都吃妳做的点心,也没拿钱给妳。” “不用、不用,秋婶,妳常送菜给我们,我做点心给妳吃,礼尚往来嘛!”常接受不用付费的菜,曲小疑心想,自己也该帮忙出一点力。“秋婶,我来帮妳,妳告诉我,还需要做什么?” “免了啦!妳那么瘦,锄头部拿不动。我种菜是要自己吃,又不是要卖,随便种种,松土后,菜籽撒一撒就好了。” 说罢,秋婶呵呵笑着,拒绝曲小凝的好意,弯身,举高锄头,正要松土,一个不小心却闪到腰。 “啊!我的腰……”松开手放掉锄头,秋婶手扶在腰际,痛得不敢乱动。 “秋婶,妳怎么了?” “闪到腰了。” “我扶妳回家去。”曲小凝上前搀扶她。“小心点,慢慢走。” “人老了,毛病一大堆,才松个土就闪到腰,我啊,真是没用!” “不会,秋婶,妳别这么说。小心……” 把挡在前面的一根木柴移开,曲小凝轻轻地扶着秋婶,绕出大院子,往隔壁的秋婶家前去。 “我是想阿金她们一家都搬到台北去了,那么大片的土地,放着长草,不如给我种菜……没想到才第一天要种,就闪到腰了,唉唷!懊不会是阿金她那个早死的老伴阿雄,不想把地借给我种吧?” 秋婶喃喃自语,兀自臆测莫名闪到腰的原因。 曲小凝轻笑道:“秋婶,不会的,妳别想太多。到了,小心门槛。” ***独家制作***bbs.*** 扶秋婶回家休息后,曲小凝带着秋婶牌的菜瓜水,绕到隔壁的大院子,准备骑脚踏车回去时,看到秋婶没有收走的锄头还躺在硬土上喘息:心想,方才出门前,熏说她会准备午餐,那么她就不用急着赶回去,空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帮秋婶松松土。 屦及剑及,吃力地拿起锄头,一下、两下、三下……她在久未翻松的土地上,挖垦出坑坑疤疤的痕迹。 烈日炎炎,才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汗溶溶,汗水湿透她的白t恤,挥落斗大的汗珠,再热她都不能停,一停下来,待会儿秋婶若是好些,一定不顾身体微恙,又来锄土。 她没有出钱的本事,但是帮忙出点力,尚可。 虽然她的力气真的不太大,但以前在家,她曾跟着父亲捡破铜烂铁,粗活的工作,牙一咬,其实还撑得过去。 只不过,拿锄头翻土这等事,比她想象中还难,一小块土地,锄了又锄,过了半个钟头,三分之二的松土工程,都还没完竣。 她暂停下手边的工作,挥汗歇喘,抬头,毒花花的太阳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身子晃了下,扶着锄头站稳,她忙不迭地又开始松土的工作。 熏说过,人要懂得知福惜福,吃人一个蛋,恩情无法断。秋婶对她们这么好,她做点事情回报秋婶也是应该的,再说,等空心菜收成的那天,她们三个女生,也能吃上一大把。 平日熏去教太郎英文,念倍燕则到处帮镇上农夫种田,只有她老窝在家里,像只米虫,现在她有机会做点事、尽点心力,虽然有点累、有点吃不消,可她其实挺高兴的,至少她觉得自己不是无所事事的人。 想着,嘴角浮起微笑,尽避头有些晕,手有些发抖,但她仍卖力地舞动锄头,胡适先生说:“要怎么收获,先怎么栽”,想到日后吃进肚里的空心菜,是她今日荷锄的成果,让她有种踏实感。 “不觉得妳的手脚太慢了些吗?” 一道颇为不耐烦的声音,自曲小凝身后响起。 智慧卓越,胸襟开阔的胡适先生不会说这样的话,那身后的声音是…… 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一辆车子旁,浓墨双层紧蹙,颇为不悦地盯着她瞧。 曲小凝惊慌地看着眼前不太友善的男人。什么时候来了一辆车子?她怎么没听到车子驶进来的声音? “谁雇用妳来的?”浓眉一拧,男人又问。 “我……” 两眼写满惊慌,她退了一步,丢下锄头,慌措的想跑,可是太阳好大,光线好强,她的头好晕,前方的路、前方的景物,一片白茫茫…… 晕茫茫之际,她克制不住倾倒的身子。 “喂,女人,别昏倒……oh,shit!” 第二章 焦仲焰这辈子最不屑的事,就是服侍女人,可偏偏他现在做的,就有关“服侍”两个字,而且,最该死的,对象还是个女人, 他月兑掉她湿透的衣裳,换上他行李内的灰色衬衫,拿着报纸帮她掮风,抽了一团又一团的面纸帮她擦汗,见她嘴唇干,他还掬把水,拍拍她的唇…… 真是够了!他焦仲焰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体贴地服侍过一个女人! 她突然昏倒在他前面,都怪他手太长,一伸手就接住。见她面色潮红、皮肤灼热,大量出汗、四肢湿冷,他猜测她是中暑了。 最近的医院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所以,他只好先把她抱进车里吹冷气,暂时远离毒烈的太阳。 敝的是,车里的冷气明明很强,但他却觉得火气很大。 “没事干嘛留那么长的头发?”盯着她身前两条及腰的长辫子,他火大的想拿把剪刀,喀嚓一声,把它剪断。 天气热得让人受不了,她还留那么长的头发,难怪会中暑! 女孩子,还是该留发禁时代的耳下两公分,最标准、最适合。 “喂,女人,快醒醒!”拍拍她红通通的两颊,他颇不耐烦地低嚷,“不要装死!” 不能怪他,他遇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装昏装死的戏码,虽然他确定她是真的昏过去,但有可能她已经醒了,只是为了多一点时间待在车上,又继续装死。他可没兴趣陪她玩这个老掉牙的游戏。 “喂!” 见她一直没反应,焦仲焰两道粗浓眉揽成一个忧心的结。她看起来不像是装死,该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他下意识地把食指伸向她的鼻下,拂在他食指上的微弱气息,证明她还没死。 松了一口气,正当他考虑要下车问邻人这个女人的家在哪里,她的身子动了下,细眉微蹙起。 未多加思索,他伸手扶着她的手臂,这动作顺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愕然。 他不是体贴的雄性动物,这句话是他母亲在养了他二十年后的某一天,语重心长地下的结论。 他母亲认为,就算他不体贴,至少也要有绅士风度,就像他那个在美国水牛城当教授的老爸一样绅士有礼,但很抱歉,他两样都做不到,他母亲怨说,一定是小时候他一直跟爷爷住,个性才会像他爷爷一样。 此刻,他够不够体贴、有没有绅士风度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干嘛关心她蹙眉的表情?又为什么要伸出两只雄性的长臂扶着她? 在他愕然不解之余,黑眸注视下的那双如沉睡般的黑凤蝶恬静地收起双翅的弯翘睫毛,缓缓地张启,眨动。 逼近在眼前的一张男性面孔,由模糊渐渐清晰,曲小凝吓得身子颤动了下之余,赫然看到自己的白色t恤落在脚边,当场吓得脸色苍白。 “你……” 看到自己坐在陌生人的车内,衣服又被月兑下,以为自己遭遇不幸,两行泪水倏地滑下,抓了t恤,她迅速打开车门,一路哭着往住家方向跑去,一心只想赶快远离“坏人”。 见她突然跑了,焦仲焰一双浓眉当下蹙起的高度,简直可以媲美欧洲阿尔卑斯山脉上的最高峰勃朗峰。 “一点礼貌也不懂的女人!” 连向他说声“谢谢”都没有,说跑就跑。 至少也得告诉他她住在什么地方,他好去把他的灰色衬衫拿回来…… ***独家制作***bbs.*** 脸上挂着两行泪水,一路伤心哭着回家的曲小凝,一进门,立刻冲入自己房内,关起门,蜷在门板后,哭得好伤心。 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光天化日下,被一个男人拉进车内,月兑了衣服……那男人对她做了什么?她被玷污了?一定是这样…… 痛哭失声,她的身子不再是清白的,别人会怎么看她?以为她不检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她再也没有脸出去见人了! 一阵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桂尹熏和念倍燕两人在房门外喊着:“小凝,妳怎么了?为什么哭?”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曲小凝开门,但仍听得见哭声,念倍燕两手环胸,神色肃穆。“我看不妙,她回来时,穿的是一件过大的衬衫,看起来像是男人的衬衫。” 曲小凝回来时,念倍燕整个人正挂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曲小凝一眼,正巧看见那件套在她身上显得太突兀的灰色衬衫。 闻言,桂尹熏倒抽了一口冷气。 “妳的意思是说……”惊讶地摀着嘴,桂尹熏脸色倏地刷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凝出门前穿的是t恤不是衬衫,加上小凝回来就躲在房里哭…… “他x的,一定是哪个烂男人对她做了什么!”念倍燕气得咬牙切齿。转身,手在紧闭的门板上,砰訇砰訇的用力敲打。“曲小凝,开门,妳在里面一直哭就有用吗?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去宰了他!” “念倍燕,妳不要这样,发生这种事……小凝现在一定很害怕。” “难道害怕躲在房内哭就会好了?如果不把那个男人揪出来,他还会害人的,妳可别以为镇上都是欧巴桑就不会有受害者,会干这种事的,都是一些丧心病狂的烂男人,就算七、八十岁的老阿嬷,一样会受害……” 念倍燕说得坦露露,桂尹熏听得心惊惊。她的确听过这类没人性的新闻事件。 “可是,小凝现在哭得那么伤心,先别逼她说。”房内的曲小凝还在哭,桂尹熏听了很不忍心。 “如果那男人是别的地方跑来的,不马上说,说不定他又跑掉了!”念倍燕气忿忿地抡拳,恨不得马上把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拉来面前海揍一顿。 别尹熏听了,心想,也对。“小凝,别哭了,妳开门好吗?” “刚才她去哪里?”念倍燕想,等到曲小凝这个小媳妇开门,天都黑了,索性直接抓了个方向去找比较快。 “她说要去秋婶家……” “x的,就不要让我找到人!” 冲出门外,拎了斜靠在墙上的一根扁担挂在肩上,念倍燕气腾腾地要去找人。 远远地,一个高大男人骑了一辆脚踏车,怎么看怎么怪地朝她们住的地方骑来,眼尖的她,一眼就认出那辆脚踏车是她大哥买给桂尹熏的新脚踏车。 照理说,把它骑回来的人,应该是曲小凝才对……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欺负曲小凝的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好啊!自动送上门来,是吧?” 扛着扁担,站在围墙外,念倍燕一脸杀气地等着他到来。 ***独家制作***bbs.*** 焦仲焰一脸无奈地骑着脚踏车,往以前阿火叔家的方向骑去。 那没礼貌的女人跑走之后不久,住在隔壁的秋婶就扶着腰走出来,知道他就是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阿牛,热络的和他聊起天来。 阿牛,爷爷帮他取的小名,希望他壮得像头牛一样。自从爷爷死后,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秋婶告诉他,这辆脚踏车是住在阿火叔家那三个女人的,原本他才不在乎,脚踏车是谁的,关他什么事? 但为了摆月兑秋婶吱吱喳喳,聊个没完、问个没完层出不穷的话题,他只好假藉好心要帮忙把脚踏车牵回去给她们,逃之天天。 他不想和邻居装熟,可也不想得罪他们,毕竟,这里是爷爷和女乃女乃居住饼的老家,而他,打算把老家重新装潢一番,盖一栋小木屋当度假别墅。 阿火叔家前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肩上扛了一根……扁担。在等他?看起来像是。 蹙起眉头,焦仲焰用力踩了踏板一下,脚踏车车轮转了两三圈,把他送到目的地。 一到达,车子还未停下,那根扁担就往他身上招呼。 轻易地抓住扁担,他不悦地怒问:“妳这疯婆子,干嘛打人?” “你还敢问?”念倍燕用力想拉回扁担,无奈眼前这个高个子力气太大,一只手把扁担抓得死死的。“快放手,否则我叫全镇的人都来围攻你这个大!” 大?! 睨眼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焦仲焰嗤声笑着:“我不喜欢男人婆,再说,我也没模到妳,妳胡乱给我冠上大的封号,不怕我告妳?” “告我?!”念倍燕笑了笑。“谢谢你提醒我,我一定会叫曲小凝告你罪。” “为什么我觉得妳这女人,看起来很面熟?”焦仲焰瞇起了眼,仔细打量她。 “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等等,你……你好像是……阿牛?”原本以为他只是想攀关系,要她们不要告他,但拿眼往他那张脸盯住一看,还真的挺面熟的。 “烈结子?!妳是结子?!” “死阿牛,真的是你!”遇见小时候玩耍的同伴,念倍燕一高兴,大剌剌的用扁担往他身上用力打了一下。 “喂!会痛的好不好?!”扁担在他手臂打出一条红印,焦仲焰抗议着。 念倍燕笑了笑,旋即敛起笑容,把扁担架在他脖子上,一脸杀气。“死阿牛,你死定了,你为什么要对曲小凝做那种事?” 移开扁担,焦仲焰一脸不悦。“她跟妳说,我她?” “是没有,不过她一回来就躲在房里哭,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进去说吧!” 焦仲焰一脸无奈,他生平第一次好心免费服务女人,却被冤枉成大,真是好心没好报。 ***独家制作***bbs.*** 看在念倍燕是他儿时同伴的份上,焦仲焰破例为自己所做的“好事”,解释一番。 “需要我打电话叫我的律师来,向妳们再做一次报告吗?”他不悦地瞪着脸上还布满泪痕的曲小凝。 通常工作上遇到有争议的事,泰半都是律师出面帮他处理,他不会多做无谓的解释。 “神经病啊你!”念倍燕踢了他一脚,视线旋即投向曲小凝身上。“曲小凝,妳也拜托一下好不好,有没有被人那个,妳会感觉不出来?妳应该还是处女吧?如果被人那个,应该会很痛的……” 闻言,曲小凝泪痕斑斑的两颊,羞透地红似火,低下头,陷入羞窘的泥沼中。“对不起,我……” 对于念倍燕心直口快,直言不讳的话语,桂尹熏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 虽然是认识的人,但他毕竟是男人,在男人面前说这些,很尴尬的。 “阿牛,不是我爱说你,你干嘛随便月兑女人的衣服?我知道你是怕曲小凝一身湿突然吹冷气会感冒,但你也不能给人家月兑光光,难怪曲小凝会哭得那么伤心。” 听到念倍燕的话,曲小凝把头垂得更低。 “你不知道曲小凝可是很害羞的,你月兑了她衣服,看光她的身子,你可要负责娶她。” 打趣的话语,让曲小凝羞得缩到桂尹熏身后,不敢见人。 觉得自己在三个女人的住处里,显得太突兀,焦仲焰起身准备离去,临走之前,回过头,对躲在桂尹熏身后的曲小凝,说道:“记得,我的衬衫要用手洗,洗干净后,还给我。” 知道曲小凝羞得说不出话,桂尹熏只好替她回答:“好,我们会把你的衬衫洗干净再还给你的,谢谢你,请慢走。” 看了缩得只露出半颗头的曲小凝一眼,焦仲焰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往门外走。 “阿牛,等我,我有事问你。” 念倍燕起身,跟着焦仲焰一起离开。 客厅内只剩曲小凝和桂尹熏两人,曲小凝咬着唇,轻声道:“熏,对不起,我……” 对于自己没弄清楚,一回来就哭着躲在房间不出来,害她们担心,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没事就好,不要想太多。”桂尹熏轻拍着她的手,细声安慰。 “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妳别想太多。妳要不要先把衬衫换掉,他的衬衫好大一件。”大大的衬衫套在娇弱的曲小凝身上,显得她更娇小。 “喔,好。” 转身进入房内,月兑下衬衫,曲小凝忙不迭地拿来一件衣服套上。 他月兑光她衣服,看过她的身子……这没什么的,他只是担心她着凉,再说,他也没对她非礼…… 揪着领口,曲小凝暗暗告诉自己,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是……害羞又保守的她,恐怕一时间忘不了这回事。 案亲在世时常叮嘱她,虽然家里穷,但她也要自爱,女孩子家不可以太随便。 低头,想到父亲生前一心保护她,父亲死后没多久,继母就打她主意,想把她卖掉,若是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心疼她的。 “小凝,妳衣服换好了没?出来吃饭了。” 门外,桂尹熏亲切喊着。 “好了,我出来了。” 吸了吸鼻,擦干眼眶里的薄雾。还好老天爷让她遇到了桂尹熏,她才能暂时远离继母的魔掌。 不管这间屋子是否被下过千年诅咒,有亲切的桂尹熏和泼悍的念倍燕保护她,她住得很安心,也想要一辈子住在这里。 ***独家制作***bbs.*** 曲小凝坐在房内的书桌前,一页一页翻著书,书上的字却一个也没映入她的眼底。 为了弥补她没上高中的遗憾,前阵子桂尹熏回家搬来一大堆书籍送给她看,每天,她都会看书,以充实自己不足的知识,终也能体会到曾子说过的“三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这句名言。 她爱看书,也很感激熏这么尽心帮她,她很用功地在读书,可是今天,脑海里始终盘旋着“阿牛”的身影,书上写些什么,她压根不知。 对他,她感到有些畏惧,因为他看起很凶,可她心中也怀着一份对他的歉意,他好心救她,她却误把他当成坏人。 心思无法集中于书本上,她索性合上书,绕到厨房准备晚餐。 熏要到烈家去陪太郎吃晚饭,晚上只剩她和念倍燕,望着摆在桌上的米和干面条,曲小凝正对今晚的主食举棋不定之际,不知打哪儿回来的念倍燕像一阵飓风刮进厨房来,丢下一句话给她: “喂,今晚阿牛要来吃饭,记得煮他的份。” 飓风来得急又快,转眼,又消失。还来不及问为什么他要来,念倍燕又出门去了。 愣站在厨房门口,曲小凝脑内一片空白。 晚上他要来吃饭?中午她才误以为他趁她昏迷非礼她,哭得伤心涕流,才过几个钟头又要见面,她感觉好尴尬……尤其她还没排除掉“他月兑掉她衣服,看过她身子”这层障碍。 可是,怎么说他都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当时他不在场,没人发现她中暑昏倒,时间拖得过久,加上在太阳下曝晒,说不定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轻咬唇,今天的晚餐,就当作是她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独家制作***bbs.*** 天色一暗,高大的焦仲焰人已来到今晚用餐的地点。 和念倍燕聊了一下午,那女人叫他晚上来这里吃饭,可她不知道忙些什么,叫他一个人先过来,她会晚一点才回来。 一进门,扑鼻而来的菜香味,引得他的肚子咕噜直叫。循着那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菜香味来到厨房,厨房内,那抹娇弱的身影,专心的在切菜,连他来到都浑然不知。 眼底收进她专心煮菜的画面,有一瞬间,他竟望得失神-- 印象中令他最深刻的画面,就是看女乃女乃在厨房煮饭,活像是在演武侠片,逐电追风、流星赶月,单手一阵快炒,一顿晚餐就解决;而他那个长年居住在美国的优雅母亲,一碰厨房就像上了战场,锅碗瓢盆齐飞,刀叉飞落满地,还没用餐,厨房就一片杯盘狼藉。 但眼前这幅画……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下厨的画面,可以和“漂亮”、“美观”构得上边,她很用心,看起来也很陶醉其中。 曲小凝专注于今晚的晚餐,未发现身后来了个人。 将切好的菜下锅,轻炒几下,转身想拿盘子盛菜,一回身,赫然发现厨房多了个男人,吓得她浑身颤动了下,反射性地往后弹退,撞翻了锅子,被热锅烫到手臂-- “啊!好烫。” 烫痛了下,倏地把手臂缩离,但这不是最糟的,低头一看,她的衣服下襬竟然着了火,她吓哭地在原地打转,想拍火,又怕被烫伤…… 一旁的焦仲焰见状,立即打开水龙头,拿了个锅子装水往她身上泼,还好他动作迅速,只让衣襬烧了一角,没再烫伤她。 受了惊吓,曲小凝腿软地靠在餐桌旁,整个人频频发抖,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关掉炉火,焦仲焰皱着眉头看她。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衣服着火了,应该赶快找水泼熄,或者就近拿一把菜把火拍熄,哪有人衣服着火,只会在原地转圈圈,以为这样火就会自动熄灭吗? 火熄了,余悸犹存,曲小凝弯身想拾起落在地上的炒菜锅,无奈双手抖得厉害,抓了几回,又掉落。 焦仲焰看不过去,主动帮她把炒菜锅摆回原位。“妳的衣服都湿了,去换起来。” “喔。” 茫茫然的点头,才跨出一步,身子一软,她又跌进他两条长臂中。 “搞什么妳!”见她连站都站不稳,他索性好人做到底,抱起她,往厨房外走。“妳的房间在哪里?” 怯怯地指着自己房间,曲小凝羞得低下头去。 中午她中暑,他也是这么抱她的吗?头一回让父亲以外的男人抱着,心头羞答答之余,朵朵红云,翩翩起舞,缓缓地降至她吓得苍白的两颊上,堆起羞窘的代表色。 他抱她进入房间,让她坐在床上。 “妳可以自己换衣服吗?”见她的手还在发抖着,他两手环胸问。 “我……我可……可以……” 女人,慢吞吞的模样,看得令他快抓狂! 曲小凝抬眼,见他走向衣柜,随手抓出一件衣服,拎着衣服踅回,走到她面前。想到中午他的“主动”,她下意识地两手交迭在胸前,一脸防范他再“主动帮她”的戒备神情。 “我……我可以自己换衣服。” 她突如其来的防备举动,引他发噱。他只是帮她拿衣服,又没打算再度免费服侍她更衣,她紧张个什么劲?! 把衣服丢给她,他捉弄地道:“限妳三分钟把衣服换好,否则我就进来帮妳换。” 语毕,他咧着大大的笑容,转身离开房间。 这笨笨的小女人,其实还挺有趣的! 第三章 虽然第一次吃饭被搞砸了,但接连好几天,焦仲焰都自动上门吃饭,弥补第一回没吃成功的那顿饭。 原本他打算在度假小木屋盖好之前,都在离小镇最近的那家饭店用餐,他就住在那儿。不过,他像吃上瘾似的,用餐时刻一到,便自动往她们三个女人的住处走。 几天下来,他知道冰箱里随时都会有凉拌芝麻牛蒡,他喜欢芝麻的清香味,那道菜也算是他的开胃菜。每回一进门,他总会先开冰箱,拿出那盘凉拌芝麻牛蒡,吃个过瘾。 “怪了,我记得昨晚我把它吃光了,怎么还有?”念倍燕一进厨房,就见到焦仲焰端着凉拌芝麻牛蒡,坐在一旁独享,她手一伸,抓了一把送进嘴里。“曲小凝,是不是妳知道阿牛哥爱吃,所以一大早又特地做的?” 用手肘撞了正在炒菜的曲小凝一下,念倍燕笑得一脸暧昧。 念倍燕的臆测话语,让曲小凝脸蛋羞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假藉专心炒菜,不答话。 拿来盐罐调味,眼尾余光瞥见他端着凉拌芝麻牛蒡,吃得津津有味,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踏实。 她似乎开始习惯她在炒菜时,他就坐在一旁吃着凉拌芝麻牛蒡,每晚临睡前,她总会打开冰箱检查一下凉拌芝麻牛蒡的量,够不够他吃上两餐。 早餐他不会来,只有午餐和晚餐时,他才会出现。 念倍燕其实猜错了,她是昨晚又做好一大盘,不是早上。 昨晚她见冰箱内的凉拌芝麻牛蒡被吃光了,睡前又补做了一大盘冰着,因为这道菜冷食会比热食好吃,加上天气还热着,她想,他应该会比较想吃凉拌小菜。 “明天我要去看我的养父,妳帮我做一些这个,我要带去给他吃。”念倍燕抓了一把凉拌芝麻牛蒡在曲小凝面前晃了晃,旋即,把它送入嘴里。 “好,等一下我就做。”曲小凝点点头。 最近她和熏才知道,念倍燕常常不见人影,就是跑回台北去看当年她逃家后收养她的一位牧师。牧师年纪大了,身体毛病多,念倍燕只要有空,就会回台北看他。 “熏呢?又去照顾她未来的小叔了?”拿来筷子,相准曲小凝刚盛进盘里的荷包蛋,夹起,念倍燕一口咬住,嘴边沾满蛋黄液。 “她未来小叔,不就是妳弟弟吗?”有样学样,焦仲焰接过曲小凝要端上桌的盘子,省下拿筷子的步骤,直接把一个煎得完美的荷包蛋送进嘴里。 好吃!真的非常好吃。 这荷包蛋比起他女乃女乃煎的,少油而且蛋味饱满,形状也更漂亮,至于和他妈煎到十三分熟的荷包蛋相比,他才知道,原来煎蛋还是要有一点天分加上九点技巧。 “他又不叫我姊姊,我干嘛承认他是我弟弟?”恨恨的再吞进一个荷包蛋,念倍燕一脸怒。 自从上回和太郎吵过一大架后,他就更讨厌她,但无妨,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太郎会知道,她才是他唯一的亲姊姊。 焦仲焰挑着眉,不想评断这事。他大概知道有关她们三人的事,他其实应该比较关心念倍燕,毕竟他和她比较熟,可是…… 视线移到曲小凝的背上,他的眼底多了一抹莫名的关心还有担忧。他听说她继母要把她卖掉,所以她才会逃出来,坐上火车,遇到她们两个。 好几回他总忍不住要叫她把她继母住的地方报出来,他要亲自去揍那个死没天良的女人一顿,可是,话到嘴边,总被他急速升起的理智,弭患无形。 她是他的谁啊?他凭什么去帮她“报仇”?再说,这不是他焦仲焰的作风,他做任何事,从来不会是因为一个女人。 “喂,焦仲焰,你怎么把整盘蛋吃光光了?好歹也留一个给我啊!”专心看着曲小凝炒菜,想学炒一道菜给牧师干爹吃的念倍燕,一转身,发现盘里的蛋被扫得精光,拔高声调大吼。 “好吃,所以吃光。”放下空盘子,焦仲焰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你就不怕蛋吃太多,胆固醇过高死翘翘?”竟敢把她喜欢吃的荷包蛋嗑光,管他是阿牛,还是阿虎、阿龙,她照样吼出一千万个不爽。 “如果这盘蛋是阿煌吃光的,不知道妳会不会诅咒他胆固醇过高死翘翘?”焦仲焰笑得一脸坏心样。 闻言,念倍燕哑口无言,但不忘拿两道利光瞪他, “那些荷包蛋我是用橄榄油煎的,橄榄油含有较高的不饱和脂肪酸,可以降低体内低密度胆固醇,不过一周最好不要吃超过三个蛋,多吃水果和燕麦,也可以降低胆固醇。” 没感觉到他们之间正处于剑拔弩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局面,曲小凝把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知识,怯怯地说给他们听。 她只是单纯的想告诉他,不要太担心胆固醇过高的问题,只要控制得宜,身体还是可以很健康的。而且吃一盘蛋,也不会像念倍燕说的那样,就会马上死翘翘。 她怕他过度担心…… “哇,曲小凝,妳很懂耶!”转头,念倍燕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旋即又转回头,调侃着:“阿牛哥,赶快把曲小凝娶回家吧!包准你不会因为胆固醇过高而死翘翘!” 耙调侃她,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帐这道理吗?她不让人欠帐的,马上给还了回去。 瞪着他,咻--咻--咻--射了三枚飞弹后,念倍燕快速闪人。 不知道念倍燕为什么又拿她开玩笑,她一走,厨房只剩他们两人,笼罩在暧昧的氛围下,曲小凝羞得低下头。 “拿来!”他突然伸出手。 “嗄?!”抬头,一双水眸写满疑惑。 “水果。妳不是说吃水果可以降低胆固醇吗?”正色的表情下,隐藏着一抹促狭。 她笨归笨,但对别人说的话,却很认真无比在听,偶尔逗弄她,还挺有趣的。 “喔,对。”转身,曲小凝在餐桌旁的一个水果篮里,拿出一个奇异果给他。“这奇异果含有果胶,可以降低胆固醇。” “妳是想考医学院吗?”用手把奇异果分成两半,他大剌剌的吃了起来。“还是想当营养师?” 曲小凝看着他,惊觉自己今天说的话好像太多,垂头之前,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她太多话了? 熏不只拿她家的书给她看,连烈家的一些旧的医疗方面书籍也搬来,她翻了几本和食疗有关的书籍,看过一遍又一遍,内容自然都记下来了。 她干嘛老低着头?活像个小媳妇似的!睨她一眼,他低声道: “我饱了,中饭我不吃了。” “可是……” 当曲小凝担心他一会儿会饿,抬头想叫他多少吃一些时,他高大的身形,早就消失无踪。 厨房内的小天地,只剩她一个人。没有他在一旁津津有味吃着凉拌芝麻牛蒡,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失落。 备觉孤单之余,她陡地担心起,没吃中饭的他,等会儿说不定会饿肚子…… 望着没人吃的一大锅饭,脑里突然有个想法,也许,她可以做一些寿司,晚一点拿去给他吃,这样一来,他就不会饿着了。 一个安心的微笑,瞬间在她小脸蛋上成形,只要他没饿着,她就安心了。 安心?! 收起桌上的空盘子,一个问题跃进她脑海--为什么她会担心他饿肚子?以前她也担心父亲在外工作没吃饭会肚子饿,可是她担心他的感觉,和担心父亲的感觉,有一点点不同…… 但她却说不上来,不同之处在哪里? 愣了好久,她还是想不出来。 脑海里,满满是他的身影,他说话的表情、吃东西的样子,和那对随时都会蹙起向人宣告他在生气的浓眉,还有他率性来去的身形……一样样填满她整个脑袋。 羞涩的笑容,不知何时挂上嘴角。盯着空盘子,除去吃太多蛋会有胆固醇过高的隐忧,见他捧场的吃光她做的菜,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脸上的笑容,夹带着一种被需要的踏实感,喜悦的情绪,一路延伸至她的心底。 ***独家制作***bbs.*** 曲小凝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心急地盯着烤箱内的饼干。 原本她打算把做好的寿司拿去给焦仲焰吃,谁知道念倍燕突然想提早到台北去看她的牧师干爹,一见到她做了寿司,二话不说便把寿司收进她的行囊,准备拿去孝敬她干爹。 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只好再做饼干,只是这样一来,时间拖延,说不定现在他已经饿了。 焦急地等待之余,屋外一阵闹哄哄,她出去察看,只见人高马大的焦仲焰在几名壮丁的簇拥下,被扶进屋内来。 “你的脚流血了,怎么会这样?”看到他脚踝处流着血,她吓得摀着嘴。 “他摔伤了,小凝,麻烦妳拿一条干净的毛巾来。” 别尹熏也是刚在要回来的路上,经过焦仲焰的家,看到一群人围着,过去一瞧,才知道他从屋顶上摔了下来,伤了脚。 他坚持小伤不必上医院,但她看了看,觉得可能要休养几天才会好,所以建议他到她们的住处休养。他没有异议,所以几名帮忙盖度假屋的工人,就扶着他过来。 “马医生来了。”门口有人喊着。 马医生是烈家的专属家庭医师,也是镇上人口中的老莱子医生,他的母亲是镇上最高龄的人。 “阿牛受伤了啊!唉唷!我来看一看,”马医生拉起焦仲焰的脚瞧一瞧,打趣地道:“糟糕,这只腿废了,要锯掉。” 找来一条干净毛巾从房间走出来的曲小凝闻言,手中的毛巾滑落,吓得一脸惨白。 别尹熏听了,也愣了一下。“马医生,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两个女子被惊吓住,倒是当事者却付之一笑,一脸不把马医生的话当一回事的表情。 “严重得不得了,以后都不能调皮作怪,也不能娶老婆了。”马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处理伤口。 几名壮丁在一旁哈哈大笑,桂尹熏才知道原来马医生只是在说笑,可是站在另一边的曲小凝却还是柳眉深锁,两眼紧盯着他的脚,担心不已。 焦仲焰拾起头看了曲小凝一眼,她的表情,引他嗤声一笑。她干嘛什么事都听得那么认真? 马医生这老头说的“诊断话”,他小时候听过千百遍,四岁时第一次听到这种诊断,还被唬哭了,之后,就算马医生说得再严重,他只当是秋风灌驴耳,才不鸟他。 半晌后,马医生把伤口处理好,不忘奉上一句:“好了,这下子你可以娶老婆了。” 马医生的话,又惹得大伙儿一阵笑。 送走了马医生,几名壮丁又回去工作,桂尹熏正色道:“焦先生,你就在这里住两三天休养一下,念倍燕她去台北,可能也要两三天才回来,你就睡她房间。” “我都可以。” “对了,小凝,妳可以照顾焦先生吗?我得再回去看看太郎醒了没。”桂尹熏一脸无奈。“念倍燕上台北前去了烈家一趟,本来是想问我有没有要带东西给君灿,结果她看到太郎在吃感冒棒棒糖,竟然跟太郎抢着吃……太郎哭了好久,最后睡着了,我才可以抽身回来一趟。” 坐在椅子上的焦仲焰,闻言大笑:“果然是烈结子的作风!” “他们没打架吧?”想到上一回两姊弟在这屋里发狠的打了一架,曲小凝至今仍余悸犹存。那时她都吓哭了! “是没有,不过这样一来,太郎更不想接受念倍燕是他姊姊的事实。” 无奈的摇摇头,担心情绪不稳的太郎醒来找不到她,桂尹熏进房间拿件针织外套,又急匆匆的出门。 看着焦仲焰的脚踝处包了一层层的纱布,曲小凝两道柔情视线刷上担忧,凝定在那一团碍着他行动的白雪球。 “不要告诉我,妳在研究如何把纱布包成一团球。”会不会看得太专心了点? 听到他的声音,她赫然惊觉自己失神。“呃……我……” “我肚子饿了,弄点东西给我吃。” 他恼怒,因为他爬上屋顶去监看工程进度时,莫名其妙的想到她,一个不留神,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就摔成现在这模样,虽然没有严重到不能走的地步,但这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他原先打算亲自全程参与建造度假屋工作的计画。 “我烤了饼干,我去拿来给你吃。” “谁要吃饼干?我不想吃饼干,煮饭给我吃。” “煮饭的话……至少要半个钟头才会好。” “那就赶快去煮啊!” “好。” 曲小凝转进厨房去煮饭,担心他饿过头,仍是先把烤好的饼干端出来给他吃, “你……很饿的话,先吃一点。”她怯懦的表情,彷佛是端着作品,等着严厉老师评分的乖学生。 “放着吧!饿死之前,我会考虑吃。” 谁要吃饼干啊?这种吃了一点饱足感都没有的小东西,就算要附送一栋别墅给他,请他动手拿、动口吃,他还要考虑呢! 十分钟后,曲小凝还待在厨房里切菜、炒菜,焦仲焰在客厅看着电视,顺手拿了一块饼干,想哄自己的肚子不要再发出怪叫声,之后,一块、两块、三块……整盘的饼干在没有人附送一栋别墅拜托他吃的情况下,全被他吃光了。 他不喜欢吃饼干,有生以来就非常讨厌,不管是爷爷买给他吃的台湾饼干,还是美式、法式,义式……管它什么式的饼干,他都不爱,但她烤的饼干,却打破他多年来拒爱饼干的原则,轻易地收买他的胃,重新定义他对饼干老兄的认知…… 好吃!还有没有啊? 不,他才不可能自掌嘴巴,方才他是打死都不肯吃的,若问出口,不就代表他是个没原则的男人? “你要不要先吃凉拌芝麻牛蒡?” 还在厨房忙的她,想起他或许想先吃“开胃菜”,端出来给他,赫然发现装饼干的盘子空空如也。 他吃了…… 在她的笑容漾开之前,他粗声粗气地道出违心之语:“饼干很难吃,碍我的眼,我把它们全倒进垃圾桶了。” 抢过她手中的凉拌芝麻牛蒡,不看她失望的表情,径自吃着他的最爱。 把他的话当真,她没去求证垃圾桶是否有她特地为他烤的爱心饼干,怀抱着失落的心情,缓步踱回厨房。 深吸了一口气,她自我安慰着,没关系,他总会有一两样不喜欢吃的,下回,她会记得他不喜欢吃饼干,以后不烤饼干就是。 第四章 拿着一盒色铅笔,曲小凝一个人窝在庭院的苦楝树下,看着学研馆出版的一本“色铅笔的花花世界”,学着画四十六页里的“布拉格蔷薇”。 那是一款特地为哈布斯堡王室独家设计的杯盘组,她喜欢杯盘的波浪造型,也喜欢蔷薇的图案。 这本书,是熏买给太郎学画用的,上回太郎来忘了带回,闲暇之余,她会翻翻书,一笔一画学着描绘。 停下笔,她下意识地看着腕表。离晚餐的时间还早,她还可以多画一会儿。 这两天焦仲焰住在这儿,虽然他脚受伤,但他还是坚持要去看看度假屋的进度,并且不让别人扶他,坚持自己慢慢走过去。 和他相处这几天以来,虽然他还是很凶,但她心里却很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 每每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眼,她的心口就会噗通的狂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还是很怕他…… 握着色铅笔,她愣愣地想着,那天他明明告诉她,他把饼干倒进垃圾桶,可隔天她倒垃圾时,并没有看到饼干……不到一天的时间,小蚂蚁能把十几块饼干,搬个精光吗? 茫然费解的问题还盘旋在她脑海,一阵低嘎的嗓音,倏地灌进她耳膜内-- “妳在画什么?妳到底会不会画图?”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站在她身后的他,弯身,左右两手把她圈在怀里,左手拿过她手中的色铅笔,几个笔触勾勒,原先她画在纸上的杯盘,瞬间栩栩如生。 “这才叫画图。”说着,右手拿起另一个颜色的色铅笔,兴起地在杯盘边,画上herend的logoo。“欧洲皇室御用瓷器herend陶瓷厂,是世界最大的高级手工制造陶瓷厂。” 偏头看她,发觉两人的脸靠得好近,她莹白的肌肤在自然的光线照亮下,显得晶莹剔透,弯翘的睫毛眨啊眨的,像一双染上黑墨的天使翅膀,粉透的樱唇让他有种错觉,彷若置身于初春盛开的樱花树下…… 顺着感觉走,樱花树下,该有一对亲密接吻的恋人来当主角。当他的嘴缓缓地凑近那朵初春里最娇柔的粉色花瓣,准备撷取之际,一个肩头的瑟缩动作,霎时把衬景的樱花树转换成苦楝树。 理智回笼,他的嘴离她的唇仅有一个指关节的距离,只要他喘一口气,就能撷取到粉女敕的樱唇…… 瞥见前一刻似雪的肌肤,一眨眼,红似火,娇羞的神情,让他嘴角的笑容高扬起。 “当年拿破仑就是以匈牙利赫伦(herend)瓷器,送给约瑟芬当定情礼品。”他在她耳边低声笑说着:“要我送一组给妳吗?” 这些玩笑的话语,若听进一般女孩的耳里,也许会听成是一种嘲笑侮辱,但曲小凝脑内一片空白,仰高头,一双水眸茫茫然的凝视着他,还解不出他为什么要送礼物给她。 她只知道,他靠得她好近,近到让她的心狂跳着响亮的踢踏舞。 那双清澈动人的水眸,眨出天使般的纯情,微启的樱唇,又在召唤他…… 懊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美好! 当他的嘴贴上粉女敕的小樱唇时,梦幻的樱花场景又来了,只是…… 喂,别昏倒…… 两只雄性的长手臂,勾住昏倒的小白兔,轻吁。女主角昏了,有樱花树也没用了! “曲……” 想唤醒她,但,算了,他抱她抱得也算习惯,多抱一回,不算什么。 抱起她,他跛着还痛的脚,一步一步走进屋里。 凝视着她的脸,他的唇斜扬起--他抱着一个这世上即将濒临绝迹的人种,她的脑袋里,装的都是白白软软善良的豆腐,没有一颗发黑的豆子,思想比五岁小孩还单纯。 一个吻就能让她昏倒,如果她醒来发现他光着身子和她一起睡,不知道她会不会心脏病发作? 呵呵……他没那么坏心,而且他也不希望她去接演睡美人这个角色,如果她扮演睡美人,那谁来煮饭给他吃? 不过,此刻,他倒是乐意配合充当吻醒睡美人的王子-- 把她放到床上,弯身,他的嘴贴上她的唇,自演自导王子吻醒睡美人的戏码,还自得其乐的一吻再吻、又吻、续吻…… ***独家制作***bbs.*** 拿着画本,曲小凝面对着一盆有“圣母玛利亚的玫瑰”之称的迷迭香,动笔画着。风一吹来,嗅进迷迭香浓郁的香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莎士比亚在他的剧着“哈姆雷特”中写着--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忆,亲爱的,请您牢记。 她牢牢记住了,那天,他在苦楝树下,吻她。 耳根泛红,想起那天她突然昏倒,他一定暗自窃笑她是个没用的丫头。 后来的事,她全然不知,等她醒来,熏已经做好晚餐,还笑说,难得见她午睡睡得那么熟,她舍不得叫她起来。 那天晚餐时,他和平日一样在餐前吃着他专属的“开胃菜”,表情没有异样,好似苦楝树下的那一吻没发生过,只是她的幻想…… 是幻想吗? 如果只是幻想,那她为何昏倒?而且醒来后,她拿来画一看,画本上的“布拉格蔷薇”,的确有他修饰过的痕迹。 想着,画本翻回前一页,他修饰过的“布拉格蔷薇”杯盘,跃然纸上,彷佛手一伸,就可从画上端起杯子泡茶喝。 她听念倍燕说过,他的兴趣在建筑上,她没想到,他也会画图。 他会盖房子、会画图,她的心中,不由得对他产生崇拜之意。 一阵敲门声响起,陌生人的口音传来,她慌措地站起。 “请问,有没有人在家?” 这纯朴小镇没有坏人,附近的人大都熟识,白天她通常不关门,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是以,问话的陌生人问到第二句,人已走到厨房。 “boss……” 厨房通到后院的门是开的,站在后院的她,见到陌生人进到了厨房,警觉地退了一步。 “你……你找谁?”把画本紧紧抱在胸口,彷佛画本是她的保命武器。 “呃……” 循着细如蚊蚋的声音,穿着西装笔挺的陌生人朝后院探头一看,见到一只受惊吓的小白兔……不,是一个肤白似雪的小女子。 “妳好,我是来找boss的。”他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多上前一步,会把她吓哭。 她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没有人叫……”她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人名,因为她没听过那名字。 “不是的,我是说,我要找焦仲焰。”年轻的男子露出特大号的笑容,试图释放最大的善意。 听到是要找焦仲焰的,她立刻把他从陌生人的名单中删除,归类到好人的档案中。在她的认定中,和自己朋友熟识的人,都是无害的。 慢慢地走向厨房,她细声道:“他现在不在……” “请问boss……呃……我的老板他去哪里了?”他猜,她可能不懂英文。 “老板?!”曲小凝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焦仲焰可能是盖房子的工头,或者是主任还是经理之类的。听到有人称他“老板”,她有些讶异。 “对啊!没错,妳不知道吗?我的老板是焦氏建筑集团的总裁。” 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大盒子,说及此,抬头挺胸,以身为焦氏建筑集团总裁的特助为荣,而且他还是业界最年轻的特助,这一点,更令他骄傲无比。 总裁?! 这个她懂,因为烈家大少爷也是总裁,这个名称代表他是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大老板。 原来,他是个有钱的大老板…… “请问,我的老板现在人在哪里?” “他在……” “阮强!” 厉喝声如雷般从身后传来,年轻男子像被雷轰到一般,僵立在原地,挺胸正立。 “yes,boss。” “谁叫你来的?!” 脚伤已痊愈的焦仲焰,在门外一看到熟悉的车辆,怒气陡升,两道眉尾,各牵出一缕热腾腾的白烟,一路怒气冲冲地循着声音来到厨房。 “bo……boss,因为我怕这个东西在运送过程会摔坏,所以我亲自帮你把它送过来,”阮强两手一伸,把一直抱着的盒子,递到焦仲焰面前。“boss,你放心,我把它装了好几个盒子,还系上安全带,保证没有碰到。” “我不是说过,在度假屋盖好之前,不要来烦我?!”接过盒子,焦仲焰怒瞪着。 “boss,我没有要来烦你,我只是来看你……”阮强这一生的座右铭就是“以上司的快乐为快乐”。 老板来到偏僻的小镇这段期间,他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担心老板会饿着,今天他来,是特地来关心老板待在这小镇,有没有断粮的危机! “不必!我交代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猛点头,阮强指着他单手抱着的盒子。“货一到,我就马上带来了!” “我说的是公司的事!”怒吼,他的特助有时乐观过头得令他担心。 “boss,你放心,公司的事,我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各部门主管会好好工作的。” 怒瞪着咧笑的嘴脸,焦仲焰真后悔当初为何答应让他来当特助,他当然知道各部门主管会好好工作,他才放心来的,要这小混混留在公司,一方面可以替他传口令,一方面有个“阻碍物”在公司,那些主管们才不会想搞怪。 见特助还不知死活的傻笑着,焦仲焰登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罢了,当初他就是见他没什么心眼,才答应试用,而且他交代的事,他也没弄砸,这会儿不也帮他把东西带来了?这小混混就算没肉也有四两豆腐。 “你来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两道利光射来,阮强笑得一脸牵强。“当……当然,是……是的。” “最好是!” 推开暗自冒冷汗的阮强,焦仲焰把阮强带来的盒子递给一直杵在原地的曲小凝。 “给妳。” 接过盒子,曲小凝一脸纳闷,想开口问他为什么把盒子递给她,他又道: “我饿死了,到底煮饭了没?” “呃……我不知道你会提早回来,我……我马上去煮。” 阮强在一旁看得傻眼。boss要他十万火急的订那个货,竟然是要送给这个小女人,而且这个小女人还帮boss煮饭?更惨的是,他们好像同住一个屋檐下……正确的说法,该不会就是“同居”吧? “阮强,你既然来了,等一下就过去帮忙盖房子。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去把车移走,车子挡在大门口,叫人家怎么进出啊?” “是,boss,我马上去。” ***独家制作***bbs.*** 坐在房里的书桌前,曲小凝睁大着眼,盯着桌上的herend杯盘组,傻傻地望了许久。 她以为他交给她的盒子里,可能是食材或者是名产之类的东西,她一直到方才洗澡完后,才想到该把它打开来看-- 想不到,一打开,竟然是一组herend杯盘组。 这,是要送给她的吗?应该没错,他把盒子递给她时,听见他说:“给妳。” 画里的杯盘呈现在眼前,讶喜的情绪涨满心间,拿来画本对照,笑容在她弯扬的唇线上跳动。 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捧在手心,她像个鉴赏家,把杯子各个角度,看得透澈。 把杯子放回盘上,她趴在桌上,两眼的视线集中在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蔷薇杯盘--她好喜欢杯面上的那朵粉蔷薇,喜欢绿色的波浪杯缘,喜欢杯口的特殊纹路,喜欢…… 在她心间漾满喜欢的因子之际,一个问题顿然跃入她脑里。 他为什么要送她这组杯盘?是因为想谢谢她煮饭给他吃吗? 虽然她不清楚这要多少钱,但应该不便宜,如果是因为想谢她让他每餐都能填饱肚子,也不用花费这钱…… 陡地,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当年拿破仑就是以匈牙利赫伦(herend)瓷器,送给约瑟芬当定情礼品。” 两眼瞪大,心跳加遽…… 这……这是他送给她的定……定情礼物? 两颊燥热,背着粉扑的精灵,跃到她的两颊上,砰砰砰,扑出秋夜里最娇羞的粉颜。 “光一个杯子,就能让妳看到脸红心跳?”焦仲焰两手环胸,倚在门边,嗤声笑着。 晚上他想吃消夜,要她准备,来到她房前,见她房门没锁,推开门,他就见到她望着桌上的杯盘傻笑,还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彷佛那组匈牙利赫伦(herend)杯盘,是她前世的情人化身的。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脸颊的红晕未褪,反倒更加深。 “这个……” “挺不错的嘛!”他走近桌前,拿起那组杯盘细看。“看来阮强那小子,没去买到赝品。” 瞥见她脸颊红似火,咧嘴一笑。 “妳该不会以为这是我送给妳的定情礼物?”他没忘记自己说过拿破仑老兄的事给她听。 扪心自问,他当然是有点喜欢她,才会克制不住饼多的雄性激素,马上为她买来她喜欢的杯盘组。 他甚至怀疑,如果她想画一百零一只青蛙,他可能会义不容辞,亲手去抓一百零二只来,多的一只是要预防其中可能会有狡猾的青蛙趁机逃走。 但是,定情礼物……是吗?他不确定,不过,她脸羞红的表情,着实令他心动。 “我……”心头存的最高期望被看穿,她羞赧地低下头。 “那只是我想报答妳煮饭给我吃的谢礼。”这个说法令他自在些。 他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太温柔的对话,只会让女人把他缠死。 “你不必……”她想告诉他,煮饭给他吃是她心甘情愿,不用谢礼来回报,但他打断她的话-- “看在这个谢礼的份上,等会儿煮消夜给我吃。” 说罢,他转身就走。 “好。”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她顺口答。 一股失望的情绪涌上心间,低眉,苦涩的滋味悄悄入侵…… ***独家制作***bbs.*** 吃完早餐后,原本要到阿猴伯母家摘地瓜叶的曲小凝,途中经过焦仲焰的老家,骑着脚踏车的她停下车,看着前方已经开始工作的工人,试图想找到焦仲焰的身影。 这两天,他的特助阮强从台北过来,怕打扰她,昨天他又回邻近的饭店去住,午餐和晚餐也不来吃了。 念倍燕的牧师干爹生病,她可能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熏又带太郎上台北去找烈家大少爷,家里只剩她。 现在他又不来家里吃饭,她一个人,有点害怕,有点孤单…… 做饭时,她总不时回头望,心想,下一刻他一定会出现在她身后,打开冰箱,吃她特地为他准备的凉拌芝麻牛蒡……但,昨晚她等了两个钟头,却不见他出现,一道菜脯蛋,耗费两个钟头才完成。 她花了一个钟头剁碎一小盘的菜脯,好几回她总觉得他来了,回头没看见他,心想他可能在客厅,放下菜刀,端出他的开胃菜,一到客厅,客厅空荡荡,他并没有来,踅回厨房,心不在焉,一有声响,她又立刻奔出,可是,就是不见他的人影。 “小凝,妳看看,这间房子盖起来,一定很漂亮。”秋婶不知何时趴在她家的矮墙,一同加入“观赏”盖房子的行列。 听到秋婶的声音,曲小凝回过神,赫然发现自己竟杵在路中央,忙不迭地牵着脚踏车,往路旁停靠。 “妳骑车要去哪里?” “我……”想了一下,曲小凝这才想起。“阿猴伯母要我去她家摘地瓜叶。” “那妳快去。” “呃……秋婶……” 曲小疑心想,秋婶家就在隔壁,她一定知道焦仲焰是否来了。 “如果阿猴家的地瓜叶很多,那妳就多摘一些给我。”秋婶以为曲小凝想问她要不要阿猴家种的地瓜叶,遂先答。 “喔,好。”犹豫了下,曲小凝再度望向工人,确定焦仲焰人没在那边,不死心的想问秋婶,突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她身边。 平日,小镇上行驶的轿车不多,眼前的白色轿车,更是陌生。 秋婶以她三姑六婆的犀利目光,扫视车子一眼,旋即低声向曲小凝说道:“这个就是昨天来找阿牛的小姐,昨天天一黑,阿牛就是跟她一起坐这辆车离开的。” 闻言,曲小凝忍不住多看了甫下车的女子一眼。 “麦克,快点把矿泉水和那些饮料搬过去给工人们。”一个长得很可爱又娇滴滴的女孩,吆喝着载她来的司机。“快点啦!你手脚怎么那么慢?乌龟都爬得比你快!等一下如果焰……” 女孩说话的同时,另一辆黑色轿车同时驶到,曲小凝认得那辆车,那是焦仲焰的车,第一次见面时,她中暑,他抱她进他车里……还在回想时,一阵高八度的娇滴滴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焰哥哥。” 焦仲焰一下车,那女孩立刻飞奔上前,踮起脚尖,两手圈住他的颈项,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 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曲小凝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冻僵,在他发现她也在场,目光对上她的同时,她心口幽幽地低下头。 她不该在这里的,她应该在……对了,阿猴伯母叫她去摘地瓜叶,她还是赶快过去,免得阿猴伯母等得太久。 明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她的脚像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个小姐看起来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是阿牛的女朋友。阿金真好命,儿子娶了一个有钱的媳妇,她跟着到美国去享受,现在孙子又有一个有钱的女朋友,以后娶进门成了孙媳妇,他们家的财产,就像一座金山,吃十代都吃不完……” 身后的秋婶囊囊突突,一副羡慕不已的口吻,曲小凝心头却猾猾突突,心情纷乱。 “焰哥哥,你过来看,我买了好几箱饮料和矿泉水,都是要给工人喝的。他们帮你盖房子很辛苦,我们要好好谢谢他们,晚上我们请他们到饭店吃饭,餐位我都订好了。” 对于女孩的热情,焦仲焰没有应声,视线在工人堆里转了下,旋即又飘向牵着脚踏车靠在围墙边,一直头低低的曲小凝。 她来找他?还是找秋婶? 她又不是犯人,干嘛老是头低低的? 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的心拉到她身上,他的脚步正要追随而去,耳边一阵刺耳的哭声,拉住了他正要跨出的脚步-- “呜……我踩到钉子了,好痛喔!” “莎莎公主……”司机麦克搬完最后一箱饮料,一见到小主子受伤,吓得慌乱。 “搞什么嘛!妳走路都不长眼的?”低咒着,焦仲焰弯身抱起嚎啕大哭的女孩。“阮强,开车。” “是,boss。” 焦仲焰焦急的抱着哭得好大声的女孩上车,车子掉头,疾驶离开小镇,白色轿车随后也跟着驶离。 曲小凝依旧站在原地,车来,车走,现场又回复原来的景象,耳边,秋婶隔着围墙和工人在谈论谁乱丢钉子,咿哩呱喇,喧杂的说话声,宛若她心头紊乱的情绪,纷纷籍籍。 第五章 午后,曲小凝还是一个人在家,拿出焦仲焰送给她的杯盘,加入昨日他让阮强送来的“东方美人茶”,热水一冲,热腾腾的白烟,袅袅上升。 端着一杯明丽润泽,红橘金黄琥珀色的热茶,轻啜一口,喝出满心温热。 前天,她在他的老家,见他焦急的抱那女孩走,心口莫名的微涩。一罐茶叶的到来,瞬间踢除她心口上的涩味。 她知道他是大总裁,她没有资格喜欢他,但他送她杯子,又送她别称“白毫乌龙茶”的“东方美人茶”……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她在乎的不是礼物,而是他愿意送礼的那份心意,那表示他……在乎她? 满心笑意之余,心头另一道声音响起--他是个很有钱的人,送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如九牛一毛,就像那女孩送来好多的饮料和矿泉水给工人喝,是一样的道理。 也对,送来杯盘组后,他不也当她的面说过“那只是我想报答妳煮饭给我吃的谢礼”? 明知道这些礼物的背后,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愉悦的因子,在她心间跳跃,要她拉出弯弯的笑容,和欢乐的氛围划上对等的符号。 杯里的茶,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味,微笑添上,啜一口热茶,她在微热的午后,独自品尝热茶的香气,独自陶醉在爱情的喜悦中。 爱情?! 心头一怔,什么时候开始,她把对他的好感,归到爱情那一类了? 怎么会…… 把杯子捧在手心,低头,看着伸展开来的茶叶,沉淀在杯里,层层迭迭地交错,就像她和他,这阵子生活上的交集,一日日的交集,她竟也在心间迭起对他的爱。 一开始,她其实是有点怕他的,可在他来这儿一起用餐一段时日后,渐渐地,她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也习惯他来无影、去无声的独行侠作风,更习惯每天都能看到他、为他煮饭。 她一直以为,只要继母找不到她,不把她给卖掉,让她能永远待在这小镇,她这一生就满足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喜欢上一个男人…… 低眉,她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他不会喜欢她的…… “小凝小姐,妳在不在家?”外头,阮强的声音高扬起。 放下杯子,曲小凝往外走。“我在。” 声音一落,阮强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前天受伤的那个娇滴滴女孩。 “妳在就好了。我们家的莎莎公主,就麻烦妳照顾一下。”阮强把身后的女孩推到前头。 “阮强,我要去找焰哥哥。” “莎莎公主,去了那里妳会晒黑的,那样,妳就当不成白雪公主了,说不定boss就不喜欢妳了。” “真的吗?好吧!那我就待在这里。”被唤为莎莎公主的女孩看了曲小凝一眼,嘟起嘴。“她是谁啊?” “呃……她……她是……”阮强想了想,也不确定曲小凝和上司的关系,只好简单地回答:“之前boss都是在这里吃饭,她是煮饭给boss吃的。” “她会煮饭?” “莎莎公主,妳在这里和她聊天,我要过去帮boss的忙,晚一点我再过来接妳。”阮强说完,继而笑着对曲小凝说:“麻烦妳照顾她一下。” 点个头,曲小凝接下莫名其妙丢来的任务。 “阮强,别忘了我的下午茶组。” “对,我马上把它拿进屋里。” 打开车门,拎出一只小行李箱,放进屋内,阮强微笑的和她们挥手后,旋即转往上司的老家去。 ***独家制作***bbs.*** 面对一个浑身充满娇贵之气的不速之客,身为主人的曲小凝,反倒显得有些慌措不安,站在一个富家千金的身边,她觉得自己犹如烂泥中的一株小草,自卑地离她三步,不敢靠近娇贵的兰花。 “我的名字叫作金莎莎,妳呢?”进入屋内,环视客厅一圈,金莎莎突然想到屋里还有个人。 “我……我叫做曲小凝。” “妳几岁?” “二十二。” “真的吗?我也是耶!”听到曲小凝和自己同年龄,金莎莎露出踏进屋里的第一个笑容。“妳真的会煮饭吗?” 金莎莎抱着怀疑的态度审视她。和她同年龄的同学们,每个都是速食店的vip,从来没有听过谁会下厨煮饭,但眼前这个留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子,居然是负责煮饭给焰哥哥吃的人,简直令她不敢置信。 “焰哥哥他很挑食的……”还没等到曲小凝回答,金莎莎跳离话题。“哇,妳的辫子好长,妳干嘛留那么长的头发?” “我……” “对了,妳帮焰哥哥煮饭,他给妳多少钱?”没等曲小凝答,金莎莎拿出一只名牌的刺绣马鞍短夹,抓出一迭约莫有两万块的千元大钞,塞给她。 她突如其来给她一迭钞票,令她一怔。“为……为什么妳要给我这么多钱?” 金莎莎一笑。“嗯,这算是加菜金,妳要买好的东西,和煮得很好吃的菜给焰哥哥吃。” 闻言,曲小凝把钱还给她。“我不能收妳的钱。” 她煮的菜色很普通,她不知道他会挑食。 而且,她和熏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收钱,这里的生活费用都是熏在支付,熏都没说要收钱了,她只负责煮饭的人,哪敢要钱? “妳收下啦!今天晚上,我打算在这里吃饭。”把钱重塞回曲小凝手中,金莎莎认定她是“煮饭婆”。“我爸真聪明,知道这里没有提款机,信用卡也不能用,我要来之前,拿了十万块给我……” 自言自语说着,甫坐下,金莎莎就看到一旁的小茶桌上,摆着一组熟识的杯盘。 “那是妳喝的?” “嗯。” “喂!妳……呃……妳说妳叫什么名字?” “曲小凝。”站在椅子旁,曲小凝活月兑月兑像个等待让人使唤的小丫鬟。 “曲小凝,妳怎么可以乱用主人的东西?就算主人不在,妳也不能乱动他的东西。这组杯盘很贵,是阮强要我帮焰哥哥订的,妳怎么可以私自拿出来泡茶喝?还有这罐茶叶,这是焰哥哥特地请人从产地带来,要寄到美国给他妈妈和女乃女乃喝的。” “那是……” “还不赶快拿去洗干净,妳把它洗干净放回原位,我不会跟焰哥哥说的,不过下次妳不可以再这样。”金莎莎两手环胸,稚气未月兑地嘟着嘴。 没有解释的机会,曲小凝只好乖乖顺从她的意思。 先把茶叶收好,再把杯盘拿到厨房去洗,倒掉杯里的茶叶,冲洗杯子,想到金莎莎连续说了两个“特地”,引她心湖一阵波澜。 他“特地”订了这组杯盘来送给她?还有,要寄到美国给他妈妈和女乃女乃喝的茶叶,为什么也叫阮强送来给她? 把洗好的杯子放在一旁,她想,不管是送给她的杯子或茶叶,一定都是多出来的,他找不到人送,才会想到她…… 她不敢妄想他会对她特别好…… “我要问妳一个问题。”金莎莎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呃,喔,请问。”她有些吓到。 金莎莎玩弄着手炼,噘着嘴问:“那个,焰哥哥在这里的这段期间,有没有别的女人来找他?” 怔愣着,曲小凝不懂她问的。 “我是说,有没有穿着很时尚的年轻女人来找他?” 睁大着疑问的两眼,曲小凝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看到有年轻女人来找他。” 闻言,金莎莎像是松了一口气,大大笑着。“那就好。我还在想,焰哥哥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我承认是我太任性,随口说说要和他分开一阵子,我要去找比他更好的男人……我想,我这么说一定伤了他的心。” “你们……” “我是焰哥哥的唯一女朋友,我爸说,等我一毕业,如果我不想工作,他会答应让我马上嫁给焰哥哥的。” 稚气的喜悦在金莎莎脸上泛开的同时,曲小凝只觉心口又是一阵阵苦涩。 原来,金莎莎真的是焦仲焰的女朋友,也对,她是富家千金,自然配得上他大总裁的身分。 而她,不但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而且连高中都没读,说不定连当他家的女佣都没资格。 “我爸也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女朋友,他说,等到他找到他的女朋友,说不定我们父女可以一起办结婚。” 说着,金莎莎兀自乐呵呵的笑开怀。 曲小凝默默无语,连笑都显得牵强, “我告诉妳,好多女人想抢我的焰哥哥,但焰哥哥才不喜欢她们,而且阮强会帮我注意……阮强以前是我爸的手下,我爸见他把焰哥哥当成偶像,所以推荐他给焰哥哥,我家的砂石场,唯一合作的对象就是焰哥哥的公司……” 把曲小凝当成观众,金莎莎喃喃笃笃,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和焦仲焰之间“关系匪浅”。 ***独家制作***bbs.*** 夜里,那个惊悚的梦又来扰她,曲小凝躺在床上,汗涔涔的睡不安稳。 “真是没用的丫头!炳哈哈……小雁,这屋子罩上我的血咒,妳住在这里,会一辈子得不到幸福的。哈哈哈……我得不到幸福,别的女人也别想……谁都休想得到幸福,妳也不例外。” “小姐……” “小雁,我的手断了,妳看,快看啊!它快断了耶!” “不要,不要,我不要看……我不要看……啊!救命啊!” “没用的丫头,妳休想得到幸福……哈哈哈……不会有男人爱妳的……休想,妳一辈都休想!” “不……不!” 惊吓的弹坐起身,乍醒,梦梦查查的曲小凝,不再像以往作了恶梦后会被吓哭,此刻,她只是呆愣愣地坐在床上,长长的发丝披散,前额的刘海汗湿的服贴在额上。 下意识地把刘海拨开,呆呆挣挣的盯着棉被上的花朵,她想,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里才会梦到被说不会有男人爱的恶梦。 熏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而且屋子的诅咒早就没有了,她不用理那个梦,念倍燕也说过只要意志力坚强,就不会做一些“杂七杂八”的梦。 对,只要她不去想,坚持不在意那个梦,它就不会再出现了。 躺下,闭上眼,她只想睡觉,不要作梦。 翻来覆去,害怕的情绪在心头堆砌,睡不着,怕一入睡,那恶梦又会来缠她,她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恐怕赶不走那个恶梦…… 不敢睡,下床,把灯打开,拿出画本,她习惯性地翻到他画的杯盘那一页,注视久久。 晚餐时刻只有阮强和金莎莎来家里吃饭,他没有来,好像是帮忙盖屋的其中一名工人请他吃饭,因为失业很久,能够有这份临时工作,对那名工人的家里或多或少有些补助,工人感激在心,执意要请他到家里吃饭。 抽出色铅笔,撕下一张画纸,她学着他的笔触,依样描摹,但总画不出他画里的自然和栩栩如生的意境。 心沉甸甸的,她无法学成他的画,就像她永远进不到他的世界,天秤的两端,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而她只是个低微的普通女人,悬殊的差距,永远不会有平等。 但他的身影,却烙印在她心间,无时无刻跟随着她…… 也许,只要她小心收藏好这单恋的心思,就不会有人笑她,也不会造成他和金莎莎的困扰,那么,或许她就可以偷偷喜欢他一辈子。 他是金莎莎未来的丈夫,她不会去抢,也抢不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喜欢他,这样子,应该不算犯了罪吧? 轻叹了声,她苦笑,这是她认识熏以来,唯一不想告诉熏的……秘密。 她居然也有秘密了?!低眼,苦笑,学不来他的画风,她改在画纸上写下他的名字,一个、两个、三个……“焦仲焰”这三个字,密匝匝地填满整张画纸。 沉醉在自己营造的爱情里,甜蜜的感觉正要朝她心头汇集之际,寂寥的夜里,陡地响起一阵剥啄的敲击声…… 三更半夜,谁会来敲门?该……该不会是……鬼…… 心一惊,慌措之余,全身发抖着,害怕得想上床躲进棉被里,装作没听见任何声音,身子一转,却瞥见窗户外站了个人,他用食指关节敲着透明的玻璃窗。 原来敲击声是从那里来的。 夜色昏暗,隔着窗户,她看不清那是谁,抖着身子往后退,忽地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穿透旧式的透明玻璃,宛若巡弋飞弹朝她发射而来。 “开门。” 一道听来彷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魅沉音,非但没把她吓着,还令她心头有些安定,因为她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他,在她心头的他。 他又敲了下,低沉的声音裹上几许的不耐烦。“开门。” “好,你等等,我去开门,” 曲小凝正要出房去开大门,窗户突然刷地一声被打开。 “妳的窗户没上锁?”皱起了眉头,焦仲焰带着不悦的质疑声问。 “我……” 不懂他为了什么生气,她呆致致地看着他从窗户外跳进窗户内来。 “这么晚了,妳不睡,在做什么?”问话的同时,他瞥见她桌上摆着画本。“又在画图?” “我……我睡不着,所以……” 定睛的望着她,睡不着的又何止是她,他不也是睡不着,才晃过来的。 他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这个胆小表会不会半夜怕得睡不着,担心的情绪,化成风火轮,一风一火,飞云掣电,把他从饭店架到这里来。 在外头踱步好一会儿,本想走了,却见她房里的灯大亮,等了半晌,没见她把灯关掉,他便过来瞧瞧。 见他直盯着她瞧,一双黑眸带着火球似的,把她的两颊烧得烫红。一股暧昧的氛围笼罩,不知如何承接,她下意识地想逃。 “你……要吃消夜吗?我去煮。” “我不是来吃消夜的。”撇唇一笑,好似在她的心中已认定,他来这儿,就是要来找吃的。 “那,我帮你倒杯水。” “我也不是来喝水的。”低眼,瞥见一张落在地上的画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他不可能不认得,那是让他从幼稚园痛恨到国小六年级的三个字,对一个小学生而言,笔划稍嫌多的名字。 她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写他的名字? 悄悄抬眼看他,发现他低头在看某个东西,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赫然发现写着他名字的纸,不知何时飘落在地-- 双颊羞红,她下意识地上前,蹲想捡那张纸,他长腿一伸,把那张纸牢牢踩在脚下。 抬眼看他,一张有着雕刻般刚毅棱线的俊逸脸庞,朝她仰起的脸,俯冲而来,黑眸瞇起,语调带着不友善的控诉-- “半夜不睡觉,把我的名字写上千万遍……妳,是不是在做法诅咒我?” 未料到他会做这种臆测,她惊惶的想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在做法诅咒你,我是……我……” 慌措的语音,在他的俊脸下压三公分,陡地失声,刚烈的唇无预警贴上她微启的朱唇,她的世界,开始旋转…… 罢灼的热唇和粉女敕的瑰红水瓣,缠绵贴合。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身,纤细的藕臂,又怎么会勾住他的颈项,她被他搂在怀中多久--也许,有一世纪那么久吧! “如果妳没有对我做法,为什么我三更半夜不在饭店睡觉,却大老远跑来这里……吻妳。” 惊觉自己的手还勾在他的脖子上,她倏地抽回手,羞地倒退两步。 “我……我真的没有……” “明天早上我要吃稀饭,不要忘了。”坏坏地撇唇一笑,他大步走向房门,临出门之际,顿下脚步,没回头,对着门板道:“不要太爱我,免得画本不够妳用。” 说罢,他带着笑离开她的房间,走入另一间无人的房间。 听到他的话,她呆愣了两秒,旋即,倒抽了一口气,羞窘地两手放在背后,身子贴靠在门板上-- 他知道她心头的秘密了? 他知道她偷偷爱上他了…… 心中,忧喜参半。 她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她偷偷爱着他,他叫她不要太爱他,这句话代表什么?是要她别爱的太超过,遗是婉转告诉她,不准爱上他? 不懂,她好笨,搞不懂他的话。 低眼,目光失焦,脑里全是方才他吻她的画面。 唇上残存的温热,令她心头狂跳,嘴角扬起的笑容,偷偷地染上属于幸福的甜蜜色彩。 第六章 一大早,曲小凝便起床准备早餐,她没忘记昨晚他说过,早上他要吃稀饭,她得趁他起床之前半个钟头内,把稀饭煮好,放凉,等他起床吃。 昨晚,原本作恶梦睡不着的她,知道他睡在同一屋檐下后,竟睡得异常安稳,没再被恶梦纠缠,睡梦中,还多了一丝甜味。 悄悄地在心头勾勒出爱情的蓝图,她为他煮的每一顿饭,都有满满的爱当最对味的调味料。 煮好稀饭,桌上的菜在她爱心泛滥成灾之际,如哔哔剥剥的爆米花,一道道的冒出来。 菜脯蛋、荷包蛋、酱瓜,自然少不了;地瓜菜、空心菜、卤白菜、甜椒、茄子、茭白笋、苋菜,一盘盘绿的绿、红的红、白的白,够赏心悦目,还有小黄瓜主导的生菜沙拉,一大盘媲美饭店里的自助沙拉吧;另外,还有凉拌苦瓜、凉拌猪肝、皮蛋豆腐、煎香肠…… 冰箱里,能弄成吃的东西,她全部搬出来。 满满的一整桌菜,约莫是她一个人半个多月吃的菜量。明知道他们两人吃不了那么多,她还是想再为他多煮一些。 回头见他还没来坐在椅子上吃他最爱的凉拌芝麻牛蒡,她想,也许她该再煮一锅饭,晚一点做寿司给他吃,或者,她该再弄个茶碗蒸,让他在爱心早餐中,有更多菜色选择。 在她犹豫着该先淘米还是先打蛋,举棋不定之际,屋外,三个不速之客,大剌剌地走进来。 “呃,小凝小姐,boss有没有来妳这边?”阮强冲进厨房,劈头就问,脸上难掩焦急的神色。 一早醒来,他去敲boss的房门,没有回应,正巧饭店经理来,告诉他们,昨晚boss出门的事。方才他见boss的车停在老家那边,却不见人影,虽然大抵猜的到boss人应该是在曲小凝家,但万一没有,那事情就大条了,希望不是被绑架了才好。 阮强眼巴巴的等着曲小凝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曲小凝一回头,见到金莎莎也来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罪恶感。 “他……” 穿着围裙,手拿着半盒鸡蛋的曲小凝,看着手提lv黄金水饺包,和一身lv衣裳的金莎莎,自卑的情绪如薄雾笼罩,低下头,细如蚊蚋的声音,比蛋壳破裂声还小。 “他在房里。” “什么?妳说什么?焰哥哥到底有没有来?”一大早就没看见焦仲焰,金莎莎孩子气的嘟起嘴,“他到底跑去哪里了?妳干嘛煮一大桌的菜?今天有客人要来吗?” “哇,莎莎公主,小凝小姐煮的早餐,比饭店的自助早餐还丰富。”司机麦克在后头猛伸脖子,想瞧瞧那飘出阵阵香味的菜,到底是些什么。 “这是什么?”桌上摆着碗筷,金莎莎拿起筷子,好奇地夹起像是某种冷盘的菜,往嘴里送。才吃下,马上吐出。“好奇怪的东西,这是什么?” “那是……凉拌芝麻牛蒡。” “呸呸呸,好难吃。” 见状,阮强靠近金莎莎,低声说着:“那是boss最爱吃的一样菜。”他是金莎莎的爱情军师,有义务告诉她。 “是吗?”一听到是焦仲焰喜欢吃的菜,金莎莎勉强再吃上一口。“不……不太好吃耶!” “boss还在房里睡觉,对不对?”光看这一桌菜,阮强心里有底。 除了他家总裁,这屋子应该不会有其他客人,只是,为什么曲小凝会做这么多菜?难不成昨晚她……和总裁睡在一起? 除了这个可疑的因素外,他想不出其他的。 曲小凝低眉,点头。 阮强睁大眼,定定的看着“头累累”的曲小凝,心中的疑问,下一秒,旋即被金莎莎问出-- “焰哥哥睡在哪一间房?” “他在……” 曲小凝怯怯地出声,正想告诉他们的时候,当事者已经来到他们身后。 “一大早,你们来做什么?”焦仲焰拧起两道浓眉,瞪着挤在厨房门口的三个人。 “焰哥哥,你真的在这里?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来,都没等我?”推开麦克,金莎莎冲到他面前,先是不悦的嗔声,继而踮起脚尖,冷不防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焰哥哥,不管什么时候看你,你都好帅喔!” 蹙起的浓眉追上勃朗峰的高度,焦仲焰恶声道:“是不是帅的人妳都亲啊?花痴!” 两道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曲小凝身上,她在意地看了她一眼。 曲小凝低下头,回身,忙着去摆碗筷。尽避心头涌起一股涩味,但她又能如何?金莎莎是他的女朋友,她亲他,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才不是每个人都亲,我只亲你,因为你是我心目中,全天下最帅的焰哥哥。”金莎莎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 “够了!”横了她一眼,他可不想还没吃早餐,就先吐了一地。“放开,我要吃饭。” “我陪你一起吃。” “可是,莎莎公主,我们不是在饭店吃过早餐了吗?”司机麦克出声。 “吃过就不能再吃吗?” “是可以。”麦克咧嘴一笑,垂涎的盯着满桌的菜。 看到一桌子的菜,焦仲焰皱眉苦笑着:“这是在干嘛?今天庙里要拜拜请客?” 羞赧得把头低下,曲小凝怯怯地道:“我……” “焰哥哥,你别管她干嘛煮这么多,先来吃嘛!”金莎莎拉着他。 一旁的麦克和阮强,早已被菜香熏的肚子又饿了起来,稀饭也盛好,眼巴巴等着焦仲焰喊开动。 “焰哥哥,你来坐我旁边。”金莎莎坐定位,笑吟吟地唤他。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一听到他说不想吃,一大早起来准备一大桌菜肴的曲小凝,两眼波荡着失望的水光,直瞅着他。 吧嘛拿那种无辜的眼神看他? 焦仲焰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未料到他会伸手拉着她,曲小凝连围裙都没月兑,在众人一阵错愕之际,怔呵呵的跟着他走。 “boss……”见上司要走,阮强立即起身要跟随。 “坐下,没有把这桌菜吃完,不准起身。”撂下命令的话语,焦仲焰拉着曲小凝往外走。 “焰哥哥……”回过神来的金莎莎,第一反应就是要追出去。 “莎莎公主,坐好。妳没听到焦总裁方才说的吗?没有把这桌菜吃完,不准起身。”司机麦克早端着稀饭,使出无敌超级夹菜功,把桌上的每一盘菜,都夹一点到碗里,碗里的菜,堪可媲美喀喇昆仑山最高峰奥斯腾峰。 “可是……” “莎莎公主,妳如果不帮忙把菜吃完,焦总裁可是会生气的。”为了一桌香喷喷的菜肴,麦克暂时忘了陪主子此趟前来的“追夫之旅”。“那个,阮强,你说,对不对?” 拖个人下水,背负责任时,也好有个伴。 一偏头,哇!世界第一高峰圣母峰什么时候移到阮强碗里的? 当下,麦克碗里的世界第二高峰奥斯腾峰,就被比了下去。 “对啊、对啊!”忙着征服圣母峰的阮强,头也不抬。 “可是焰哥哥拉着曲小凝要去哪里?”蹙起眉头,金莎莎颇为吃味。 “焦总裁可能是要叫她帮他洗衣服……”麦克也忙着大啖他碗里的奥斯腾峰。 避阮强碗里堆的是圣母峰,还是额非尔士峰、埃佛勒斯峰,吃的最多的人,才算是赢家! “是这样吗?”金莎莎总感觉焦仲焰主动拉曲小凝的手不太对劲。印象中,焰哥哥可从来没主动拉过她的手。 麦克没回应她,阮强更是吃到浑然忘我的境界,上司这一回下的命令,他可是千百万分乐意服从。 ***独家制作***bbs.*** 拿着空盘子,曲小凝站在琳琅满目的沙拉吧前,手中的夹子停在半空中,举棋不定,久久不知该夹哪一样。 他拉她出门,开了车,原来是要带她来到饭店吃早餐。 她从来不知道饭店的自助早餐这么丰盛,中式、西式的早餐都有,光是生菜沙拉就有好多可以选择。 黯然的垂眼,她煮的那一桌菜,压根和这里丰盛的餐点不能相提并论,难怪他不想吃……她想,他带她来,也许是要让她知道,她煮的乡下菜,不适合他吃。 “发什么呆!”焦仲焰走到她身边来。“想吃什么就夹,别杵着挡到别人的路。” 他在另一头倒咖啡,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义式田园沙拉吧前发呆站着,他都把咖啡端回座位了,回头一看,她还站在原地,他只好过来唤回她擅自出游的心魂。 “我……对不起。”随意的夹了两样菜,曲小凝退开,把位子让给别的客人。 回到座位上,见他已倒好咖啡,还盛了稀饭,一坐下,她盯着他桌前的那碗白绵绵的稀饭直瞧。 “妳想吃?”他微挑眉。“我不知道妳想吃什么,所以我只拿我自己的。” 语落,他毫不迟疑地把稀饭往前推,推到她的面前。 “妳想吃就给妳。” “不是,我……”错愕的看着他,她小声地说道:“我……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吃我煮的稀饭,所以才……” 两眼盯着她直看,在她眼皮低垂之前,他恍悟。 “如果我不喜欢吃,我会直接说。”伯她小脑袋瓜里的编辑程式,又会给自己安上无名罪过,他破例的多作解释。“我不喜欢一大早跟一堆人同桌吃早餐,那三个人凑在一块,吱吱喳喳,就像一百只麻雀炒成一盘菜,多嘴多舌,吵死了。”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他心知肚明。 那三个人凑在一块又不是头一回,他早能对他们的吱喳话语置若罔闻。他……其实只是希望能单独和她吃一顿早餐。 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愈来愈能够左右他?他睡不着想的人是她,他不想和他的特助一起吃饭,也是因为她…… “原来是这样。”一段话,拨开她心头密布的乌云,带着微笑把稀饭推回他面前。“你吃。” 甜美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一时间,他看傻了眼,裹着情愫的黑眸,发出两道热力光芒,投射在她粉女敕的脸蛋上。 察觉他一直盯着她看,笑容小心翼翼地缩小,眼皮缓缓地低垂,脸颊的红晕徐徐地浮现…… 她娇羞的模样,惹来他一阵无声的笑,敛起笑容,他道出一贯的恶声口吻。 “妳会不会吃太少了?” 语落,他起身,拿了空盘子,往法式冷食前菜那区走去,再往港式烧卖区转了一圈,继而站到开放式厨房前…… 待他端着盘子踅回,盘里已经堆满了食物。 “吃吧!”他把盘子放到她面前。 “给我吃的?可是,我吃不了这么多。” 望着一大盘的食物,曲小凝瞪大了眼,光是一片法式松饼,就能填饱她的胃,何况,他夹了一大堆,她一个人哪能吃得完? “我们两个一起吃。” 说着,他拿起刀叉,把热腾腾的煎蛋一分为二,一半夹到她盘中,剩下的一半落定在他的盘里。 “吃吧,这盘没吃完之前,不准走!” 焦仲焰大口吃着,弥补没吃到那一桌香喷喷菜肴的遗憾。如果不是那三个人突然跑来凑热闹,现在,他早在那屋里大吃特吃。 不过,能和她单独在一起,就算再难吃的东西,他也愿意吞下肚。 抬眼,见她认真的吃了起来,彷佛怕没吃完他真的就不让她走……莞尔,他边吃边注视着她。 忽然间,他觉得,也该偶尔带她出来吃个饭,老是叫她煮饭,她也会累的,不是吗? 瞇起黑眸,他在心中打了个大大问号。他干嘛这么在乎她?一下子担心她胆小怕鬼睡不着,三更半夜开了车去找她;一下子又担心她煮饭太累,想着以后还要带她出来吃饭…… 包诡异的是,眼前这盘食物是他亲自去拿的,而且他还帮她服务,切了一半的蛋“奉送”到她的盘…… 如果他妈知道他变得这么绅士,一定吓得马上从美国飞回台湾来,带他去看医生,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生病了吗?并没有,他只是……只是觉得她太笨,不懂得对自己好,所以该由他来对她好一点。 唇角微扬,他叉了一个烧卖“奉送”到她的盘里。 曲小凝努力的吃着,不是担心没吃完眼前这盘食物不准走,而是每一样食物,都是他亲自夹到她盘里来的,每吃上一口,她都觉得幸福在她嘴里融化,暖呼呼地流进她的心间。 细细地咀嚼之际,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是因为不想和太多人同桌吃早餐才出来的,可是,他为什么拉着她一起出来?如果他想要有一个人陪他吃早餐,那个人应该也是金莎莎才对。 吞下在嘴里咀嚼过久的烧卖,抬头,她想问他这个问题,但对上他的眼,红唇微启,却问不出…… 她舍不得漾满幸福的感觉太快消失,好希望眼前的这盘食物,永远都吃不完,这样她就能一直和他一起…… 焦仲焰手握着刀叉,刚切下一小块培根准备投送到她碗里,见她瞅着他瞧,小嘴微张,他动作极为自然,把叉子上的培根,送进她嘴里-- 他突如其来的喂食举动,令她受宠若惊之余,心头还涌上甜蜜滋味。轻轻地把培根咬下,她羞怯的低下头。 焦仲焰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觉在他心里快速酦酵。 他从来不知道,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她嘴里的食物,还是他亲自喂她吃的。 为了延续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坚持让她手里的刀叉无用武之地,只让他掌控的刀叉,发挥所长, 于是,盘里的食物,在他手中刀叉的分配下,轮流送进两人的嘴里,一来一往,甜蜜的滋味,在两人之间的情愫增长之际,慢慢地堆迭…… ***独家制作***bbs.*** 午后,一只朱黛晏蜓飞来,垂挂在干枯的树枝上,牠停了多久,曲小凝就望了牠多久。 “一只蜻蜓,也值得让妳看那么久?”买了两瓶饮料,焦仲焰踅回到她身边。 吃过早餐,他并没有载她回小镇,反倒载她到附近爬山。 她一直窝在那个小镇,哪儿也没去过,正巧他突然很想上山走走,于是,便带着她来。 “牠停在那里很久了,一动也不动。”接过他递来的舒跑,她微笑道。 虽然他们出来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她却发觉向来恶声恶气的他,原来也有体贴的一面。 在饭店里,他不但亲自喂东西给她吃,离开饭店后,为了带她上山,他还特地绕到鞋店,帮她买了一双布鞋。方才见她跟不上他的速度,他不但拉着她一起走,还要她坐在一旁,他一个人跑到上头有小贩的地方,去买饮料下来给她喝。 他的细心体贴,让她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这也让她在他面前,不再只是头低低的,什么话都不敢说。 她感觉自己彷佛突然间,从灰姑娘变成了被捧在手心呵护的白雪公主,只是不知道,南瓜马车会不会在午夜的钟声响起时,把她今天的美梦一起变不见? “妳也差不多吧!我看妳连动都没动过。” 他的嗤笑声,抹红了她的脸蛋。 “我们……要回去了吗?” 她不能贪心,能和他单独在饭店吃早餐、和他一起来爬山,这就已经足够她编织一个美梦,但在她沉浸幸福的同时,她没忘记在小镇上,还有个等他回去的“未来妻子”。 睨了她一眼,走了两个钟头的山路,他想,她是累了,一定是她不常爬山的缘故。 “妳想走就走吧!” 转身,他把空饮料罐以投篮之姿,投向另一边树下的垃圾桶,回过身想问她休息够了没,却看到她滑倒在方才坐的石头旁。 “妳怎么了?跌倒都不会出声!” 她明明痛得眉心皱得像苦瓜表皮上的珍珠瘤,却咬着唇,不敢叫出声。她痛楚的模样,看进他眼底,酦酵成一种怜惜的意味。 扶起她,一股心疼窜进他心头。 “能走吗?” 吃力的点点头,她担心他会生气,因为她很笨,连从石头上下来都会笨得滑一跤。 咬牙忍着痛,她不要今天愉快的气氛,以他生气做为结尾。 “妳别再走了!上来,我背妳。”他站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 没让她有迟疑的机会,他两只长臂往后拉她的手,让她顺势扑上他宽大厚实的背-- 背着她,他一步步地往山下走。 趴在他的背上,一股安全感笼罩,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间漾满的爱,正紧紧地将她和他缠绕住,好似一辈子再也分不开。 把脸轻轻地贴靠在他的背上,她的微笑,沾染了属于恋爱中小女人的幸福甜滋味。 第七章 “曲小凝,妳说,昨天一整天,妳和焰哥哥去哪里了?” 一大早,曲小凝就起床在后院浇花。围墙外的池塘边,一双翠鸟伫立枝权,其中一只张嘴往水里俯冲,快速的从水面上掠过,再回原处,一只小鱼已在牠嘴里挣扎。 望怔之际,就听见金莎莎的质疑声,由远渐近。 “妳说嘛!昨天妳和我的焰哥哥去哪里了?”金莎莎嘟着嘴,一副快泪流的表情。 昨天在这里吃完早餐,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们回来,三人在小镇里找了老半天,问路人也没人看见他们,回到饭店,她打电话给焰哥哥,可是他手机关机,她又叫麦克和阮强带她四处找,还是没找到人…… 晚上回饭店的途中,阮强才支支吾吾告诉她,他们两个可能跑去“约会”了,她也才知道,原来那组杯盘是焰哥哥送给曲小凝的,还有那个东方美人茶也是他送的。 回饭店后,她哭了好久,因为焰哥哥从来没主动送东西给她,可是,他却一再的送东西给曲小凝…… 原本昨晚她要来这儿问曲小凝的,可是哭得太久,一不小心睡着了,等到天一亮,她马上叫麦克载她过来。 “我……”放下浇花器具,曲小凝垂着头。 昨天他们从山上下来,焦仲焰坚持要带她到医院去检查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之后又去吃晚餐,很晚才回到家。 原本他要留在这里陪她,可是临时接到一通紧急的电话,他必须赶回台北公司一趟。 “妳好讨厌,为什么要抢我的焰哥哥?”说着,金莎莎突然哭了起来。“是我先认识焰哥哥的,妳不可以跟我抢!” 面对金莎莎的控诉,曲小凝只觉唇上涌出一阵苦涩,想说的话,被苦涩滋味封缄。 她想说,她爱他,她没有要和谁抢的意思,可是她就是爱上了他,但,面对金莎莎理直气壮的质问,她心虚得开不了口。 “我不是跟妳说过,我以后要嫁给焰哥哥的吗?妳怎么可以抢我的老公?”金莎莎愈说愈生气。 “可是,莎莎公主,焦总裁还没有答应要娶妳……”一旁的麦克插了句话。 “臭麦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金莎莎拿着包包,往多嘴的司机身上狂打。 麦克缩着身子,站在原地不敢跑,让她打个痛快。“莎……莎莎公主,我当然是站在妳这边的。” “哼!”打够了,松了手,金莎莎又大哭了起来。“呜……焰哥哥变心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说要和他分开一阵子,我要去找比他更好的男人,他也不会变心去找别的女人。” “莎莎公主,别哭了,焦总裁又还没娶曲小凝,妳还是有机会的。”麦克轻声安慰着。 “你这么说也对。”收了眼泪,金莎莎瞬间化泪水为“追夫”的力量。“可是,曲小凝妳太过分了,妳明知道我立志要嫁给焰哥哥,妳还来抢……从今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曲小凝处于被质询状态,两个水眸写满无奈,美貌上贴着歉意,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莎莎公主,妳什么时候和曲小凝变成朋友的?”麦克一脸雾水。他全天候跟在莎莎公主身旁,从来没有感觉过莎莎公主和曲小凝之间有朋友情谊,倒是有强烈感觉到莎莎公主一直把人家当成小丫鬟。 “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又k了麦克一顿,金莎莎回头,两手扠腰,斜瞪一脸愁色的曲小凝。“我警告妳,不准抢我的焰哥哥,否则……否则我就……就……” “莎莎公主,万一焦总裁比较爱曲小凝,那该怎么办?”在主子还想不出该接什么话之际,麦克冷不防地冒出话。 吃人嘴软,昨天早上吃了一顿曲小凝煮的丰盛早餐,虽然不能弃主,但至少他也要有一回站在中立立场,以作报答。 听到麦克说出她最担心的话语,金莎莎哑口无言,登时,大哭特哭。 “呜……呜……” “莎……莎莎小姐,妳别哭……” 曲小凝上前想安慰她,却被金莎莎给推开。“不用妳管啦!” “莎莎公主,妳不要哭,我……我只是说假设而已。”麦克慌了,他不小心中立了一下,就惹得小主人哭得淅沥哗啦,要是让台北的董事长知道这件事,他的肯定被打得开花。 “臭麦克,我讨厌你!” “莎莎公主,我求妳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说错话,我……我罚我自己今天绝食一天。”够残忍的惩罚吧! “你绝食饿得发昏,谁来帮我开车啊?呜……呜……”金莎莎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倒是。”麦克抓抓头,努力另想其他惩罚自己的方法。 曲小凝一脸歉意的立在一旁,想安慰她,却不知该怎么说。 就在金莎莎的哭声震天之际,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莎莎,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妳在哭啊?” 闻言,某女的哭声暂歇,还在抓头想惩罚自己方法的麦克陡地瞪大了眼,全身寒毛直竖-- “不会吧!董……董事长来了?” “爹地,爹地,我在这儿。”金莎莎大声喊着。 不到三秒钟,曲小凝就见到又一个陌生人大摇大摆地闯进屋里。 这屋子,任何人都能来去自如,可这阵子,不速之客好像太多了些…… ***独家制作***bbs.*** 陌生人来到,曲小凝本能的退了一步,一双大眼带着戒备,看着眼前穿着花衬衫、戴了一顶白帽,还穿白色长裤、白皮鞋的中年男子。 他粗声粗气地训了麦克一顿,安抚女儿的情绪后,两眼突然盯着她直瞧。 “爹地,就是她啦!她想要抢走焰哥哥,我不管,你要帮我把焰哥哥抢回来。”金莎莎忿忿地指着已缩到角落边的曲小凝。 “妳……妳的名字是不是叫作曲小凝?”金鲁夫一对牛眼,死盯着表情明显害怕的曲小凝。 “没错,她就是讨人厌的曲小凝。”金莎莎从鼻孔喷出两道怒气。“爹地,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金鲁夫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目光像黏了胶似的,投在一脸骇然的小凝身上。 “小凝,我的小心肝,我终于找到妳了!” 说罢,发福的身子往前直冲,两臂大张,想网住受惊的小兔,未料小兔惊地跑开,两手扑了空,整个人趴跌在一大丛紫茉莉里,还吓飞了一对在黄花酢酱草上吸蜜的冲绳小灰蝶。 “爹地!” “董事长!” 麦克和金莎莎以及另外两名保镳倏地上前“营救”趴在紫茉莉里的金鲁夫,吓得直发抖的曲小凝,顾不了他有没有受伤,转身跑进屋里,急急冲回自己房里。 把门锁上,她害怕得全身直发抖,整个人缩进衣柜里躲了起来。 她不认识金莎莎的爹地,可他为什么一见到她,不但知道她的名字,还称她是他的小心肝? 害怕的泪水,化成两道涓滴细水,滑落在她两颊。 她好害怕、好害怕…… 如果焦仲焰在,也许她就不会这么害怕、无助。 闭上眼睛,两手合握,她带着泪水向老天爷祈求,让焦仲焰赶快回小镇来,她好希望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唯有他在,她才会有安全感,她也相信,他一定会保护她的。 ***独家制作***bbs.*** 焦仲焰连夜赶回台北,一大早在公司开会,惩处这回偷偷和未和公司签约的砂石供应商勾结,引进劣质砂石的多名主管干部。 “总裁,我已经去巡视过,只有少部分的固化混凝土氯离子含量过高,其余的,都在合格的范围内。”对于自己失职,总经理一脸愧疚。 堡地主任和几位主管勾结,暗中引进劣质砂石,偷梁换柱,收取回扣,他对未能及时发现,导致公司损失一事,感到万分愧疚。 “我说过,一旦砂石来源不同,工地现场的混凝土品质就难以掌控,这点,你一定要严加监控。”焦仲焰脸色铁青,口吻严厉。“这种事,如果再有第二回,你就跟着那些被打掉的混凝土,一起滚蛋!” “是,总裁,我一定会严加监控的。”幸运免除失业的命运,总经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总经理怀着感激的心情离开后,阮强战战兢兢地问:“boss,你要留在台北,还是回小镇去?” “你说呢?”焦仲焰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阮强一脸惶恐,依他说,当然是回小镇去,在那边有趣多了,而且总裁在公司老绷着一张脸,随时都有发飙的可能,可是在小镇就不同,他的心情明显好很多,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火骂人。 这么说起来……总裁该不会是因为小镇上有曲小凝的缘故,所以心情才会乐得像飞上天看见仙女那般大好? 不妙,这样一来,莎莎公主想当总裁的新娘子,不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boss,依我看,你……暂时还是先留在台北坐镇,免得还有人敢作怪,还有那个……” 阮强胆大地提出建议,如果总裁不回小镇,也许就不会再和曲小凝有感情上的纠缠,这样,莎莎公主想坐上总裁夫人的宝座,就会有一丝希望。 不是他心太狠要对付柔弱的曲小凝,他其实也挺喜欢曲小凝,她不但人美、心地好,厨艺更是顶呱呱……只不过,因为他是莎莎公主以前的“保镳”,他当然得多为她着想一番。 回过神来,陡地看见总裁拿着一双厉眼恶狠狠的瞪着他,难道他“存有私心的计谋”,被总裁看破手脚了? “boss,我……” “我当然是暂时留在台北,这还需要你说吗?” 阮强险些断气,提了半天高的心脏滚回原位,咧了个大笑容,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回小镇去监督度假屋的进度,还有,如果有偷工减料的情形,我就先剁了你的手脚!” 闻言,阮强吓得缩着手脚。“boss,你放心,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马上去。” “等一等。” “是,boss。”转回身,阮强立定待命。 敛起脸上严厉的表情,焦仲焰脸部的线条比起前一分钟的怒绷,柔和了许多。 低着头,他的视线落在摊开的卷宗,状似漫不经心地道:“回到小镇,顺便去看看曲小凝的脚伤好了没。” 昨晚他是带着担忧的情绪回来的,可担忧的不是公司突发的状况,而是她的脚伤。 耍玩手中的笔,焦仲焰眼色一沉。向来以公司为重的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小脚伤分心,而且一整天他都在猜想,那个笨女人一定又是早早就起床,忙东忙西,不会照顾脚受伤的自己。 眼一瞥,发现阮特助还在,焦仲焰不悦地喊:“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阮强一愣。“boss,你……还有没有要交代其他的事?” 总裁关心曲小凝,特地吩咐要他去看看她,他在想,那总裁一定也会交代他,传个话或什么的给莎莎公主,毕竟他们那么熟了。 “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语毕,焦仲焰按下内线分机,请秘书把一些资料拿进来。 等不到总裁要他转给莎莎公主的话,阮强错愕地缓步离去。 他真不敢相信,总裁只交代他去看曲小凝,没有想到莎莎公主也在小镇上。 总裁和莎莎公主认识有两三年了,但他却只关心甫认识不久的曲小凝。 可怜的莎莎公主,他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步出总裁办公室,关上门,等了两分钟,确定总裁没有突然又想到在镇上等他的莎莎公主,因而把他唤回交代传话,阮强叹了一口气,替以前的小主子,感到悲伤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躲在衣柜内的曲小凝,诚心的向老天爷祈求,希望焦仲焰赶快回来帮助她,但几个钟头过后,焦仲焰仍然没回小镇来,只有阮强一个人回来。 金莎莎和她的父亲金鲁夫一直守在客厅等她,他们敲过几次门,说着绝对没恶意,而且金莎莎还告诉她一个令她震惊不已的事实。 此刻,她脑内一片空白,焦仲焰回台北,连桂尹熏和念倍燕也都在台北还没回来,没有人可以帮她,她真的好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曲小凝,我跟妳说的话,妳听进去了没?”金莎莎又来敲门。“我爹地他没有恶意,他人很好的,如果他想伤害妳,早就叫保镳撞开门把妳抓出来了。妳还是赶快出来吧!” “对啊,小凝小姐,金董事长他人很好的。”阮强附和,直点头。“要不,我们boss怎么可能只和他的砂石场合作,一合作就是两三年。” “对对对,小凝小姐,妳不要怕,快点出来,我们金董事长是全台湾第一大善人,他有到家扶中心认养一百个孩子,还常常捐钱给育幼院。”麦克点头点得更起劲,完全是点给坐在沙发上快睡着的金鲁夫看的。 等得快睡着的金鲁夫,听到麦克把他的行善事迹讲出来,马上端坐,咧嘴一笑,摆出善心人士的和蔼样。 其实他原本是个小帮派的帮主兼某砂石场的老板,因为和焦氏建筑集团合作,在焦仲焰“强烈”的潜移默化下,改邪归正,不再当帮主,改称“董事长”,不过手下弟兄不少,光靠砂石场的收入,恐怕入不敷出,是以,手上还是有一间酒店和赌旸。 “曲小凝,妳快点出来好不好?我和我爹地在外头等妳很久了,如果妳不出来,我就叫人进去抓妳!”从来没等人等好几个钟头的金莎莎,忍不住发起千金小姐的脾气。 “宝贝女儿,别这样,妳会吓着我的小心肝的。”金鲁夫从沙发上弹起,来到房门前。 “爹地,你现在是不是只爱曲小凝,不爱我了?”听出父亲话中的维护之意,金莎莎陡地哭了起来。“你和焰哥哥一样,都只爱曲小凝,不爱我了。” “宝贝女儿,别哭、别哭,爹地爱妳,永远都爱妳,不过,小凝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我也爱她。” “焰哥哥爱她,你也爱她,你们都比较爱她。” “不对,小凝是我的女朋友,焦总裁怎么可以爱她呢?不会的,妳放心,如果焦总裁知道小凝她妈和我签了合约,把小凝签给我当妻子,他就不会再乱爱了。” “对啊!莎莎公主,妳……妳别哭,我……我忘了我离开公司前,boss有交代我,说早晚温差大,要妳多添一件衣服,免……免得着凉……”阮强吞吞吐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为了安慰小主子,他只好编谎话。“而……而且他只交代我告诉妳,没……没有提到曲小凝的名字……” “真的?”阮强使出这一招果然立即奏效,金莎莎收起眼泪,笑得一脸灿烂。 “当然。”阮强笑得颇心虚。 “ya!我就知道焰哥哥最爱我了。”金莎莎高兴地拍拍父亲的肩膀。“爹地,你去爱曲小凝吧,我有焰哥哥爱我就够了!” 房门外,金莎莎笑得合不拢嘴,房门内,曲小凝徐徐地走出衣柜,阮强的话,她听见了-- 原来,他并没有真正关心她,这也没错,他和金莎莎的感情胜过和她相处的情分……不,也许那称不上情分,或许她只是他和金莎莎赌气之余的“替代品”。 为什么她会傻得认为他会帮她? 她就像一朵紫茉莉,只有在傍晚太阳快下山之际才开花,得到日光的宠眷,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凭什么以为太阳会守她到深夜不下山…… 怯怯地伸出手,转开门把,她未来的命运,早在继母和金莎莎的父亲签下合约之际就已决定,即使她躲到天边,还是改不了这宿命。 开门之前,她陡地想到这间屋子的诅咒-- 也许她这辈子真的会爱得痛苦,不会有幸福,那她只有认命,或许她的不幸,可以免除还未找到真爱的念倍燕受到千年的诅咒波及。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诅咒,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这么想着,她更要出去面对事实, 门一开,不争气的她,带着两行泪水,站在一千人的面前,心,沉甸甸的,因为继母签的合约,不知道是谁在门开启的一瞬间立即递到她面前来,强迫她认清事实的真相。 第八章 呆坐在后院,手中的画本从脚上滑落,曲小凝一点也没感觉。 听过金鲁夫的说明,她才知道,继母在金家的赌场欠了一大笔钱,才会把她给卖掉,拿一张她的照片给金鲁夫,和他签了约,要她去当金鲁夫的妻子。 继母不但不用还欠赌场的钱,还得到一笔五百万的巨款,但她太过挥霍,没多久就把钱花光了,本以为可以借着她的名义,再向金鲁夫索一笔钱,未料到金鲁夫因为找不到她,心头有气,索性把继母扣押在他的酒店当清洁妇,如果找不到她,继母就得一直做清洁妇的工作。 她不想管继母的事,可是那纸合约,还有继母向金鲁夫拿的赌债和现金,加起来共一千万,她哪有能力偿还? “小凝姊姊。” 一阵熟悉的声音,拉回她游离的心神,定睛一看,是桂尹熏带着烈太郎从台北回来了,念倍蒸也跟在他们身后进来。 “小凝姊姊,妳的画本掉了。”有自闭症的烈太郎,在桂尹熏的耐心照顾下,比起以前开朗多了。 “小凝,妳怎么自己坐在后院发呆?”桂尹熏轻笑着。“对不起,让妳自己一个人在家。” 别尹熏话才说完,曲小凝红着眼眶,带着满月复心酸,扑到她怀里哭着。 “小凝姊姊哭了,不要哭,太郎帮妳秀秀。”烈太郎拍着曲小凝的背,有模有样的安慰着。 “小凝,别哭,告诉我妳怎么了?”桂尹熏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可怜的曲小凝,一个人在家,一定怕鬼怕死了。”念倍燕嗤声笑着,弯身拔了一片薄荷叶,含在嘴里嚼。 “小凝,妳没有叫秋婶过来陪妳吗?我上台北之前,有特地到秋婶家一趟,请她晚上过来陪妳。” 吸了吸鼻,唇角的笑容,试拉了好几次才拉出弯月形状。“没事的,我只是……只是看到你们回来,太高兴了。秋婶有来过,不过,我不想麻烦她,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咬着唇,压抑住又要决堤的泪水,她不想让她们为她的事担心。 金鲁夫其实也算好人,他答应不跟其他人提这件事,也答应让她再多待十天,十天后,她会到台北去找他。 焦仲焰暂时不回小镇来,金莎莎急着回台北去找他,金鲁夫自然也跟着回台北去。 她有十天的时间,可以紧紧拥抱小镇的人事物,十天过后,她就不是自由身了。 “好勇敢的曲小凝,太郎,还不赶快拍拍手替你的小凝姊姊鼓掌一下。”念倍燕从太郎身后,拉着太郎的双手做拍手的动作。 “不要拉我的手!”太郎甩开她,怒地大叫。 太郎拍了念倍燕一下,念倍燕也还打一下,姊弟两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见状,生怕上一回的姊弟大战又重现,曲小凝害怕的喊着:“念倍燕,太郎,你们别打了。” 别尹熏拉着曲小凝,美丽的脸上漾出一抹笑容。 “小凝,别担心,我发现这种玩闹的方式,对他们姊弟两人的感情进展有帮助。这一回到台北,君灿特地腾出一天,带我们到游乐园去玩,一路上,念倍燕和太郎就是这样打打闹闹。” “不会有事吗?”曲小凝还是担心。 “至少太郎不像先前那样,完全都不理会念倍燕,而且他很乐意进到这屋子了,妳没发现吗?” 听桂尹熏这么说,曲小凝才想起,自从上一回的姊弟大战后,太郎打从心底抗拒这个“战场”,压根不愿意来,可是今天,他是第一个跑进屋子来的。 “这样就好。” 偏过头,看见桂尹熏笑得一脸幸福样,曲小凝心中备感安慰。 “熏,妳一定要和烈家大少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眼前,念倍燕拔了一截迷迭香,用浓郁的香草味,猛熏着太郎的鼻,太郎虽然一直打念倍燕,可是已无像先前一般发飙的举动,反倒像是姊弟俩在玩闹。“还有念倍燕和太郎,你们一家人……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语尾,她牵起一丝的哽咽。 别尹熏搂着曲小凝的肩。“还有妳,我们三个女人,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虽然念倍燕是她的小泵,但她却比较担心曲小凝,念倍燕独立坚强,不会让自己受苦,可小凝不同。 看着曲小凝柔弱无助的表情,桂尹熏心疼的将她搂紧。“小凝,妳和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会一起幸福快乐的,一定会。” 对于桂尹熏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看待,无私的对她好,曲小凝满怀感激,红着眼眶,点点头。 剩余的短短十天相处的日子,她会对她们更好,这是她想到唯一可以回别尹熏的方法。 ***独家制作***bbs.*** 为了严格把关,维护焦氏建筑集团向来引以为傲的高品质形象,在总经理的陪同下,焦仲焰亲自巡视正在施工的工地,忙了一天,回到公司,已是下班时间。 和总经理讨论过一些该改善的细节后,焦仲焰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回台北已经三天,三天来,他不时想起那个会做凉拌芝麻牛蒡给他吃的曲小凝。 有一点,他甚为得意,即使他不在她身边,他也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做什么事。 早上他一醒来,他想,同样的时刻,她一定在做早餐,之后就是去院子里浇花,吃完早餐后,她会自己烤一些饼干,拿到那一些欧巴桑的家,换一些难吃的菜……不过那些难吃的菜,经她煮过就会变好吃。 中午他吃午餐时会想着,她应该又在厨房做午餐,吃完午餐,小憩过后,她会拿着画本到院子里画画……说真的,她那哪是画画,一撇一横死板板,画得远不如幼稚园小班的小朋友乱涂鸦的艺术画! 他深信,没有他的指导,就算她画一百年,也是那个死板样。 至于晚餐后,她大概就是窝在那间屋子里,没事不会踏出大门一步。 瞇起黑眸,他蹙眉想着,这女人过的日子还真无趣,不,简直是到了无聊透顶的境界…… 可,他却为了知悉她的作息,而得意洋洋?!他是疯了不成! 搓着下巴,他愈来愈想吃她做的凉拌芝麻牛蒡,还有她烤的饼干,和一大桌香喷喷的菜,还有……她的唇。 他怀念曾和她演过的王子亲吻睡美人的戏码-- “焰哥哥,你的咖啡。” 抬眼,金莎莎不知何时站在沙发旁,端着一杯咖啡,正要递给他,一旁的秘书一脸惶恐。 “总裁,金小姐她坚持要帮我端咖啡进来……” 秘书满脸写满无奈。任何想接近上司的女人,她都可以挡下,唯有金莎莎她阻挡不了,因为金家的砂石场是焦氏建筑唯一的砂石供应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对金家人都是非常礼遇的,而且总裁也未曾下令禁止金小姐出入他的办公室。 接过咖啡,焦仲焰喝下一大口,睨了金莎莎一眼。“这么喜欢端咖啡这个工作?那好,等妳毕业,我帮妳安插当倒茶水小妹的工作。” 噘着嘴,金莎莎一坐到他身边。“我才不要当倒茶水小妹,我只喜欢帮你倒茶。” 焦仲焰皱眉苦笑着。 他母亲只生他这一个小孩,他没有兄弟姊妹,当初一开始和金家合作,金莎莎就喜欢黏着他,他觉得她单纯天真,常常做出令他好气又好笑的事,就像妹妹一样,所以,他破例让她自由进入他的办公室。 只不过,最近他感觉,她似乎不是把他当哥哥看待,这点,颇令他伤脑筋。 “焰哥哥,你看我的新手表漂不漂亮?”金莎莎摇晃着手表上的铃铛。 “妳今天又没去上课?”没理她的手表,起身,他突然有种冲动,想马上到小镇去看曲小凝。 这个时候,那个生活无趣的女人,应该开始准备张罗晚餐了吧?他还可以料想得到,晚餐的餐桌上,有一碗菠菜蛋花汤、一盘地瓜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腌渍小菜,或许还有荷包蛋……不知道她有没有准备他爱吃的凉拌芝麻牛蒡?想着,肚子突然饿了。 焦仲焰兀自沉浸在他幻想的晚餐中,身后的金莎莎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似乎听到曲小凝的名字,他的思绪才从混着浓浓蒜香味的地瓜菜中揠起。 “曲小凝怎么了?”回头,焦仲焰正色问。 “曲小凝她……”话到嘴边,金莎莎陡地顿住。爹地答应过曲小凝,暂时不会说她要当他妻子的事,而且爹地也慎重警告他们,不许在外乱说话。“没有,我怎么知道她怎么了?” 焦仲焰皱起眉头,方才他明明听见“曲小凝”这三个字,难道是他思念她过度,产生幻听? 思念?他思念曲小凝? 蹙起两道浓墨双眉,他试图想抗拒这个陌生名词加诸于他身上,但薄弱的抗拒抵不过浓浓的思念,眉头一松,他接受让思念这个无形物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这辈子,他头一回对女人用到“思念”这个词,即使他当初一个人从美国回到台湾创业,也没有“思念”过他的母亲和女乃女乃,可是他才离开小镇几天,他却非常渴望再见到她…… “我要下班了,妳回去。”拎着车钥匙,迫不及待飞奔的心情写在他的俊脸上。 “我是来跟你一起吃晚餐的。” “我和人有约了。” “焰哥哥,你和谁约了?”金莎莎挡在他面前。“是哪个女人?你不要和她们吃饭,那些和你一起吃饭的女人,都不是真心爱你的,她们只是爱慕虚华,甚至想要从你身上挖金矿……可是我不同,我不会想挖你的金矿。” 焦仲焰苦笑着,如果不是为了担心自己被报章杂志写成同性恋,吓坏远在美国的两个女人,导致她们不惜千里飞回台湾帮他找相亲对象,他也没必要和一些他压根不喜欢的女人吃饭。 “没有人可以挖走我的金矿,不过我现在倒是想去挖宝石。”焦仲焰撇唇一笑。没错,曲小凝是一颗宝石,至少对他而言。 “挖宝石,我也要去。” “只有我一个人能去,妳最好乖乖回家。” 语毕,焦仲焰带着满脸的笑容,怀着势必捧回宝石的决心,独自一个人驱车南下-- ***独家制作***bbs.*** 秋天的日落把大地映成一片枫红的愁绪,如同焦仲焰所臆测,此刻的曲小凝正在厨房忙着张罗晚餐,但今天的晚餐不是简单的叶菜类,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时,桌上就会摆出简单的一两道邻居送的叶菜,可今晚不同,熏和太郎都要在这里吃,她要煮好丰盛的一餐,因为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和她们团聚的机会。 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去,后院里,别称煮饭花的紫茉莉,白色的花朵开了一大丛,虽然之前金鲁夫跌进花丛里,把一些花压扁,但她稍微整理过,花还是开得很漂亮,从旁边走过,会闻到淡淡香味。 一只外型颇像蜂鸟的长喙天蛾,忙着流连花间采蜜,她专注的看着,下意识地拿起洗好切成两半的苦瓜吃着。 才咬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嘴里泛开,苦味令两道细眉紧皱,但她还是努力把它吃下。 荷婶前天送来两条苦瓜,昨天她吃了一条,剩下的这一条,今天她要把它吃掉。 她要一个人把苦吃光,不让熏和念倍燕吃到,这样她们就不会受苦了。不管这想法是不是可笑,她一直这么认定着。只要她把苦吃光,她们就能顺利前往幸福的道路。 熏还没和烈家大少爷订下终身相守的承诺之前,她就已经吃过一回,当时的苦瓜只苦在嘴里,可是现在……苦涩的滋味却苦进了心里。 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要去当金鲁夫的妻子,得永远收起对焦仲焰的爱,她的心,好难过、好苦…… 又吃一口苦瓜,苦涩的味道,让她连咀嚼都觉得困难,一小片苦瓜,一半含在她嘴里,一半衔在唇外,苦得让她落下眼泪,但她不能不吃,如果她没把苦全吃完,熏和念倍燕也会跟着受苦,她不要这样。 闭着眼睛,用力咀嚼,白莹莹的苦瓜,一吋一吋的收进嘴里绞碎,再强迫苦涩的渣滓进入食道,成为今天晚餐的第一道开胃菜。 泪水呛红了眼,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另一半的苦瓜等着她吃-- “喂,曲小凝,这罐东方美人茶叶是从哪里来的?” 唉从外头回来的念倍燕,一进屋子,无聊地随手打开客厅柜子里,看看里头有没有今天邮差送来的信件,赫然发现柜子里有一罐茶叶。 这小镇的欧巴桑,通常只会送自己种的菜,要让她知道是哪个“好野人”送这罐茶叶,她一定要好好去和那户人家“交培”一下。 “那个……是焦仲焰送的。” “妳怎么了?又在哭?”念倍燕以媲美蓝宝坚尼最高时速300公里的惊人速度,来到曲小凝面前。“又在吃苦瓜?妳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我……” “妳们都在厨房,我也来帮忙。”带着太郎甫进门的桂尹熏,月兑掉短外套,准备帮忙。 “太郎也要帮忙……” “不,太郎,你不用帮忙,你去客厅看卡通好不好?哆啦a梦快要开始播了。”桂尹熏把一脸兴致勃勃想帮忙的太郎,劝到客厅去。 听到最喜欢的卡通名字,太郎乖乖地走到客厅去守着电视。 “小凝,今天晚上煮什么汤?”桂尹熏看着一堆食材,顺口问。 “本来要煮苦瓜汤的,不过,苦瓜全被曲小凝吃掉了。”念倍燕拿了一个小番茄吃,委婉告诉桂尹熏,某人又发神经在吃苦瓜。 “小凝,妳为什么又在吃苦瓜?”发现曲小凝手上真的拿着苦瓜,桂尹熏紧张的问。 几个月前,小凝就偷偷吃过苦瓜,她以为只要她把苦瓜吃得愈多,她们就不会吃苦,那时候她心疼小凝的傻,也告诉她别吃了,可是,现在小凝为什么又吃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曲小凝低着头。 如果她把实情说出,熏一定会阻止她,所以她不能告诉她们,她不想让她们知道她的傻劲,也许她的作法对于她们未来的幸福无济于事,但是,她真的想为她们尽一份心力。 抬眼,她羞赧说着:“我……我是看到书上写着,苦瓜的维生素c含量相当于番茄的七倍,甚至还是苹果的十七倍,我想,煮过后,养分多少会流失,所以……所以我就把它拿来生吃。” 编了个合理的借口,是不想让熏担心她。 咂嘴啧啧数声,念倍燕拿眼猛瞪着曲小凝。“曲小凝,妳什么时候变得心机这么重?妳自己一个人偷偷吃,想自己吃了变美,都不会好康倒相报的喔!真是过分耶!” 爱美不落人后,念倍燕立即抢过她手中的苦瓜,咬了一口。 “呸!有够苦的啦!还妳,要吃妳自己吃,这苦瓜苦死人了,我宁愿去吃十七颗苹果。” “小凝,别再生吃苦瓜了,妳如果想补充维生素c,多吃其他水果就足够。”桂尹熏虽然觉得她的说辞有些怪异,但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曲小凝,妳怪怪的喔!”念倍燕靠近她,一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落在曲小凝的两眼下方。 “我……我没有……”曲小凝的眼神闪烁不定,心头慌措不安。她什么都没说,可念倍燕是不是看出她的心事了? “妳恋爱了,对不对?”食指一伸,指着曲小凝的鼻头。“恋爱中的女人特别爱美,所以妳才会吃苦瓜,想要变美……嘿嘿,我说对了吧?” 闻言,桂尹熏震惊地睁大眼。“小凝,念倍燕说的是真的吗?妳……妳和谁谈恋爱了?”她怎么都没听小凝提过。 “我说未来的大嫂,妳是不是照顾太郎,让太郎变得更聪明,然后自己却变笨了?我光用一颗蛀牙想也知道,曲小凝谈恋爱的对象,一定是阿牛,否则他干嘛送茶叶来?而且他一天到晚都住在这里,还曾经看光曲小凝的身子……”念倍燕顿了下,陡地倒抽了一口气。“说不定我们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们两个已经……共用一间房间。” “没有,我和他没有睡在同一间房间。”曲小凝发急的解释。 念倍燕好笑着:“那,至少接吻过吧?”笨曲小凝,她随便说几句,就把她的秘密套出来了! 对于念倍燕的追问,曲小凝低着头,羞红了脸。 “死阿牛,他真的想把妳给吃了!”念倍燕笑得一脸暧昧。 “小凝,妳真的和焦仲焰……在谈恋爱?”桂尹熏有些吃惊,也有一些自责,她忙着照顾太郎,却没有发觉小凝的事。 “我……” 曲小凝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客厅电话突然响起来,念倍燕拐出厨房去接,不久后,她在客厅大嚷着: “曲小凝,妳的阿牛哥哥晚上要来吃晚餐啰!” 闻言,曲小疑心头一惊。他要来?她的心好矛盾,既欢喜期盼,却又胆怯的想逃避。 别尹熏拍拍她的肩,以为她只是因为情事曝光在害羞,想告诉她一些勇敢面对爱情的话,可是客厅里那对姊弟相处不到五分钟,又开始吵了-- “我要看哆啦a梦。” “我要看海贼王。” “我不给妳看……” “你到底知不知道孔融让梨的真义?” “妳不给我看,我就叫酷斯拉来咬妳。” “来呀、来呀!快点去叫牠来咬我!” “妳……妳是变身国王中的那个坏心的伊斯玛。” “对,我是伊斯玛,你不让我看海贼王,我就把你变成骆马。你看你的手、你的耳朵、还有你的身体……” “呜……我变成骆马了。”太郎不敌嘴坏的念倍燕,哭着跑进厨房求援。 厨房里,忙着和桂尹熏一起安慰认为自己变成骆马的太郎的曲小凝,心头想着即将来到的焦仲焰-- 她该如何告诉他,她就要成为金鲁夫的妻子? 心口沉甸甸的,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权利说出爱他的话,酸涩的泪水偷偷地滑落。 转身,迅速的抹掉眼泪。她想,也许她该把所有事情告诉熏,熏比她聪明,她一定可以帮她想出一个好办法。 可是,一说出,熏又会替她担心,况且,此刻太郎比她更需要熏的照顾,她还是别再给熏增添麻烦。 拿起菜刀切着洋葱,她要为他煮一顿最后的晚餐,用她对他的满满爱意装盘,只是,被洋葱熏得泪水直落,她看不到砧板上的东西,钢铁制的菜刀一落,切到了她自己的手指,切出不属于任何食材的血红…… 痛叫了一声,她反射性地把流着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小凝,妳切到手了?” “怎么了?厚!妳嘛帮帮忙,菜不切,反而去切到自己的手。”听到叫声跑到厨房来看的念倍燕,一副被她打败的表情。 “快去请马医生过来一趟。” 面对两个室友的关心,曲小凝陡地大哭了起来,忍了好几天,她终于找到可以让自己大哭的理由了。 “喂,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哭得这么大声!”念倍燕一头雾水的看着哭出满月复委屈的曲小凝。 第九章 驱车南下的焦仲焰,来到小镇已是晚上八点左右,吃过饭后,他在念倍燕和桂尹熏的“欢送”下,拉了曲小凝一起外出去约会。 两人散步到焦家,一同坐在一棵榄仁树下。 “我看,我还是载妳去看医生,免得伤口被细菌感染。”望着她简单包扎的手指,他不甚放心。 “不用了。”她低着头,两条长辫子几乎抵到地上,“只是切到皮,而且马医生也帮我打了一针。” “那个马老头都几岁了,说不定老眼昏花,打错了针。” 拉起她的手指细看,明知道马医生的医术其实是值得信赖的,镇上的人有小伤、小靶冒,都是依赖马医生治疗,连他们焦家三代,若有伤风感冒也全是那老头治好的,可,曲小凝的手指,只简单的包了两层纱布,他看了就是不甚放心。 “我还是载妳去医院一趟。” 拉着她上车,他开车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一路上,曲小凝默然不语,偶尔大起胆子,偷看他一眼,也是极快又将视线移回。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安全,又有一点小甜蜜,虽然他总是霸道的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可,她没有一点抱怨,因为她知道他所做的事,都是为她好,就像现在,他不也是担心她手上的伤口? 悄悄地把他的好,堆在心间,日后,她会感激他一辈子。 ***独家制作***bbs.*** 焦仲焰来到小镇的消息,阮强在第一时间告知了金莎莎,隔天一大早,金莎莎人也跟着来到小镇,而且百万休旅车内,还载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麦克,把东西全搬进去给曲小凝。”金莎莎嘟着嘴。 爹地真是偏心! 她就知道爹地有了女朋友,一定会忘了她这个女儿,一听到她要来小镇,马上买了一大堆名牌货要送给曲小凝,为了载这些东西,轿车塞不下,只好改开休旅车来。 如果爹地不是答应曲小凝,在她上台北之前,不会来打扰她,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搭直升机来了! 一袋袋的东西,麦克总共搬了三趟才搬完,所有的东西,堆迭在客厅里。 “谁啊?一大早的想吵死人啊?”听到客厅有声响,被吵醒的念倍燕,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 “不……不好意思,吵到妳了,妳应该是小凝小姐的室友吧?”麦克咧嘴一笑。 “你哪位啊?” “妳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莎莎公主的司机,我叫麦克。” “莎莎公主,我还莎士比亚咧!”狠瞪了他一眼,视线一偏,陡地被椅子上那一堆的东西给强烈的吸引住。“这堆东西谁买的?别想赖给我们,我们可不付钱的!” “呃……不是的,不用妳们付钱,这些全是要送给小凝小姐的。” “全送给曲小凝的?”念倍燕半信半疑,走过去,打开最上头的袋子,取出里头的盒子,掀开一看,惊地叫出声:“哇,名牌手表耶!咦?不会是仿冒品吧!” “当然不是,这些名牌全是真品,全都是在名牌专卖店买的。” “『这些名牌』你的意思是……这一大堆全是名牌货?”念倍燕瞪大了眼。其实光看袋子就觉得很有质感。 “对。” 麦克在里头哈啦,金莎莎等在外头不耐烦的大喊:“麦克,你在里头做什么?为什么那么久?” “好,我马上来。” 念倍燕朝声音的来源望出去。“外头那女人是谁?” “她是我家小姐,就是莎莎公主。” 闻言,念倍燕皱起了眉头。“这些全是她送的……” “呃……这个……”疑于金鲁夫有严厉规定不得向外人透露合约的事,麦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候,焦仲焰开车来到。昨晚他带曲小凝去一趟医院,医生开了药给她吃,不知道是她太累或是身子太虚弱,回程的路上,她睡着了,他便早早就送她回来,还抱她进房里去睡。 担心她,所以一早他就来看她,不过,还没见到曲小凝,倒是先看到了金莎莎。 金莎莎一见到他,马上扑上前。“焰哥哥,你不是说你要挖宝石,怎么会来这里呢?” “妳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的。” 焦仲焰想也知道,一定是阮强告诉她的。叹气,摇摇头,没理她,他想见的人不是她,急急走进屋里。 “哪来这么多东西?”一看到客厅堆放着一堆如一座小山的袋子,焦仲焰皱起了眉头。 “他说这些全是要送给曲小凝的。”念倍燕指着杵在一旁的麦克。 焦仲焰锐利的目光夹带着疑问,挪移到麦克身上。 “焦……焦总裁,这边一是……” “是我买给曲小凝的。”为免麦克说溜嘴,金莎莎马上接过话。 “对,。对,是莎莎公主买的没错。”麦克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啊!这个该不会是曲小凝认的干妹妹吧?”念倍燕从头到脚打量了金莎莎一回,补充道:“有钱的干妹妹。” “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送给曲小凝?”焦仲焰感到有些不解。 “呃……因为她想要啊!对,就是她想要。”金莎莎乱编了一个理由。“她看到我一身的名牌,她很羡慕,说她很想要,所以我就买给她了。” 金莎莎说话的当时,曲小凝正从外头回来。 一早她起床,看见桂尹熏在厨房桌上留有一张纸条,叫她这一个星期都不要煮饭,和念倍燕一起到烈家去吃饭。 没有下厨煮饭,她就等于失去生活重心,所以她到烈家去想帮忙做早餐,可是熏不让她做,只让她陪太郎玩一会儿。 早餐做好了,她是想回来看看念倍燕起床了没,要叫她一起过去吃早餐,想不到一大早,客厅里好热闹。 进门时,她正好听见金莎莎说的话。 “曲小凝,妳的干妹妹好有钱喔!”念倍燕挑眉一笑。“不嫌多的话,我也可以当妳的干姊姊喔!妹妹。” “我才不是她的干妹妹!”金莎莎一脸不屑。 “呦?改的咧!哼!” “是妳跟金莎莎说妳想要跟她一样穿名牌、戴名牌?”两道浓眉挑出了一个大问号,焦仲焰直视着曲小凝。 “我……”一堆东西教曲小凝看傻了眼,脑内一片空白,她不知该答什么话才对。 “上回我来的时候,妳不是说很想要跟我一样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货吗?”金莎莎特地强调着:“上次我『爹地』来,他说妳好可爱,所以我『爹地』就买了这些,要让我拿来送给妳。” “听起来,怎么感觉妳爹地像是个怪叔叔?”念倍燕埋首在那一堆小山中,一件件的细看。“不过,花钱的是妳爹地,他才是真的王道。干爹他什么时候会再来,记得务必通知我。” 念倍燕每翻开一件,总不忘惊呼地“哇”一声,旁若无人,自己沉醉在精品袋的小山中。 “真的是她说的那样?”焦仲焰脸色一沉,不悦地问。 曲小凝沉重地点头。她听得出来,金莎莎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金鲁夫买的,如果她不点头,事实的真相,很快会被发现。 “妳……”见她点头,焦仲焰两眼冒火,胸口怒气翻腾,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她的手,低吼:“跟我走!” 他抓着她出门,拉她上车后,车子疾驶离去。 “焰哥哥,等我啊!麦克,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快开车追上去,”金莎莎在门口急得跳脚。 “追什么追啊?妳没看到阿牛发火了?牛一发火是很可怕的,如果我是妳,我就不会笨得去追!”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念倍燕叹息着。为什么曲小凝会这么好运呢? “什么阿牛?” “我是说妳那个焰哥哥。”天哪!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妳也喜欢阿牛对不对?不过,依我看,妳是没机会了,阿牛看起来比较喜欢曲小凝。” “才不是,我会嫁给焰哥哥,曲小凝不可以嫁给焰哥哥。”金莎莎孩子气地叫着。 “妳别傻了。看在妳是我未来干爹的女儿份上,我才给妳忠告,否则,我才懒得理妳咧!” “我说,我会嫁给焰哥哥,曲小凝绝对不会嫁给焰哥哥的。” “是吗?那,我们来打赌。”说出这个提议,念倍燕突然兴奋了起来。 扁看阿牛方才发火的模样,就知道他很在意曲小凝,而他连理都不理莎莎公主,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胜负,只有这个温室的小花,还傻傻地分不清楚状况。 再说,这女人的家一定很有钱,要赌就赌大的,平白赚一大笔钱,光想就high到不行。 “好,赌就赌,我一定会嫁给焰哥哥。” “那我就是赌曲小凝嫁给阿牛哥。”念倍燕笑得一脸奸诈。 虽然说现在她认定焦仲焰那家伙比较喜欢曲小凝,可是男人的心说变就变的,所以她只说阿牛哥,没说“焦仲焰”,万一她赌输了,还可以不认帐,要不,就硬逼曲小凝嫁给绰号也叫“阿牛”的男人。 呵呵……真是完美的赌局,她不会浪费一毛钱,还有可能获得一笔巨款! 那么,赌金要下注多少? 一百万?太小家子气;一千万?勉强可以;一亿?做人会不会太狠了点……不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赌……” “一亿。”斩钉截铁的声音,来自金莎莎。 念倍燕瞪大了眼,原本她还不好意思索求太多,想不到这女人自己说了。 爱情果然会让人盲目,明明阿牛就是比较喜欢曲小凝嘛!她还敢开天价和她赌! 看在她对阿牛一片痴心的份上,日后索讨赌金时,她会考虑打个七、八折。 前提是,最好曲小凝马上就嫁给阿牛。 ***独家制作***bbs.*** 气腾腾地拉着曲小凝出门,焦仲焰把车开上高速公路,一路飚车回台北,未作休息,拉着曲小凝逛着一间又一间的精品店,把所有她能用的、能穿的,都买下来。 “进去。”逛了六间店,来到了第七间,他面无表情地喝令。 曲小凝摇摇头,她逛得好累,而且那些东西她并不需要,光看订价,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店里一个小小皮包的价钱,以前她和父亲花一个月收拾废纸、铝罐换来的钱,都还买不起。 还在气头上的焦仲焰,本想强拉她进入店里,但一见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好似随时都会昏倒。 瞥见手腕上的钻表,他赫然惊觉已是下午两点,从小镇来到台北,他们没吃饭,甚至也没喝过一口茶,他工作一忙常常忘了吃饭,这他已习惯,可看看她,她显然快承受不了。 心疼的涟漪在心间泛开,拉着她手的力道放松了些…… 把手上提的东西塞入车内,他找了最近的一家熟识的餐厅,请餐厅经理开了包厢,让他和曲小凝能够安静用餐,并且聊一聊。 喝过服务生送上来的开水,焦仲焰两眼直盯着把开水当甘露,徐徐啜饮的曲小凝。 一对炯炯有神的黑眸盯着她直看,黑眸里,少了在逛精品店时的怒气,多了一分怜惜意味。 “如果妳真想要那些东西,可以告诉我,我有能力买给妳。” 他焦仲焰的女人想穿名牌货,居然是别的男人出钱买来送给她! 他生气的是,她不告诉他,反而向别人要,而且还是金鲁夫出钱买的,他深深觉得他的男性尊严被践踏。 曲小凝一脸错愕地望他。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气她爱慕虚荣,他火大的载她来台北买东西,只是想借着买那些名牌货嘲讽、羞辱她。 “可……可不可以把那些东西……退掉?”知道他对她好,她更不能乱花他的钱,那些东西她用不到,放着也是浪费。 “我会把它们退掉,不是退我们刚才买的,而是金家买来的那些。”他口气坚决。 不管他和金鲁夫在事业上有没有合作关系,他的女人,用不着花别的男人的钱。 “不可以。”曲小凝紧张地月兑口而出。她担心那些东西一旦退回去,金鲁夫面子挂不住,一生气,会把合约的事说出。 在十天的期限未到之前,她不想提前失去自由--一辈子仅剩短短几天的自由。 她眼眶含泪,表情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求你,不要。” 听见她恳求他不要退掉金鲁夫买的那些东西,他眼睛冒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球在烧。 他都摆明了无上限让她随心所欲,任她要求他买她想要的东西,她竟还舍不得放掉家里那堆“杂物”?! 他向来最讨厌女人爱慕虚荣,对于她,他宽容以对,甚至怜惜地想着,一定是以前她过的日子太苦,难免会想要和其他女人一样穿的光鲜亮丽,才会开口向金莎莎索讨名牌衣物。 若今日换成别的女人这么做,他早把人甩到一旁不理了! “不要?妳宁愿选择要金鲁夫买的那些东西,却不要我买给妳的?”眼尾甩上一道不悦的光芒,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免得把她吓哭。 见鬼了,他都气到头顶快冒烟了,还担心她会不会吓得流眼泪! 曲小疑难过地摇摇头,她有苦说不出。 她一个轻轻摇头的动作,轻易地左右他的心情,原本怒气高涨的怒焰,稍稍减缓了一些。 “我再问妳一遍,要不要退掉金鲁夫买的那些东西?”两眼直视着她,他头一回这么期盼,在乎一个女人告诉他答案。 屏息以待,他要听到他想要听的答案。 曲小凝眼睁含着水意,他的问话,让她心头揪疼。 要,她想要退掉那些她不要的名牌货,想要解掉绑住她一辈子自由的合约,想要甩掉一心只想把她卖掉换钱花的继母……可是她无能为力,没有一样是她做得到的。 眼底罩上一层薄雾,小脑袋就像缺水的花朵一样,弯垂了下来,她不敢迎视他锐利的眼神,不敢摇头。 见她不点头、不摇头,低头逃避这问题,他遂帮她拿定主意。 掏出手机,他迅速拨给人还在小镇的阮强-- “阮强,立刻把金董事长买给曲小凝的那些东西,全部载回金家去……” 听到他隔着手机对阮强下的命令,曲小凝惊地起身来到他身边-- “不要,我求你别那么做……求求你……” “妳还是想要那些东西?”他一怒,狠狠地抓住她的手,厉声喝道:“如果妳真的要那些东西、以后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闻言,斗大的泪珠弹出,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的两行泪水,像两把利刃插痛他的心。说出不用再见面的话,他也不好受,只是,他不懂,她为什么执意要那些?如果她真的想要,他可以买一模一样的送给她。 “有什么好哭的?妳……”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昏了过去,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见她苍白的素颜上刷出两道泪痕,他的心揪得好痛。“妳的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 叹了一声,他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会视名牌衣物为生命的女人,可她为何执意要留下那些东西? 搂紧她,痛苦地闭上眼,这一刻,他强烈的感觉到,他多么不愿放手。 她是他爱的女人,已在他心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女人,他绝对不让她离开他,绝对不! 第十章 一整个下午,焦仲焰都待在台北家里没有出门。在餐厅昏倒的曲小凝,此刻人还躺在他房间的床上未醒,医生来看过,只说她身体太虚弱,并无大碍,打了营养针,让她睡一下就没事。 从医生走后,他就一直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守到天都黑了,她仍未醒。 他对她太凶了吗?一整个下午,他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 他要退掉金鲁夫送的那些东西,她却执意不要,会不会是因为她不想“浪费”那些东西,就像以前爷爷常告诫他不准浪费一粒米食? 他只顾到他的男性尊严,没去考虑到她心里的想法,如果他退一步,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轻模她的脸颊。 为了这个女人,他向来最重视的男性尊严,都可以挪移到一旁晾晒,还把自己逼到客观的角落,“反省”自己的行为。 “曲小凝,妳这个笨女人,我怎么会去爱上妳呢?” 掌心充满爱怜的轻抚她的脸颊,她熟睡的模样,甜美得像一颗水蜜桃,低首,他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房外,佣人轻敲着门。“老板,晚餐煮好了。” “我不饿,不想吃。” 佣人离去后,躺在床上的曲小凝似乎听到有人的说话声,幽幽转醒,眼皮轻启的那一刻,见到他的脸近在咫尺,她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她吓到的表情,惹来他一阵轻笑,“我长得像恶魔吗?” “不……不是……”徐徐地坐起身,她的意识一片空白。“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汽车旅馆,妳说,一男一女窝在汽车旅馆的房间能做什么?”挑眉,他开着玩笑,想看她更震惊的表情。 如他所料,她的表情活像见鬼了一般,张口结舌,呆愣愣的。 “妳不喜欢我、不爱我,所以后悔昏倒在我怀中,让我有机会带妳到这里来?”他摆出一张臭脸。 “不,我爱你--”冲口而出的话语,令她双颊红似火。 他早知道她爱他,因为他有百分百的自信,不过,听她亲口说出来,踏实感击败自信,登上第一名的宝座。 撇唇一笑,她的一句话,让他心情大好。 “妳别下床,我叫佣人把饭端上来给妳吃。” “这里……有佣人?”曲小凝一脸纳闷,原来汽车旅馆里还有佣人? “废话,我住的地方没佣人,谁帮我打扫?谁煮饭给我吃?”她怎么这么好骗啊?真是笨得可以! 他的话,令她感到羞赧。原来这里不是汽车旅馆,而是他的家,那么,他也没有对她…… 陡地,她想起和他见面之初,她中暑被他抱进车子里,他月兑了她的衣服,她误以为他对她做了坏事,那时,念倍燕说过:“有没有被人那个,妳会感觉不出来?妳应该还是处女吧!如果被人那个,应该会很痛的……” 此刻,她没有感觉任何不适,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可见他并没有对她做任何坏事…… 两颊酡红,他会不会觉得她太笨了? 在她羞赧低头之际,佣人已经把饭端上来,他接过,亲手把晚餐递到她面前。 “吃吧!” 抬头看着他,他对她的好,让她感动不已。 “要我喂妳?” “不用,我可以自己吃。”接过餐盘,她忽地想起一件事。“那些东西……你真的叫阮强载回去给金先生了吗?” 虽然自己反省了一下午,但她醒来关心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那些“杂物”的去向,这令他很不开心。 “没有。” 不悦地道出答案,他细看她的表情,她松了一大口气,脸上还露出笑容。怒气在他心间滋长,她很想要那些“杂物”,这个认知,让他极为不高兴。 “不过,我叫阮强把那些东西全烧了!”板着脸,撂下气话,转身,悻悻然地离开。 曲小凝想唤住他,但他已经重重甩上门离开。 听到他说那些东西全烧了,她的心中没有一丝的舍不得,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烧了也好,她一点都不想要名牌的东西,更不想要金鲁夫送的礼物,如果那把火能烧掉和金鲁夫的合约关系,让她有自由之身,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夹了一口饭往嘴里送,心酸的泪水倏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没有幸福的权利,她常作的那个梦早就告诉她,因为十世之前她太懦弱没有保护自己的主子,所以她永远不会得到幸福…… 和着泪水把饭吞,她该知足了。 至少,在她失去自由之前,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管他是不是真爱她,有没有给她海誓山盟,她知道自己一辈子的爱都给了他,这样也算曾经爱过,不是吗? 饭,一口一口的吃着,她要全部吃光,好能一辈子记得,她深爱过的男人,曾经亲自端给她吃过这一顿爱心晚餐…… ***独家制作***bbs.*** 曲小凝失踪了! 焦仲焰来到小镇,懊悔的坐在客厅里,回想当日的情景。 “那天我离开家到酒吧去,清晨回到家里,就已经不见她的人影,佣人说,她大约是十一点左右,搭了计程车离开。” 那晚,他喝得醉醺醺,回到家不见她,第一个认定就是她回小镇来,本想打电话问看她安全到了没,但眼一闭,人已醉倒在床上。隔天,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但一想到她连张字条都没留,也没交代佣人一句话就走,分明不在意他的感受,那他干嘛自作多情去问候她? 直到过了三天,一大早念倍燕打电话来询问,他才知道她一直都没回这里,本以为念倍燕只是开玩笑,但担心的情绪作祟,最后他还是飚车来到小镇,来到之后,他才知道念倍燕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曲小凝真的失踪了。 “阿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曲小凝给杀了?”念倍燕站在他面前,两手扠在腰际,一双凤眼瞇成一直线。“那天你气得半死,把曲小凝拖出门--是不是在半路上就把她给做了?” 对于念倍燕想缓和一下焦虑气氛的玩笑话语,焦仲焰心烦得连瞪她一眼都懒,他只想赶紧把人给找回来。 “她继母的家在哪里?” 别尹熏满脸担忧的摇摇头。“我们不清楚。” “她怕我去『拜访』她的继母,所以一直没敢告诉我们。”念倍燕拿着一条名牌皮带鞭打着椅背。 皮带是从金鲁夫送的礼物中拿出来的,焦仲焰并没有要阮强烧掉礼物,当时告诉曲小凝说东西全烧了,只是一时的气话。 “小凝不可能回她继母家去的,你说那天晚上她搭了计程车离开,那会不会……”桂尹熏不安地绞着双手。 念倍燕把皮带丢到桌上,默然无语坐下。桂尹熏的臆测,也是她心中所猜的,虽然曲小凝常常笨得让人快吐血,可是万一她真的出了意外……不,千万别发生这种事。 “我马上回台北,我会查出那辆计程车,问个清楚。” 离走之前,焦仲焰瞥了桌上的皮带一眼,眉头紧蹙起,忽地觉得有些怪异,心中同时划了一个大问号-- 乍见金鲁夫送的这一大堆名牌礼物,他只觉得火冒三丈,没有考量它合理不合理。 金莎莎说,因为曲小凝向她索讨,所以她便买来。 就算是金鲁夫非常疼爱金莎莎,任她所求,也不可能买二、三十件名牌礼物,来送给一个外人呀!钱太多也不是这种花法! 回台北的行程中,一路上,焦仲焰一直想着这个问题,愈想愈觉得其间太怪异了。 ***独家制作***bbs.*** 调出大门口的监视器,焦仲焰清楚的看到载走曲小凝的那辆计程车车号,循着车号,找到了所属的计程车行,计程车司机回想了一下,确定地告诉他那晚曲小凝去的地方。 依照计程车司机所说的路段,她下车的地方,应该就是金家。 想起她没有手机,或许会使用他家里的电话,查了一下,果然在她搭计程车离开之前,拨过一通电话到金家。 两相比对,他确定她是去了金家。 他纳闷,以金莎莎骄矜的个性,应该不太可能和曲小凝成为好友,可她为什么一下子买礼物送给曲小凝,一下子又让曲小凝去借住金家?是不是他太过主观,认定她们不会成为好朋友,心中才会冒出一大堆问号? 重点是,金莎莎为何没告诉他,曲小凝人在她家?是曲小凝拜托她别说的吗?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问,焦仲焰特地约了金莎莎一起吃午餐。 他不质问阮强,因为他知道阮强愚忠的个性,即使阮强现在是他的下属,但阮强十来岁就跟在金鲁夫身边,金家等于是阮强一辈子认定的家,就算阮强知道些什么内幕,也不敢乱说话。 只有直接把金莎莎找来,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焰哥哥头一回约她吃饭,金莎莎特地打扮了一番,兴匆匆地来到餐厅。 “焰哥哥,你干嘛盯着人家直看?”笑咧着嘴,金莎莎一脸雀跃。 “妳没有话要告诉我吗?”焦仲焰劈头就问。 “有啊!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可是你一直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听我说心底的话。”金莎莎两手抵在下巴,带着痴迷的眼神望着他。“焰哥哥,你好帅,不管我什么时候看你,你都帅得不得了!” 拿着叉子翻搅盘中的食物,焦仲焰一点食欲也没有,对金莎莎的赞美,更是无动于衷。 “好了,妳心底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告诉我其他的事了。” “有,我还有事要告诉你……”金莎莎天真的笑着:“人家我……我想要嫁给你,爹地说,只要我一毕业,他就会答应让我嫁给你。” 闻言,一双浓眉当下蹙起的高度,简直可以媲美欧洲阿尔卑斯山脉上的最高峰勃朗峰。 有其父必有其女,有其女自然有其父。女儿天真过头,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娶妳!”索性,趁着这顿午餐,把话说清楚。 “焰哥哥,你不愿意娶我?那你要娶谁?”金莎莎的嘴嘟得老高。 “曲小凝,她是我要娶的女人!”坚定的话语,毫不犹豫地从他口中逸出。“就是她,没有别人。” “你不可以娶她!”金莎莎皱起画了近一个钟头的细眉,任性地喊着:“她也不会嫁给你。” “她现在在妳家,对吧?”不理她孩子气的话,他径自说道:“把她还给我。” 金莎莎气嘟嘟地嚷着:“她要嫁给我爹地了,你永远不能娶她。” 蹙起眉头,瞇起黑眸,焦仲焰沉着声道:“再说一遍。” 察觉自己说溜嘴,金莎莎登时慌慌张张了起来。“我……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没说……” 爹地再三交代过,在他和曲小凝正式结婚之前,不准向别人透露这件事,最好也别说曲小凝在金家的事……可她却什么都说了。 “那好,我直接去妳家找人。”说着,他就要起身。 “焰哥哥,不要,你不要去啦!曲小凝才不会跟你走,她嫁定我爹地了。”金莎莎倾身上前拉住他。 “妳说什么?!”闻言,本要离开的焦仲焰反拉住她的手。 “我……哎呀,好痛!放开我的手啦……” 她的叫声引来其他客人的注目,为免扰到别人,他放开手。“是妳说错,还是我听错?小凝要嫁给妳爹地?” “本来就是!要不然她去我家干嘛?”揉揉发红的手腕,金莎莎嘟高嘴。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瞒他,说个清楚也好,免得焰哥哥心中老想着曲小凝。 黑眸瞇起成一条线,锐利光芒从眼缝中射出。“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曲小凝要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人?她就算再怎么笨,也不可能放弃他这个多金的年轻帅哥,选择金鲁夫那个老男人。 “她……她就是要嫁给我爹地,因为我爹地会买好多、好多东西给她。”想起爹地再三交代不可以把合约的事说出来,金莎莎只好乱编理由。“她就是爱慕虚荣嘛!” “是不是金鲁夫把她软禁起来?” 他的财力远在金鲁夫之上,金鲁夫能买的,他更加可以做到,如果她爱慕虚荣,眼睛会放得大亮,懂得选他当金主。 “才不是,是她自己要去我家的,她……她有恋父情结,喜欢老一点的男人,不喜欢年轻的。” 瞪着金莎莎看了三秒,她不是当事人,说得再多都是个屁! 倏地起身,焦仲焰决定亲自前往金家,找到曲小凝,把话问清楚。 “焰哥哥,你要去哪里?等我啦……” ***独家制作***bbs.*** 倚在窗口边,曲小凝的心绪,随着天空被风吹成棉絮状的云朵,飘飘忽忽,远荡天际。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他生气的离开,当她吃完那顿她认定的爱心晚餐后,等不到他回来,当下她便决定提前来到金家。 他都生气的走了,她多留几天已无意义。 三天来,她在金家,金鲁夫把她当成公主一般伺候,她不要他靠近她,他笑笑的说好,三天来,他泰半只在房门外,关心她为什么不吃饭。 她不想吃,也吃不下,虽然金鲁夫刻意的在讨好她,但她心里始终想着那个偶尔会凶她、骂她,可也会真心对她好的焦仲焰。 她知道,就算金鲁夫对她再怎么好,她喜欢的人还是焦仲焰……可是,她永远不能和他在一起。 低头,黯然垂泪之际,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狠狠踹了开来。 焦仲焰浑身冒火似地怒踩着被踹倒在地上的门板,两眼直视着她,笔直地朝她站的方向走来-- “焦仲焰,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要断绝提供砂石给你的建筑公司,到时候,你们的建筑事业全停摆,你的公司就会完蛋!” 金鲁夫涨红着一张脸,挡在前头不让他过去。毕竟双方还有合作关系,他也不想对他采取太强烈的手段,只不过,从大门口一路走来,这家伙居然打倒了他的一、二十名手下,拳头还真是硬! 对于金鲁夫的威胁,焦仲焰才不在乎,他一把揪起花衬衫的领口,恶狠狠地道,.“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如果我们合作关系中止,损失最大的,是你的金家,不是我的建筑集团!” 焦氏建筑集团向来标榜高品质,如果他们完全断绝金家砂石,外界一定会以为是金家砂石出了问题,再说,等着提供砂石给他们的厂商,多如繁星。 把“障碍物”推开,焦仲焰笔直地站定在曲小凝面前。 “妳在这里做什么?” 真的是他,他来了,曲小凝无语的望着他,眼泪扑簌簌的流。 “我问妳,妳来这里做什么?回答我,不要只会哭!”怒瞪着她,她的眼泪让他心烦气躁,火冒三丈,却也让他感到心疼。 “她要嫁给我,谁都不准带走她。”金鲁夫再度以肥胖身驱,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轻易地再把“障碍物”推开,他只想听她说的。“妳真的要嫁给他?” 曲小凝低声啜泣,斗大的泪珠跳出眼眶,带出一道痛楚的泪痕,一个点头动作,代表她的回答。 “焰哥哥,你看到了吧!她要嫁给我爹地,你不可以和我爹地抢。”金莎莎试图想把他拉离,却被他一把推开。 被无情的推开,还跌在地上,金莎莎嚎啕大哭了起来。 “焦仲焰,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推我的宝贝女儿!”金鲁夫被惹火了,大吼着:“你马上给我离开,否则我会让你永远离不开这里。” “我会离开这里,而且要带她一起走!”他指着泪汪汪的曲小凝,语意坚决。 “谁都不准……不准带她走。”虽然气势上明显的输了焦仲焰一大截,金鲁夫硬是强挡在瘦弱的曲小凝身前。 “你以为你挡得了?”黑眸迸出厉光,严厉的表情似乎写着“挡我者,死!”的字样。 金鲁夫腿软了一下,喊着:“麦克,报警。” “马上报警!”焦仲焰道出从进门到现在,唯一一句附和金鲁夫的话。“我倒要看看,在警察的面前,你有什么立场把曲小凝留下来?” 瞥了还在哭泣的曲小凝一眼,他若相信她是心甘情愿留在这儿,他就是笨蛋!一个爱慕虚华、有恋父情结的女人,会窝在房间里流着两行泪? 偏偏她什么都不说,就光是哭! 听到焦仲焰这么说,金鲁夫有些心虚,倒是一旁的金莎莎再也忍不住,月兑口把事情全盘托出-- “曲小凝的继母早就把她卖给我爹地,他们还签了合约,所以你不能带走她!” 闻言,焦仲焰看了金鲁夫一眼,视线再度落到曲小凝身上-- 这个笨女人,这种天大的事,居然不告诉他?! “既然莎莎已经说了,那你现在应该知道她是我的人,你请回吧!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金鲁夫展现出一副以德报怨的宽大胸怀。 焦仲焰说的话,他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和焦氏断绝往来,他的砂石场品质恐怕会遭人质疑,还是让一步较好。 唇角扬高,焦仲焰拉着曲小凝的手。 “你……你做什么?”眼尖的金鲁夫看到他拉她的手,焦急地想分开他们。 焦仲焰手一推,轻易把他推离五步远,“我要带走她。” “你不能!她的继母还在我手里,如果你带走她,我就……” “那个丧尽天良的女人,随你怎么处置她!”虽然没见过曲小凝的继母,但焦仲焰早把她列为天下第一讨厌的女人。“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我的律师会告诉你,我想,她的罪行可能构成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之一第二项之加重买卖质押人口罪,而你……” 语带保留,笑着,他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我的律师十分钟后会到,他会告诉你,你犯了什么罪。” “我……” 被焦仲焰这么一恫吓,金鲁夫呆在原地,眼睁睁地看曲小凝和焦仲焰手牵手一起离开,连阻止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为免其他两个女人担心,离开金家后,焦仲焰直接带曲小凝回到小镇,并把大致情况告诉她们。 “哇,原来妳要去当金董的押寨夫人啊!难怪他会买一大堆名牌货给妳!”念倍燕了然的“哇”了一声。 “小凝,妳怎么不告诉我们?”桂尹熏心疼的搂着眼角还挂着两滴泪的曲小凝。 “妳说,妳是不是想偷偷的自己去享受荣华富贵,不要我们了?”落坐在她身边,念倍燕指控着。 曲小凝猛地摇摇头。“我……我没有,我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去享受荣华富贵……” “喔,还是说妳没把我们当朋友,者是妳认为我们比妳笨,想不出好办法帮妳解决,所以妳干脆就不说?” 摇着头,垂首,曲小凝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涓流。 “回来就好,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桂尹熏轻声安慰她。 “妳也真笨,合约是妳继母签的,要嫁叫她自己去嫁,妳去凑什么热闹?”念倍燕笑着。“还好这一回是阿牛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冲锋陷阵、奋不顾身、旰脑涂地、出生入死……去救妳,要不然,我们就要改叫妳金董事长夫人了。” 靶激的目光投向坐在另一边板着一张臭脸的焦仲焰,曲小凝哽声道:“谢谢。” 焦仲焰盯着她直看,默然不语。 “妳看,妳的诚意不够啦!阿牛一张脸臭得要死。我看妳啊,没有恒产、身无分文,为了报答阿牛的大恩大德,干脆以身相许,嫁给他算了!” “念倍燕,别说了。”桂尹熏拍着念倍燕的手,示意她别闹了。 她知道念倍燕对曲小凝的关心不会比她少,但念倍燕就是嘴坏,不闹闹几句,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念倍燕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桂尹熏一起离开,好让他们两人独处,说一说内心话。 “不好意思,我陪我弟弟太郎骑脚踏车的时间到了,我和我大嫂得赶快过去,免得少爷发飙,你们慢聊,我们走了。” 泵嫂二人一同离开后,曲小凝看了还板着脸的焦仲焰一眼,再度道声谢:“谢谢你。” “妳让我很生气。” 低沉的指责话语传来,曲小凝张着一双无辜的水眸。“我……” “妳不告诉我妳继母把妳卖给金鲁夫的事,是不相信我有能力帮妳解决?还是妳根本把我当成不相干的人?” 他很生气,如果他再慢个几天才找到她,是不是就如念倍燕所说的,得改口称她一声“金董事长夫人”? “我不是把你当成不相干的人……我……”低头,她讷讷地道:“对我而言,你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 闻言,他脸部僵臭的线条柔和了些。这女人,向来只会哭,能说出这些内心话,着实不容易,也让他乱欢喜一把。 身子一挪,他大剌剌地落坐她身边。“以后有什么事,不准藏在心里不说,知不知道?” “嗯。”点点头,她满心感谢。“谢谢你。” 想起几个钟头前,他单独一个人直闯金家,她心中感动之余,也替他担心,若是金鲁夫发狠把他枪杀掉,他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上……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觉得茫茫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自由了,当时怎么离开金家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把她的手握的好紧、好紧…… “就这样?!几句谢谢就想打发我?” “我……我没有钱……”她想,虽然她顺利离开金家,但合约上的金钱数目,说不定金鲁夫会向他追讨。“如果金鲁夫向你要一千万,你……可不可以先……先帮我付,我……我会想办法还你的,真的。” 斜瞪、冷瞪、怒瞪,焦仲焰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是不是只装了些豆牙菜,没有一丁点脑细胞存活的迹象,否则她怎么会蠢到令他想发火? 但对上她怯弱无辜的表情,再强的火山,顿时全化成了怜惜的暖流。 “我不会给金鲁夫钱的。”他又不是像她,是个笨蛋。 凝眉,她轻咬着唇。“那,没关系,我……我可以跟烈大少爷借。” 翻了白眼,算了,他投降。 “妳不用担心,金鲁夫他不会跟妳要钱的。”他猜,金鲁夫让他那么一吓,一定马上把合约烧掉了,心里必定想着如此一来,这样他就不会受牵连。“妳可不可以聪明点,不要一直挖洞,让自己跳进去洞里受罪。”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知道他向来就嫌她笨。 “我……我不是在怪妳。”握着她的手,他心疼不已。“妳只要知道,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妳,” 点头,她眼眶泛红。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谢谢你。” “就这样?” 眨掉泪雾,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说金鲁夫不会向她索那一千万了吗?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 “妳考虑得如何?” “考虑……什么?” “念倍燕提议的那个报答我的方法,嫁给我!” 并不是念倍燕一句开玩笑话语,让他有这个念头,而是更早以前,他就有这种打算。 在金家看到她泪流满面,知道是她笨得自投罗网去当押“债”夫人,当下他就决定,要把她娶回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免得她又笨得把自己给卖了。 他的话太过震撼,震得她张口结舌,傻愣愣地看着他。 “不说话,我就当妳答应了。” 癌首,把她紧紧搂在怀中,火热的唇朝她微启的朱唇贴上,两片红唇无处遁逃,全在他镇定的吸吮范围内。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狂烈的将她的心魂扯入他爱意发狂的漩涡中,惊愕之余,心底的情愫被勾引出,跟随他铺出的步道,一起旋转飞舞…… 吮舌忝出爱情最对的甜味,他慢下动作,用舌尖轻轻地品尝她嘴里的甜味…… ***独家制作***bbs.*** 一连几天,焦仲焰和曲小凝两人时时刻刻,几乎如影随形,她在厨房做饭,他就坐在一旁吃着凉拌芝麻牛蒡,她在树下画画,他就在一旁教导,偶尔玩玩她的长辫子。 初见面的第一天,他觉得她留长辫子让人看了很心烦,但现在,他却觉得垂落在她身前的两条长辫子,乌亮得令他爱不释手。 “这怎么绑的?” 好奇心一起,他把一边的长辫子松了开来,想再绑回,却怎么卷都卷不回去。 曲小凝正专心学着他画的一只蜻蜓,听到他的问题,偏头一看,她才发觉他把她的发辫松开。 放下画本,她熟稔的把一束长发抓顺,分成三小撮,几个编织动作,一条长发辫漂亮有型地完成。 “等等,重来。”把她刚编好的辫子松开,顺道也拉开另一条长辫子,“妳再编一次,慢一点。” 编这发辫好像挺好玩的,尤其她很笨,学画一只蜻蜓画了一个钟头还画不好,如果他学会编她的发,日后陪她作画,他才不会太无聊。 “这样子,把它分成三小束,再一一交迭……对,就是这样。”曲小凝害羞笑着。 他亲手帮她编发辫,幸福的感觉在她的身边萦绕,水眸带笑的看着他,她这一辈子,一定会永远爱着他。 对上她含笑的水眸,头一低,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还不快点画!妳想让我饿死是不是?” 他规定,她每天画一样东西,他画,她跟着学,学没三分样,不准下课。可是,她没下课,没人煮饭,到头来,还是他受罪挨饿,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自讨苦吃。 “我画这样可以吗?”把画本递给他看,她战战兢兢地问。 焦仲焰板着脸,睨了画本一眼。“勉强算可以啦!” 松了口气,她露出笑容,起身。 “妳要去哪里?”把她抓回怀中,让她坐在他腿上,他喜欢和她窝在树下的悠闲感觉。 “你饿了,我去煮饭。” “我还没到快饿死的地步。”他只是习惯性嚷嚷,她怎么什么都当真?“再坐一会儿,我想抱着妳。” 微低头,她害羞笑着。背着粉扑的精灵,跃到她的两颊上,砰砰砰,扑出秋天午后里最娇羞的粉颜。 “下星期我们要到美国去见我父母,这两天,我带妳去买新衣服。” 点点头,他说的,她全听。 “对了,我继母她……” “我听阮强说,她一辈子都得在金家帮佣,还那笔她欠的赌债。不用再去想这个人,她和妳一点关系都没有,妳父亲不在了,她也不再是妳继母。妳放心,阮强代我警告过她,不准她来骚扰妳。”搂紧她,他保证。“有我在,没人敢惹妳。” 轻轻地把头贴在他胸瞠,她知道,他是她这辈子永远不倒的依靠。 “那,金董事长……” “他当然不敢再来骚扰妳!” “不,我是说,他真的会被关吗?”仰首,她凝望他。“他其实并不坏,而且,他也没有伤害我……再说,他是金莎莎的父亲,你和她……” 瞇眼瞪她,叹了声,苦笑摇头。这女人,怎么老是逼他想做出敲开她脑袋的抓狂念头? “我和金莎莎没有任何男女感情,至少我确定我从来没有想抱她、想亲她的念头。”说着,他迅速的在她脸上、唇上亲了几下。“对妳,我就有疯狂想要一直亲妳的念头。” 他的话,令她两颊烫红,羞红了脸,她往他怀里钻。 “至于金鲁夫和妳继母……要不要让他们去坐牢,全由妳决定。” 早上,他接到总经理打来的电话,说是金鲁夫怀着诚意来道歉,并请他们考虑继续和金家砂石场合作。 他还没有给回复,因为他要问他怀中这个女人,让她来决定。 本来他不想这么早问,担心一提金鲁夫的名字,她会害怕,但看起来,还好。 也许是因为金鲁夫真的把她当宝贝保护着,没伤她一根寒毛,所以她心中未残存害怕的阴影,这也是他没有一口回绝金鲁夫亲自到他公司,开口央求恢复合作关系的提议。 摇头,事情已过,她也没有受到伤害,而且,她找到了幸福,她不要有人因她受到不幸。 撇唇一笑,如他所料,这女人太胆怯,只希望天下太平无乱事,能平平凡凡、安安全全地过她的日子。 “好了,妳什么都别想,妳只要想着,下星期我们要去美国见妳的公婆,还有,等度假小木屋完工,就该准备我们的订婚喜宴了。”欢喜之余,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你怎么了?”他的叹息,让她紧张了一下。 “妳说,妳要和桂尹熏一样,等念倍燕也找到她的新郎,妳们三人才要一起进礼堂,一起步向幸福的红毯?” 这一回,她用力的点头。 原本她想,只要她牺牲,也许就可以换来熏和念倍燕的幸福……可,现在她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更加担心起念倍燕。 所以,她想和熏一样,先订下婚事,等念倍燕也找到了她的幸福,她们三人就可以一起开开心心,掬起幸福,走向红毯彼端。 “万一念倍燕打算不嫁人呢?” “这……她……不会的,她没说过……不嫁人。” “她也没说过她要嫁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从外头回来的念倍燕,站在屋旁,两手扠在腰际,瞪着被黏胶缠死的两人。 “你们两个黏在一起,不谈情说爱,管我要不要嫁人?”好死不死,她进门听到的,就是他们在谈论她嫁不嫁人。 想到日前和金莎莎下了一亿赌金,赌曲小凝会嫁给阿牛,如今一亿就在她眼前,念倍燕口气瞬间转换。 “不用管我啦!真的。我愈看你们愈登对,曲小凝,妳就赶快嫁了吧!”念倍燕咧了个大笑容。“下星期好不好?阿牛,你不是要带曲小凝去美国?干脆在美国结婚,反正你的爸妈、女乃女乃都在美国……对了,去那个艾奥瓦州纳舒厄的小布朗教堂,那里是热门的结婚地点。” 对于念倍燕热心过头的提议,焦仲焰忍不住瞇眼打量她。“妳很可疑喔!” “臭阿牛,我关心你们,你还怀疑我……” 念倍燕正想吼个两句,以示自己正常,不让他们起疑心之际,焦仲焰突然拉着曲小凝起身,视线直盯着停在外头的一辆货车。 一辆大货车,后头载满大大小小整齐排列的箱子,此等画面,很难不令人联想到前不久金鲁夫派人送来的一堆名牌货的情况。 见状,焦仲焰蹙起两道浓墨双眉,搂着曲小凝的腰,往外头走去。 “我来处理。”跟在后头的念倍燕,急匆匆地往前走。 她猜想,一定是金莎莎不愿意付一亿的赌金,才会想到此等烂招,想要扰乱破坏曲小凝和阿牛的感情,让他们结不了婚,那样她就拿不到那一亿元。 可恶!谁都不能阻挡她要拿到一亿元的决心。 “喂,马上把东西给我载走!”念倍燕站在正在卸货的货车司机面前,大喝着。 “这个地址……”货车司机把电脑列印下来的地址,掏出来重新再比对一次。“是这个地址没错。” “我们不要这些鬼东西。”念倍燕凶着。 “这些东西是谁托你们运送的?”焦仲焰出声问。 “这个……”货车司机索性把送货单拿给他看。 “不用看、不用看,一定是金家人又想搞鬼……” 担心焦仲焰又发火抓狂,延宕了婚事,间接延误了一亿元落入她口袋的时间,念倍燕紧张得不让他看,但人高手长的焦仲焰,一伸手就把送货单抓到眼前。 两个女人同时看着焦仲焰,他的两道浓眉皱得歪七扭八,脸部表情愈来愈沉重 “完了!有人要抓狂了!曲小凝,把金莎莎的电话号码给我,她使这种贱招赖帐,我非跟她没完没了。” 看见焦仲焰的表情沉重,曲小凝的心提得老高。“金董事长,为什么又要送东西来?” “谁说这些东西是金鲁夫送的?”他都还没出声咧! “不是金鲁夫啦!是金莎莎。因为我跟她打赌,只要你和曲小凝结婚,她就要付我一亿元的赌金。一定是她不想付钱,所以她才会学她老爸这一招,想让你看到这些东西就生气,破坏你和曲小凝的感情,不让你们结婚,也不让我得到我应得的赌金。” “难怪妳那么热心催我们结婚!” “至少……我看好你们。”念倍燕干笑着。 “一亿元,买我手中这张送货单。” “啊?!阿牛,你是不是疯了?给我一千块叫我收下送货单,我还要考虑咧!”念倍燕的视线望向还在一脸担忧的曲小凝,“喂,女人,阿牛好像气疯了,妳自己小心点。” 货车司机和助理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出声道:“先生,可不可以让我们把东西搬进去?” “不可以!” “当然可以,把东西搬进去吧!”说罢,焦仲焰爽朗笑着。 “阿牛,你是不是真的气疯了?”念倍燕嚷着。“干嘛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焦仲焰没理她,一心只在意圈在他手臂中,仰首,眸里充满担忧的曲小凝。 “别担心,不是金家人送的。” 闻言,曲小凝眸里的担忧消失,安心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这些东西,只要不是金家人送的就好。 “那是谁?”念倍燕颇纳闷。 “除非妳用一亿元来换。”焦仲焰撇唇一笑。 “我又不是疯了!而且我又不是笨蛋,等一下你把出货单还给货车司机,我再拿过来看就好了。”想坑她的钱,门儿都没有,省省吧! 念倍燕转身想进屋里去,焦仲焰单手把出货单拿得老高,大声念着:“寄件者,天下第一美形男,收件者,无敌帅哥哥。” 就是这两个号称,让焦仲焰的浓眉皱得歪七扭八-- 闻言,念倍燕像被雷打到一般,倏地回头呆看着被焦仲焰拿在半空中的送货单。 “死……死阿牛,你……你如果敢骗我,你就死定!” “单子上是这么写的。” 念倍燕两眼瞪大,如火箭一般冲过来,拉下焦仲焰的手,一把抢过那张送货单,焦急的求证。 “我没骗妳吧!” “死……死阿牛,你真的没骗我。” 曲小凝看到念倍燕拿过那张送货单,仔细看过一遍后,手竟微微地发抖,表情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念倍燕,妳……妳没事吧?” 念倍燕彷佛没听见曲小凝的话,她紧紧握着写着天下第一美形男的送货单,激动不已地跑进屋里去。 “念倍燕怎么了?谁是天下第一美形男?还有那个无敌帅……” “那是同一个人,不过我才是无敌帅男人吧!”一个人干嘛占用两个称号?这让他很不爽耶!“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叫他把『无敌帅』这个头衔让出来。” “那是谁?” “烈结子的初恋情人要回来了。”焦仲焰咧嘴笑着。“她要嫁人有望了,我看,我们很快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曲小凝讶异的张着嘴,她们从没听念倍燕提起初恋情人的事。 想再多问一些,仰首,她的唇被他疾速俯冲而下的刚灼热唇,不偏不倚快速地封锁住,狂烈地热吻她,预先替即将到来的结婚典礼,庆祝一番。 货车司机和他的助理忙进忙出的搬运货品,好几回都因为贪看在一旁热吻的两人,把箱子摔翻了,还好他们在忙,没有发出任何责备。 焦仲焰紧拥着怀中娇柔的人儿,一片橘红的夕阳悄悄地渲染西边天际的时刻,他们在浓烈的爱意包围下亲吻着-- 忽地,砰的一声,许是搬货的某个人去撞到院子里的石头,摔倒在地,不久,又一声哀号-- “你要死了,没有看到我跌倒在地上,还扑到我身上来,想压死我啊?” “司机大哥,对不起--啊!怎么办,这箱子里头的东西好像摔坏了……惨了啦!鲍司会不会叫我们赔钱?” “都是你啦,只顾着看人家kiss,都没有在看路。” “啊你自己也不是一样,一直回头看,不然你怎么会跌倒?” 两人的哀惨对话,撼动不了沉醉在爱意满天里的热恋小俩口,搂着,吻着,夕阳没下山之前,热吻绝不停止-- 避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管它摔坏了没--谁在乎? 他们的爱意正浓,夕阳在他们身上洒满金亮的光芒,爱情,闪闪发亮,亮得令人目眩神迷。 全书完 编注:欲知桂尹熏与烈君靡之精采情事,靖翻草莓系列120《总裁的小女人系列》三之一“宠爱小女人”。 请继续锁定《总裁的小女人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的小女人1:宠爱小女人 总裁的小女人3:放纵小女人 总裁的小女人3:呵疼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