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时尚追妻法则》 第一章 一阵哆啦a梦的闹铃声,惊醒了沉睡中的郝真真。 瞇眼看着闹钟的时针指着七点钟,闷吟一声,身子一翻,她顺手按下闹铃键,倒头又睡。 “郝真真,妳还睡,妳今天不是要去机场接妳家的总裁大人吗?”房门口,一个长相妩媚动人的女人,叫嚷着。 “总裁?对,我要去接人。”弹坐起身,一头凌乱直发还算有型的郝真真,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她还在想,是不是彤莉莉那个无业游民恶作剧,把她的闹钟调得那么早,她每天工作到很晚才进门,睡都睡不饱,彤莉莉居然还对她做这么残忍的恶作剧── 脑袋稍稍清醒后,她才想到今天雷曜集团那个不见首不见尾的神龙,要回台湾来。 “快点,妳还发呆。”扭动着小蛮腰,来到床边,彤莉莉一把将她揪下床。“赶快去洗脸,早餐我做好了。” “喔。”抓抓一头乱发,郝真真回头找着她的发夹。 “妳的发夹在这里。”嗲着声,彤莉莉把发夹塞给她,旋即把还魂的郝真真给推向浴室。“快一点。” “别推了,我自己会走。” “快一点。妳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彤莉莉站在浴室门口问。 拿起漱口杯,郝真真随口答:“就上班穿的套装啊。” “什么啊?上班穿的套装?”彤莉莉叫嚷着:“妳这样会不会太不重视雷曜先生了?全世界的房地产商都等着看雷曜先生的真面目,他好不容易公布了回台湾的行程,妳知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守在中正机场等着拍摄?连国外的记者都包机前来──今天可是一场世界级的阵仗。” “所以呢?”牙膏泡沫含在嘴里,郝真真用力的刷着一口洁白牙齿。 站在浴室门外那个比她还紧张的女人,说的一点也没错,今天中正机场入境室的确是一场世界级的阵仗。 别说外人没见过雷曜集团的总裁雷曜,连她这个雷曜集团台湾区市场经理,在公司待了三年,也没见过他一面,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搞什么神秘。 她猜想,这个房地产大亨,肯定是老到不能动,说不定还中风了,要不,就是丑到不能见人…… 虽然她这个当下属的不好批评上司,但在一家公司待了三年,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连她这种除了工作以外神经特大条的人,都忍不住臆测,何况是别人。 “所以呢?”彤莉莉柳眉轻蹙,嗲声叫道:“郝真真,妳真让我担心,妳就不怕妳如此不重视老板,会让老板给开除?” 吐出最后一口清澈的水,把牙膏和漱口杯放回原位,郝真真咧出清晨第一道清新的笑容,揶揄道:“那,我是不是该穿晚礼服去接机?” 对一般人而言,这或许是一个笑话,但却真实发生在她眼前的彤莉莉小姐身上。 这位大小姐,出身优良世家,虽然家道中落,被迫出来工作,但还是会注重各种礼仪,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个女秘书,每天换不同的礼服,让全公司的人一天到晚分心,搞到老板娘火大,被判出局。一个月内被十五家老板开除,她找工作的速度无人能及,被革职的速度也是首屈一指。 她郝真真就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小心经过某家pub,又不小心救了被第十五个老板革职心情不好喝太多酒,险些惨遭三、四个居心不良男子拉走的彤莉莉,才会…… “咦,人呢?” 觉得耳根子太过清静,有点不太适应,洗好脸后,郝真真才发现彤莉莉小姐居然凭空消失了。 走到衣柜拿出套装,她得趁彤莉莉还未再度出现之前,赶紧溜走。 自从她救了彤莉莉,那女人就顺理成章住在她买的这层公寓,后来她也才发现,家道中落的是彤莉莉的父亲,但她的外公可没有。 简单一点的说,那个大小姐每个月至少还有她外公给的十万块零用钱可以挥霍,而且她还有外公的家可以住,但为什么她要住在这儿? 据说是郝真真这女人是个生活白痴,所以彤莉莉小姐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不得不委身于此。 一个生活上的白痴,一个工作上的白痴,她们俩会住在一起,只能说是有缘了。 穿好平日上班穿的简洁长裤套装,把直直的长发束在脑后,马尾小姐准备溜出门,身后却传来凄厉的嗲叫声── “郝真真!” 闻声,顿住脚步,回头,一个女人手里拎了件晚礼服的画面映进她两个眼睛内,郝真真不禁哀号着: “喔,我的天啊!” 好吧,如果把接雷曜总裁这件事,当成市场分析来看,或许她这个年薪高达五百万的市场经理,真的该听从彤莉莉的建议,穿着“体面”一点,但── 有必要把她搞成一副要参加金马奖颁奖典礼,兼走那一条红灼灼星光大道的美艳女星模样吗?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袒胸露背的模样,郝真真一张清秀的脸蛋,登时浮现了数百条黑线。 “妳真的觉得这样ok吗?” 睨眼瞪着一脸茫然的彤莉莉,郝真真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要不,怎还有美国时间在这里任由彤莉莉耍笨。 愣看了郝真真许久,彤莉莉恍悟。“啊,对了,少了流苏项链。” 才说完,一条流苏项链就往她脖子上挂,同时间她手上还多了一只宛若缎带蝴蝶结的珠宝戒指。 “还要化个妆。” “小姐,我是要去接机,不是要去参加晚宴。” “眼睛闭起来,我帮妳上粉底。”不理她的抗议,彤莉莉兴致勃勃地。“说不定那些外国媒体拍到妳,让美国导演看到,惊为天人,会请妳去当电影女主角。” “对,然后我如果有幸成为奥斯卡影后,我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彤莉莉小姐。” “不要说话,我帮妳擦口红。” “好了、好了,够了,我如果迟到被老板革职,妳要负责叫妳外公每个月也要给我十万块当零用钱。” “这样也好啊,下次我去百货公司血拚的时候,才有个伴。” 闻言,郝真真差点就给他倒在地上吐血。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让郝真真没有重新照镜子“端详”自己美艳体态的时间,立刻接起电话。 “……什么?有这种事?他的客户经理是谁?让他马上过去公司处理。” “是吴经理,她……她去接机了。” 听着那头助理的回报,郝真真气得快把手机捏碎了。“她去接机?谁叫她去的?马上把她给我叫回来!” “可是,她人已经……到机场了。”那头的助理怯怯地道。 “她人已经到机场了!?”郝真真提高声音分贝,当场气得不用刷腮红,脸就已经酡红一片。 这个吴沛淳居然给她来个先斩后奏,自作主张跑去机场接机,把她该处理的突发状况丢给她! “吴经理她在机场打电话给我,她说请妳帮她处理一下。”助理传来一波波茫然无助的声音。“经理,怎么办?” “妳就不能处理吗?” “可是……他说一定要见客户经理。”七早八早被叫到公司的助理,在另一头无辜的低吟悲曲。 尽避气得咬牙切齿,但顾客至上,她也不想在总裁回台湾时,看到顾客对公司不满的一面。 深吸了一口气,她道:“请他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过去公司。” 她想,处理这个突发事件,应该不会超过一个钟头,再说,总裁也没给一个确定回台湾的时间,等她处理完毕,再赶赴机场,幸运的话,应该赶得上。 在郝真真关上手机时,一直在一旁的彤莉莉跳出来仗义执言: “要不要我去公司帮忙处理,然后妳就可以直接去机场?” 彤莉莉的话,让郝真真感动到浑身冒冷汗。 “不用,真的,谢谢。” 让一个工作白痴去帮她去处理这件事,到时候,难保不会搞到让她丢了工作! “等等,还有包包。”拉住吓得想飞奔夺门而出的郝真真,彤莉莉转身拿了个包包,递到她手中。 “这是我昨天新买的gi假日系列包包,这上头缤纷繁花图腾,是以花神芙劳拉为灵感,设计印满鲜花图案的柔美休闲气息女包……” “ok,我懂,我真的懂。”就算听不懂也要装懂,否则就会有个女人当场开起时尚课程。“我真的来不及了,走了。” 咻一下,郝真真发挥长腿姊姊的优势,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人影。 “干嘛跑那么快啊?”撩着波浪般长发,模到耳环,彤莉莉叫了声:“哎呀,忘了把钻石耳环拔下来给真真戴!” 出了门,郝真真飞快的开车来到雷曜大楼。 看到她的助理在大厅内东张西望,她急急的走上前问:“人呢?” 小助理一看到打扮娇艳动人的郝真真,当场看傻了眼,两个眼睛瞅着眼前的发光体直看,忘了该回答她的问题。 “我在问妳,那个七早八早就来找碴的客户呢?” 小助理轻皱眉头。“他说想上洗手间,可是他去了好久……我一直没看到他出来。” “洗手间?”不迟疑,郝真真踩着大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进入男生洗手间前,因为走得太急太快,脚扭了一下,高跟鞋鞋跟应声而断,她痛得扶着外边的花台,撑住倾斜的身子── 完了,彤莉莉的高跟鞋!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双高跟鞋是彤莉莉上个月才买的,说不定才穿过一次…… 把断掉的鞋跟收进口袋里,等一下她再试着拿白胶把它黏上去,现在,她必须马上去搞定那个还窝在洗手间里的客户。 媲美国外六星级饭店的盥洗室,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还稍嫌不足。 如果不是外头有着洗手间的标示,头一次来的人,恐怕会以为进到了清幽的休憩室里。 她猜,那男客户一定是进来后舍不得走,才会在里头窝着。 远远地,她就看到整排的大理石版隔间处,露出了一颗头。 倚在洗手台边,踮着脚,让身体维持在平衡状态。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男子缓缓地回过头,看到一个打扮娇艳的美丽女人,他轻皱眉头,旋即唇角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小姐,这是男性专用的洗手间,妳恐怕是走错了。” 低沉的声音,穿过绿色的矮盆景袭来,郝真真当下心头一阵悸动。 她听过比他说话声音还好听的男人声音,比他声音还低沉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他的声音……一灌进她耳膜内,像同时灌入发明ak-47步枪的俄国退役中将“卡拉什尼柯夫”所推出的,一整瓶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二的伏特加,让她有点醉茫茫的。 她猜,一定是她穿了彤莉莉的衣服,被彤莉莉隐藏的花痴个性给影响到,才会见到帅哥就发春…… 但,说实话,站在两点钟方向的那个男人,真的帅到不行,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帅到令人魂不守宅、心跳耳热、神摇魂荡,神魂飞越了一○一。 低着头,她暗骂自己:郝真真,妳发什么春!快办正事,等一下还得飞去机场接那个一年付五百万给妳的人。 “李先生,很抱歉打搅你……”这句话,在男性盥洗室内说,挺尴尬的。 轻咳了一声,郝真真端出她专业的市场经理形象。 “你好,我是雷曜集团台湾区的市场经理郝真真,我的助理告诉我,你对新买的房子不满意……”她带着微笑道:“因为帮你服务的客户经理,有事不能来,所以暂时由我来替你服务。” 绕过了矮绿盆栽,男人走向洗手台。 “妳是郝真真?”男人问着,多看了她几眼。 他的注视,令向来自信能冷静处理任何突发状况的郝真真,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呃,是……是的,我……我是郝真真。” “我在杂志上看过妳,他们说妳是……工作狂?” 他洗手完毕,她立刻帮他递上擦手纸,这个动作,令他又多看了她一眼。 “我热爱我的工作。”她笑答。 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眼,顺便把擦完手上水渍的纸张递还给她。“妳平常上班都穿这样?” 没料到他会这么没礼貌,把擦过的擦手纸丢给她,隐住心里的不悦,客户至上,这点,她不和他计较。 把皱成一团的擦手纸丢进垃圾桶内,她端着微笑。 “不是的,因为今天……特别了些。”说着,她身子微倾了下。 顺势看下去,他看到她的鞋跟断了一只。“妳的鞋跟……” “喔,那不要紧。你的事要紧。”咧出真诚的笑容,她道:“李先生,方便的话,我们到外面去谈,好吗?” “为什么?这里不能谈吗?”他两手环胸,一副不打算移动尊脚的表情。 “呃,不是的。”她确认性的问他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想在这理谈?” “当然,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自恋的照着镜子,拨拨他发顶上那撮刺猬的竖发。 郝真真在心中暗笑着:想整她?哼,本姑娘奉陪! “好的,那就照你的意思,我们在这里谈。”拉出自信笑容,她轻声道:“请你稍等一下,我去请助理搬张椅子进来,顺便帮你泡杯咖啡。” 挑眉一笑,他没反驳她的意思。 趁着助理搬椅子到洗手间之际,郝真真一个人躲到楼梯间,拿着白胶把断掉的鞋跟黏上去。 “不知道能不能黏得住……” 虽说她知道彤莉莉不会和她计较这双鞋子、虽然她也买得起动不动就上万块的名牌高跟鞋,但才穿一、两次的鞋子就因断了一个鞋跟而遭到报废的命运,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等白胶干的时候,助理来到她身后。 “经理,要不要我帮妳?” “呃,不用,我用白胶把它黏上去了。”坐在阶梯处,郝真真露出褪去上司威严的纯真笑容。“妳桌椅搬好了吗?” “搬好了,不过,我没有看到里面有人。”小助理红着脸回道。 还好还没到上班时间,进来的人不多,否则进到男厕就让她觉得丢脸了,还搬桌椅进去,要让人看到,说不定以为她发神经呢! “没有在里面?说不定是在上大号。” 郝真真顺口猜测的话语,让小助理忍不住噗哧一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帅哥就不用大便吗?” “帅哥!?”小助理一脸狐疑。“经理,妳说的帅哥是指李先生?” “要不然七早八早的还有别人吗?” “呃,是……是。” 小助理满心纳闷,她看到的李先生,明明是一个瘦到干干扁扁的老伯伯,脸上皱纹颇多,实在称不上帅哥字样…… 不过,她想,经理一定是秉持着客户至上的原则,刻意褒扬李先生。 难怪经理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市场经理,除了实力之外,博得客户欢心也是一门必修学问。她一定要向经理好好学习。 没有看到小助理对她投来的佩服目光,郝真真拿起黏好的鞋跟试着轻敲,叩的一声,才黏上的鞋跟又断了── “厚──这么难搞定!” “经理,我的鞋子借妳穿。”小助理义不容辞的月兑了自己的高跟鞋。 “不用了,妳的鞋子对我而言,太小了点。” 对身高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小助理来说,超过一百七十公分的她,像个高高在上的巨人,连脚都比她大了几号。 “那怎么办?” “不用管鞋子的事,妳先去帮我打电话告诉总经理,就说我在公司帮他的外甥女吴沛淳经理,处理她分内的事……”郝真真一字字的咬牙切齿,说得分外明白。“说我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再去。” “吴经理应该会告诉总经理这件事吧?” “妳这么认为?”郝真真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青萍,如果妳要一直这么善良,妳真的不适合待在公司,妳应该去幼儿园教小朋友唱儿歌。” 善良是件好事,但是在这个大企业里,善良者,通常只有被欺负的份。 “经理……” “收起妳的无辜表情,我不是在骂妳,我是心疼妳。” 郝真真站起身来,安抚小助理。“当我刚才的话是在开玩笑好了。没事了,快去帮我打电话。” “好。” 看着小助理的背影,郝真真轻叹,连她说那么轻的话,她都受不了,真不知道当初青萍为什么会选择进到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里。 再度把鞋跟收进口袋里,准备走向男厕时,上层的楼梯处,又传来灌入一整罐伏特加的醇厚低沉声音── “原来妳们公司里都是一些不善良的人?” 抬眼一看,那人正立在楼梯处,显然他是听见方才她告诉小助理的话…… 郝真真暗自咬牙,怪自己忘了隔墙有耳,该有所警戒。 第二章 “李先生,你怎么……跑到楼上去了?” 郝真真站在原地,试着转移话题。 “我想参观一下,可是,我迷路了。”他走下来,嘴角衔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我没有偷听妳们说话,只是走下来时,刚好听到。” “呃,没关系,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站定到她身边,他一脸正色。 “?” “我介意帮我服务的经理,是个没有善心的人。” 他定睛的望着她,炯炯有神的黑眸里,蕴藏着一种令人失魂的因子。 惊觉自己在傻望他,心绪还煞有其事的渐渐飘浮,她赶紧找回险些被他收服的理智,定住一直想往他身上钻的心绪。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而且刚才我是在和我的小助理开玩笑。”她解释道,“我们公司所有的员工,都会以最真诚的心,善待我们的客户,这点,请你放心。” “但我刚刚听到的,不是这样。” 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逼近到她眼前,令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其实……呃,也许我们真的有不善心的一面,不过那绝对不是针对客户,而是针对公司。” “针对公司?”他的黑眸里,跃进了一抹异彩。 “是啊,我们会替客户向公司争取最佳的福利……” “譬如呢?” “譬如……如果购屋的话,客户经理会帮你争取送一组高级沙发,或者是一组高级的厨具。”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你有其它要求,我们可以再商量。” 靶觉他的高度明显的威胁到她,她突然想起男厕里等他们去坐的那组桌椅。 “李先生,我们要不要去……洗手间内?我的助理已经把桌椅搬进去了。” 他耸肩一笑。“我现在不想进那里去谈,可以的话,我想到妳的办公室去谈。” 闻言,郝真真没有太生气,因为她早知道这种又龟毛又挑剔的人,绝对不会只刁难她一回。 “当然可以。” 才跨步想走,未料身子倾了下,险些摔下楼去之际,她伸手想抓楼梯的扶手,一个巨大的力道圈住她的腰,她的手,顺势地抓住他的手臂。 活了二十五年,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称得上娇小,也头一回体验到小鸟依人的感觉…… 在他怀里,她的心跳得好快,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灼灼。 “妳该换一双高跟鞋了。”他揶揄的笑道:“我可不确定我每次都能接得这么神准。” “谢……谢谢你。”这也是头一回她在男人面前,展现娇羞的一面。 “在放开妳之前,我必须诚实的和妳说一句话……” 瞥见他唇角边挂的又是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她作好心理准备,准备迎接他的毒语。 “你,请说。”她微笑,洗耳恭听。 她郝真真每天都生活在毒言毒语中,早就练就一身百毒不侵的功力了。 “妳,很美,美得令人心动。”俊逸非凡的脸逼近她涂上妆彩的美艳脸蛋,黑眸中发出熠熠光亮。 这句话,很毒! 被狠毒! 毒得令她当场傻了眼,毒得她的心胡乱的跳起hip-hop街舞。 毒得她的脸颊瞬间又添上两朵名叫红艳的云彩。 毒得她忘了她该尽快排除万难,飞车去机场接那个每年都会捧五百万给她的雷曜先生…… 体外的滤网没有设定过滤这种赞美的话语,在她毫无预警之下──“妳,很美,美得令人心动”这句话,已经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围着她的心,一起狂飙hip-hop街舞── 当她带着他进入她的办公室,当小助理哀怨的把男厕里的桌椅搬出,重新泡了杯咖啡呈上── “经理,我……我有话要和妳说。” “李先生,请你等一下。” 好不容易关上心头乱播的hip-hop音乐,郝真真带着歉意的笑容,颔首,起身,旋即被小助理拉到一旁讲话。 “青萍,妳这样太没礼貌了。”郝真真在小助理耳边低斥着。 “经理,妳以为他是李先生吗?”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李先生不是他,难道会是妳,还是我?” “不是啊,李先生明明就是一个老伯伯……” “什么?老伯伯?妳的意思是──七早八早来找碴的,不是这个男的?那他是谁?” 小助理茫然的摇摇头。她才想问经理咧! 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郝真真带着笑容,回头,她谦虚有礼的问:“这位先生,我想你应该不是李先生吧!” 放下咖啡杯,男人露出一排白净的牙。“我也没告诉过妳,我姓李。” 倒抽了一口气,险些被垂落脚跟的衣襬给绊倒,郝真真在心中暗咒着,都怪彤莉莉,让她穿上这一身衣服,害她莫名的要起花痴个性来,平常的辨别能力都不见了。 她居然跟一个不是李先生的男人聊了……喔,天啊,聊了一个多钟头了。 “请问你是……”小助理青萍鼓起勇气,发挥助理功能,问着还气定神闲,端坐着喝咖啡的男人。 “不管你是谁,你已经打扰到我了!”找回了飘荡的理智,郝真真心头可急了。 她放着雷曜总裁不管,浪费一个钟头的时间和他哈啦……她快急疯了。 “先生,请你原谅,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谈,好吗?” 尽避心中急煎煎,但他或许会成为公司的下一个客户,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得罪他。 “我不想改天,就现在谈。” “可是我们经理她必须去机场接……” 郝真真出声打断了助理的话。“李先生……呃,不是。sorry,先生,请问你贵姓?” “对于还不熟的人,我不想随便泄露我的私人资料。”嘴角一扬,他端起咖啡杯,悠闲的啜一口香醇。 “ok!”压下想扁他一顿的冲动,郝真真挂上招牌式的亲和笑容。“先生,如果你要现在谈,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位客户经理来为你服务。” “不,我只想和妳谈,”男人撇唇一笑,赖定她。 “可是,替客户服务,向来都是客户经理的工作。”青萍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经理因为没去接机,而被总裁记恨,那以后经理在公司的日子,不就难过了?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革职。 如果她不打电话叫经理来公司,经理也不会被这男人缠上。小助理的心头又愧疚又焦急。 “我可不管哪种经理是专门替客户服务的,我就是不想换人谈。” 坚定的眼神,坚定的口吻,坚定的……欠扁邪笑。 “好吧,我跟你谈。”郝真真点着头。 “经理,可是总经理说,要妳尽快赶去机场。”青萍愣住。经理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总裁要来台湾可是一件大事。 听了小助理的话,男人挑眉一笑,似乎要让她再做一次正确选择。 郝真真咧嘴一笑。“你坐我的车,我们车上谈。如果你没有太多时间,我还是建议你找我们专业的客户经理谈。” “好,我坐妳的车,我们车上谈。” 端起咖啡杯,饮尽杯中的香醇,男人的眼中存着一抹对她赞赏的眼光。 飞车上了高速公路,郝真真又和人早在机场的上司通了电话。 “是,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到。” 罢刚在离开公司之前,正巧有一个大脚丫的下属来到公司,她借了完好的高跟鞋穿上,现在又听到总裁还未现身,郝真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余,心情无比轻松畅快。 “妳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当然。” 郝真真偏头多看了他一眼。真难得,他大概是她载过的乘客中,唯一没有被她飞车速度吓破胆的人。 不过,如果他有表现出惊吓的表情,她可能会很失望。 怎么说呢? 因为他长得就是一副很有气魄的模样,有着不怒而威的王者风范,如果在职场上遇到他,他一定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但他长得又不像她这么苦命,她猜他八成是某某企业集团的小开。 在她臆测他的身分时,他也在臆测她的好心情所为何来。 “能接到妳口中的那个雷曜总裁,妳很高兴?” “嗯?”她正在努力想着身边的这张俊脸,到底和商场上哪张老脸吻合,没注意听他说了些什么。 “我说,妳很在乎雷曜?” 这回她听懂了。 双手握着方向盘,她蹙起细眉,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某些方面而言,我必须是在乎他的,毕竟他是雷曜集团的老板。”还有付高薪给她的人。她在心里补上这句话。 “意思就是说,如果今天雷曜不是妳的大老板,妳一点都不在乎他?妳对他不感到好奇?” “你是指他从来不露面的事?也许会吧,但我真的没那么多时间,去对一个陌生人太过好奇。我宁愿把多余的时间,去好奇我爷爷女乃女乃又学了什么才艺,去好奇我那徐娘半老的外婆,又交了几个男朋友……” 闻言,男人笑了几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会对一个陌生人比对家人还关心?” 她又道:“再说,雷曜总裁他一直不愿意露面,一定有他私人的原因,等他想露面,自然就会看到他了,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他微笑的点点头,颇认同她的论调。 见他认同,她附上一句自认幽默的话语:“而且,等到雷曜总裁真的露脸,说不定一下子曝光率过高,不到三天,就让人看腻了。” “看腻?”男人咧嘴笑着,频频点头。 “呃,我们好像一直都没谈到正经事……”她干笑着。“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 “不会,我很乐意有个漂亮的女人愿意载我兜风,至于正事,以后多的是时间谈。”他意味深长的说着。 “嗯?喔,对,对,以后随时欢迎你到我的办公室来谈。对了,不知道你对哪方面比较感兴趣?” “小心车!” 她专心地想把话题导入正题,没注意到前方的车突然爆胎,安全的车距霎时缩短,还好他够机警,看到另一个车道的来车还有一小段距离,倏地把方向盘一转,车子安全的变换车道,没有造成任何危险。 吓得脸色转为惨白的郝真真,紧握着方向盘,大声喘着气。 见她吓得花容失色,他遂道: “把车子开到路肩去,换我来开车。” “嗄!?喔!” 向来自认开车技术不输给男人的郝真真,头一回,打从心底屈服于男人的冷静。如果方才她不小心撞上,以她疾驶的速度,两人可能都会撞得一身伤…… 她吓得直发抖,而他,却一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冷静神情。 痹乖地把车缓缓地开向路肩,这是她买车以来,第一次愿意让男人坐在她车子的驾驶座上。 她没想到,他连开车时候的神情,都帅得令人着迷。 借着聊天,她大大方方的欣赏他那一派悠闲自若的俊逸神情。 “到了。”他偏头对她一笑。 “谢谢你,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他略思考了一下,挑眉一笑,“也好。” “我很欢迎你跟我一起进去,可是,我可能没有时间招呼你。”粉妆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耸耸肩,他笑着,“我不是三岁小孩,妳不用担心我。” 语落,两人相视一笑。 还未进到入境大厅,就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闹烘烘地,把大厅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出来了,雷曜出来了──” “哪里?” “在哪里啊?” 早守候多时的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想往前挤。 听到雷曜现身,郝真真心中暗自庆幸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之余,赶紧想办法要穿过层层人群,挤到总经理身边,免得老总以为她没来── 在她要往前冲之际,可没忘了跟她一道来的人。 “跟我走。”回头,她想也没想的就抓住他的手,人高马大的两个人,长驱直入,所向无敌,势如破竹地冲过人群。 站定在总经理身边,郝真真松了一大口气,食指俏皮的点点总经理的肩膀。“老总,我来了。” 正专注在看从里头走出来的一大群人的总经理,偏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惊讶于她美得令人惊艳的打扮。 郝真真尴尬一笑,暗指着前方走出来的人,示意老总不要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那会令她更尴尬。 略略点个头,总经理掉头,将视线落在自己那个抢着要献花的外甥女身上,脸上浮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郝真真没有漏掉总经理脸上的神情,忍不住低声窃笑着。 总经理虽然是公私分明的人,但一遇到他那有理说不清的外甥女吴沛淳,老是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一见到庞大的阵仗走出来,所有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 “请问您就是雷曜总裁吗?” “雷曜总裁,请问您是否真的要把事业重心转回台湾来?” “雷曜总裁,有报导说您的身价有五十亿美元以上,这消息是否属实?或者是您不只如此?” “雷曜集团在美国的赌场饭店和游乐场,真的要转手给别的集团经营吗?” 面对挤压的媒体记者,总经理也加入了维持秩序的行列中。 “你们不要一直挤上前,也不要一直问一大堆问题,先让我们家总裁说句话嘛!” 唉献上花的吴沛淳,兀自充当起总裁的代言人来,语毕,一双涂满金葱色彩的眼睛,漾满浓稠的爱慕神情,死盯着身边穿着西装笔挺,梳着整齐油亮头发的中年男子看。 咳了两声,等了半响,闹烘烘的吵杂声渐歇,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才开口: “我不是雷曜。” 话才说出,四周又起了一阵闹烘烘的声音。 “你不是雷曜?那你是谁啊?”某个女人眼里的浓稠爱慕神情,十分现实地立刻收起,一滴也不愿意外露。“舅舅,我们接错人了啦!” “总经理,连你也没有看过雷曜总裁吗?”郝真真在他耳边低声问着。 总经理无语的点了个头。虽然可能接错人,但他仍客气的上前询问:“请问您是……” 中年男子对他做一个礼貌性的颔首,旋即向守候的媒体道: “我是雷曜先生的管家雷朋,雷曜先生他……”雷朋说着,视线一瞥,不经意地看到站在郝真真身后那个高大身形,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神情,旋即回复镇定的续道:“雷曜先生他一大早就先到了台湾……” 雷朋继续说着,但大伙儿一听到雷曜早就到了,纷纷叫嚷不休,吵吵嚷嚷的声音,淹没了雷朋的发言。 站在郝真真身后的男人,看戏般的冷眼看着眼前的情景,视线不经意再度和雷朋对上。 他斜撇唇,倏地低头,看着郝真真还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会把他搞丢似地── 咧嘴一笑,他学她刚到的时候,用食指点总经理肩膀的方式,点了点她。 “我先走了。”他又说又比的。 把自己的手从她手心里抽开,他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愣愣的点头之际,旋身,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跨出人群之外。 见他背影逐渐远去,她忽地想起他是搭她的车来的,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独自离去? 懊悔没留他一起回台北之余,她心头竟浮着一股怪异的失落感…… 她想,也许他觉得在这里很吵、很无聊吧,因为她也有这种感觉,但她却不能像他一样,潇洒的离去。 好半响后,总经理好不容易安抚了一堆围着不肯离去的记者们,请他们让出一条通路。 “管家先生,车子在外头,我们一起走。” 总经理客气的邀着雷朋,郝真真也不敢怠慢,礼貌性的陪着一同走出。 出了大厅,明知他已经走远,她仍下意识地搜寻他的身影── “别看了!妳以为雷曜总裁会在这附近吗?”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哼,想不到我们市场经理也是想巴结总裁,穿了一身礼服……呵,可惜总裁早走了,妳白费心了。” “白费心的可不只我一个人。”平视而去,看不到比她矮十公分的吴沛淳,郝真真对着空气讲话。“好像有人七早八早就来到机场等着献花,还不是一样把花献错人了。” 不想说得太毒,因为雷曜那一大阵仗的家仆,全都挤了过来。 “真真,妳有开车过来吧?”总经理问。 “我有。”她点点头。 “那就麻烦妳帮忙载这几位女士。”总经理口中的女士,其实只是几名雷曜家的老仆人。 “ok,没问题。”郝真真转身帮忙她们提行李,不忘叫吴沛淳一起。“吴经理,帮一下忙吧!” “为什么我要?”一看她们明显就是仆人的样子,吴沛淳才不想理她们。 “小姐,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提,”仆人们受宠若惊的婉拒她的好意。 “没关系,长途搭机一定很累,而且妳们的行李这么多。”说着,郝真真一个人就提了两大袋。 见身边的吴沛淳还杵着,她气腾腾地以上司身分命令:“吴沛淳经理,可以移动妳的尊手吗?” 吴沛淳不情愿的提了最小的一个袋子,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在发现一大堆行李几乎塞满了整辆车子,吴沛淳叫道:“行李塞成这样,我怎么坐啊?” “问得好!为了不让妳太过委屈,妳就自己一个人搭出租车吧,出租车的后座空间大,要躺要坐随便妳。” 说罢,郝真真马上发动车子,抛给人还站在外头抱怨的吴沛淳一个特大号的笑容,更加速驶离吴氏抱怨圈。 眼看着车子一辆辆地走了的吴沛淳,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抱怨── “郝……郝真真,妳给我停下来!” 不敢相信自己被放鸽子,怕破坏自己的优雅形象,追了一小段路,吴沛淳自认倒霉的招了出租车,心中却不免恨得牙痒痒。 “郝真真,妳给我记住!” 第三章 当所有家仆的行李统统搬进一栋占地千坪的新豪宅后,深知雷曜总裁行事低调,不喜外人打扰,总经理和管家打过招呼后,带领着众子弟兵离开尚属神秘的新豪宅。 等一干人全离开后,管家雷朋亲自端了一杯咖啡,进到书房。 看见人早已端坐在书房内的计算机前看数据的少主人,问: “少爷,你不是早就回到台湾了,为什么还在机场?” “我不是还在机场,是到了公司后,又让人载到机场去。”说着,雷曜离开计算机前,接过管家手中那杯咖啡。 “嗄!?”闻言,雷朋惊讶不已。“谁载你到机场?” 少主人向来不喜欢和两种人打交道,一是媒体,二是陌生人。今天几乎所有台湾的媒体都到机场去等少主人了,而长年待在美国的少主人在台湾不可能有朋友……也就是说,载他去机场的是一个陌生人? 雷朋瞪大了眼,一副心脏无力的表情。 除了担心少主人若是一不注意,恐怕会遭陌生的坏人绑架之外,令雷朋不解的是,少主人明知道机场有大批媒体在等他,他好不容易搭了前一班的飞机先行月兑困,怎么又会踅回机场? 当他发言时看到少主人竟然在人群中,吓了一跳,还好他及时恢复冷静,才没让少主人的身分提前曝光。 “一个女经理。”简答着管家的问题,雷曜的嘴角浮现愉悦的笑容。 “还好有她,要不然,我永远没机会体验,什么叫作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意境。” 唇角的笑纹加深,当他站在一大堆拚命想拍他的媒体记者面前,而所有的媒体记者竟不知道他们想拍的人,近在咫尺,那种……整人般的快感,老实说,挺愉快的。 “少爷──” “别担心我,我不是好好的?”两手一摊,他身上没有任何伤,至少管家能放心些。 “雷叔,有件事要麻烦你……” 雷曜转身从打印机台上拿来一张纸。 “我要这双高跟鞋,颜色、尺寸一定要符合我标明的,明天早上我就要。” “这是送给那位女经理的?”雷朋猜也猜得到。 “雷叔,你是愈老愈聪明了。” “少爷,贝卡小姐可能过两天就会来台湾──” 敛起笑容,雷曜显得不悦。“我爷爷答应她的?” 雷朋点点头。 撇唇一笑,雷曜耸耸肩。“她爱来就来,反正我是没空陪她的。” “可是贝卡小姐……” 雷曜一脸严肃的打断他的话,问:“雷叔,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事业重心移到台湾来?” “因为少爷……”雷朋是知情的,但夹在两个主子间,他不能把真正的原因挑明说。 雷曜知道老管家的顾忌是什么,索性他自己回答。 “因为我不想处处都听我爷爷的指挥,更不希望贝卡的父亲插手属于我雷曜的事业。”雷曜坚决的道。 他的父母早死,他比一般的孩子早熟、独立。 十三岁的时候,爷爷的房地产事业濒临倒闭,沮丧失志的爷爷答应让他放手一搏,结果,在他暗中操盘下,让爷爷的公司转亏为盈。 爷爷认为他是个幸运儿,索性以他的名字取代原本公司名,接着,短短两年,雷曜集团更在美国成为房地产的龙头老大,不但有世界大楼、国际饭店,还有全球最大的赌场饭店和游乐场,以及高尔夫球俱乐部…… 当全美尊崇雷曜为房地产大亨,那年,他不过还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 为了怕树大招风,爷爷一直不让他露面,那正合他意,因为他喜欢自由自在,讨厌被一堆媒体记者追着跑。 爷爷一个人要掌管庞大的雷曜集团,心有余力不足,也遗憾自己的儿子早逝,遂有收养义子的念头。 当时跟在他身边二十四小时保护他的华裔保镳陈俊明,因为对爷爷忠心不二,又是孤儿,因此雀屏中选,还改了姓,成为雷俊明。 罢开始几年,雷俊明的确怀着感恩的心,替爷爷分担许多工作。 但自从他的第一任女友带着贝卡前来认父之后,或许是受了他那爱慕虚荣的女友影响,也或许是在商场上的地位逐渐提升,雷俊明渐渐有了私心,不再只安于为雷曜集团打拚。 私底下,偷偷想建立自己的王国,可惜政策失败,只好继续窝在雷曜集团,暗中偷挖金矿。 “如果不是老爷子一再原谅雷俊明,不追究他的过错,还帮他还了外头欠的一债,说不定他早就沦落街头当乞丐了。” 提到雷俊明这号人物,雷家所有家仆可不把他当主子看,因为人不自重,也别想别人会尊重他。 “少爷,你把赌场和游乐场全送给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雷曜冷笑着。“我赌他撑不到一年,因为他没有经营的头脑。” “那你……” “我不想他一直拿着当年帮我爷爷的这条人情债,对我爷爷予取予求。把赌场和游乐场全送给他,算是还了他的人情债,只要他经营不善,让赌场和游乐场面临倒闭,我会等着他来求我把它们收购回来,这样一来,我们雷家不但没有欠他人情,反倒是他会欠我们雷家人情。” 雷曜一脸自信满满的神情。 他之所以愿意放手,是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不管赌场和游乐场经营多糟糕,他都有办法让它们回复到鼎盛时期的风光。 “好了,我不想才到台湾,就提到这个人让我不愉快。” 雷曜指着雷朋拿在手中的纸,叮咛着:“记得,一定要一模一样的样式,尺寸也不能搞错。” “是,少爷。我先出去了,你请休息。” “你也是。鞋子的事搞定后,赶紧去休息,这一趟飞行,应该把你累坏了吧!”雷曜笑道。 “是有点。”雷朋笑着。“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语毕,主仆俩相视一笑。 避家离去后,雷曜没有休息的念头,坐回计算机前,他继续仔细的观看雷曜集团台湾区高阶主管的私密档案。 尤其是郝真真的个人资料── 郝真真──这女人的个性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真诚亲切。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黑眸里闪动着兴致勃勃的因子…… 她是他打算回到台湾定居后,认识的第一个女人,一个在谈话间就能让他心情颇为愉悦的女人── 她是特别的,至少比起他曾交往过的女人,她不但貌美,还显得有智慧多了。 没有她,雷曜集团或许不会少赚一毛钱;但,有了她,雷曜集团绝对会多赚十倍的钱…… 唇角的笑容瞬间灌进一股坚定的意味── 他,雷曜,选定这个女人了! 简单的将头发绑成一束马尾,郝真真急匆匆的开车前往公司。 这个彤莉莉什么时候不找工作,偏偏选在她家总裁回台湾上班的第一天,发神经似地,七早八早就出门要去找工作……害得她睡过头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雷曜总裁今天会不会到公司,给所有员工来一段精神训话,但无论如何,总裁都要亲自回台来坐镇了,她还敢迟到,真是不知死活…… 停好车,她步伐快得像一道旋风卷进她的办公室内。 “经理,妳来了。”小助理笑吟吟的起身。“我帮妳泡咖啡去。” “等一下……总裁来了吗?”郝真真心虚的压低声音问。 “没听说总裁要来,连总经理都还没来。” “总经理还没来?那还好。”松了一大口气,月兑了外套,郝真真旋身落坐自己的座位,开始享用彤莉莉出门前帮她准备的三明治早餐。 “不过吴经理有来查过……”青萍小声的在她耳边报告。 “呵,那个唯恐办公室没有新闻可以播报的女人,今天又让她多报了一条新闻了。”郝真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还担心自己如果没有办法制造太多新闻,害得吴沛淳办公室主播的头衔不保,那她可就罪过了。 “喔,对了,经理,我一早来,柜台小姐就交了一个东西给我。”青萍把摆在一旁的盒子拿到办公桌上。“柜台小姐说,这是一大早快递公司送过来的。” “里头是什么东西啊?”郝真真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入嘴里,两颊鼓胀胀的含糊道。 “不知道,我去拿刀子来拆。” “不用,我抽屉里有小刀。” 打开抽屉拿出小刀片,郝真真站起身,一刀一刀划开封住盒子的透明胶带。 当打开盒子的那一剎那,看到似曾相识的鞋子,郝真真愣了一下。 “经理,妳昨天那双高跟鞋拿去送修吗?”青萍好奇的问。 “没有啊。”郝真真也是一脸狐疑。 昨天她回去后,把断掉的高跟鞋还给彤莉莉时,本来要赔钱给彤莉莉,但莉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还兴高采烈的告诉她,昨天电视的头条新闻有好多她的画面,而且都定格好久才移开。 夸张的是,彤莉莉大小姐竟还猛跟电视上的她挥着手…… 她听完之后,真的是无言以对。 看着盒里的高跟鞋,她突然想着,那女人该不会一大早就出门去买鞋…… 可也不对啊,别说一大早百货公司都还没开门,就算能买到鞋,干嘛还叫快递把鞋子送来给她? “经理,鞋子下面好像有一张卡片。” 助理的话拉回她的心思,把鞋子拿出来,盒子下面果然有一张卡片。 打开卡片,上头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谢谢妳昨天载我兜风,这双鞋是我的谢礼! 不是李先生的先生 是他! 郝真真对着卡片傻笑着,昨天她还懊恼没尽责的载他回台北,更懊恼没留下他的电话,日后可以联络。想不到他还真有心,送了一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给她。 “原来是昨天那位先生啊!” 青萍站在一旁看着卡片,吃吃笑着:“经理,他一定是被妳迷倒了……说真的,经理,妳昨天真的打扮得好像国际巨星,漂亮得不得了。” “意思是说,我今天没打扮,就很丑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 “我开玩笑的,这样妳也紧张!去去去,帮我泡咖啡。” “喔,好,我马上去。” 拿着卡片,模模新的高跟鞋,虽然她可能不太有机会穿上这双高跟鞋,但他的心意,她牢牢的收进心底── 能找到一模一样的鞋子样式,还注意到她穿鞋的尺寸大小,这个男人算是观察入微,应该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常做这种事? 细眉微挑,唇边的笑容掩不去,她把卡片放回盒内和鞋子一起收好。 罢进办公室她就收到好心情,她相信今天的工作,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经理,妳的咖啡来了。”青萍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进来。 “谢了。”接过咖啡,闻一闻咖啡的香气,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内线电话响起,青萍快速地接起电话,唯唯诺诺的响应,挂上电话后,对郝真真说道: “经理,总经理来了,他要妳过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有没有说什么事?” 郝真真站在办公桌旁,一手抵着桌面,一手端着咖啡,悠闲的享受咖啡的香醇,让苦苦的咖啡因,提振她一上午的工作情绪。 “没有。” 点点头,一大口的喝完整杯咖啡,一滴也不剩。 “青萍,帮我把鞋子收好,记得,不要让吴主播发现了,要不然她可能会气到脑充血。” 如果让自认比她多出十倍女人味的吴沛淳发现,有男人送她礼物,而不是送给吴大美女,加上这是昨天的“巧遇”换来的礼物……吴沛淳大概会后悔昨天没留在公司处理她该做的事,说不定还会呕到一整天都不想播报新闻。 “我会脑充血?妳才会脑溢血呢!” 说曹操,曹操马上就到。 吴沛淳站在门口,以一股不挖到新闻誓不罢休的狠样,扫视着里面的两个人。 “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青萍紧抱着盒子,不敢松手。 “算了,她想看就让她看吧!”耸耸肩,对尽责的小助理说完话后,郝真真转身要离去。 “干嘛一看到我就要走?心虚啊!”吴沛淳仰首斜睨着要离开的郝真真。 站在门边,郝真真咧嘴一笑。 “妳的总经理舅舅找我呢,说不定是要给我加薪喔!”语毕,郝真真带着一早的好心情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难道情场得意,职场就得失意吗? 不,她还算不上是情场得意,因为那个不是李先生的先生,只不过是送了她一双鞋子,也没有对她表达爱意,那她算哪门子的情场得意啊? 可,偏偏…… 她,郝真真,真真实实的在职场失意。 她,被fire了!? “真真,我想一定是总裁搞错了,我已经发了e-mail向总裁再度求证。”对于手下第一爱将无缘无故被解雇,总经理也颇觉纳闷。 不死心地把电子邮件的内容,一字字地再看清楚一遍,郝真真无言的盯着总经理的专用计算机,两手环胸,一脸想开骂的臭表情。 什么即日起革除郝真真的市场经理职务,就算他雷曜大人是集团的总裁,也不能随便乱革除员工! 包何况,她自认在工作上是个非常尽职的人,报章杂志不都把她郝真真形容是个有极度工作狂的女人── 那个雷曜,怎么可以才回来台湾一天,就莫名其妙地判了一个员工的生死! “总经理,你说,我在工作上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郝真真偏着头,纳闷的问。 “没有,妳向来做得都很好。” “可是,他为什么把我革职?总要有个原因吧!” “我想,有可能是总裁搞错人了。”在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之下,总经理只能暂时这么安慰她。 郝真真也这么希望着。 对于这个工作,她花费了很多心血,不但上房地产专业mba课程,还上im培训课程,在房地产这个领域,她无疑是个专业的经理人,她不想失去这个工作。 “昨天我虽然晚一点,但我也去接机了,不是吗?”她能想到的革职原因,大概就是接机的部分。 “对了,雷管家说他很早就到台湾,会不会他到的时候,发现我没在等候的行列,所以……” “真真,不要想太多。” 总经理拍拍她的肩膀。“要你们这些高阶主管全到机场去接机,是我自己排定的,不是总裁。我相信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不会这么短视,绝不会因为妳没在机场等他,就解雇妳。”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急,先坐在一边等。” 总经理让秘书倒了一杯茶进来给她,郝真真喝了一口,坐立难安。 半个钟头后,总经理的信箱传来一封新邮件,郝真真迫不及待站在总经理身边一起看。 “妳也看到了,总裁说明天会亲自到公司来说明原因。”总经理露出笑容安慰她。“别担心,只要总裁来,我会尽全力说服他把这道命令收回。” “总经理,谢谢你。” “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以妳对房地产的专业和流利的口才,绝对会让总裁对妳另眼相看。” 郝真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提拔她的上司,她满怀感恩。 “总经理,我……我今天可以休息吗?我想出去透透气。” “也好。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记得明天一定要来公司。”总经理难得幽默的道:“没有妳的助阵,我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总裁。” 郝真真用力的点头。 “明天我一定会来,我总有权利知道他用什么原因罢免我。” 难掩失望的笑容挂在脸上,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打扰到总经理,郝真真转身,带着落寞的心情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原本打算休息一天,话还没开口,助理就急着告诉她一件事。 “经理,刚才客服部门转来一通电话,说有位客户指名要妳去和她谈合约内容,她不信任其它的客户经理。” 闻言,笼罩在心头的坏心情,出现了一道曙光。 “又是他?”郝真真看向装着高跟鞋的盒子,意有所指。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好想找他说说话,好像和他聊一聊,她的心情就会因此好过一些。 了解郝真真指的是谁后,助理摇摇头。“不是,这回是个女客户。” 闻言,郝真真沉下脸,幽幽的说道:“看来,我这个市场经理的确挺失败的,没把指导客户经理的工作做好,让客户不信任客户经理。” 青萍头一回听到她说这么沮丧的话语,一时间愣住,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经理,妳……还好吧?总经理骂妳了吗?” 郝真真耸耸肩,无奈的一笑。“明天妳就会知道了。” 思忖半晌,她又道:“帮我约那个女客户,顺便叫一位客户经理跟我一起去……嗯,叫陈经理好了。” “好,我马上去联络。”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何况她还热爱这份工作,只要公文还没正式送到她手中,她都会为这个工作努力的。 把沉甸甸的心情暂搁一旁,在她离职前,至少得尽职的让客户们都相信客户经理的专业能力,这也是她最后能做的事。 第四章 累了一天回到家,郝真真倒在沙发上,两眼睁大的盯着天花板看。 “郝真真,我昨天不是说了,妳不用在意那双高跟鞋的事……妳干嘛又特地去买高跟鞋还我?”抱起盒子一看,里头装的居然是一双新的高跟鞋,彤莉莉嘟起嘴嚷着。 “不是我买的,是人家送我的。”眼神的焦距定在天花板上,某女累到动都不想动。 “人家送的?谁啊?”彤莉莉兴致勃勃地蹲到她身边,“不会是妳家总裁吧?喔,天啊,他一定是看到昨天的妳,神魂颠倒,还注意到妳的鞋子坏了,赶紧叫人买一双新的给妳。” 彤莉莉吃吃笑着。“妳家雷曜总裁帅不帅?他几岁啊?真真,他会送妳鞋子,代表他对妳有好感,说不定他还会给妳升职……” 听到升职这个和她遥遥相对的名词,郝真真终于把眼神从天花板移了下来。 坐起身,她斜瞪着还一脸兴高采烈的彤莉莉。 “妳说对了。” “妳真的升职了?” 不理会彤莉莉那呼之欲出的尖叫声,郝真真一副无精打采的道:“我被革职了。” “ya!”煞车失灵,欢呼声失控的飙出。“呃,妳刚才说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被革职了。”漫不经心地说完,郝真真走向自己的房间。“不要吵我,我很累,想好好睡一觉。还有,明天记得叫我起床。” “妳是不是想一大早就去找工作?其实找工作不用太早出门的,因为很多面试的主管,通常都不会很早去公司,妳早去也只是在那边空等……像我今天早上就在一家公司等了一个上午,结果那个面试的主管居然没来……” 在进房间之前,郝真真定下脚步,旋身,对嚷嚷不休的彤莉莉,说道:“明天我还得去公司一趟,听听老板革除我的原因。我不想最后一天上班还迟到,让总裁大人又逮着另一个开除我的借口。” 说完,郝真真倚着门,丢了一个史上最没力气的笑容给彤莉莉。“麻烦妳了,晚安!” 门关,彤莉莉站在门外想了许久。 难不成是因为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找工作,没叫真真起床,害得真真迟到,所以那个雷曜总裁就把真真革职了? 喔,天啊,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想敲门问,但刚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说了不要吵她── 站在门外,彤莉莉皱着眉头,她居然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帮郝真真,想了老半天,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如果明天帮真真打扮漂亮一点,不知道雷曜总裁看了会不会改变革除真真的想法?” 欸,她能想的只有这样了。 婉拒了彤莉莉想帮她打扮一番的心意,郝真真几乎又是逃离家里,飞快的飚车到公司。 尽避她已经和那女人说了她会被革职,绝对不是因为昨天迟到的因素,但那女人仍是坚持要帮她打扮,让她得以抓住一点被挽留下的机会。 真不知道彤莉莉的脑袋都装些什么,真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靠打扮成一副美美的样子就能心想事成? 既然她那么爱帮人家打扮,不如去当造型师,干嘛还想找其它制式的工作? 唉,她自己都快没工作了,还在替人量身设想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她郝真真今天能升到市场经理的位置,从来就不是靠外表,那个雷曜如果真是嫌弃她连口红都不涂,才会革除她,她一定会当场傍他好好上一堂房地产的专业课程,让他知道,这份工作靠的是专业,而不是美貌。 停好车,还没走进她的办公室,就听到吴沛淳一大早就在练她那高八度的刺耳声。 “经理,早啊。瞧妳一脸春风得意的,是不是真钓到凯子了?” 一脸春风得意!? 见鬼了吗? 她明明就是臭着一张脸来的。 郝真真只觉得吴沛淳这话讽刺得很,不理她,和几名同事打过招呼后,她急步的拐进办公室内。 她后脚才踏进门,就有一只跟屁虫的前脚急着抢进。 才看到桌上有一大束花,纳闷地想问助理,后头的跟屁虫就先抢话。 “唷,昨天送鞋,今天送花……可是都没看到人影,该不会是郝经理妳自掏腰包,叫快递送来的吧?”吴沛淳酸溜溜地道:“还写着『日转千阶』,呵,难不成妳想夺我舅舅总经理的宝座啊?” 走上前看了花卡一眼,还真的写着祝她日转千阶。 郝真真的心情登时跌到谷底。 在她最后上班的这一天,还有人送花祝她升迁,她想,应该不至于有人在恶作剧。 身边这只跟屁虫没对她毒言毒语,应该是总经理没把消息放出来。 再看花卡一眼,不管送花的人是好意或是恶意,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讽刺。 “经理,这花卡上的字,和昨天送鞋的那位不是李先生的先生,字迹一模一样。”青萍拿着花卡给她看个清楚,笑吟吟地。 “我就说嘛,昨天的鞋也是妳自己送自己的。” “不是的,吴经理,这字迹不是郝经理的字。”青萍为上司辩解着。 “妳笨啊,她一定是叫快递帮她写的。” “才不是!那个不是李先生的先生,我见过,他很帅,比电影明星还帅……” “那他更不可能送花给郝经理。”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很帅,他怎么可能送花给一个男人婆?” “那天经理打扮得非常漂亮,也非常有女人味……” “那……那只是……只是一种假象。” 想到接机那天,郝真真美艳动人的模样,拉住了许多摄影记者的目光,整个转播都是郝真真一个人的画面,吴沛淳一想到就有气。 “才不是!郝经理她……” 不想把话题绕在郝真真那天打扮得多么美艳动人上头,吴沛淳转移话题: “郝经理,妳自己说,这花是不是妳叫快递送的?妳上头写的日转千阶是什么意思?妳是不是真的觊觎我舅舅的位子?” 瞧吴沛淳说得义愤填膺,郝真真一反常态地给她一个微笑。 “吴经理,我想以后我会很怀念妳这个毒舌派教主的。” 离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适应一早耳根子旁没人在练尖声酸语。 “什么意思?”没被反扑,吴沛淳愣在当场,战火稍停一分钟。 郝真真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动手清理杂务之际,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没人告诉妳,今天总裁要来吗?” 以她郝真真对吴沛淳的了解,看到她到机场接机的打扮后,如果知道今天总裁要来,吴沛淳肯定也会穿晚礼服来,和当天的她一较高下。 “什……什么?总裁要来?”吴沛淳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哼,少骗了,如果总裁要来,我舅舅怎么可能没通知各部门呢?” 郝真真也纳闷着。她想,也许总经理试着想扳回她被革除的事,所以才没有让其它人知道总裁要来公司,也或许他了解总裁处事低调,所以才不说。 “信不信随妳,我可是告诉妳了。要洗头、要换装,可得趁早。” “哼,想骗我!如果总裁要来,妳怎么没穿晚礼服来公司?”吴沛淳得意的讥笑着。 郝真真不以为然的一笑。她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吴沛淳紧抓着不放的笑柄。 不过,也没关系,今天过后,吴沛淳就没机会天天见到她,空有笑柄,也无用武之地。 “那件晚礼服,我借给林志玲了。” 停下手边的工作,把花捧在胸前,郝真真出神的望着花。他送她鞋子、送她花,可是没打电话来,也没见他再出现…… 今天过后,她不再是随时可以替他服务的雷曜集团台湾区市场经理,丢了这个头衔,也许他就不再送她花了。 这是他送她的第一束花,也是最后一束? 她会好好珍惜这束花的,因为这是一个她非常欣赏的男人送给她的。 “青萍,帮我把东西……咦,吴经理走了?”难怪她觉得四周显得安静多了。 “吴经理她说她要请假两小时。” “真去洗头、换装了?” “经理,总裁真的要来吗?” “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来。”她该不该诅咒他,让他没办法来公司?不行,如果他不来,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革职的原因。 “经理,妳今天怪怪的,是不是人不舒服?” “没什么,先帮我收拾东西再说。” “收拾东西!?经理……” “什么都别问,等总裁来了,妳就会知道原因。” 淡然一笑,把花搁在一旁,郝真真开始动手收拾她的东西。 在前往公司的途中,坐在前座的雷朋,回头想再次确认的问道: “少爷,你真的确定要她接手七星级时尚旅馆的总经理一职?” “要不,我们现在要去公司做什么?”雷曜露齿一笑,反问。 “少爷,你只见过她一次面,就算她在房地产事业上真的有实力,但她未必能胜任总经理一职──”雷朋跟来台湾的重大使命,就是以客观的角度辅佐向来主观行事的少主人。 对于少主人把集团重点投资的七星级时尚旅馆总经理一职,属意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下属来担任,雷朋心中满是担忧。 “你怀疑我的眼光?” “当然不是,只不过……” 雷朋欲言又止。 少主人对那个郝经理的好感,他感受得到,能够让少主人连续两天送礼又送花的,郝真真算是第一人,可,这也是他担心的…… “你担心我迷恋她,所以把总经理一职双手奉上?” 和雷朋这个老主管共同在一起生活二十八年,他敢说,他在十三岁那年,就模透了雷朋这个人的心思,雷朋的脑袋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得出。 “……” 雷朋无言默认。 他又输了一次,话还没出口,少主人就猜到他想的。汗颜的是,他愈来愈猜不透少主人的心思,有可能是他老了,也有可能是少主人的思路愈来愈怪。 “如果我迷恋她,我会把她抓回去藏在家里,供自己欣赏,不会让她暴露在外头,给众人有觊觎她的机会。” 一句话,消弭雷朋心中多余的担忧。 雷曜撇唇一笑。他不迷恋她,但他非常欣赏她。她不适合当那种让人藏在家里独自欣赏的陶瓷女圭女圭,她的舞台在商场上,唯有在商场里,她才会发光发亮。 看见雷朋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雷曜在心中暗笑着──雷叔果然还是猜不透他的心,他雷曜想要的女人,不是窝在家里整天打扮漂漂亮亮的陶瓷女圭女圭,而是能够在商场圈里发光发亮,独立自主的女强人。 而她,郝真真,百分之百已成了他雷曜锁定的第一目标。 雷曜集团大楼位于第五十层楼的第一会议室,平常鲜少派得上用场,一整层楼拉开,全都属于会议室的空间。 今天,雷曜总裁亲自到场主持会议,将近百位的高阶主管干部,早在两个钟头前,聚集在此,各就定位。 大伙儿纷纷交头接耳,猜测总经理召集他们前来,应该只是总裁要来对他们精神训话。 所有人把焦点放在总裁的长相,唯有郝真真一语不发,静静坐着,等着那个藏镜人现身,当着众人的面,判定她的生死。 他够狠,要革除她的职务,还召集一堆人来观礼,是想杀鸡儆猴吗? 等着被判刑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总经理来拍过她的肩膀几次,现在他人忙着驱赶不该现身在会议室,却穿着一身露胸露背的小礼服,自愿担任倒茶水小妹的吴沛淳── 驱赶不成,倒是总经理的手机响了。 只见总经理接了手机后,急匆匆走出会议室。 大伙儿猜测,应该是雷曜总裁来了。 一下子,低杂的耳语,全然消失,现场安静得只听见有些人太过紧张而显急促的呼吸声。 相较于昨天的烦躁,今天的郝真真,显得沉稳多了。 反正横竖都是出局了,她只是来聆听出局报告,等会儿,她会记得要自己走得潇洒些。 当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众主管有志一同的站起身来,引颈翘望,想比其它人先瞻仰到雷曜总裁的庐山真面目── 第一个趋上前迎接的,自然是处于可任意移动位置的倒茶小妹之吴沛淳小姐。 币着笑脸迎上,但当她左顾右盼,只见到雷管家时,笑脸马上收回。 “各位主管,请坐。” 站在主席位子上,雷朋先向大家致意。 “我是雷朋,雷曜总裁的老管家。今天总裁召集大家前来,是想要公布一件事,但在公布之前,本人要先代替雷总裁向大家致意,感谢你们这些年来为雷曜集团付出的努力……” 雷朋说着一长串的感谢辞,众主管捧场的猛拍手。 “……接下来,我要来公布总裁亲自下的命令。”话语顿了下,雷朋道:“请问,郝真真经理是哪位?” 雷朋嘴里虽然问着,但视线早落定在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子上的女经理身上。 他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她,她的主管气势胜过在场的其它人,是以,他认定她就是少主人选定的七星级时尚旅馆总经理人选。 “我就是。”郝真真站起身。 丙然,就是她! 雷朋点点头,眼神充满赞赏。果然是个气度大方的女主管。 “我要先替总裁宣布第一件事──”雷朋刻意顿了下,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对着众主管,沉声道:“即日起,革除郝真真在雷曜集团的市场经理职位。” 这话一出,现场不约而同响起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许多人惊骇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总裁把重心移回到台湾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集团内最优秀的女主管给fire。 有的人心惶惶,想着郝真真这么优秀的主管都被剔除了,那他们比她能力还差,是不是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出局了? 有的男主管则是低头窃笑,长期受到郝真真太过优秀的压力,终于可以解除。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吴沛淳,她一直抱怨舅舅只提携和她同时进公司的郝真真,把她这个外甥女给晾在一旁,这下好了,郝真真被革职,总裁等于是帮她出了一口怨气。 一直站立着的郝真真,平心静气的接受这个事实。 “我想知道我被革职的原因。” “当然,妳是有权利知道的。”雷朋微笑着。“不过,接下来的第二件事,由总裁亲自来宣布。” 一听到总裁要亲自宣布第二件事,所有主管正襟危坐,个个腰杆挺得直蹶蹶,不敢再私下讨论,出一点声。 当大伙儿的眼神齐望向会议室门口,等着用最敬仰的眼神迎接重量级的雷曜总裁之际,墙上那七十二吋的超级液晶投影屏幕,突然显现画面。 “我是雷曜,雷曜集团的总裁。” 一个坐在高靠背皮面旋转椅的男子,背对着画面,声音低沉,但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众人皆惊讶于雷曜的声音如此年轻之际,郝真真更惊讶于这声音听来竟是如此熟悉……好像、好像是…… “今天郝经理被革除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而是因为她做得太好……”雷曜话说到一半,高靠背皮面旋转椅,陡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一张年轻俊俏更有王者威严的脸孔,致使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叹声。 “不会吧,雷曜总裁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 “这个人真的是雷曜吗?” “是不是冒充的?” “真不敢相信……” “会不会是他吃了长生不老药,才这么年轻?” “说不定喔!” 一看到雷曜的真面目,众主管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评论着。 雷朋咳了一声,中断了所有人的谈论话题。 郝真真瞪着墙上的液晶投影屏幕,不敢相信她列为高度欣赏的男人,竟然是自家总裁。 “不用怀疑,我就是雷曜,我在十三岁那年,打下了属于雷曜集团的江山。” 自信的神采,为他的王者之风加冠;狂妄的语气,震慑住在场的每个自认是商场老手的高阶主管。 “雷曜集团今年度的第一重点投资,就是即将在台北市区开幕的雷曜七星级时尚旅馆。”说着,雷曜撇唇一笑。“我要聘任郝真真小姐担任时尚旅馆的总经理一职。” 话一出,郝真真震惊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她一定是在作梦吧! 那个送她鞋子,又送她花的男人,摇身一变,变成十三岁就当上总裁的男人;而原本她被fire,竟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从地狱被玉皇大帝调到天堂里,成了时尚旅馆的总经理…… 喔,天啊,她一定是在作梦! “恭喜妳,郝总经理。”雷朋走到她身边,和她握手致贺。 “谢……谢谢你。”郝真真飘飘然的,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真真,恭喜妳!” 总经理给她的祝贺拥抱,让她回到真实世界里,也才知道自己高兴得直发抖。 “总经理……” “加油,郝总经理,妳可以的。”总经理拍拍她的背,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般。 “谢谢你,总经理。” 祝贺的鼓掌声,在会议室里响亮的回绕。 郝真真面向着大家,行九十度鞠躬谢礼。“谢谢,谢谢大家。” 雷朋在离去之前,对郝真真说道:“郝总经理,总裁要妳等一会儿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是,我等一下马上去。” 许多主管围了上来,纷纷向她致贺,一时间内,恐怕还走不开呢! 第五章 调整好情绪后,郝真真来到位于七十层楼的总裁办公室。 来到公司工作两三年,从来没有踏进过这里,因为总裁他人一直在美国,这里也就一直空着。 万万想不到,她会是台湾区第一个和总裁亲近的主管。 当吴沛淳知道送鞋又送花给她的人就是总裁本人后,极度懊恼当天没留在公司等着和总裁“巧遇”。 难怪他会送花给她,还写上“日转千阶”,原来这不是恶作剧,是他早就要宣布她升迁一事。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心中暗自叫糟,会不会因为她来得太晚,总裁等得不耐烦,先走人了? 都怪吴沛淳,死拉活拉,硬要她“报答”她在接机那天让她有机会留在公司和总裁巧遇,今天才会当上七星级时尚旅馆的总经理一职,她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到七星级时尚旅馆去当领班经理。 和吴沛淳在办公室耗了半小时,加上陆续有其它下属来道贺,一拖延,就迟了一个多钟头才上来。 “总裁,你在吗?” 雷朋还在总经理办公室和总经理聊天,她猜想他应该还没走,可能在休息室内。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她再喊了一次。 “总裁,你在吗?” 好半晌,还是没人。 走近他的办公桌一看,桌上有张纸条,上头写着: 妳来迟了,我不等人的,想找我,除非妳能做到下列十项…… 细细看着纸条上写的十项,郝真真莞尔一笑。 他在考验她? 体育竞赛有铁人三项,他竟然给她出了十项! 不过,他太低估她郝真真了,她在学校时,曾经还是田径选手呢! 这十项,小意思! 看着纸条上的指令,郝真真立即步出集团大楼,依照第一个指令,搭乘出租车往前走,经过第一个红绿灯往右边走,过了三个红绿灯,立刻下车。 第二个指令,下车徒步走,经过一间starbuckscoffee,过马路,再往前走一公里,接着,站在公车站牌下等车,开始执行第三个指令。 搭乘公车到指定站牌下车,接着转搭捷运,进入第四个指令,一样在指定站下,出了捷运站,往右走三公里,完成第五个指令。 接着进入超商,买一本他指定的杂志,在跳上出租车后,开始第七个指令。 出租车依照指定路线左转弯、右转弯后,她在一家百货公司前下车,进入百货公司,前往他指定的专柜,买了一条领带,出了百货公司,接着,往左边方向小跑三百步,越过马路,再搭乘出租车,执行最后一项指令。 连续几个左转弯后,出租车停在一间正在挂上招牌的雷曜七星级时尚旅馆前。 出租车司机抬头一看,发出惊叹的恍悟声: “原来这间是时尚旅馆,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官的住处。” 郝真真莞尔一笑。原来绕了一圈,他就是要她来这里见他。 “看起来,花了不少钱的样子喔!” “总预算十三亿元。” 这个案子是直接由美国总公司那边决定的,当初她听到总预算十三亿元,还一度觉得董事会通过这个案子,实在是太过猪头,没想到,今天她却是回收这十三亿元的掌舵者。 “十三亿?夭寿喔,会不会花太多了?” “改天有空,你进来住一晚,就会知道它花的钱很值得。”她和总经理来看过一次,她一直以为总公司会派美国那边的主管来当总经理的。 “我没那个闲钱,这里住一晚肯定要花很多钱。”收过她递上的车钱,出租车司机谨慎的把钱收好,这年头,钱难赚。 “你如果真的想来住,第一次来我给你打对折。”下车前,郝真真微笑道:“我是这家时尚旅馆的总经理,随时欢迎你来。” 下了车,关上车门,郝真真站在车外,欠身一笑,旋即拿着她在路上买的杂志和领带,走进旅馆。 才进旅馆,就有两位女服务生等着她,她们带领她到总经理办公室,并对她说道: “总经理,总裁晚上七点会过来,他请妳先休息一下。” “这衣橱里所有的衣服,都是依妳的尺寸去购买的,希望妳会喜欢。” 听两位女服务生说完后,郝真真两眼瞪着比她两手摊开还宽的衣橱,那里头至少有二十套衣服。 “好,我知道了。” 两位女服务生恭敬的先退出去,郝真真则是漫不经心地拨着衣服看,大都是一些极简风格,剪裁大方的套装,挺适合她的。 看看腕表,时间还早,方才在外头绕了一圈,沾了一身臭尘烟,头发也凌乱,她还是先洗个澡,以免显得太狼狈。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整齐干净一些,绝不是想博得他的好感…… 但心口那一丝期待,为的是什么? 低着头,唇边浮现笑容。 七点整,他会来。 在雷家大宅里,雷朋紧皱眉头,试着挽留即将出门赴约的少主人。 “少爷,贝卡小姐应该马上会到,你不去机场接她吗?” “派个人去接她,我没空。” “少爷,你可以改天再约郝经理……” “那你何不叫贝卡改天再来,或者告诉她我很忙,叫她别来了?”雷曜一脸冷然。 “这……” 雷朋一脸为难。他当然知道少主人不喜欢贝卡小姐,但老爷可是很喜欢贝卡小姐这个义孙女,甚至不排除让她和少爷结婚,成为他的孙媳妇。 贝卡小姐要来台湾,还是老爷特准的,如果少爷不去接机,以贝卡小姐娇蛮的个性,肯定在机场闹得天翻地覆。 “外头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从监视画面中看到大门口挤了一大堆人,两道浓眉不悦的竖起。 “都是一些想采访的媒体记者。”雷朋也很无奈,他去劝导不下十回,他们还是不走。“要不要我打电话给警政署,请他们来帮忙驱散这些记者?” “用不着那么做。”雷曜忽地扬起一抹笑容。“去告诉他们,我已经出门了,记得再告诉他们,今晚有雷家人要回台湾来,请他们一大批人不要堵在大门口,影响车辆进出。” 听了雷曜所说的话,雷朋知道他是想让大批媒体记者误以为他去接机了。 “雷叔,去吧!” “是,少爷。” 唇角的笑纹加深,这些媒体记者其实也挺可爱的,至少今晚他们一定会无怨无悔的帮他一个大忙── 有一堆媒体记者采访,雷贝卡可有得忙了,哪还有时间搞撒野那一套? 今晚,他的时间,属于人在时尚旅馆等他的郝真真。 挑了一套简单利落的裤装穿上,把长发随意扎成一束马尾,镜子里的郝真真,和平常上班的装扮没什么两样,可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的狂跳。 做了几次深呼吸的动作,她的手缓缓地移向镜台前摆的口红。 选了紫色的口红涂上,抿抿嘴的当儿,却发现镜里的自己不知道在害羞个什么劲,看了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是擦口红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整整装,快七点了,她得赶快到门口去迎接她的上司。 对,没错,把他当上司看,也许她的心能平静些,不会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心儿蹦蹦乱跳。 在郝真真正纳闷着原本看到招牌上雷曜两个字后,就开始在外头守株待兔,等着捕捉雷曜真面目的一些记者,不知因何一窝蜂地跑走之际,雷曜已经开着跑车来到。 黑色法拉利跑车以狂霸之姿停驻在她面前,车上的人更加狂霸。 “总裁。” 她亲自帮他开车门,迎接他下车,从他身上扑鼻而来的robertocavalli王者之风男性淡香水,彷佛找到天地间最适合的主人,散发着最有魅力的男性香气。 傍了她一个微笑,他反带领她进入餐厅。 和他一起进入旅馆的餐厅后,早等候他多时的法籍大厨,亲自来为他们上开胃小品、色拉、汤,和他聊了几句,法籍大厨再度回到厨房去。 还未正式营业,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极具绅士风度的邀她开动,炯炯有神的黑眸盯着她直看,看得她脸颊一阵酡红。 “呃,总裁……那天,我不知道你是总裁,有冒犯你的地方……”对上他炯亮的黑眸,她的口齿失常,不但不伶俐,还笨嘴笨腮,结结巴巴。 “很显然妳并没有冒犯到我,要不,我们现在怎么会在一起吃饭?”举起红酒,邀她共饮。“妳说,是吧?” 点头,微笑,她的紧张情绪去了大半。 “不用把我当上司看,就把我当成那个……不是李先生的先生。” 话一出,她和他相视对笑。 他看起来总裁架式十足,威严气势凌人,但毕竟是年轻同辈,言语中不乏轻松幽默,令她更敬佩他成功之余的待人处世态度。 “对了,这是你要的杂志和领带。”她把放在身边的两样东西递给他。“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妳想问我为什么给妳下那十道指令?还有我为什么能详细列出公里和走路的步数?”她的问题,他一语帮她道出。 点头一笑,她和她的上司,挺有默契的嘛! “我一直都有回台湾来,只不过没人知道。” 拿起叉子,他叉了色拉盘里的水果,送进嘴里。 “半年前,我从公司独自要到这里来,我搭上出租车,经过三个红绿灯,看到了starbuckscoffee,突然想喝杯咖啡,于是就下车。喝完咖啡,我不自觉地走到对街,想着反方向的路,是不是一样可以同时到达,走到站牌下,我又想搭公车……” “然后你在公车上,又想搭捷运,所以你下车,改搭捷运?”跳进他的思考逻辑轨道,她帮他答一回。 他点头一笑,换了汤匙喝浓汤。 她手中握着的叉子,动都没动,整个人专注的看着他。 她大概可以知道,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这么成功的原因──他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他不鲁莽,他想得非常多。 要到达一个目的地,他可以换不同的交通工具去试,同样的,一件事,他也一定会用不同的角度去观察,这样一来,有弱点、有缺失的地方,马上就可以揪出来检讨。 重点是,半年前的事,他竟然还可以详细的记下来,难怪他十三岁就当总裁了。 看着他低头喝着浓汤,她看得入神。 想一想,她十三岁的时候到底在干嘛? 对了,好像为了头发和裙子的长短,一天到晚跟训导主任在玩躲猫猫。 还有,她还和住她家隔壁的阿珠比谁收到的情书多,还为了她比阿珠瘦零点三公斤,高兴了一个礼拜,结果一个礼拜过后,阿珠马上比她瘦了零点五公斤。 汗颜啊! 她收到的那些情书,后来变成几百张发黄的废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被她妈拿去和一堆旧报纸混合在一起,卖给回收废纸的阿婆,换了几十块钱回来,刚好够她妈买一碗蚵仔面线当消夜吃。 而他,十三岁那年赚进的钞票,如今还在不断的升值中。 “妳不吃?”发现她一直盯着他看,眼前的食物几乎没动到,他不禁蹙起两道浓墨双眉。“法籍大厨的手艺,不合妳的胃口?” “呃,不……不是。”赶紧动动手中的叉子,捧场的吃着。“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法籍大厨的手艺并不一定适合每个客人,我希望任何细节,妳都能注意到,有缺失,立即改进。” “当然,我一定会。” “还有这个……”他拿起她买来的杂志和领带。“我觉得这本杂志做的不错,所以要妳再买新一期的,另外这个牌子的领带……” 说到领带,她放下叉子解释:“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所以随便挑了一条……” “这一条领带是我半年前想买,却缺货的那一条。” “真的吗?”她讶异自己和他的默契好得像十多年朋友那般。 “妳的眼光很独到。” 她的眼中漾满笑意。“这句话是在称赞我,还是称赞你自己?” “我自己。”俊逸非凡的脸上,添满自信的笑容。“因为我选择了眼光独到的妳,所以我的眼光是独到中的独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注满款款深情凝视着她,害得她把那一句“因为我选择了眼光独到的妳”给听偏了,耳轮深处爱啊情地如春雷狂鸣,惹得她的心疾速狂跳── 法籍大厨适时地来上前菜,亲自解说之际,同时也拉回郝真真滚到爱情海里赖着不走的心神。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我当这家时尚旅馆的总经理?”这是她想问的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我的眼光独到,”浓眉自信扬起,他笑道:“而且妳很敬业,知道自己被革职,不但没有立即推诿平常的工作,还尽责的帮客户服务。” 瞥见他嘴角的笑容,她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指名要我服务的女客户,是你派去的?” 他微笑默认。 “如果那天我没接下那个工作,我是不是就坐不成总经理这个位子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并不是这样的。”他眼里透着赞赏的意味。“我只是在测试妳对工作的忍耐力到什么程度。妳不答应那个女客户的要求帮她服务是正常,但妳接下那个工作,也让我对妳更有信心。” 说着,他举杯敬她。 郝真真举杯回敬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她的工作能力早受各界肯定,但她的心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雀跃万分。 能受到顶头上司肯定,令她信心大增,能从爱慕的上司口中听到他的赞赏,她的眼里、心里都泛着甜蜜的笑意…… 这一晚,她和他聊得特别愉快,从晚餐吃到消夜,聊到凌晨两点,天南地北的聊,默契在两人之间,搭起了一座让心灵相通的彩虹桥── 七星级时尚旅馆一开业,尽避一晚的最低住宿费高达万元以上,但不用宣传,光是雷曜效应,已让馆内所有房间的预约住宿客人大爆满,想一窥馆内风情,至少得等到半年后。 开业的前半年,一律都是采住宿房价。一来,刚到任的服务生,不至于因为客人过多而手忙脚乱,反倒是更能让客户享受vip级的服务;二来,半年后一开放休息房价,肯定又会造成另一波住宿风潮。 开业的前半个月,住宿的客人全是高官名流,身为总经理的郝真真,亲自接待客人,不敢有一丝怠慢,整整半个月都睡在她的办公室内。 还好她家总裁够体贴,可能也早料准了她会忙到连家都回不了,所以早叫人把日常生活用品都帮她准备齐全了。 半个月来,她只见过他三次面。 第一次他亲自来剪彩,被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她连和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坐车离去。 第二次,他以总裁身分来勘察,她这个总经理一样没机会向他做报告,因为高官名流全围着他转,他也表现出他亲和的一面,展现出他灵活的交际手腕,和那些高官名流无话不谈。 第三次,他拎着消夜来稿赏她为时尚旅馆忙得没日没夜,但那时她正忙着在埃及馆内帮客人找隐形眼镜,等她忙完出来,他人也走了。 洗好澡出来,她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但她的脑里不断地想着他。 她知道他比她还要忙,别说公事,光是忙着对他还兴致高昂的媒体记者,他就头痛万分…… 前天晚上,他在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后悔让她当时尚旅馆总经理,他应该派她担任帮他挡媒体记者的助理,一来,她够高;二来,她有飞车的技术,绝对有办法在五秒钟内,载他远离想黏着他不放的记者。 虽然短时间内,她很难见到他,不过偶尔通通电话,还是能……解……解相思…… 她不确定他是否如她一样,是站在爱情的土地上想念着他,但每通一次电话,她总觉得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近,近到她都误以为他们不只是上司和下属,不只是朋友、不只是…… 手机铃声响起,她翻身抓来响着爱的铃声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如她所料的,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名字──雷曜。 第六章 “……还有希腊风情馆的……” 坐在床沿,郝真真把手机贴靠在耳边,低着头,和雷曜报告这几日来旅馆内的状况。 “等等,妳晚上通常都吃什么消夜?” 手机那端的他突然转了个话题,她愣了一下,随口回答道:“我很少吃消夜,偶尔泡个面或随便买个关东煮,不过有时候我会特别想喝永和豆浆。” 说着,她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我还记得有一次到国外去旅行,半夜醒来,突然好想喝永和豆浆,可是国外哪有,回台湾后,我就连喝了十天,才稍稍弥补在国外那时候喝不到的遗憾。” 都是她在说,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呢?” “我都ok。” 这么随性?她还以为在消夜方面,他非高级餐厅的点心不吃呢! 接下来,她又向他报告馆内的事,以及细心的帮他分析哪些高官名流对公司的房地产事务有所帮助,哪些人又是尽量不需要去特别认识的。 来住宿的人,多多少少会透露出生活上的习性和镁光灯拍不到的一面,她也能藉此更了解他们── 向他报告告一段落后,她突然笑道:“我怀疑你开这家时尚旅馆、怀疑你派我来当总经理,是来帮你过滤商场上的朋友和敌人的。” “妳现在才发现?”他在那端笑得比她大声。 “总……总裁……” “我说过,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妳可以叫我雷曜。” “雷曜。”唇角微扬,她知道这并不代表些什么,他的亲和面她是见过的,任何人都有机会获得他的允许直称他的名字。 只不过,她私心的将之列入这是他重视她的表现。 “妳想睡了吗?” “有点累,可是还睡不着。” “那就开门吧!” “嗯!?” 她一时意会不过来,却听见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 “谁!?”她朝休息室门外喊着,旋即对他说:“你等一下,有人在敲门。” 套了件外套,她抓着手机,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在原地。 只见他手机还贴在耳边,两眼瞅着她,脸上挂着笑容,对着手机说道:“是我。” 一见到他站在门外,那种感觉,彷佛是见到久违的恋人一般,心中的情感波浪顿时汹涌澎湃,潮水几乎要冲出眼眶…… 抑制住饼多的多愁善感,她低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关上手机,她把手机收进外套的口袋里。 “身为上司,我总得来看看半个多月都没回家的尽责下属,顺便带她想喝的永和豆浆过来慰劳她。” 进入,关门,他拎高刚买还温热的豆浆。 “总裁,你刚才……” 讶喜的情绪牵起她的笑容。他刚刚才问她想吃什么消夜,不到半个钟头他就买来了。 把豆浆放在一旁,他站在她面前。“我说过,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妳可以叫我雷曜。” 仰首,望定那一双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她红唇微启,低声唤着: “雷曜……” 定视她那双铺满情感的水眸,他的双手倏地搂紧她的纤腰,低头,吻住她的唇,在她柔软红唇中,灌溉了半个月来对她的思念── 他在公司那头忙着,半个月没回家;她在旅馆这头忙着,半个月没进家门一步,半个月来,他们有三次交集的机会,但总说不到一句话,机会就骤然消失。 但也因此,他对她的情感一天一天激增。累得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他会在梦里和她相会,和她共谱爱情交响乐…… 思念的两端结合,激荡出爱的火花,火花烈焰从办公室燃放到休息室内,买来的豆浆逐渐冷却,但房内的爱情却急速在加温沸腾中── “雷叔,曜哥他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有时间陪我?”中午过后才起床的雷贝卡,一下楼,就气呼呼地喊着。 “贝卡小姐,妳的餐点已经准备好了。”佣人珠嫂恭敬的站在楼梯口等她下楼来。 “我不吃!一天到晚只会叫我吃吃吃,妳想肥死我啊?” 才二十出头的雷贝卡,一身婴儿肥,圆滚滚的身形其实挺可爱,也甚得雷家老爷的欢心,认为圆润才是福,加上雷贝卡的母亲是美国人,遗传到母亲立体的五官,长相挺讨喜,但个性却是娇蛮得紧。 “贝卡小姐,妳不肥,妳的身材刚刚好。”在雷朋的眼中,她真的一点都不肥,女孩子,还是有点肉好。 雷贝卡哼了声。她不想再和他们这些老人谈论身材的问题,他们总觉得她的身材够标准,但是比起时下瘦到见骨的辣妹,称她猪头妹都不为过。如果不是爷爷反对,她早就跑去抽脂了。 “曜哥他到底什么时候有空?我不管,今天我要去公司找他。” “贝卡小姐,少爷他很忙,妳不要去打扰他。”雷朋拉下一张老脸,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贝卡小姐虽然娇蛮,但她毕竟是老爷教养出来的,有些事情不是容许她任性就可为,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哪有人忙到都不回来睡觉的!”雷贝卡嘟起嘴。 每晚睡前她都会到雷曜的房间去看一遍,她到台湾半个多月了,他没回来一次,也就是说,她连见到他一面都没有。 “少爷就是忙嘛!” “在美国的时候,我最少三天会见到他一次,可是来台湾……” “少爷这一次回到台湾拓展很多事业,他要花很多心力去做规画。”雷朋解释着。 “公司没人吗?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去做?”两手环胸,雷贝卡气鼓着腮帮子。“我看他根本就是讨厌看到我。” “贝卡小姐,妳想太多了。”雷朋一脸无奈的表情。 少爷对贝卡小姐的确是冷漠了些,不是少爷无情,实在是两人并不相配,若是贝卡小姐安分的扮演雷家小姐,相信少爷应该会对她好一点…… 偏偏,贝卡小姐的父亲一心想把女儿嫁给少爷,加上老爷并不反对,是以,贝卡小姐一直以嫁给少爷为人生的重要目标,殊不知她这么做,只会让少爷离她愈来愈远。 “雷叔,我看你干脆帮我安插去当曜哥的秘书,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他,又可以帮他处理公事。”雷贝卡自认想到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好,这件事我可以帮妳。”雷朋一脸正色的道:“但是,想当总裁秘书,至少要大学毕业,贝卡小姐,妳得先读完大学,我才能帮妳。”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帮我嘛,还要我去读书。” “要妳读完大学,这是老爷的意思。”雷朋两手交迭在身前,劝告着:“贝卡小姐,妳目前还是先读书要紧。” “我知道啦,我又没说我不读,烦死了!”雷贝卡起身,问着还站在一旁的佣人。“珠嫂,妳今天煮了什么?” “一盘青菜,一个水煮蛋。” “什么?妳想饿死我啊!” “贝卡小姐,那是妳昨天交代珠嫂做的,妳忘了?”雷朋轻笑着。“为了妳,我们全部的人,午餐可都是青菜加水煮蛋。” 老管家这么一说,雷贝卡才想起,昨天她的确是有向珠嫂交代,因为她要减肥,不想吃太多,而且为了避免看到其它菜肴食指大动,她还不准珠嫂煮其它的大鱼大肉。 皱起了眉头,嘟起嘴,想到那两样简单的菜色,她脸色都菜了。“可是我现在不想吃那些。” “贝卡小姐妳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煮。” “不用了,我想去我们那家七星级时尚旅馆用餐。”雷贝卡兴致勃勃地。“雷叔,你快安排叫他们准备,我上楼换衣服,马上下来。” “贝卡小姐……” 雷朋想劝她别去,但雷贝卡早兴匆匆地奔上楼去。 他沉着一张老脸,想着前天晚上他打电话到旅馆要找总经理,柜台人员却告诉他,总经理在办公室内和总裁讨论事情,当时的时间已是凌晨一点…… 如果让贝卡小姐知道少爷喜欢郝总经理,那贝卡小姐恐怕会闹个没完没了。 雷朋头痛不已,他不想拿这件事去烦少爷,只希望旅馆的服务人员,不要太多嘴。 这几天来,旅馆的工作人员都发现他们的总经理郝真真,脸上的笑容甜蜜灿烂,尤其是当总裁和客户约在餐厅吃饭时,郝总经理脸上就会挂上一整瓶蜂蜜加持过的笑容。 他们的郝总经理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家总裁。 有人猜测她之所以能成为七星级时尚旅馆总经理内定人选,就是因为她是总裁的枕边人。 这个传言,不到三天就在旅馆的工作人员之间,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 她的助理青萍为她委屈落泪,她特聘来为女客户当造型顾问的彤莉莉,也跳出来在工作人员面前为她申冤…… 听到这个传闻,郝真真一笑置之。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猜测,因为她有把握用自己的工作能力,来证明她靠的是实力,才会坐上总经理这个位子。 “好的,我知道。是,总裁大人。”在办公室内和雷曜通电话,郝真真忍不住揶揄他。“你的交代,我哪敢不从,ok,晚上见。” 币上电话,她拿笔记下他晚上要请陈董吃饭,还记下陈董爱吃的几样菜色。 把纸张拿起来再看一遍,弯扬的笑容,染上属于幸福的甜蜜色彩。 尽避他们两人依旧忙得没有时间见面,但他懂得变通,约客户吃饭都选在自家旅馆的餐厅,一来省下餐费,二来他们可以见面。 虽然相处的时间仍是不多,但只要见到面,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足够了。 他们的恋情发展之快,全拜工作所赐,似乎工作愈忙,他们之间的情感就更深…… 一阵敲门声响起,彤莉莉急急走进来。 “真真,我告诉妳,我终于查到是谁乱说话的。” “乱说什么话?”郝真真一脸茫然。 “就是说妳……说妳因为那个……才会当上总经理的毁谤话语。”彤莉莉委婉说着,怕会伤到郝真真的心。 “喔,那个啊,我不是说过我不在意了吗?干嘛去查?”发觉自己刚才写在纸张上的字有点凌乱,郝真真拿了另一张纸,重新誊写一遍。 “这种毁谤的话语,怎么可以任由别人乱说!”彤莉莉两手扠在腰际,气急败坏。“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 彤莉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阵敲门声,青萍急得像什么似地跑进来。 “总经理,我看到那天那个李先生了。” “哪个李先生?”郝真真和彤莉莉异口同声的问。 “就是总裁搭机回来那天,总经理要妳去接机,结果那天早上吴经理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客户有事情找她,她要妳帮忙解决……” 青萍喘吁吁的说了一长串,郝真真这才意会过来。 “他老先生又有什么问题了?”郝真真笑问着。 她工作一忙,竟忘了雷曜先前都还自称不是李先生的先生,这个李先生,算起来还是搭起她和雷曜之间情感的无形桥呢! “不是他有问题,是吴经理有问题。”青萍一双眼瞪大,一副发现大秘密的表情。 “我刚刚听到吴经理称呼他六叔公,吴经理把他拉到外头和他解释现在没有空房,他气腾腾地骂着吴经理,说他前阵子七早八早就到公司去帮她一个忙,现在他想来住一晚,吴经理却不帮他……” “喔,原来吴经理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彤莉莉食指抵着下颚,思索半晌,一脸正色的下了结论。 “不是这样的,莉莉。”青萍拍着额头。“总经理,我猜那天早上,吴经理一定是故意叫那个六叔公来缠住妳,不让妳去接机。” “真的是这样?我就说那个吴经理真是坏心,那个说妳靠关系才当上总经理的人,就是她!” 彤莉莉气得咬牙切齿。“真真,我看妳干脆把她开除算了!” “何必这么生气呢?过去的事就算了。”郝真真无所谓的耸耸肩。“小奸小恶,伤不了我。” “但也不能放纵她一直这样。” “这阵子大家都忙,改天有机会,我会和她说的。” 见她们两人不约而同套上一副想上战场杀敌的正气凛然,郝真真试着缓和她们激昂的情绪,开玩笑的道: “吴经理的个性,我比妳们还清楚,说不定我去质问她,她反而会嘴硬的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叫她的六叔公来,我也不会遇到总裁、也不会好运的当上总经理……到最后她有可能还向我讨人情咧!” 对吴沛淳的宽容,其实还是看在以前上司的份上。前几天总经理来用餐时,还特地拜托她,给他的外甥女多多磨练。 反正吴沛淳施展的小奸小恶,也没真的伤害到她,就当这些都是工作上的一些点缀吧! 郝真真还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让两人心头的愤慨,在笑声中暂时化解。 这时,适巧内线电话响起── “总经理,雷管家来了。” “好,我知道,我马上出去。” 来到餐厅,郝真真就看见平常对服务生颐指气使的吴沛淳,必恭必敬的跟在雷朋身边,坐在位子上的,则是一位年轻的女孩。 “雷管家,你好。” “郝总经理。很抱歉,我没有事先通知妳就来了。”雷朋心想,只是陪贝卡小姐来吃个中餐,没必要劳师动众的,所以并未先做通知。“这位是贝卡小姐,总裁的妹妹。” 妹妹!?雷曜没告诉过她,他有个妹妹,而且两人的外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郝真真颇为诧异,但仍是微笑的和她打招呼。 “贝卡小姐,妳好,我是时尚旅馆的总经理。” “为什么上菜的速度这么慢!”雷贝卡抱怨着。“雷叔,出门前,我不是叫你先安排的吗?” 她一来,旅馆的人没有摆出大排场欢迎她,就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连菜都没先帮她准备好。 “贝卡小姐,我们只是来吃一顿饭,何必先安排?再说,我们又不赶时间。” “可……可是也不能让我等这么久啊!” 雷贝卡怒瞪着站在她身边的郝真真。“妳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做的,快叫服务生来帮我上菜啊!” “贝卡小姐,请妳等一等,我会请法籍大厨特地为妳做一道好吃的料理。” “妳还要我等多久?我现在肚子已经很饿了!” 见雷贝卡气煞煞地,吴沛淳立刻招来正要送菜的服务生。“把牛排放这儿。” “可是……这是前面那桌客人的主菜。” “我叫你怎么做你就照做!”吴沛淳端出狐假虎威的标准模式。“这位贝卡小姐可是雷曜总裁的妹妹。” “呃,这……”不知该怎么做的服务生,求助的看着郝真真。“总经理……” 前桌的客人早听到嚷声,回头直望着属于他们的主菜,两双眼睛透露着,对主菜鳗鱼沙朗牛排菜落何处的关心。 “把主菜送过去给客人。” 郝真真帮不知所措的服务生指引方向,并且跟着走过去,微笑的和客人道: “这道主菜是我们旅馆特地从法国聘请来台的法籍大厨师,他的拿手菜之一,我们家小姐早久仰法籍大厨师的厨艺,一闻到香味就忍不住馋涎欲滴,想马上大吃一顿──我家小姐真是可爱,对吧?” 难得总经理这么客气的亲自来解释,客人当下对方才的些许小事,不再挂怀。 “你们请慢用。” 获得客人的体谅,郝真真踅回,方才她和客人的对话,他们全听见了,雷贝卡在雷朋的一个摇头之下,忍住了心口的一股怒气。 “妳帮我安排一间房间,我要在房间里吃中餐。”雷贝卡颐指气使。 “贝卡小姐,很抱歉,我们的客房全住满,现在没有空房。”郝真真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提议。“如果妳不介意,可以到我的办公室用餐。” “妳是故意和我……” 千金小姐的怒气再度要冲出之际,雷朋适时地按住她的肩头。 “贝卡小姐,总经理的办公室很宽敞、很漂亮,我想我们进去坐一坐也好。” 听了雷朋的“良心建议”,雷贝卡提着小包包,怒气冲冲、极度不愿的移驾总经理办公室。 第七章 晚上来旅馆用餐后,送走了大客户陈董,雷曜回头看着亲自送客的郝总经理,眉眼带笑。 “妳可以下班了。” “嗄!?” “去换件衣服,我在门外等妳。” “喔。” 一个小时后,雷曜载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前头有一间小木屋。 微弱的路灯照耀下,她看到屋旁种了一些花,这里不像什么别墅之类的,倒像是山中简陋的小屋。 “这是谁的家?”一下车,她问。 “这是一对老夫妇的家。”雷曜走向小木屋,推门,门没锁,里头只是一间简陋的房间。 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橱,两个枕头,一条棉被。 “这是……他们的度假屋?”站在他们身后的郝真真,纳闷的问。 “当然不是,这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家?” 郝真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文明世界里,还有人过着这么原始的生活。 屋前有个小火炉,看起来应该是炊煮食物的地方,可是,这地方哪来的食物? 眼一偏,她看到旁边种了一些菜,但土已干裂,菜也枯黄,只有一些生命力强韧的番薯,茎叶匍匐于地上,心形的叶片,尚显女敕绿。 雷曜拉着她走到两张木椅前坐下。 “这对老夫妇有一个儿子,他去过美国留学,是我的同学。” “真的吗?那他人呢?”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个儿子住的地方。“不会又是个飞黄腾达的儿子,抛父弃母的事件吧?”她最是痛恨这种人。 雷曜摇摇头。“他还来不及飞黄腾达,就已经自杀死了。” 倒抽了一口气,郝真真惊讶的摀住嘴。“sorry,我……我以为……” 看着她的表情,雷曜轻笑了声。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但过不了情关,知道他的女友在洛杉矶和别的男人结婚了,想不开,就拿自己的性命,抗议已经无效的爱情。” “好可怜喔!”听完之后,她的心揪成一团。“可是他的父母更可怜,他难道都没想到他的父母吗?” “在那当时,我想他已经沮丧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了。”雷曜轻叹了一声,“他在遗书中拜托我照顾他的父母,说他来世会报答我……” 郝真真轻皱眉头。“我不认同他这种作法和说法,但,死者为大,我不想再批评他。” “我接他的父母到美国处理他的后事,并且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说是他儿子生前托我买股票赚的钱……” “事实上,那是你自己的钱,对吧?”她耸肩苦笑。“如果他有托你买股票,他也不会说来世会报答你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点点头,他笑,他喜欢这样的她。愤慨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增添活力朝气的美感。 “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两颊的红晕,被他黑眸里浓浓的情愫,给激了出来。 “因为,妳很美,美得很自然。” 微弱的路灯照耀下,她浑身依旧散发着属于她的真光彩。伸手,把散落的一撮发丝拨到她耳后。 他体贴的举动,暖和她的心,微微一笑,她拉回正题── “那他的父母呢?” 把她的手拉在他的大掌心中,低沉的声音,透着轻声叹息。 “他的父母回台湾后,就搬离原来的住处,我一直找不到他们。这次回台湾,我试着再找他们,三天前,医院给我通知,说两人目前都生病住院中。 我去到医院,老伯母已经病得不省人事,意识还清醒的老伯父告诉我,当年他儿子出国是靠奖学金的,穷得三餐不济,根本不可能有闲钱买股票,他很感激我那时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夫妻俩下半辈子不至于饿死街头……” 听至此,她难过的低头不语。 把她拉进怀中,他说:“老伯父希望把他们剩下的唯一财产──这幢小木屋,还给我。他说,他妻子这辈子跟着他生活过得够苦了,他不希望下辈子为了还太多的恩情,又再让他的妻子跟着他受苦。” 闻言,郝真真一阵鼻酸。 “为了不让老伯父心头上觉得有负担,我答应收回这间小木屋。”顿了下,他沉重的道:“昨天,医院给我通知,老伯母死了,老伯父不忍她一个人孤独的走,两人双手紧握着,一同归去。” 他的话才说完,她已经趴在他怀里,涕泪交流,哭湿了他的蓝衬衫。 等她哭声渐歇,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安抚她,起身到车上拿面纸让她擦眼泪。 “别哭了。” 偏过头去擦鼻涕和眼泪,郝真真难为情的垂着头。 从上国中后,她几乎没再哭过,连别人觉得感人的电影,看完后,她也是一滴泪都不掉,但今天……听完他说的故事,她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女生似地。 回头看着他,她赧颜一笑。“平常我不是这么爱哭的。” “我知道。” “这里……你打算怎么做?” “我带妳来,是想让妳作主。”他扬唇一笑。“女生总是比较会理性和感性兼具。如果我来处理,说实话,我眼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商机』。” 他请地质专家来勘察过,这块山坡地水土保持做得很好,若是不过度开发,是可以住人的。看到了小木屋,他想多盖几间,但绝不过度开发,让这里成为游客可以安心度假的高级度假区。 的确,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他所谓的“商机”。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默契,她只看他一眼,就猜得到他想做的事。也许是在工作上,他们的理念大致相同的缘故吧! “如果让我来作决定,我希望一年之内,让它原封不动。”揉揉发红的鼻头,她淡笑着:“我想,这里是老夫妇下半辈子相守之地,一草一木,都会让他们留恋,即使他们归天,但我相信他们的魂魄,还是会守在这儿。” 点头,他赞成她理性和感性兼具的决定。 “而且,你的『商机』也不能太过仓促决定,山坡地的开发,首先要先做好水土保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年,做好一个最完善的企画。” 笑容拉开,他凝视着她,他果然没看走眼,她的确是商场上光芒最闪亮的一颗钻石。 柳眉微挑,她迎视他灼热的目光。“我的决定,挡了你一年的财路,你可别扣我的薪水来弥补你的损失。” “我当然不会扣妳的薪水,因为妳一年的薪水,还填补不了这一年度假屋的短缺收入。” “意思就是你发给我的薪水太少,对不?”笑着站起身,她伸展着弯曲太久而有点发麻的长腿。“亲爱的雷曜总裁,回去记得帮我加薪,免得日后我要弥补财务短缺,还被人笑能力不足。” 他跟着起身,面对着她,黑眸写满深情,凝视她。 “对我,妳不用拿妳的薪水来补,只要妳的情意足够,不但可以弥补财务短缺,还可以弥补我心灵的空虚。” 微弱的灯光在夜风下,吹的晃动,四周的景物摇曳不定影幢幢,但两颗交缠的心,紧紧相系,就算劲风来袭,也分不开── 低下头,在老夫妇相守的小木屋前,在她眼里流露情意绵绵之际,他以充满真诚爱意的唇,含吻住了她的红唇。 忙了大半个月,雷曜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一趟。在书房内,雷朋却告诉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一些大财团知道赌场方面你已松手放给雷俊明,他们正虎视眈眈的想一口吞下赌场那块大饼。” “赌场现在的营运状况如何?”雷曜绷着脸。 “有点糟,不过老爷不会真的放手不管,我想有老爷在,赌场不至于真的落入别的财团手中。” 雷曜讥笑着。“看来,我给他预估一年,还真是高估了他的实力。” “少爷,那你的计划……” “叫麦克盯紧点,如果状况真的很糟,让他马上行动,务必出到天价,杀退任何想鲸吞赌场的外来者,也顺便叼住雷俊明。” 雷曜的黑眸瞇出一道锐利光芒,赌场是他辛苦经营出来的,他绝不会让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毁了他的心血。 他让一个他信任的人去帮他守着赌场,出天价,只是想套住雷俊明,等麦克收手,最后,雷俊明就只有来求他收回赌场。 到那时候,他要雷俊明完完全全退出雷家,连姓氏都得改回原姓,绝不让他和雷家再有一丝的瓜葛。 “对了,贝卡呢?”他回来这么久,如果她在家,早就来缠他了,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不在家。 “贝卡小姐她出去了,她不让我跟,不过好像听她打电话说要去时尚旅馆。” “她去那儿做什么?” “这……昨天……” 雷朋把昨天雷贝卡到时尚旅馆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递。 闻言,雷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我想这是小事,而且郝总经理处理得宜,所以就没向你禀报。” “昨天发生那种丢人的事,今天你还敢让她一个人去……” “贝卡小姐执意不让我跟,不过我有让珠嫂跟着去,再说有郝总经理在,我相信贝卡小姐不至于太乱来。”雷朋一脸无奈的解释。 “如果连你都制不了她,珠嫂她能吗?”雷曜气腾腾地。“我让真真去时尚旅馆当总经理,是让她亲自去招待公司重要客户,不是让她去处理像贝卡这种小麻烦!” “是,少爷。我马上去把贝卡小姐带回来。”雷朋没有想到少主人会为了贝卡小姐给郝总经理添麻烦的事这么生气,他不禁猜测,少主人和郝总经理的关系,是不是又更上一层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是。”雷朋倍感讶异,但仍不忘恭敬回应。这等小事,少主人竟然要亲自出马,看来,他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雷曜拎着外套,急步先走。 他知道老管家即使再怎么威严,还是得让在他爷爷面前受宠的贝卡三分,这回他还是亲自出马,让贝卡知道,时尚旅馆绝不是她使娇蛮的地方,免得她一天到晚找真真的麻烦。 和“内应”吴沛淳通了电话,知道郝真真常和雷曜外出私会,一心想当雷曜夫人的雷贝卡,哪忍得下这口气,电话一挂,马上就冲来时尚旅馆要找郝真真,好好训她一顿。 一到时尚旅馆,雷贝卡就直奔总经理办公室,在里头等着郝真真。 “青萍,妳快去叫郝真真进来。”有了雷贝卡这个靠山,吴沛淳目中无人,才不把郝真真当上司看。 “总经理她还在忙,大东的小开正在请教她一些事情。”听到吴沛淳直呼郝真真的名字,青萍敢怒不敢言。 “贝卡小姐,妳听听,大东的小开耶,我们家郝总经理可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一些小开最喜欢来缠总经理了,不过我们郝总经理也是来者不拒,像只花蝴蝶……” 吴沛淳说着,叹了一声。“现在她是当主管,招呼一些客人没话说,可是以后如果嫁进雷家……” 挑拨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听见雷贝卡气疯似地吼着:“是谁说她可以嫁进雷家的!” “呃,是啊、是啊,像她那种花蝴蝶,怎么可能嫁进雷家呢!”吴沛淳奉承的拍拍雷贝卡的胸口。“小姐,妳别生气。” “总经理她不是花蝴蝶。”在一旁隐忍许久的青萍,终于忍不住出声为上司说一句公道话。 “这里轮得到妳说话吗?还不快去叫郝真真进来!”吴沛淳吼着。 青萍正要出去,彤莉莉刚好进来。 “妳们都在里边啊,有什么事吗?”彤莉莉问。 “贝卡小姐,妳看这女人,她和郝真真是一伙的,一天到晚花枝招展,不知道想勾引谁。” 吴沛淳和彤莉莉的不对盘,要从郝真真聘彤莉莉来当造型顾问师的第一天开始。 彤莉莉这女人该服务的对象,明明就是旅馆的女顾客,谁知她一来,就对着她的穿著猛批评,她甚至怀疑这女人是郝真真故意调来对付她的。 “我吗?”彤莉莉指着自己,摇摇头,装出一副无辜表情。“很可惜,到目前为止,我想勾引的男人还没有出现。”末了,彤莉莉补上一句:“除非我们家总裁有个双胞胎弟弟。” “意思就是说,妳也想当雷曜夫人?”吴沛淳尖声质问。 彤莉莉还没反应过来,雷贝卡已气涌如山,上前,狠狠地甩了彤莉莉一巴掌。 “有我在,妳们两个都别想抢雷曜!” 彤莉莉傻在当场,不懂自己为什么被赏耳光。 见她被打,吴沛淳得意之余,转向也傻愣住的总经理助理,吼道:“青萍,妳是死人啊,快点去叫郝真真进来!” “喔,好。” “……不行,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亲自送大东的小开到大门口,郝真真再度回绝他想送给她的珍珠项链。 自从当上时尚旅馆的总经理后,她似乎一夕之间,成了豪门家族眼中的第一媳妇人选,想送给她贵重的礼物、约她出游,大东的小开不是第一人。 “这是家父要我转送给妳,他要谢谢妳上回为他分析房地产的市况,让他净赚一笔。” 这个理由,很多人用过。 “请替我谢谢董事长,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的不能收。”郝真真笑笑婉拒。“如果真要谢我,请多多来光顾。” “好吧,那就不勉强妳。对了,下星期三中午,我要接待一个国外的客户……” “那我先帮你预约餐座。” “住宿方面还是不能吗?” “很抱歉,真的不行。不过我会帮你留意,如果有人要退订,我一定先预留给你。” 这句话,半个多月来,她说了将近千次,但今天,她话里多了一份真诚,因为眼前这个小开,斯文有礼貌,对家族事业管理颇有心,是个上进的好青年。 “谢谢妳,下星期见。” “再见!” 才送走大东的小开,一回头,看见雷曜站在她身边,她吓了一跳。 “雷……总裁,你什么时候来的?” “妳送他出来的时候,我正好来到。”雷曜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让人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我……” “昨天我看杂志上头写说,时尚旅馆的总经理郝真真,是目前豪门世家相中的第一媳妇人选,事实……果然是这样没错。” 听出他话里带着调侃的意味,她抿嘴一笑,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忙吗?怎么会临时……” “雷贝卡没来吗?” 雷曜一问,郝真真这才想起。“对喔,她在我办公室内等我,我一直忙着招呼大东的小开,忘了她……” 才说着,就看见青萍焦急的跑来。 “总经理……总裁好。” “贝卡小姐还在我的办公室内吗?”郝真真问。 “是,可是……她好生气,还打了彤小姐一巴掌。” “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到妳办公室去看看。” 雷曜沉下脸,脸色铁青,一语不发的往前走。 才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头的雷贝卡高分贝叫嚣声,门一开,里头传出砰的一声,彤莉莉跌在办公桌旁,雷贝卡像疯妇一样大叫── “我是雷曜的未婚妻,我不是他妹妹……” 雷贝卡的话一出口,当场震慑住许多人,第一个被骇到的,自然是离她最近,一直想巴结她看能不能藉此攀上雷曜的吴沛淳。 吴沛淳瞪大了眼,惊骇的表情像看到化石恐龙又活过来一样。 她本想利用雷贝卡来拆散雷曜和郝真真,以便自己能有机会攀上雷曜,但她万万没想到,雷贝卡竟然不是雷曜的亲妹妹,同样也是她的“情敌”。 相较于吴沛淳的过度震惊,郝真真则是愣了一下,看了雷曜一眼,没表现太多情绪在脸上,而且发现彤莉莉似乎撞到脑后,她赶紧跑过去扶她。 “莉莉,妳还好吧?” “我头有点晕,后脑勺好痛。” “我送妳去医院。” 郝真真和青萍扶起彤莉莉之际,餐厅经理也来到办公室。 “总……呃,总裁好。” “有什么事?”雷曜沉着一张脸问。 “是……是威……威远的董……董事长要找总经理。”第一次和总裁站得这么近,餐厅经理直发抖。 “你告诉他,我现在有事……”郝真真一心急着要送彤莉莉到医院,彤莉莉似乎撞得不轻。 “告诉他,总经理马上过去。”雷曜打断她的话,替她作主回答。 “是,我马上去。”现场总裁最大,当然是总裁说了算。 餐厅经理走后,郝真真出声抗议:“可是莉莉她……” “我送她去医院,妳去招呼威远的董事长。” “好。”他的决定,她无异议。 “雷叔,麻烦你叫司机把车开到后门。” “是。” “雷贝卡,现在妳马上回家去,如果妳再闹一回,我马上把妳丢回美国。”雷曜怒瞪着一看到他来,早吓呆不敢动的雷贝卡。 “曜哥──” “马上走!” 在他的怒喝下,雷贝卡乖得像一只家猫,夹着尾巴,低着头,连瞪郝真真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顺从的离去。 “青萍,帮我扶莉莉到后门去。”眼前,郝真真只担心好友的伤势,对于雷贝卡说的那句话,她相信雷曜会给她一个解释。 “我扶她过去就可以,妳快去招呼客人。”雷曜取代她扶着彤莉莉,并问着彤莉莉:“妳可以走吗?” “我头好晕,好像喝醉酒的感觉。” “那我抱妳过去好了。”说着,他微微弯身,一把将彤莉莉抱起,往后门走。 郝真真直望着他抱彤莉莉离去的画面,担忧的情绪下似乎还融进了一抹不知名的东西,一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总经理……”青萍的声音拉回她跟随他远去的心思。 “嗄!?” “威远的董事长在等妳。” “喔,对。” “总经理,等一等,妳的头发有点乱,先梳一下头发吧!” “也好。” 郝真真进到办公室内梳头发时,看到吴沛淳垂头丧气的杵在原地,她不禁气吼着:“吴经理,妳真的太过分,如果莉莉撞得脑震荡,这一回连妳的总经理舅舅也救不了妳。” “什……什么啊,关我什么事?”吴沛淳急急撇清责任。“是雷贝卡推的,又不是我。” 说完,她愣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吴经理,妳真闲啊,我命令妳等一下把所有东西归回原位!” 语毕,郝真真急急离开办公室去做她的工作。 而吴沛淳还坐在沙发上,哀怨她离“雷曜夫人”宝座,愈来愈远。 第八章 被雷贝卡推倒,撞到桌角的彤莉莉,经医师诊断后,发现有轻微的脑震荡,必须住院几天休养。 “莉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妳……”忙碌中抽空来看她的郝真真,一脸歉意。 “我没事了,我觉得好多了,人也不晕了。”彤莉莉笑道:“医生都是这样的,他只是要更确定我没事,才会叫我住院几天。千万别让我家人知道,只是一点小伤,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知道。” 躺在床上,彤莉莉轻皱眉头,“那个雷贝卡真的是雷曜的未婚妻吗?” “我不知道。昨天我和威远的董事长谈一些公事,一聊就聊到晚上,之后还有一些人找我……昨天我忙到十二点多,雷叔有打电话告诉我妳没事,我本想打电话问雷曜,但他的手机一直没开……”低头,削着苹果,郝真真觉得有点累。 “昨天晚上雷曜到凌晨两点才走,可能他怕吵到我,才会关机。他好体贴,还帮我请了特别看护。” “他昨天待到凌晨两点才走?”抬头,郝真真眼中有着惊讶。 “是啊,他说雷贝卡害我受伤,他很抱歉,也很担心我的伤。”彤莉莉自顾自地说道:“我有问他雷贝卡是不是他的未婚妻,他只是笑笑,没有告诉我答案。不过和他聊天真愉快。” “喔,是啊。”郝真真淡笑着,低头,继续削着苹果,心头上却笼罩一层灰雾,淡淡的酸味,涌上。 “妳别看雷贝卡个子不高,她的力气可大了,昨天我和她争辩妳是雷曜的正牌女朋友,才一恍神,她居然把我推倒,害我去撞到头……” “对不起。” “我都说没关系了,妳和雷曜都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彤莉莉笑道。 “说不定这一撞,我就开窍了,变成工作上的女强人,以后也许也可以遇到像雷曜这么帅、这么体贴的好男人。 真真,我好羡慕妳,雷曜真的是完美的男人,又帅,又有个性,会赚钱又体贴,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遇到这么完美的男朋友。” 看彤莉莉说起雷曜时,一副陶醉的表情,郝真真在心中轻叹了声。 “会的,妳又漂亮又善良,一定会找到完美男人的。”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郝真真的手机正好响起。 “……好,我知道,等会儿我就过去。” “旅馆一刻没有妳,真的不行。”啃着苹果,彤莉莉笑着。 “不是旅馆,是雷曜找我。” “是雷曜啊,那妳快去啊。”彤莉莉吃吃笑着。“雷曜一分钟没有妳也不行。”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两人相视大笑,看到彤莉莉没有一丝忸忸怩怩的笑容,郝真真心头的灰雾,顿时消散── 她惭愧的思忖,一定是她患了恋爱得失症,才会想太多。 雷曜好心的帮她送莉莉来医院,她应该感谢他的。 而莉莉对雷曜的称赞,也是对她和雷曜的一种祝福,不是吗?这也证明她眼光好,懂得挑中雷曜这个完美男人。 “真真,雷曜不是在找妳吗?妳快去呀,顺便问他雷贝卡的事。我不相信他愿意娶雷贝卡那种女孩,还是妳和他最相配。” “好,我一定会问他的,甚至不惜搬出满清十大酷刑逼问他,顺便再逼他娶我,ok?”她一派轻松的说着,对于雷贝卡的事,她真的没有太在意。 “对了,如果雷贝卡真的是他的未婚妻,那我可以帮妳。” 拎着lv的手提包正要走的郝真真,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笑问:“妳要怎么帮我?” “我可以假装伤得很严重要告雷贝卡,雷贝卡一紧张一定会来求我,到时候,我再和她谈条件,要她和雷曜解除婚约,这样妳就可以和雷曜结婚了。” 郝真真瞪着她看,笑她的天真,心里也充满感动。 “莉莉,我想,我还是说一句,谢谢妳。但是,千万别做这种事。” 带着释怀的笑容踏出医院,郝真真随即开车前往总公司。 来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去见雷曜,郝真真就被一堆同事包围,一大堆好奇的八卦问题,像倾盆大雪,险些把她淹没,还好总经理救了她。 “总经理,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对于一路提拔她的上司,郝真真仍是秉持着一贯的敬重。 “我这红润的气色,是被我那外甥女给气的。我已经对她绝望了,本来我是想,也许旅馆那边的工作会比较适合她,结果她……”总经理一脸惭愧。“妳也不用看我面子了,该怎么做,妳就去做。” “没那么严重,请你放心,也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还不能让她心服。” “别这么说,妳做得很好。对了,彤小姐还好吧?” “她没事。” “等一下我会亲自带沛淳去向她道歉。”总经理还是一脸歉意。“妳来找总裁的吧?” “呃,对。” “我刚下来,他现在应该去游泳池了。” “那我上去找他。” 搭着电梯来到总裁专属的游泳池间,穿过一道由塑料藤蔓扎成的绿色隧道,一进入,波光粼粼的游泳池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水中自由来去,宛若池中蛟龙。 游泳池旁有一座室内花园和一组休闲椅,她走向那边,看见桌上两杯果汁,她知道他在等她来。 她坐在椅子上,欣赏他在水中翻腾的姿势,不一会儿,他跳上岸,她拿着大毛巾给他擦拭湿淋淋的健壮身驱。 还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滴,他已迫不及待的向她索取一个香吻。 “一起下去游泳。” “不,我有点累。” “我是不是该让妳去度个假?”擦干发尾的水滴,顺手把大毛巾围在腰间,他体贴的扶她坐下。 “还没到那个地步。”她笑着回绝他的好意。“目前为止,我对我的工作还很热爱。” 端起果汁和她对饮,两手抵在桌面,他静静的凝视她。“妳真的很特别,工作愈忙,愈是漂亮。” “冲着你的这句称赞,我宁愿工作到死,也不愿闲在家里。”举杯,她笑饮加进他称赞话语的果汁。 棒着玻璃帷幕,看着窗外薄薄的云层,他把视线移回到她身上。 “为什么不问我雷贝卡的事?” “我想你会主动告诉我的。”浓密的睫毛一眨,她扬起自信的笑容。 “没错,我约妳来,就是想告诉妳有关雷贝卡的事。” 单手托腮,她睁大着眼看他,一副专注听讲的表情。 笑了声,他开口说着:“雷贝卡的父亲是我爷爷收的义子……” 听他说着雷贝卡的事,她时而惊讶,时而皱眉,表情丰富得像是在上哑剧表演课程。 “这么说来,你爷爷虽然有意疏远那个雷俊明,但是,他早就将雷贝卡疼进心底,所以打算将她嫁给你。” 雷曜点点头。 “那真是恭喜你了。”她忍不住调侃他。 “恭喜我?”两道浓眉挑出了一个大问号。 “至少你娶了她,婚后不至于太无聊,会吵会闹,家里才有生机。” 啜了一口果汁,她又道:“我听说很多豪门夫妻,都是相敬如冰的,有的甚至大半年都说不上一句话。” “是吗?”他把她滚出来的球,踢回给她。“至少我可以确定,娶了妳之后,我们家里不会结冰,因为妳的口才太好,我可能都是处于挨打的那一方。” “你会不会太恭维我了?” “只要妳了解我只把雷贝卡当妹妹看,不可能娶她,多恭维妳几次,也是应该的。” “那你就多恭维我几次吧!毕竟从我进到这里开始,你也才恭维我一次,就要我相信你……”她故意摆高姿态刁难他。“我郝真真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从她的表情他就可以看出,她完全不介意雷贝卡的事,这也再度证明,她处理任何事都够理性,不会一心只想胡闹,这样的她,的确够资格成为豪门世家第一媳妇人选,而且是第一集团、第一豪门的媳妇。 他相信爷爷只要看到她,听她说话,就会认同他挑媳妇的眼光。 “对了,妳去看过彤莉莉了吗?” “嗯,你刚打电话给我时,我就在医院。” “昨天我待到凌晨两点,看她睡了,我才放心离开。”他微微一笑。“还好她没事,否则这下雷贝卡就得吃罪了。” “我也对莉莉很抱歉,她是为我出头才被雷贝卡推倒的。” “别自责了,不是妳的错,是我一直没时间去处理雷贝卡的事,才会让她见了人就撒野。” 她斜睨了他一眼,正经的点点头。“没错,男人是祸水,帅男人又更高一级,是双重祸水;那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身上背的祸水比密西西比河还长。” 面对她的祸水论,他没反驳,莞尔一笑。 “糟糕,我的表不见了。”正要喝果汁时,他突然叫道。 “你会不会是把表放在办公室?” 他拍着额头。“我一定又是忘了先把表取下来,我猜那只表一定落在游泳池里了,妳在这里等,我下去找。” “嗯。” 拉下大毛巾,他往前跑了几步,健壮修长的体格扑通的跳进游泳池内。 放下果汁,跟随那矫健的背影走到游泳池旁,她试图以目光帮他搜寻之际,他突然游上岸来── “不找了吗?” “不,我脚抽筋了。”跌坐在池边,他咬牙忍着。 “哪一只脚?” “右脚。” “你把脚伸直,膝盖不要弯曲,我帮你按脚板。”她蹲到他身边,帮他拉着右脚,并帮他把脚板往他身体方向压。“这里有没有运动喷剂之类的?” “应该有,不过不用了,我觉得好多了。”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了。”说着,她两手在他小腿肚上按摩着。 “郝总经理,妳真体贴,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娶妳为妻?” “你第二次恭维我,就想娶我,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她加重力道,但他显然觉得还挺舒服的。“对了,你的表怎么办?” “我看算了,别找了。”他耸耸肩。“我很喜欢那只表,可惜那是一只限量表,市面上大概也买不到了。” “限量表?一定很贵吧?” “还好,应该不超过两百万,我不太记得价钱了。”他表情轻松的好像在和她谈论一只价钱只有两百九十九元的儿童卡通表。 不超过两百万!?还好!? 不,一点都不好。 “我下去帮你找。”她站起身,月兑掉外套。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交代清洗游泳池的工人,如果有发现我的钻表,拿来给我。” “你的想法会不会太天真了?” 月兑掉鞋子,她两手扠在腰际,像个妈妈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如果我是清洗游泳池的工人,捡到一只价值两百万的钻表,我才不会笨得还给你。你以为他会希罕你的一句赞美,或是几千块的红包?” 看她的脸上彷佛浮现“孩子,你别傻了!”这句话,他不禁笑了出声。 “你在这儿等,我下去帮你找。” 扑通一声,这回换一条美人鱼跳下游泳池内。 “往中间一点,也许掉在那儿。”他坐在池边指挥着。 “好。” 身上穿着衣服,阻力太大,她游得有点吃力,前进的速度有些缓慢。 见她快游到游泳池中间,他陡地跳入水中,在她吸了一大口气沉入水里搜寻时,他已游到她面前。 当她的头窜出水面,见他来到她面前,她就知道这一切是他安排的。 “找到我的钻表了吗?”他咧了个大笑容。 把湿淋淋的长发往后拨去,眨掉弯翘睫毛上的水珠,她笑瞪着他。 “我猜你的钻表,一定还放在你的办公室内。” 猜她在水里看到什么了?没有钻表的踪影,却看到一条至少镶着二十颗钻石的颈饰。 “而且你的脚也没抽筋,对吧?” “它突然间好了。所以,我想,我不能独自坐在池边,让妳一个人孤单的在游泳池内寻找真爱。”语毕,他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把沉在池底价值两百多万的钻石颈饰拿上来。 “这是一条充满真爱的项链,戴上它,代表妳愿意接受我对妳的爱。” 把项链往她颈项靠,她没有退缩,他顺利的帮她戴上。 “真真,我爱妳。”黑眸写满深情,他雷曜第一次这么确定要把这句爱情的经典话语,锁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也爱你,雷曜。”此刻,浮现在她脸上的笑容,染上属于幸福的甜蜜色彩。 深情相拥、相吻,爱情的热度,翻腾一池台滥银浪,溶溶荡荡,池内波光映照两人之间的狂热,飘浮在水面的衣物,随波逐流── 自从雷曜亲手帮她戴上真爱的颈饰,纵使两人之间的爱情还未正式对外公开,但对郝真真来说,真心的爱比任何公开的话语,都要来得更珍贵。 唯一令她困扰的是,还是有很多不知情者,三天两头不嫌累的上旅馆餐厅来追求她。 “总经理,妳的第一百零三号追求者出现了。”敲门进入,吴沛淳酸不溜丢的报告。 上回害彤莉莉受伤的事,让她被她舅舅骂了一顿,她也自觉自己无望攀上雷曜,虽然行为上收敛了点,但她的嘴巴还是不愿放过爱情、事业两得意的郝真真。 “我现在很忙,妳帮我招呼一下。”郝真真专注的看着公文,连抬起头的动作都没有。 “人家要找妳,可不是找我。”一坐下,吴沛淳两手环胸,气嘟着嘴。 要谈房地产的事,她吴沛淳也懂啊!为什么就一定要找郝真真? “看来妳的口才有在退步中。” “妳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不想和这个第一百零三号说话,不是他不愿意跟我聊天。再说,我是客房经理,不是餐厅经理,我没有必要帮妳招呼客人。”吴沛淳抬高下颚。 “既然妳是客房经理,为什么妳会那么清楚餐厅里有谁找我?” 郝真真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偷笑着。 她其实早知道原因,因客房方面来的大部分都是夫妻或者情侣,没有落单的黄金单身汉,而餐厅就不同了,来来去去的泰半都是和客户约吃饭的高级主管,其中当然不乏单身的小开,所以她们家的吴经理,总是在用餐时间,热心的在餐厅里帮忙招呼客人。 “我……我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帮忙,为了这间时尚旅馆尽心尽力,除了我分内的工作外,我不惜牺牲自己的宝贵时间……” “好了,我知道妳很用心,可以了吧?”天啊,她看到哪里了?郝真真把视线移回公文上,找寻方才未看完的部分。 “哼,妳以为妳很清高吗?”跳了话题,吴沛淳的语气像是浸过陈年酸醋一般。“如果我有一个男朋友像总裁一样又帅又多金,就算有一万个男人来追求我,我也一样不会动心。” “是啊。”郝真真敷衍的应了一声。 “妳可别以为雷曜是妳的,就算你们结婚,还是会有女人想勾引他的……” 走到办公桌前,吴沛淳端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雷曜不喜欢雷贝卡,那是当然,因为雷贝卡并不算非常漂亮,但有个人就不同了……” 在吴沛淳的话里嗅到危言耸听的意味,郝真真捧场的回应:“妳吗?” 吴沛淳恨恨的瞪了郝真真一眼。明知道她出局了,还故意调侃她!“我才不想勾引别人的男朋友,那不是我的作风。” 闻言,郝真真在心底窃笑着。是因为勾引不到吧! “不过,妳可要提防一下妳的好朋友彤莉莉,她可是曾经说过她想勾引雷曜这种话。”吴沛淳把刚进来的青萍,拉了过来做证。“青萍也听到的。上一回雷贝卡来找妳,推倒彤莉莉之前,彤莉莉她自己当着我们的面说,她想勾引的男人还没有出现,除了我们家总裁之外。” 吴沛淳把话夸大的说着。 “我……我不太记得,好像是有,但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吧?”青萍一脸茫然。那天她被吓呆了,谁说过什么话,早忘了。 “她就是这么说的。”吴沛淳斩钉截铁的道。 “好,我知道了,感谢妳的……关心。”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郝真真站起身。“我去招呼我的第一百零三号追求者。” 大步跨出自己的办公室,郝真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吴经理会进来发表吴氏经典的毁天灭地言论,就算餐厅里来了上百个追求者,她也愿意去招呼。 “青萍,妳故意不说的,对不对?妳以为隐瞒这件事,就没事了吗……” 办公室内,高分贝的吴氏杀人高音,正以超级龙卷风的形态在荼毒一只胆小的兔子。 欸,可怜的青萍,愿主保佑妳。 第九章 好不容易,终于有一天的假期,原本郝真真还计划要和雷曜去小木屋野餐,谁知昨天他临时回美国去处理一些事情。 待在家里闲着没事,其实也挺无聊的,本想到旅馆去,但念头一转,她好不容易挪出假期,应该好好休息一天。 再说,如果旅馆非她不行,那她和雷曜结婚当天,她是不是还得抽空再回旅馆去工作? 躺在床上,郝真真想象自己撩着白纱礼服,在旅馆内指挥工作,当她招呼客人时,雷曜在礼堂急着打手机,催她快到礼堂完婚──光想,她就觉得好笑。 手机铃声打断她想象的画面,她翻身拿起手机。 “是雷叔啊,有事吗?很严重吗?好,我先过去看她。” 必上手机,郝真真拎了车钥匙急匆匆的出门。 雷叔告诉她,雷贝卡在学校昏倒,学校把她送到医院,那医院离她住的地方较近,而且因为司机今天也放假,等他到医院,恐怕要一个多钟头,所以麻烦她先过来。 当医生告诉她,雷贝卡是因为采取拒食方式,过度减肥才会昏倒,郝真真不禁皱起了眉头。 “妳来做什么?谁让妳来的!”躺在床上的雷贝卡,仍对她不友善。 “听妳的声音还中气十足啊,怎么会昏倒?”拉来椅子,郝真真坐在一旁。 “妳管我!”不想让郝真真见到她狼狈的一面,雷贝卡索性把被子拉高,盖住头。 “我怎么可以不管妳呢?妳是雷家的千金小姐,我是雷家掌管旅馆餐厅的总经理,妳因为没有吃东西而昏倒,这话若是传出去,我该怎么向喜欢挖雷家私密的记者解释?” “妳大可说我得了厌食症。”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妳真的有厌食症?”郝真真一脸严肃的问。“雷叔不知道吗?” 拉开被子,看见郝真真紧张的神情,雷贝卡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妳被我骗了。” “真是的,小孩子!” “妳以为妳多大?不过是多我几岁,比我高一些……”看到郝真真完美的身材曲线,标准的模特儿骨架,雷贝卡当下气嘟起嘴,别过头去不说话。 “贝卡,妳想减肥的话,妳每天下课来餐厅帮忙端盘子,我保证妳会自然的瘦下来。”看出小女孩的心思,郝真真给了个提议。 “妳叫我去端盘子?我可是雷家的千金小姐。” “谁规定千金小姐不可以端盘子的?这是我能提供最自然的方法。” 郝真真替她分析道:“就因为妳是千金小姐,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即使家里有一套完备的健身器材,妳也不一定有耐心去练。但到餐厅来就不同,餐厅的生意好到即使大家都知道妳是大小姐,也没人愿意让妳休息,因为大家都忙得不得了……连我这个总经理,偶尔也得帮忙一下。” “妳不用说了,我才不会笨得中妳的计,去餐厅听妳使唤。” “妳不接受我的提议,我想,妳应该有更好的减肥方法,但是千万不要不吃东西,伤了身体,再多的金钱都补不回来。” “妳干嘛用一副好像我大嫂的口吻来……来训斥我。”不愿承认她感受到郝真真的关心,硬是用“训斥”两个字来取代。 “就算雷曜真的只把我当妹妹,不会娶我,那也不代表妳一定就会是我未来的大嫂。” 雷贝卡哼了声。经过上回推倒彤莉莉的事件后,雷曜特地腾出时间和她说了个明白,告诉她,他不会娶她,如果她不闹,他会像从前一样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如果她再胡闹,他会马上把她赶出雷家,谁说情都无效。 她知道,如果雷曜真决定要做的事,就算爷爷出面,也维护不了她。想了想,她只是一直把雷曜当成未来的结婚对象,因为父亲和爷爷都举双手赞成,所以她要嫁雷曜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不过,她根本不了解雷曜。 很多事,细想之后,其实她都明白。她父亲想独吞雷家财产却没半点能力,而雷曜要驱逐她父亲,则是易如反掌。 打消了要嫁给雷曜的念头,她去上大学,发现同年龄的男孩子够活泼,和她比较相配。 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在郝真真面前,承认自己输给她。 郝真真绕到另一边,帮她调整点滴的速度。 “妳还是先休息,不要讲那么多话。不如这样,我等一下问医生看妳能吃些什么东西,然后我请餐厅大厨特地帮妳做一道美味营养的料理,我再送过来给妳吃。” 这话听在饿了好几餐的雷贝卡耳中,口水都快流出来,肚皮里藏的一支管乐队,更是奏起欢天喜地的庆典乐曲。 “我想吃的话,我可以自己去说,用不着妳鸡婆。”饿得头昏的雷贝卡,还是不愿意接受郝真真的关心。 “好吧!”郝真真无奈的耸耸肩。 “妳走吧,我不想看到妳。”一看到她完美的身材,雷贝卡就忍不住在心中抱怨上天不公平。“妳不用管我的事,妳自己的事多管管吧!” “这妳不用担心,我今天休假,旅馆有事,其它经理会处理。”郝真真摊开手,一副无事轻松样。 “我才不是说旅馆的事,我是说妳和雷曜的事……”雷贝卡孩子气的哼了声:“雷曜常和彤莉莉通电话,妳一定不知道吧!妳可得小心了,不要到时候把雷曜亲手送给妳的好朋友。” 郝真真正纳闷想着雷曜常和彤莉莉通电话做什么,雷贝卡又道: “也许雷曜只把妳当成工作上的最佳助手,彤莉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反正妳那么忙,根本没时间陪他,而且以彤莉莉的条件,哪个男人不心动……” 郝真真没说话,心里也没太多想法,倒是雷贝卡觉得她方才还那么关心她,她却说这种话伤她,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呃,我只是猜测而已,妳不用……” 雷贝卡的话说到一半,雷朋正好推门进入。 郝真真和雷朋大概说了一下雷贝卡的情形,才一会儿,雷贝卡就喊饿想吃东西── “我看我去问医生,然后去餐厅请大厨做一道适合她吃的料理。” “郝总经理,真是麻烦妳了,难得妳有假可以休息,却……” “别这么说,一天不工作,我还真觉得浑身不对劲呢!” 临走前,郝真真发现雷贝卡故意用被子盖着头,假装没听见她和雷朋说的话,她和雷朋对视一笑,旋即走出病房── 离去前,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她不记得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雷曜需要常打电话给莉莉,会不会是雷贝卡听错了? 晚上时间,才刚踏进办公室,郝真真不同以往累得斜躺在沙发上休息一句话也不说,才坐下沙发,她就急急的问助理: “青萍,有没有谁打电话找我?” “有一些是打电话来道谢或是订餐位的,我都写在纸上,另外,大东的董事长后天过生日,他邀妳过去参加……” 青萍把记录道谢或是订餐位的纸张先递给她看,也心疼上司连这种小事都要管。 那些高官董事也真奇怪,要订餐位就打服务电话,有专人帮忙接洽,偏偏他们就爱找总经理,以彰显自己的身分不同。 郝真真揉揉又酸又疲惫的双眼,把纸张上写的浏览一遍,再把纸张递回给青萍。 “要订餐位的记得要处理好。” “我知道。” “喔,还有,大东的董事长生日……”郝真真思索着该送什么东西当生日礼物。 “妳要去吗?”青萍拿出行程表,准备登录。 “没有,我不去,叫人帮我送个生日礼物过去,就买个红水晶造型的东西好了,大东的董事长喜欢水晶。” “好,我会去买的。” “没有别人找我吗?”郝真真问得殷切。 雷曜去了美国已经超过十天了,没给过她一通电话,手机不打,也许他会打到办公室来找她。 “对了,我差点忘了,雷管家有打电话过来……” “什么事?”郝真真眼睛一亮,雷叔打电话来,说不定是雷曜交代他要和她说些什么事。 “雷贝卡小姐要来当服务生,好像也已经来了。” 闻言,郝真真惊讶的站起身。“妳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妳一直在忙,我没机会告诉妳,而且贝卡小姐也说不必跟妳说……”青萍小声的说。 郝真真了解,没怪她。 “她做的怎么样了?” “好像有点糟,而且她穿着lv的套装,厨房经理要她换下她不肯,还打破了几个杯子。” “听起来是很糟!”郝真真苦笑着。“我还是去看看她好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正要出门,郝真真突然想到一件事。 “青萍,莉莉是不是好几天没来了?”她怎么感觉好久没看到彤莉莉了。 这阵子她又忙到好几天没回家,每天都是忙到凌晨过后,进到休息室内,倒头就睡,一忙起来,也没注意到彤莉莉是否有来上班。 “总经理,彤小姐她有写假单,是妳批准的啊!”青萍想,总经理可能是太忙,给忘了。“那天她拿假单给妳批,正好大东的小开找妳,妳批了之后,就急急离开办公室了。” “喔,原来那天她是拿假单啊,不过也好几天了吧,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有四、五天了吧,她说她要去美国。” 青萍的话,让郝真真一时间愣住。 “美……美国?去做什么?” “她没告诉我。” “喔。” 郝真真的心陡地沉了下来。雷曜去美国,彤莉莉也去美国,这……应该只是凑巧吧! 郝真真的心还在晃荡,办公室的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响声。 青萍开了门,一个厨房的服务生焦急的报告: “总经理,贝卡小姐在厨房和厨房经理吵了起来──” “喔,天啊。”郝真真一副头痛的表情。“我去看看。” 晚上用餐时刻本来就是厨房最忙的时候,但今天雷贝卡的加入,让厨房更忙更吵。 “……你凭什么叫我去洗碗?我是来端盘子,不是来洗碗的。”穿着一身lv的套装,踩着高跟鞋,雷贝卡把千金小姐的光环顶在头上,姿态摆得比谁都高。 “在这里,不管妳是谁,只要妳是来当服务生的,都得归我管。” 厨房经理是个老厨师,做事一板一眼,在他眼中,厨房是他的王国,一切都得照规矩来,没有特例,连特聘的法籍厨师都得让他三分。 “还有,在洗碗之前,先把妳打破的杯子清干净。”厨房经理指着地上的碎玻璃。 “我偏不要。” “把妳打破的杯子清干净,然后回去做妳的千金小姐,不要再到厨房来。”厨房经理执意要她自己收拾残局。 “你再说一次,我就马上把你开除。” “我的上司是郝总经理,不是妳。” “你……” 郝真真进到厨房时,就见一老一小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怎么回事?” 大约了解事情经过,郝真真严厉的对着雷贝卡道:“贝卡小姐,厨房经理的评估没错,妳没有经过训练,目前只能待在厨房,还不能端盘子到餐厅去。” “原来妳是骗我的,不是妳说我可以来端盘子的吗?”雷贝卡带着恶意的目光质问。 “我是要妳来端盘子没错,但那之前,妳一定得先经过专业训练,妳也不想在客人面前出糗吧!” “……” “请妳向厨房经理道歉。”郝真真要求她。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厨房经理就等于是所有服务生的老师,学生顶撞老师本来就不对,就该道歉。” “我不要。”雷贝卡反过来要求她。“我要妳马上开除他!餐厅为什么要请这种老古板的厨师!” “我没有理由开除一个优秀的厨房经理。”郝真真心想,以雷贝卡的倔强个性,再耗下去,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妳先到我的办公室去,等会儿我会叫雷管家来接妳回去。” 总经理都这么说了,厨房经理也不再出声坚持要雷贝卡收拾地上的残局。 见服务生们忙碌之余,仍不时地回头观看,觉得自己大小姐的威风尽失,雷贝卡恼羞成怒地吼: “除非妳叫他向我道歉,否则我不走!” 郝真真皱起了眉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贝卡,适可而止。” “还不都是妳骗我来这里,妳以为这样就可以整到我!”雷贝卡不甘心受到屈辱,拿起一个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就是想摔杯子,怎样!” 注视的目光愈来愈多,连另一头专心在做料理的法籍厨师,也抬头观望了一下。 雷贝卡又拿起另一个玻璃杯想摔,郝真真适时地抓住她的手。“不要再闹了,雷贝卡。” 挣月兑郝真真的手,雷贝卡任性的要摔杯子,郝真真急得用手掌去接,一用力之下,整个玻璃杯在郝真真的手掌心碎了开来,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插入了郝真真的手心肉内,鲜血流了出来── “总经理!” 见状,厨房经理推开雷贝卡,拉起郝真真的手,小心的帮她把尖锐的玻璃碎片拔了出来。 郝真真皱紧眉头,咬牙忍着,不喊痛。 见自己闯了祸,在众人围住郝真真关心她的伤势时,雷贝卡慌措的跑出厨房。 “总经理的手流了好多血……” “先扶总经理到医疗室去。” “总经理,我送妳到医疗室去擦药。”厨房经理颇为自责,如果他不那么固执,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郝真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还不忘拍拍老厨师的肩膀,安慰他。 “没事的,我对你感到抱歉,如果不是我建议贝卡小姐可以到厨房来实习,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总经理,妳千万别这么说。” 郝真真忍着痛,笑笑道:“这里就麻烦你了。别耽误帮客人上菜的时间。” 手轻握成拳头状,不让自己的小伤势影响到其它员工的心情,即使手心好痛,郝真真仍是一路挂着笑容走进医疗室。 包扎好手心的伤口,郝真真沉着一张脸走回办公室。 方才帮她包扎的医疗人员和她聊天时,提到彤莉莉曾说过最近可能要去美国,去看看雷曜在美国开设的知名赌场盛况── 想到雷曜去了十多天,一通电话也没给她,而莉莉…… 心口沉甸甸的,她真的不愿把他们两个的行程连在一起,也许莉莉只是去玩玩罢了,但是…… 才进入办公室,青萍焦急的上前。“总经理,妳的手……” “我没事了。”郝真真一脸疲惫的叹了一声。 青萍无声的指指沙发那头,郝真真偏头一看,方才的肇事者,正好端端的坐在那儿。 走上前,和雷贝卡对看一眼,郝真真此刻真的没有多余心力处理她的事。 “也许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堂堂一个千金小姐,哪能屈就在厨房。”心情沉甸甸的,她的口气有点冲。“青萍,打电话请雷管家来接贝卡小姐回去。” “等一下!”雷贝卡像是突然被电到的弹坐起身。 “妳还想怎样?我没有力气管妳了。”落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郝真真习惯性的把手平放在办公桌上,手一放下,伤口痛得让她紧咬着唇。 “总经理……”青萍紧张的跟着缩着肩。 “我没事。” 看到郝真真痛咬着唇的模样,雷贝卡带着歉意走向她。“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见她有悔意,郝真真的语气柔和了些。“没事了,只是妳应该学学如何去尊重别人。” “我……我会学的,请……请妳不要告诉曜哥这件事,好吗?”雷贝卡陡地哭了起来。“我不想回美国,我不想看见我父母亲。” 郝真真听雷曜说过雷贝卡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她可以理解雷贝卡不想见贪婪的父母那种心情。 “我不会说的,妳放心。” “但是,其它人或许会说……”雷贝卡像个孩子大哭了起来。“雷曜说过,如果我再胡闹,他会把我丢回美国去,甚至把我赶出雷家……” 郝真真起身,拉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贝卡,其实妳很可爱,只要妳对别人好一点,妳的人缘一定很好的……” 窝在沙发上,郝真真不断的安慰雷贝卡,告诉她和人相处之道,雷贝卡也不再和以前一样排斥她、排斥任何人。 第十章 等了一天,雷曜还是没有打电话来,郝真真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青萍,我今天很累,我想提早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我。”好几天没回家了,虽然这里有她专属休息室,但只要她人在这里,事情没忙完,她恐怕没办法休息。 见郝真真拿车钥匙,青萍问:“总经理,妳的手伤还没好,妳要开车吗?” “对喔,算了,我搭出租车好了。” “要我帮妳叫车吗?” “不用。”郝真真苦笑着,“我从后门溜走,免得遇到熟人,走都走不了。” 走出饭店后门,搭了出租车,坐在车上,郝真真不断地想着雷曜和彤莉莉“一起”失踪,断了音讯,即使她已经很理智的想把他们两个分开,不要一起联想,但脑里的思路总不经意地纠结在一起── 吴沛淳说彤莉莉想勾引雷曜,她的话能当真吗? 雷贝卡说雷曜也许只把她当成工作上的最佳助手,彤莉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但这也只是雷贝卡乱猜测的…… 雷贝卡没有说错的一句话就是──以彤莉莉的条件,哪个男人不心动…… 不,一定是她太累了,想太多了! 她应该相信雷曜,也应该相信彤莉莉。 到家了,付了车钱下车,搭了电梯,到家门口,她才发现忘了带钥匙回来,沮丧的拉着门,门居然开了── 她吓了一跳,以为有小偷闯空门,轻轻地推开门,打算空手擒小偷,却听见彤莉莉说话的声音── “看,烛光晚餐。” 原来是莉莉回来了,害得她全身的毛细孔绷得紧紧的,准备和小偷拚个你死我活的。 郝真真松了一口气之际,却又听见屋内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真是辛苦妳了,我们才刚从美国回来,就麻烦妳做这些,没把妳累坏吧!” “煎个牛排而已,小意思。而且这是报答你对我和我家人那么好。” 轻轻地关上门,郝真真不想再听。 知道他们从美国一起回来…… 知道他们一起在家享用烛光晚餐…… 知道他对她的家人“那么好”── 被了,真的,知道这些就够了。 像个失去灵魂的个体,郝真真寻着方才回来的模式,倒退回去。 进了电梯,下了楼,招来出租车,在车上,她不用再做太多联想,因为她已经可以直接确定雷曜和彤莉莉的关系。 他对彤莉莉的家人“那么好”,显然他们的关系已到了双方父母认同的地步,或许这回莉莉去美国,就是去见他爷爷。 她很忙,她一直以为他比她更忙,她还没有时间抽空带他去见她父母,他已对彤莉莉的父母嘘寒问暖一番了。 也许雷贝卡猜得没错,她是雷曜工作上的得力助手,而彤莉莉才是他想要的伴侣。 下了车,她从后门退回她的办公室。 “总经理……妳不是回家去休息了吗?”看到她又回来,青萍愣了一下。 “我忘了带家里的钥匙。” “妳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帮妳拿过去就可以了。总经理,妳看起来很累,妳要再回去吗?” “不了,我在这里休息就好。” 心口罩上厚重的乌云,郝真真仍不忘工作。“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特别的事。喔,对了,流行时尚馆的巴黎时尚房,原本是青龙公司的千金预订两天的,但她临时被公司派到日本出差,所以房间空了出来。” 青萍看着记录本子上,想要预订房间的名单。“总经理,要不要先通知大东的小开,问他要不要来?” 郝真真想了很久才回复:“不用通知他。” “呃,那要通知谁?” “谁都不用。”郝真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想要休两天假,就算是我动用总经理特权,把那间房间留给我吧。” 闻言,青萍了然一笑。“好的。总经理,从旅馆开业到现在,妳都没有好好休息,妳是应该休假的。” “不要让人知道我在巴黎时尚房度假。” “我知道。” “任何人都别说,包括总裁。”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青萍愣了一下,“那,如果总裁这两天回台湾问起妳……” “告诉他,我去度假了。”郝真真淡淡的道。 “好,我知道。”虽然不懂总经理为何不让总裁知道她在旅馆,但青萍想,总经理应该是很累,想要好好休息。“餐点我会亲自帮妳送进去。” “辛苦妳了。” “不会,总经理妳别这么说。” 郝真真淡然一笑,起身走进休息室拿了两件换洗衣物,旋即迈开脚步,走向她未来两天的度假圣地──流行时尚馆的巴黎时尚房。 “郝总经理度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呃,刚……刚走。” “去哪里?” “我不知道。” 必上手机,雷曜一个人呆坐在郝真真家里的沙发上。 他在美国处理赌场的事,那件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棘手,导致他在美国停留了十多天。 这期间他忙得没太多休息时间,每回得空,他想打电话给真真,但又怕吵到她的睡觉时间── 一回到台湾,他就请彤莉莉帮他准备一顿简单的烛光晚餐,想和真真单独在家吃一顿晚餐,也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没想到她竟然度假去了。 她的手机没开,助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度假…… 拿起手机,接连问了雷朋和公司的总经理,他想,郝真真对这两人极为尊重,也许她会告诉他们,她要去哪里度假。 五分钟后,雷曜沮丧的关上手机,他们也都不知道郝真真去了哪里度假。 空荡荡的屋里,一桌充满浪漫气氛的烛光晚餐,一个空等不到女主角的男人── 轻皱起了眉头,雷曜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真真不可能丢下旅馆不管,自己跑去度假,而且助理说她──刚走? 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雷曜起身,吹熄了餐桌上的烛光,他想,他要亲自到旅馆去一趟,问清楚状况。 雷曜来到旅馆,停好车,便往总经理办公室奔去。 一进门,看见雷贝卡在里边,他皱起了眉头,纳闷的问:“贝卡,这么晚了,妳来这里做什么?” “曜哥,我……”不知道雷曜已经回台湾,雷贝卡一见到他,吓呆住。 “妳又想来闹什么?”雷曜的眼神透着严厉的质问意味。 “我没有要来闹,我……我是买了个礼物要送给真真姊的。” 经过昨天郝真真的开导,雷贝卡决定要做一个有人缘的好女孩。今天她买了两份礼物,一份送给厨房经理,向他赔罪,另一份就是要给郝真真的。 可惜她来得晚一些,青萍告诉她,真真姊去度假了。 真真姊!?雷曜睨视着雷贝卡,意外发觉她似乎有所改变。 “贝卡小姐真的是来送礼物给总经理的。”经过昨天的事,善良的青萍也忍不住跳出来帮雷贝卡说话。 “总经理人呢?”把贝卡的事暂时搁下,雷曜把炮口对准青萍。 “呃,总……总经理她去度假了。” “没有我的批准,她可以去度假?”雷曜端出总裁的架子。 “我……我不知道,总……总经理是这么说的。”面对严厉的雷曜,青萍吓得直发抖。 “她自己开车去?” “没有,她……她手受伤,搭出租车去的。” “手受伤!?什么原因受伤的?很严重吗?”雷曜关心的问。 “她……”青萍看向雷贝卡,不知道该不该说。 雷贝卡心虚的低下头去,想了想,她还是自己招了,免得雷曜日后知道是她闹事才造成真真姊手受伤,会更生气。 “曜哥,是我害真真姊手受伤的。” 雷贝卡把昨天她在厨房闹的事,大约的说了一遍,她想,她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曜哥,我真的会改,你不要赶我回美国去,好不好?”雷贝卡低声哀求着,突然问想到。“我想真真姊可能因为怕你看到她手上的伤后会骂我,所以回家去,骗你说她去度假……” 雷贝卡转向青萍,问:“青萍,是不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妳告诉她,我已经告诉曜哥了,她不用担心我被……被骂。” 青萍愣愣的摇头。“不是吧,总经理她原本是要回家没错,可是她忘了带钥匙,之后,又回来旅馆──然后就说她想去度假。”赶紧补上一句,希望总裁没怀疑才好。 “妳说总经理回家去,什么时候?” “大约两个钟头前。” 听青萍这么说,雷曜才想起彤莉莉要离开之前,好像有说门怎么没关好,难道是真真回去了? 可是,她既然回去,为什么不进去? 难不成她误会烛光晚餐是他要和彤莉莉…… “之后她又回来旅馆?”雷曜问。 “对啊!” “到底是谁批准她可以放假的?”雷曜的目光瞥见桌上的记录纸上,写着流行时尚馆有人退房,心头当下了然,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佯装生气着。 “我……我不知道。”青萍吓得往后缩一步。 “妳最好是快点找到她,叫她跟我联络。如果她手机没电,叫她去收e-mail,我倒要问问她,她有没有把我这个总裁放在眼里,没有我的允许,她竟然擅自放假去。” 她把手机关了,代表她暂时不愿意和他说话,那传e-mail总行了吧! “是,总裁,我马上去告诉总经理……呃,不是,我是说,我会赶紧找到总经理,请她回来。”青萍吓得语无伦次,险些说溜嘴。 听小助理这么说,雷曜更确定郝真真她人就在旅馆内。 但既然她躲了起来,他还是先别找她,让她彻底的休息一晚,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雷贝卡,妳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跟我回家去。” “喔。” “总裁,你慢走。” 苞在雷曜身后,雷贝卡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真真姊去了哪里,尤其上车后,她似乎看到他在笑── 不过,她可不敢问,这一问,枪口如果移转对准她,到时光是害真真姊手受伤一事,就让她吃不完兜着走了。 在按摩浴白内洗了个舒服的澡,郝真真的心情好多了些,她想试着把心情沉淀下来。 她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雷曜既然选择彤莉莉,又何苦在她漠视胸口苦涩揪痛,一心想成全他们之际来打扰她。 必掉充满热情的拉丁音乐,她窝在床上,瞪着她的手提电脑。 青萍来过两回,第一回告诉她,雷曜打电话来找她,那时,她正要去洗澡;方才青萍又来,说是他来过,要她用e-mail和他联络。 愈想她愈觉得纳闷,第一回他打电话来时,以时间来推论,那时他应该还和彤莉莉在家吃烛光晚餐,就算他想劈腿,也不用急着在那时打电话找她。 方才他又来,照理说,就算吃完烛光晚餐,应该也是陪彤莉莉,他来找她做什么? 两个推论,轻易的打乱她心头原本就胡乱堆砌起用来骗自己的安定。 傍他一个机会吧,看看他想和她说什么? 心里才想着,她的手提电脑已经打开,接上宽频网络,一收信,她在百来封的信件里,一眼就看到他传来的信,信件的主旨是“等不到女主角的烛光晚餐”。 迟疑半晌,她打开信件看了看,看完之后,突然间觉得,她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信中他写着,女主角来了又走,让他一个人独守空屋和一顿烛光晚餐对望……他知道她回去过?不意外,一定是善良的青萍被他套出话。 既然他知道她回去过,那他应该知道他和莉莉在家的事,她晓得…… 再把信仔细看一遍,他信里的意思是说彤莉莉也离开没留在家。 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们了? 视线移到最下方,看到他信末所写的那行字,她不禁惊讶地皱起了眉头,旋即叹笑着── 巴黎的天空,一定很美吧?愿意让我加入妳的视线中,点缀巴黎的美景吗? 看来,他不但知道她回家去过,还知道她此刻窝在哪里── 她相信青萍会守口如瓶,但他太聪明,相信方才他来过一趟她的办公室,一定发现了些什么。 对着计算机傻笑,她想,她真的是误会他了,如果他移情别恋,何苦一整个晚上,又急又费心的找她? 按下音乐拨放键,在热情的拉丁舞曲中,她敲下了愿意让他点缀巴黎的美景的八道密令── 凌晨三点,雷曜开着车驶向老夫妇的小木屋,长途飞行的疲惫早在想见郝真真的急切渴望中,消弭无形。 她下了八道密令,没完成这八道密令,他进不了巴黎时尚馆,更遑论能和她一起共订爱情时尚法则。 第一道密令,她要他挖小木屋旁的地瓜三条,在三条地瓜上,各刻着“我、爱、妳”三个字,还得自备dv录像存证,证明地瓜是在小木屋旁挖的,那三个字也是他亲自刻的。 第二道密令,把心形的地瓜叶,黏在纸上,黏出郝真真三个字。 老实说,他长这么大,还没挖过地瓜,但为了她,他月兑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拿起一旁的锄头,开始挖土…… 他有点担心,万一这一片土地下,一个地瓜也没有,第一关就过不了,那后头的七道密令怎么接?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把整片地瓜叶几乎全部翻面后,终于找齐了三条完整的地瓜。 尽避喘吁吁,他也不休息,拿出美工刀,刻上“我爱妳”三个字,接着又摘了一堆地瓜叶,排上郝真真的名字。 第三道密令,是要搜集十滴清晨时分沾在玫瑰花瓣上的朝露,而且是要从十种不同品种的玫瑰花瓣取下的,当然也要录像存证。 天微亮,开车绕了几圈找到最近的玫瑰花园,一大早花园的主人和妻子已经在采花。 和老板说明来意,给了几张千元大钞后,老板夫妇热心的帮他,一个帮他录像,一个跟着解说不同品种的玫瑰花。 十分钟后,老板娘手里的矿泉水瓶收集了将近半瓶的朝露,热心的要送给他,他婉拒,因为他知道郝小姐只要十滴,一滴都不能多。 第四道密令,要他连续喝下十碗永和豆浆,他硬撑下那十碗黄豆磨成的浆汁,结果老板以为他很喜欢喝,最后又多送了一碗。 第五道密令,找一个池塘,站在池塘边,剪下十根头发,分十次把头发丢进池塘里,当然,每丢一次的口诀就是“郝真真我爱妳”。 站在池塘边,雷曜庆幸自己头发浓密,凑足十根不成问题。 第六道密令,写出三十七个注音符号,还问他声母几个、韵母几个,最后还必须用注音符号拼出“雷曜最爱郝真真”这几个字。 这一题,真的难倒他了! 他虽然是在台湾读小学的,但之后他一直在国外读书,注音符号他现今只记得前四强──ㄅ、ㄆ、ㄇ、ㄈ。 不过,以他雷曜的魅力,勾引小女生应该绰绰有余吧! 上学时间,他站在一间国小校门口前,发挥他雷氏特有魅力,几个小女生立刻笑嘻嘻的把注音符号帮他写全,还告诉他声母有二十一个,韵母有十六个,连重点的那一句话,都帮他完成── 发挥雷氏特有魅力的后果是,整个校门口的人都听到“雷曜最爱郝真真”这句话。 而他也相信这句经典话语,一小时之内,一定会让那群小女生在校园内把它发扬光大的。 第七道密令,到公园内,捡拾十种不同的落叶,然后用线把它们串连起来,做成一条项链。 最后,第八道密令,到宠物店里,买一只挪威森林猫。 这是最简单的一道密令,但他却跑了十家宠物店,才买到一只穿着白布鞋的挪威森林猫。 将近中午时刻,他终于完成了八道通往爱情时尚旅馆的密令。 整夜不眠不休,换来她的热吻,原本应该是很值得的,但是──她热吻的对象却不是他! 雷曜累垮的躺在床上,他顺利的进入、顺利的躺在她身边,但她却只顾着和那只穿着白布鞋的挪威森林猫热吻……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来点缀巴黎时尚房的美景。 “好漂亮的猫、好可爱的猫……” 点点她的手,他想他必须让她明白一些事实。 “挖地瓜的人是我,喝十一碗豆浆的人是我,剪十根头发的人,也是在下我……妳让这只猫坐享其成,会不会对我太不公平了?” “猫咪,乖乖,自己去玩。”把猫咪放走,她坐在他身边,笑睨着他。“你是不是有些话该对我说明白?” “妳指的是彤莉莉的事?”他手一伸,将她拉下,躺在他身边。“看得出来妳吃过醋。” “偶尔吃点醋,酸碱中和。” 模着她的脸,他道: “之前我听莉莉说,她父亲经商失败,一直没能东山再起,觉得无颜见事业经营稳当的岳父母,想到国外发展,可是没钱。我和她父亲见过一次面,他管理的能力不错,不过,要一人独撑大局恐怕不行。 这回,我去美国处理赌场的事,比我预料中的还棘手,我需要马上找个人接手赌场,因为帮我监控赌场的麦克,他的能力不够。先前我问过彤莉莉的父亲,他有意愿到美国去,所以我请他马上到美国,彤莉莉只是跟着她父母去。”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妳已经累到连家都回不了了,我哪舍得再拿这事烦妳?” “可是我却没体谅你的用心,还差点变成不理智的妒妇。” “妳明白就好。”他捏着她的下颚,笑咧嘴。“而且我们还要感谢莉莉,昨天刚回来没多久,为了给妳一个惊喜,我请她帮忙弄一顿烛光晚餐……” 她捶着他的胸口。“你太没良心了,人家也够累了,还好意思麻烦人家。” “是我跟她说,我想给妳一个惊喜,跟妳单独在一起,要请她先回她外公家去一趟,结果她说什么都要帮我们弄一顿烛光晚餐。” 闻言,郝真真轻咬着唇。“我真是的,莉莉对我那么好,我居然还怀疑她。千万别告诉莉莉这种糗事,否则我无颜见她。” “妳无颜见她,那就改见我爷爷吧!” “什么意思?” “下星期我爷爷会来台湾,他想见见妳这个未来的孙媳妇。” “你告诉他我们的事了?” “当然。” “我怕……我会紧张,到时候你得帮我说些好话。”见老上司跟见未来爷爷,可是大大不同,她怕自己太在意雷家老爷的看法,反而会表现得不好。 “那得看妳怎么表现啰!”他贼贼一笑,双手缓缓地往她衣服内探去。 她两手攀住他的脖子,笑得更坏心。“要不要尝尝有猫咪味道的香吻?” 瞇起黑眸,她的红唇嘟噘起逼近到他面前,他可没忘记她前一刻才和猫咪热吻过,但诱人的红唇,实在可口……在要与不要之间,他的表情挣扎万分── 看他的怪异表情,她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去洗澡吧!”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浓眉一挑,咧了个大笑容,他一副乐意至极的表情。 抱着她进入浴室,门一关,个性温驯的挪威森林猫被隔绝在门外,缠绵的爱情天地里,谢绝猫味。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时尚法则1:总裁时尚恋爱法则 爱情时尚法则2:总裁时尚追妻法则 爱情时尚法则3:总裁时尚谈情法则 爱情时尚法则4:总裁时尚偷心法则 爱情时尚法则5:总裁时尚求爱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