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殓薄衣者》 第一章 黄昏余晖 “道友请留步!” “何事?” “敢问,此方天地如何?” “此方天地……?” 青衣少年转头抬眼望苍穹,垂眸看地陆。 “道友不必急于回答,也不必回答于我,只需日日不忘念此题,不忘思此解。” 一老道士面无表情,双目微闭,只缓缓说道。他发问于青衣少年,但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落到青衣少年身上,似是在自言自语,但更像是在凝望更远的天地之外。 …… 入夜,林珣在庭院中练完功之后便回屋睡觉,但奈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合眼。他坐起身,弯曲双腿,打坐练功。 夜渐渐地深了,鸟兽皆眠,草木不盛,万籁俱寂,但此时的林珣却毫无睡意,他点起一盏蜡灯,起身坐在桌边。不久,便有那扑火的飞蛾缓缓飞来,萦绕在火光旁,只不过坐在桌边的林珣此时眼神飘忽,心有所想,连发生在眼前的这幕“飞蛾扑火”都不曾注意。 林珣的思绪停滞于遇见那位老道士的那一幕,那一幕如梦又如幻,朦胧又清晰,像是就发生在昨日,又像是昨晚做的一个梦,有着现实与梦境的模棱两可,甚至现在他已经不记得那个老道士的样貌了。 忽地林珣眼眸一颤,他的思绪被打断了。转眼一看,原来是那扑火的飞蛾由于灯罩的阻挡,而四处乱飞,撞到了他的眸子。林珣看了眼飞蛾,然后又将视线移至蜡灯。 “这小小的灯罩之内算不算是那道士口中的‘此方天地’呢?” 林珣思虑片刻,起身开门走入庭院内,他没有去管那飞蛾与蜡灯,没有将蜡灯吹灭,亦没有将灯罩拿开,没有拯救,亦没有任它如愿赴死。但此时的他却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必须要面临着这样的抉择,于自己或于别人。 “现在的你没有抉择,但在未来的那一天,面临相同的处境,却必须做出抉择!此为天道。” 远处,一个漆黑的身影站在高处,默默地说道。 “第五人了,这一次,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注视着那衣衫有些不整的少年打开房门坐在院内,随即他的身影一闪而逝。 黑夜漫长,冷风乍起,虽是临近暮春,却还是有几分透骨凉。 “哟,还没睡呢?” 林珣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张胖脸出现在墙头上,他有些惊讶:“你这么晚到我这来有何贵干?” “货到了。” 胖子双臂趴在墙头上,显的很吃力,他两眼巴巴地望着林珣,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只是还没有哪只流浪狗像他一样,肥! “进来吧!” 林珣起身去开院门,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鼓鼓的小包裹,然后就是那个胖子。 胖子向林珣亮了亮手中的包裹,然后横冲直撞地向里走去,林珣想拦一下却被他撞在一旁,只能没好气地重重地关上门。 林珣与胖子的关系,可谓是亦商亦友。平常的交往中,十之八九是为客商关系,剩下一二是友人,但能让商人视为友人的也还是在买卖利益中。 胖子来到院内,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将包裹轻轻放在石桌上,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满怀期待的表情。一旁的林珣缓缓走过来,坐在石桌上,无奈地静静看着他自导自演。 胖子还未完全打开包裹,林珣便闻到了一缕缕淡淡幽香,一缕一缕,沁人鼻息,愈发浓密,却不腻人。 还没等胖子完全打开,林珣便示意他停下,“可以了,包上吧。” “不用瞅瞅?” 林珣白了他一眼。 “得嘞!给您包上。” 林珣从腰间掏出一袋子钱,甩给胖子。 胖子颠了颠手中的钱袋,一脸贼笑,然后收入腰间。 “那么,请回吧!” “别急着下逐客令啊,此良辰美景,当以美酒相伴!”胖子将右手揣进怀中。 “你想干嘛?” “你,还没喝过酒吧?” “那又怎样?” “古人言:无酒不欢哪!” “别,你拿回去自己慢慢喝去吧。” “好东西怎么能一人独享呢?你我也算是半个友人,好歹……” “停,半个友人可算不上。” “勉强,勉强算半个吧!”胖子有些哭笑不得。 “等等,你刚才说好歹什么?” “好歹也要跟你这个友人一同分享啊。” 林珣一脸鄙弃地看着他。 “这个算是赠品,送你喝的,不收钱。”胖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瓶身精致似玉。 林珣知道,这个胖子说话还算是一言九鼎,最起码在他这里是这样。 “吾乃习武之人,不宜饮酒……” “你那算什么,是个男人就得喝酒!” 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两个小酒杯,接着便倒酒满上。 林珣推脱不过,只能顺势坐下。 “这酒名为:谢春。临近暮春之时,采百株欲谢而未谢之花的花蕊精心酿制,醇香醉人,唯有这入梦瓶方可封住。几年前我的一个朋友赠与我的,世间仅此一小瓶,是那人的绝酿,我一直都没舍得喝。” “这么珍贵,那你……” “再珍贵它也是酒,是酒就得喝!” 林珣看了眼杯中酒,是一杯浊酒,但却比他目前所闻过的酒都要使人舒爽。他欲端起酒杯,但被胖子阻止,胖子笑道:“先别急着喝嘛!” 这次胖子脸上的是温和的笑意。 “江湖上有种酒叫结拜酒,喝完就算是结拜兄弟了。怎么样,喝这样的一杯酒,叫我一声大哥不亏吧?” “开什么玩笑?”林珣奇怪地望着他。 “不叫也没关系。” 胖子微微抬头望着院外的那棵树。 霎时,两人都不再说话,周围陷入了沉寂,一片落叶缓缓飘荡而下,落在了石桌上。 沉寂之后,胖子率先开口,“这片叶子落在这里,我们看到的只是这片叶子,我们看不到的是这片叶子曾生机勃勃地屹立于枝上,我们也看不到它将化为尘泥,滋润母树。我们每个人都太过于关注事物的表面。” 林珣愣愣地听着胖子的话,虽然他以前也偶尔会感叹一下,但这次似乎比往常更不一般。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了。” 林珣不知怎么,心头一惊,“你……” “什么都不要问,你懂的。”胖子淡淡说道。 林珣微微点了点头。 “英雄可敢与我一饮而尽?”胖子的眼神突然变得炯炯有神,正视林珣。 林珣一愣,随后咧嘴一笑:“有何不敢?” 一杯浊酒下肚,林珣皱了下眉,便倒在石桌上。 胖子面露惊讶道:“一杯倒?这酒量不行啊!” 胖子瞥了眼醉倒的林珣,接着又独酌了一杯酒,随后他将林珣抱起,走向房中,“你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啊!” 随后他将林珣扔到床上,吹灭蜡灯,关门离去。 待胖子走后,林珣从床上坐起,他并未喝醉,只是胖子今晚,很反常,让他感到很不对劲,似乎今后,要有什么事要发生。黑暗中,林珣从床底摸出一块“铁”,仔细一摸,是一把钥匙,那是胖子刚才留下的,藏在床底隔板间,应该是不想被他发现。 这让林珣更加坚定了想法。 “俊非,我希望你不要做令人追悔莫及的事。” 院外,胖子站在墙边,久久没有离去。 “我不会后悔我做的事,因为这都是为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忠的人。只是我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做那个‘后悔的人’。” “你视我为勉强的半个友人,但我早已将你视为我的一生之友。” “好歹,好歹在最后陪为兄喝一杯吧!” 胖子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处大院内,别处大都已熄灯,唯有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房内是一位鬓发灰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桌旁,望向窗外阴翳夜幕。 突然,灯火一闪而灭。老者的面前多出了个黑影。 “怎么样了?”老者问道。 “我已试探过了,林珣的确不可拉拢,他只忠于门主。” “看来他是没有用了。” “我也认同如此,只是……” “嗯?” “还有一事。” “说!” “先前我们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你是说……” 老者眼前的人点点头,“属下有一计,可保我们大事早成。” “噢?说来听听。” 随后黑影上前对老者附耳低语几句,老者随后展开笑颜。 “利用林珣来牵制门主,的确可行。他不过是个杂碎,等他的价值被利用完再杀他也不迟。” “长老高明!” “哈哈,俊非,我身边有你与我一同筹谋,大事可成!不愧是师先生的孙儿,真乃俊杰也。” 月光照入房中,黑影终于露出了脸,原来这黑影便是前一刻还在林珣院落处的胖子。 翌日,林珣早早地起床,刚开门却看见昨夜那瓶“谢春”还放在石桌上,精致小瓶在晨曦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显得更不一般,它的一左一右还分别放有两个小酒杯,很显然,这些都是胖子故意留下的。 林珣想了想,将那瓶酒与酒杯收入屋内藏好,之后便在院中练功,也是在等待着。 他在等待着他的“客人”。 但今天却迟迟未有人来。 林珣一等再等,等待的时候便会起身练功,从黎明到现在太阳已挂在山头。林珣不得不起身停下,走回屋去继续练。 林珣天生体质阴寒,不能经日光照射太久,否则便会头晕目眩,体虚脱力。 但今天林珣走回屋中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似以往那般乏力,反而意犹未尽,似乎已不惧怕日光。 林珣抱着尝试的心态走到日光下,又接连练习了拳法,步法,仍然未有乏力的征兆。林珣感到奇怪,接着不停的练功,又练了一个时辰,终是感到了一丝晕厥之意,这是脱力的征兆。 林珣擦了擦汗,走进屋内。 再看一眼太阳,此时已是日过三竿,却仍无敲门声。 林珣喝了口水,默默叹息。 太阳渐渐翻山而过,转眼便到了黄昏。 玉蛟门的正殿上,一位青年男子站在大殿中央,男子身穿长袍,脸上棱角分明,容貌俊逸,身上有一种独有的霸者气质。他正望着夕阳,眼中有些忧虑,但更多的是坚毅。他的身边是一位老者,老者身材高大,须发皆白,带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威严。 “不知这场风暴之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青年男子缓缓说道。 “门主,既已做了充分的准备,还在担心什么呢?” “是啊,还担心什么呢?”青年男子转身望向老者,“这几年,多亏了有师先生,否则我这门主之位早就易主了。” “门主是先门主选的人,老朽自当鼎立扶持,况且门主是当世青年俊杰,幼年独入江湖,少年独挑大任,放眼整个伽炎古洲,无论是武学还是智谋,门主都是远超同辈的存在,所以门主不必自谦,老朽也只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青年男子转头望向日暮的残阳,“可是我还是有那么多做不到的事啊!” 老者抬头看着青年男子的侧脸,默默叹气。 青年男子凝视远方,道:“这黄昏的余晖可比黎明的旭阳,但之后却是会迎来无尽的黑暗。” 第二章 沽城之行 今晨,林珣依旧早起,在院中练功·,他几乎每日都会如此,只是这两天他练功练得更勤了,而且以后,他都得像这样加紧修行了,因为这几天他感到太不寻常。 昨天一天,没有“客人”上门。 他早已将“到货”的日子的消息放出去,但却无人再来光顾他的“生意”。 林珣边练功边想,一心二用,自然是获益甚少,况且他现在心烦意乱,所以索性坐到一旁,平心静气。 “要做些事了!” 林珣闭目沉思,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林珣在吗,门主叫你过去。” 林珣先是生疑,然后起身开门。敲门的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名叫常乐,人如其名,他性格散慢,每日无忧无虑,万事能忍则忍,过得潇洒自在。他在这玉蛟门每日做些跑腿打杂的活儿,与世无争,无拘无束。 “门主叫你,快些去吧!可别让门主等你。”常乐双手抱着后脑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这就去,多谢告知。”林珣拱手作礼。 常乐没有看他,转身离去。 林珣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进屋背上一把伞,随后关起门,径直向玉蛟门正殿走去。 常乐走了一段之后又停下脚步,他转身望着林珣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叹息道:“我实在看不出你与常人有何不同,资质一般,天生体弱,相貌平平,又无师无友,天生孤苦的命,帮与不帮又有何分别?” 昨夜,玉蛟门门主亲自登门来找常乐。常乐住的是四人一间的班房,门主支开周围的人,只留常乐,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不知门主来找小人,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 “别站着了,坐吧。”门主的语气不缓不急,不带感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情。 “是。”常乐小心翼翼地坐到一旁,低头面对门主。 “我听闻西边的大陆上生长着一种花,名叫‘葬爱’,不知一向与世无争的常乐可否听说过?”门主望着他,面无表情。 “小人只求安然度过此生,无风无浪,既不求功名利禄,亦不求读书万卷,所以小人才疏学浅,见识粗短,自然是不知道这名为‘葬爱’之花。” 门主对常乐的回答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种花美艳动人,它的花香气更是能使人丧失理智,每一个被它诱惑的人都会产生‘此生只为它而去’的念头。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这种花用它的花香气引诱猎物,待猎物走近后,它粗壮的藤蔓便会伸出,将猎物拖往地下,用作养料。” 常乐听了门主的话,微微皱眉。 “每个人都有其用于伪装的外表,就像葬爱是用它的美丽与气味。”门主顿了顿:“你,又是什么呢?” “我……”常乐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是常氏的后人?” 门主淡淡地问道,但常乐却无法这样从容,他紧皱眉头,杀机骤起。 “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飞蛾扑火?” “你想怎样?” “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常乐警惕道。 “没错,而且是一个对你有益的交易。” 常乐静思片刻:“说来听听。” 门主轻声一笑:“这才有些常氏后人的气概嘛!” 林珣的身影已经消失,常乐还站在原地,冷风一吹,令他回过神来。 “门主,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带给我这样大的好处,我真是看不懂啊!” 常乐回到屋内,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去。 林珣一路向大殿走去,路上零零散散碰见了一些门内的人,但无论是同龄的,还是不同龄的,都与林珣形同陌路,他已经习惯了,因为一直是这样。 林珣八年前来到玉蛟门,那时他还是个孩子,且体质极差,但却得到了特别的照顾:因为他体质阴寒,门内不仅无需他做事,还专门给了他一处地理位置偏僻且阴潮的院落,并且这些年来还为他药理,经过这么些年来的调理,他的身体终于近乎于常人,但终究还是无法长时间照射阳光。 玉蛟门内很多都是在江湖上吃过苦的人,对于林珣二世祖似的经历,他们实在是有些嫉妒与愤懑,但又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所以门内除了那个胖子,没人愿与林珣交好。常乐虽然不与人交恶,但对林珣也没什么兴趣。 这些人中也就那个胖子知道这么些年林珣是怎么过来的! 每逢体内阴气发作,林珣便如临寒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病秧子吗?”林珣正埋头向前走,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林珣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抬头一看,果然是他。他生得高大,粗犷,性格也是如此,奔放,有话就说。他一开始并不与林珣有交集,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他开始讨厌林珣,开始时常难为林珣,他名叫沈亮。 “门主找我有事,请让开。”林珣低声说道,他只想早些完事,回到那个他自己的院落,就算是一个人也好。 “门主找你?你这成天只会吃饭,不会干活儿的酒囊饭袋,门主找你能有什么事?”沈亮挑衅道。 “是门主找我,我才走这边的,别让门主等急了。”林珣解释道。 “好久不见,你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啊,门主还等你等急了?再说,让门主等又怎样,他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 “请让开。”林珣沉声道。 “我若是不让呢?” “请让开!”林珣放大声量。 “不让又怎样?” “请让开?”林珣大声喝道,双眼狠狠地盯着沈亮。 沈亮被吓了一跳,倒不是被林珣吓的,是林珣的态度突然从以前那种懦弱转变得如此刚强,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但尽管如此,他仍不退让。 而林珣之所以会一反先前的懦弱,是因为这一次,他竟然出言侮辱门主! 林珣刚才的大声呵斥引来了周围人,他们纷纷凑过来看着这一幕。 林珣沉默不言,隐忍不发,沈亮双手握拳,蓄势待发。 杀气越来越重,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周围的人感到危机,赶紧将沈亮拉开,一边走还一边安慰他“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珣望着远去的众人,心中有一丝难过,所有人都是站在沈亮的身后的,即便是劝架,也没人愿意搭理他。他的心中是羡慕沈亮的,羡慕他可以有这么多朋友站在身后。 林珣收起失落的心情,快步朝大殿走去。 大殿上,林珣单膝下跪,“参见门主。”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免了吧。”玉蛟门门主面带笑容。 林珣“哦”了一声便站起来了,“门主找我有事吗?” “嗯,门内在东边沽城内百草药铺有一味药材要取,这段时间门内人都很忙,现在腾不出人手,你去帮我走一趟吧。” “是!” “这是信物,你把这个拿给药铺掌柜的看,他就知道了。记住速去速回,不可逗留,那味药,很重要。”门主从腰间取下一块青色的玉佩,递给林珣。 “是!”林珣接过玉佩,只见此玉青翠欲滴,乍一看如一片春时茂盛的绿叶,再一看其色胜过似锦凡花,青玉之内,隐约可见有熠熠光辉流转。 “这是?”林珣有些疑惑,但他知道这绝非普通的玉佩。 “小心收好,不可见人。” “明白了。”林珣将它揣入怀中最深处。 “师俊非去找过你了吧!” “是,他前天晚上找过我,这两天倒是没再见到他了。” “我知道了,好了,你去吧!” 林珣犹犹豫豫,迈开两步后又停了下来。 “你可是有什么事?” “门主,今后可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林珣鼓起勇气问道。 门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只要一直向前走即可。” 他看了一眼门主:“是!” 林珣向外走去,待他的身影已消失,门主突然又说道:“眼下的路,我以为你铺好,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林珣走下大殿,与一个面容极其俊俏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擦肩而过之时,两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四目对视,随后各走各路。 林珣皱眉,因为这个人他并未在门内见过,应该是外面的人,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嫌疑之人,毕竟他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走在玉蛟门内。 林珣没有在意,径直朝东边走去。 “门主,红莲门门主到了。”一个殿卫进殿通报玉蛟门门主。 “请他进来吧!” “是!” 随后,那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走入殿中,与玉蛟门门主面对面而立。 “就是他吗?”红莲门门主问道。 “是的。” “这两件事过后,我们便两清了,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先别说那么绝嘛,与我合作难道不是利大于弊吗?” “我从来不管利弊,只有我想与不想。” 玉蛟门门主微皱眉头,“好吧,日后有缘再见吧!” 年轻男子没有理睬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红莲门门主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却没有转身。 “还有一场戏要做。” 随后玉蛟门门主一拳轰出,打在虚空,随即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颤,殿外,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但又不敢贸然进殿,毕竟有门主在殿内,而殿内,一根殿柱被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裂痕。 “无聊!” 红莲门门主转身看了眼那根裂了的殿柱,裂痕乍一看很深,实则未伤及根本,可谓恰到好处。 “门主!”刚才进来通报的殿卫现在又惊恐地跑进来。 “送客!”玉蛟门门主话语中带有些许怒意。 那殿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 红莲门门主冷眼瞟了玉蛟门门主一眼,随即离开。 林珣离开大殿,一路走过,直到离开这玉蛟门。一路上,林珣觉察到了一些异常:门内似乎变冷清了不少,虽然之前林珣并不怎么与人接触,但现下他明显能够感觉到人丁稀少了很多,连门内守卫也减了不少;另外,无意间他看到了几辆马车装载着一些货物绕过正门,应该是要从偏门进入,这些马车的货物上盖着黑布,且运送的人都是蒙面装束。 林珣对此忧心,但以他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帮倒忙,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门主。 离开玉蛟门,林珣将背上的伞拿出来撑起遮阳。一路走过一些乡野泥路,踏上官路大道,随后又走了一段路,他来到了沽城城外。 远远望去,城外人来人往,各种不同装束的人在相互交谈着,做生意的,访友人的,谈爱情的……这些便是人世繁华,只不过林珣鲜有接触,虽然他性格喜静,但乍一看到这样的情景难免有些激动。 林珣正快步向前走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个人,饶有兴致地探头入林珣伞下,然后有些失望地说道:“原以为是纤纤美娇娘,却没想到是个翩翩公子哥啊!” 林珣停下脚步,看向那个人,他大概跟自己一般年纪,白皙的脸庞,说不上俊俏,但五官却毫不违和,一身朴素的布衣,高高竖起的马尾,显得他精神十足,背负一把非凡长剑,应该是一位少年侠客。 林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少年与他四目相视,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微微一笑,擦肩离去。 林珣转身看着他负剑的背影,眼眸微微下垂,这就是“仗剑走天涯”啊,这就是他的梦想,梦想着成为这样的一种人,不羁规则,不拘尘世,浪迹于江湖,无忧无虑。但这个愿望,何时才能实现? 林珣收起伞,背在身后,走入城中。 为了尽量保持与正常人一样,他在无人的时候打伞遮阳,有人的时候就能多抗一会日光的照射了。 林珣来到城中,询问了百草药铺的位置,便一路摸寻来到药铺。 他走入药铺,这药铺有些冷清。药铺很大,却没有一个客人,连伙计都没有,只有一个老者坐在一旁看着一本旧书。老者须发皆白,与玉蛟门内的师先生一样,应该年纪与师先生差不多。 “老先生,请问掌柜的在吗?”林珣走过去恭敬地问道。 老者没有理睬林珣,只顾着看着那本旧书。 过了许久,林珣见他还是那般,忍不住开口道:“老先生?” 但老者依旧未有动作,连呼吸都是那么地悄无声息。 “老先生?”林珣唤道。 依然如此,老者如沉眠一般。实际上如果不是门主交代要速去速回,林珣也不愿意这样打扰这个老者。 “老先生?” 林珣见他依然没有反应,转身准备到隔壁问问,但他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是林珣吧?” 林珣转身望着老者,有些疑惑:“是的。” “我方才入‘命理虚境’,为你卜了一卦,所以没有应你所问。” “为我?卜卦?”林珣一头雾水。 “你三声唤起我,使我过了你的三座心桥,看到了三个你将要经历的场景。” “老先生,我只是来取药的……” “我知道。” “哦,对了!”林珣说着有从怀里掏出那枚玉蛟门门主交给他的青色玉佩,精美非常,与老者手中的旧书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了,我知道了,快收起来吧!” “哦,好。” “那药材……?” “先等一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珣挠挠头,疑问不断:“请问。”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 “你是否时常对这个世界感到不满?” “这……每个人多少都会有一些吧。”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将一包用粗纸包起来的药材递给林珣,“去吧!” 林珣又添疑惑,他不懂老先生在说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林珣拿着药材准备原路返回,但他又实在在意刚才那个老先生的话,他本想问问那个老先生,但门主吩咐“速去速回”,不能因为自己耽搁了。 此时临近正午,太阳很烈,林珣实在是口渴,便进入一个铺子里点了碗茶水,小息片刻。 正喝水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兄弟,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异宝啊!。”林珣转头,看见了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满脸沧桑,双鬓如霜,他眼神凌厉,掌中有力,很显然,这家伙,是个老江湖。 第三章 归途祸起 林珣没有说话,双目与他对视,中年男人脸上的那道疤看得他有些心悸。 如他所说,林珣的身上的确有重要的东西,一样是门主交给他的青玉信物,一样是刚从百草药铺拿到的一味药材。听中年男人的语气,他的意图很明显了,就是要抢走他想要的“异宝”。林珣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样,但哪一样都不能给。 中年男人看林珣默不作声,皱了皱眉,“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珣没有回应,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该怎么办。 “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是傻子也该是个聋哑痴呆。” 一旁有几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戏虐地说道。 这间小茶馆,坐了不少江湖中人,他们听见此处动静,纷纷望向这边,这些人中有人面无表情地望着,有人邪魅地笑着,有人皱着眉头,却没有一人上前劝阻。 中年男人望着林珣清澈的眼睛,他明白面前的这个少年不会是个痴傻之人,年纪轻轻无甚修为却身怀重物行走江湖,他不会是个凡俗之人,至少也是个门派中人。 “小子,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就‘拿’出来一睹为快了。” 说完,中年男人的左手便向林珣怀中探去,很显然,是要取那块青色玉佩。 林珣有些焦急,他双手紧紧握住中年男人的左手腕。 中年男人看到了林珣双手暴起的青筋,冷笑一声,然后加重力道,竟发现左手被面前的少年紧紧地抵住,无法撼动。 他有些恼火,正要发作,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世风日下啊,不雅不雅,光天化日,竟有如此不雅之行径。没想到出门喝个茶,都能碰到这……‘断袖’啊!” 听闻此话,周围人都忍不住大笑。 一瞬间,紧张的气氛一哄而散。 茶馆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他摇头叹气,满脸嫌弃地看着林珣和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他的话搞得满是尴尬,对门口的男人怒喝道:“哪来的混种,胡咧咧什么,给老子滚出去。” 一阵喝斥之后,茶馆内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门口的男人似乎是怕了中年男人,他转身离开,边走还边嘀咕:“哎呦,瞎了我的眼,怎的看到如此污秽行径,真是臭不要脸的,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想着和嫩乎乎的小公子……” 待门口的男人走后,茶馆内顿时又议论纷纷。 “这大汉不会真的有那‘癖好’吧?” “也说不准,说不定真是看上那个小公子,故意拿‘身怀异宝’当理由呢!实则……” “不会吧,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 …… “都给我住嘴,我看谁还敢叫唤,老子先废了他。” 顿时,茶馆内寂静无声。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一把将林珣推开,然后伸出右手,紧紧掐住林珣的脖子。 刚才门口那男人的一阵叫唤,让林珣感到有了脱身之机,但现在,他又陷入了绝望。 茶馆内的一个角落,坐着一对男女,男的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女的以纱蒙面,明眸如水,他们始终面无表情地“静观其变”,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他娘的,真晦气!” 说着,他伸出左手,探向林珣怀中。 但此时,他的左手手腕被一个干枯的手轻轻抓住,他转头一看,是一个老和尚。 “施主,何必强人所难?”老和尚开口道。 “老和尚,少管闲事。”中年男人轻蔑地说道。 “施主是毗梭门的人吧?” 一语成谶,中年男人顿时心头一颤,眉头紧锁,沉默不言。他双眼紧紧盯着老和尚,杀机骤起。 “毗梭门崇尚佛道,难道毗梭门的首领之一要对贫僧一个老和尚动手?” 中年男人心中一惊,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大师是……?” “一个没用的老和尚而已,施主不必纠结于贫僧的身份,但贫僧奉劝施主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中年男人低眸想了想,然后松开林珣,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老和尚望着中年男人离开的背影,感慨道:“仇恨二字,可释为:仇而生恨,恨极成仇,因果二字,可释为:因而有果,果落成因,一切缘来缘去,生离死别,终不过是‘轮回’两字罢了。” “霜寒千秋代,不殓薄衣者。” 林珣不懂其中道理,但听了老和尚的话之后,此时心中对那离开的中年男人竟毫无厌恶之意,反而产生了一些怜悯。 时值春暮,遍地是落地的残花,东风吹过,花瓣瓣翩翩起舞,发撩撩皑皑如雪。风吹过他的须发与披风,伴随着残花,渐行渐远。 待中年男人走后,老和尚转身对林珣说道:“好了,你也去吧。” 林珣清了清嗓子,“是,多谢大师出手相救,不知大师……” “无需多问,佛曰一字‘缘’,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是。” 林珣向老和尚行过谢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路上,行至无人处,他撑开伞遮阳前行。 世人都道秋之荒凉,却不知春暮亦然萧索矣!林珣走在野路上,眼见这一片残花败蕊之景,心里也有些惆怅。 正行路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年轻人。 残花簌簌落下,古树轻轻摇曳,俊俏的年轻男人手中握剑,面无表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林珣继续向前走,走进之后却发现这人正是先前在大殿外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俊俏非常的男人,当时没有留意,现在竟又碰到了他。他长得很美,说是一见倾心,也不为过,他只是简单地束发于身后,穿的也并不华丽,但这个人,浑身却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再走近,无心一瞥间,林珣发现他手中的剑也非凡品。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时间,独自一人出现在此,是有意?还是无心? 林珣像之前一样缓缓走过,但心中却是警惕万分。 待林珣从眼前走过,年轻男人终于开口,“等等。” 林珣猛然站住,眉头紧锁。 一瞬间,周围就只有风吹草木沙沙声,再无人言鸟雀鸣。 虽处开阔乡野,但此时这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侠士是在叫我?”林珣转过身,率先开口。 “侠士?”年轻男人冷哼一声。 “我是红莲门门主,轩月拂。”年轻男人双目与林珣对视,冷冷地开口。 “敢问红莲门门主,有何贵干?”林珣微微弯腰作礼。 待林珣再抬眼时,红莲门门主轩月拂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跟前,随后一掌拍在林珣胸口,林珣猝不及防,狠狠地摔出去,手中刚从百草药铺拿到的药材也掉落在地。 “我报出我的名讳,只是要你死的明白罢了。” 林珣心中又是疑惑,又是不甘,疑惑的是红莲门门主为何对他这个无名小卒下手,不甘的是自己竟然连敌人的一击都挡不了。 轩月拂右手凭空一抓,林珣怀中的青色玉佩便直直地向他飞来,落入他的手中。他将玉佩收入怀中,然后一步步向林珣走来,右手缓缓拔剑。 但剑还未出鞘,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没想到堂堂红莲门门主,竟暗中对玉蛟门的人下手。” 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这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但与先前在茶馆门口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林珣望着他,一股熟悉感油然心生,这个人似乎在哪儿见过,仔细一想,刚才他说到玉蛟门,应该是在门内见过面吧。 轩月拂转头望向那个人,两人目光相撞,一瞬之间,林珣能感觉到两人身上满是杀气。 他收起还未出鞘的剑,“嗖”的一声,身影掠过原野,袭向不远处的黑袍男人。 而那黑袍男人也不闪躲,坦然面对。 “轰”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汹涌内力不断涌出,余波震得野草伏地,古树歪斜,花叶满天飞,连林珣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被震出几丈远,他此时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压住身体,喘不过气。 这两人,太强了! 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两人双掌分离,轩月拂退了一步,而黑袍男人纹丝未动。 “你身上还带着伤,若是想打,改日再战!”黑袍男人冷冷说道。 而轩月拂眼中微微升起一股怒火,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包掉落的药材,转身离开。 “这……” 林珣脸色一变,这是门主交代给他必须要带回的药材,还有那枚玉佩,绝非寻常之物,如今都被他拿走了,怎么向门主复命? 林珣正要起身去追,一旁的黑袍男人拦住了他,“你现在去追,也无济于事。” “我必须要追回,这是我玉蛟门门主交代我的事,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 “门主的命令对你就那么重要?” “是的!” “比你的命还重要?” “若是能以我一命,换来门主片刻安歇,那,也值了!” 黑袍男人微微锁眉,若有所思。 “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若我还有命回来,这辈子定当涌泉相报,若是……若是我今日丧命,下辈子定当做牛做马相报。”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用报答我,更不用赌上性命去追回那味药材和那枚玉佩,因为这,都是门主的安排。” 听了黑袍男人的话,林珣一惊,他紧皱眉头,“什么?” “你不用知道太多,回玉蛟门内吧!” 说完,黑袍男人便离开了,留下林珣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还有黑袍男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初次见面,他便救下我的性命,而我一个无名小卒,又没有什么价值,他应该不会骗我吧……” 正嘀咕着,林珣想起了离开大殿之时门主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只要一直向前走即可! 他选择相信黑袍男人的话。 抬眼看着这天地,林珣又想起了那似梦非梦的一幕,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答案:此方天地,甚好,可我,太弱! 第四章 异样频生 快到玉蛟门时,林珣收起伞,负在身后,回到玉蛟门,本想着去大殿向门主复命请罪,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守卫告知去门主的房间找他。 这些人跟他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样地轻蔑,但林珣依旧作礼道谢。旁人对我以不敬,是旁人之过,而我处之以淡然,不伤人,不伤己,对他,或对自己,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果不其然,见到林珣如此,这两个门卫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之色,便故意撇过头去。 林珣走入门内,心中不免嘀咕:平日门主都在大殿内,而且几个时辰前都还在,为何现在叫我去房间找他? 正想着,林珣不知不觉路过大殿,这时,他远远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大殿,一些人扛着木材,一些人手拿钉锤,一些人手拿涂料…… 难道是大殿什么地方要重新修缮?怪不得门主不在殿内。 林珣正要走过大殿,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灰白鬓发的老者出现在大殿门口。 这个老者名叫张林,是玉蛟门内的长老之一,林珣对他还算印象深刻,他与门主很不对付,处处与门主作对,当年林珣进玉蛟门时他便处处阻拦,这些年林珣虽不与他往来,但偶尔在路上时碰到,林珣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林长老在门内的地位并不高,权力也并不大,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与门主作对,却很少讨到好处的原因,但门主也一直没有动他,因为他的身后有一个在门内权力极大,地位极高的陈峰长老。 打草虽易,但却会惊蛇。 陈峰长老已有三年不问世事,自从三年前老门主离世,新门主即位起,他就一直隐居后山。但即使如此,他的话语权依然很重。 林珣见到他,如见蛇蝎,二话不说,扭头便走。 “大殿要修缮,张林长老是去监察的吧,但张林长老从不过问这些事,只有跟门主有关的他才会去关注,奇怪!” 林珣边走边嘀咕,突然他又听到几个门内弟子在一旁小声议论着什么,他本不在意,但无意间听到了“门主”二字,他放缓脚步,稍稍凑近去听。 “听说了吗,几个时辰前,门主与红莲门门主在大殿打了一架。” “啊?门主与红莲门门主打了一架,怎么回事啊?”一个弟子惊讶地说道。 “是啊,我玉蛟门这几年与他红莲门算是盟友的关系,怎么会突然撕破脸皮呢?” “是啊,是啊,你倒是说清楚啊!”一个弟子焦急地问道。 “嘘,小声点!”那名弟子做噤声动作,待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指了指大殿,又接着说:“看见大殿没?” 众人点点头。 “我也不行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今早红莲门门主来拜访门主,然后就大动干戈,还打裂了正心大殿内的一根顶梁柱。” “守卫呢,当时在大殿外的守卫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名弟子摇摇头:“不知道啊!当时他只听到‘轰’的一声,但不敢贸然进殿,毕竟有门主在殿内,之后他实在是担心,便进殿查看,没想到什么也没看到,就只看到了那根裂开的柱子,唉!” “果然是高手过招啊,就在那一呼一吸之间。” “我什么时候能达到门主那般境界?” “你?就你,一辈子都不行。我还差不多,哈哈。” “凭什么我不行你行?” “就你那榆木脑袋?” “嘿,敢说我是榆木脑袋,找打。” …… 众人越扯越远,突然一人余光扫到了林珣,随后是众人的目光汇聚而来。 林珣顿时一脸尴尬,毕竟是偷听别人墙角,有点不光彩。 他拱了拱手,但众人并不理会他,匆匆离开,待林珣抬起手,此处便就只剩他一人了。 风吹着薄衫,有些冷啊,是身冷?还是心冷?还是身心俱冷? 林珣站在原地,他在回味,刚刚那几人说着说着便开起了玩笑,这样的朋友间的玩笑让他很享受,一时之间,竟不想走了。 正心大殿内,张林长老看着那根裂了的柱子,若有所思。 突然,一旁的老工匠开口说道:“还好还好,虽然裂痕看着比较大,但没有伤及根本,万幸万幸啊!” 张林长老闻此言缓缓走来问那位工匠:“老哥哥,这么大的裂痕,都没伤到根本?你可别弄错了!这是我门的正心大殿啊!” “你还别不信我,我干这行也有几十年了,刚入行的那些年,是出过不少岔子,但苦头吃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之后的这几十年如一日,我看见一条缝,就能知道它一年后要成什么样子。别说你这正心大殿,就是皇宫的那什么殿我都修得。” “老哥哥此话当真?” “当真!”老工匠说得斩钉截铁。 张林长老突然笑道:“多谢老哥哥,今天要没有老哥哥,我还被蒙在鼓里。老哥哥放心,只要修好这正心大殿,好处是少不了你的。” 老工匠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摆摆手道:“分内之事,只要别质疑我的手艺就行。” 张林长老离开大殿,嘴角勾起,“墟镜辰,这次,你在劫难逃!” 林珣一路来到门主的房间,推门进入,他单膝下跪,“门主!” “我都知道了,起来吧!” “可……” “起来吧。” “是!”林珣站起身来,不知怎么面对门主。 “那青色玉佩,名为:夜朦胧。乃千年前的神玉,若是日后有机会,还会讨回来的,你不用在意。” 林珣听了那玉佩的描述,心里更加焦急,刚才听说红莲门已与本门闹翻,自己还让红莲门门主夺走这样重要的东西,真是罪过。 “至于那味药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需要它的人的手中。” “好了,你退下吧!” 林珣还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他离开门主的房间后,挑了一条僻静的路,径直走向住处。但在路上,他远远地看到了沈亮,正与他迎面走来。 林珣没有躲闪,他内心坦荡,没有必要躲着他。即便会再惹是非,也绝不会退缩。 正面相迎,越来越近,林珣沉着脸。 而沈亮此时也看见了林珣,他也是满脸的不愉快,如看见瘟神一般。 令林珣诧异的是,两人擦肩而过,风平浪静,擦肩之时,沈亮只是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并未挑事。 林珣心中疑惑,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住处虽然地处偏僻,但也是在这玉蛟门之内,所以并不是很远。大概半炷香时间,快到住处时,他看到一个人蹲在他的院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发现那人正是常乐,他的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 “你终于回来了。可叫我好等啊。”常乐站起身来。 “你在等我?” “此等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等你还等谁?”常乐半开玩笑地说道。 “有事吗?” “我要走了。” “哦。” “看到我的包袱你便也猜到了吧。” “嗯。” “临走之前,我要将这个给你。”常乐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林珣。 林珣伸手接住,仔细看了看这块玉牌,其上刻有一个大字“常”和四个小字“潜龙勿用”。 “这是?” “这是你应得的,我既然已经答应他了,便不会食言。” “你日后若是被人追杀,可以试着亮出此牌,可能有用;若是有所求,可以拿着这块玉牌到琉月洪洲东方衍国找我,但须在三年之后。” 林珣默不作声,记下常乐的话。 常乐说完便挥挥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再见。” “再见,谢谢。”林珣答道。 林珣望着常乐离去的背影,并不是念念不舍,而是今天的常乐让他感觉与往日不同,有些神采奕奕。 常乐还未走远,突然他回头朝林珣喊道:“忘了提醒你,不到最后关头,最好不要拿那块玉牌作挡箭牌,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说完,他转身行路,他的眼神渐渐冰冷。 “林珣,再见时,你会变成什么样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总是不会超过我的。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要晃一晃这乾坤。” 林珣收起那块玉牌,不知为何,他相信常乐的话,就算是直觉吧,他感觉至少现在他的话是可信的。 入夜,林珣紧闭窗门,坐在桌旁独守一盏灯,他闭目沉思,片刻之后,他将几块石子摆在桌上,不断改变位置,像是在排兵布阵。 夜已深,他仍未睡。他利用桌上的石子反复推演,他双目微闭,眉头紧锁,苦思不得解。 “吼——” 突然一阵嘶吼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吼——吼——” 紧接着又有两声嘶吼响彻天地。 怎么回事? 林珣赶紧出门察看,他登上屋顶,朝声源望去。 四周清冷寂寥,只有风吹草动,与刚才的震天巨响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珣还在张望,他还在奇怪,但仅在一瞬之后,不远处如潮水般纷纷亮起灯火,嘈杂声传入他的耳中。 第五章 知行无涯 一瞬间,黑夜中满是嘈杂声,突然,天空中莫名显出一道轨迹,因为是黑夜,显得模糊不清,所以林珣并未在意。然而,紧接着夜空中便划过一道光,落到林珣的身边。 “门,门主?” 林珣一愣,接着便要行跪拜礼,但被门主阻止了。 “别紧张。”门主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门主……” “有一只妖怪,我知他并未作恶,他被人追杀逃到我的居处,我要不要庇护他?”门主没有等林珣说什么,自顾自话。 “既然并未作恶,那便当竭尽全力。” 林珣并不知道为何门主会深夜来此,也不知道门主为何会有此一问,只是因为心中出现了答案,便如实以告。 “我若是他,便只有一条路,无论那居处的主人是真善还是伪善,都只有跟在那居处主人的身边,暗暗变强,总有一天,找到真正的仇人,一雪前耻。” 门接着门主又望了望林珣,“你说是吗?” 林珣一脸问号,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还没等林珣回答,门主就一闪而没,穿过夜空,最终降落在那人生嘈杂处——玉蛟门婴岚湖。 片刻之后,人群的嘈杂声便消失了,但远远望去,那婴岚湖的点点火把亮光还未熄灭。又是一会儿功夫,林珣再次听到一声巨吼,“区区人类!区区人类!吼——” 门主到达婴岚湖之后,发现出现在湖面的是一只巨大的妖兽,与其说是妖兽,这更应该说成是怪物,它像一只被掀了壳的老龟,丑陋无比。而它的巨大程度,可与一座宫殿相比,它浮在湖面上,足足占据了婴岚湖的大半。 “静!”门主一声令下,周围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我且问你,尔等妖物,从何而来?” 门主朝那婴岚湖上的巨型妖物问道,但那妖物却只是怒吼,根本不理睬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无情了!” “师泊欲,徐仲虎,高战疾,张九年,王元成!” “在!” 门主身后几人一齐答到。 “列阵!” “是!” 随后几人一跃而起,分别落在婴岚湖的周边。 “光险·圣战天域!” 光芒平地而起,笼罩了整个婴岚湖。光芒之下,那巨型妖物像是在惨叫,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连他在水中搅动波浪也是无声的。 寂静之中,是那巨型妖物在光芒下逐渐湮灭。 众人才明白,原来是那五人的阵式将婴岚湖整个“封锁”了。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望着婴岚湖,面对这样一只巨兽,身为普通人的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为那五人默默祈祷。 但就在那巨型妖物快要完全湮灭的时候,光阵的一角突然出现了崩塌,妖物的身形又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不好!” 突然之间,众人开始嘈杂了起来,周围变得乱糟糟的。 “区区人类!区区人类!吼——” 随着阵型那一角的崩塌,其他四角也变得极不稳定,妖物的吼声以及浪声都传了出来。 巨型妖物这一吼,众人感觉被这声压压的无处遁形,尽管他们其中有些人境界并不低。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龙吟出现在空中,众人抬眼望去,隐约看见一条金龙盘旋在空中,踩着云雾,直奔婴岚湖。 金龙冲击巨型妖物,让巨型妖物那渐渐现形的丑陋身躯又开始湮灭,并且湮灭的速度比先前更快。 “那是……” “是门主!”有人惊呼。 “是大伐升龙手!” 随着这一声的喊出,众人便不再惊慌,齐齐望向婴岚湖。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随着那巨型妖物的最后一声怒吼,战斗结束了,片刻之后,婴岚湖重新平静了下来。 阴湿的小屋内,林珣久久未睡,因为除了那远处的吼声与嘈杂声,在他的周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老鼠吗?” 直到黑夜重新回到寂静许久,许久。许久之后,不自觉地,他睡着了。 再睁眼时,便已是清晨。他整理完衣冠,带上胖子那晚留在这里的钥匙,前往玉蛟门的书阁。 “就是他吗?” “就是他。” “昨晚对战那只怪物时,就是他中途掉链子。” “那他也不是故意的吧!” “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做错事不也很正常吗?我们平时不也经常犯错吗?” “我们犯的是小错,他犯的可是大错。” “是啊是啊,昨晚要不是有门主在,他就要把我们全部害死了。” “对对对,昨晚那只怪物啊……” 每每有几人走过那处,便会悄悄议论一番,而这些议论之词中,大多数都是贬义。他们指责的是一个人,他正在粮仓前一袋一袋搬运粮食。 林珣走过,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未停留。突然他看到那个人一个不注意,肩上的几袋粮食通通落在地上。 林珣见状,本想去帮他一把,但仔细想想,又继续走了。 “喂,小哥,能过来帮我一把吗?” “小哥,别往前走了,来帮兄弟一把呗!” 林珣本不想在此停留,但那个人热切求助,也是没办法。 他走到那个人身边,不了那个人却坐在袋子上,“陪我聊聊天呗!” “不好意思,没兴趣。” 林珣立刻转身要走,但被那个人一把拽住,“是没兴趣,还是没时间?” 听了他的话,林珣感到这个人不简单,他立刻警惕起来。 但那个人却很放松,“别紧张!,认识一下,我叫王元成,刚加入玉蛟门没多久。” “我叫林珣。” 林珣扔下一句话便要走,但听到王元成接下来的话,他又停住了脚步。 “我因昨晚在婴岚湖的失误,被罚在这里搬粮食,你说我是不是很惨?” “你昨天晚上也去了婴岚湖?” “是啊,想不想知道昨晚婴岚湖的事?” “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能,我很热心的。” 接着王元成便把昨晚在婴岚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珣。 原来昨晚湮灭巨型妖物的阵型中,那突然坍塌的便是王元成的一方,为此,师泊欲大发雷霆,扬言必须严惩。 “好了,也歇够了,你帮我把这几袋米运到我肩上,就算是报答我的相告之恩吧。” 玉蛟门是一个习武门派,很少有人从文,所以玉蛟门的书阁也只是一栋三层小楼罢了。 林珣来到书阁,他并不知道胖子留下那把钥匙的目的,也不知道那把钥匙是来开什么的,他来这书阁,一是为了查些资料,二是因为门内许多人都知道的一个事,书阁的三楼有一个宝箱,里面装着玉蛟门的宝贝,但被一把特殊的锁锁着,而且是由张林长老负责监守,所以他想去看看这把钥匙到底是不是。 进入书阁,他想先上三楼去试试,如果不对,再下来查查古籍,但等到他上到二楼的时候,便看到一个鬓发全白的老人站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师先生!” 面前的是门主都要敬让三分的师老先生,也是师俊非的爷爷,林珣自然要百般尊敬。 “太生分啦!叫师爷爷。” “好吧,师爷爷。” 林珣应道,但又感觉这样叫有点不太对劲。 “这书阁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你今日能来,我很高兴,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为你解答。” “师爷爷,我……” “嗯?你难道不是来读书的?” “额,是,我是来读书的。” 林珣一脸尴尬,他自然不可能说是来开宝箱的。 “对,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好好读书,只管修行,这怎么行,读书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嘛!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林珣只得迎合着。 “很好,回去我就去跟我家小非说,要跟你好好学习学习。” “是是是!” “行了,我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先到一旁。” “您慢走。” 就在林珣感觉解脱的时候,旁边又传来老人的声音:“读无缺,写无非,知无涯;遁无形,飞无源,行无际。” 林珣望去,原来是老人在读墙上的一副对联,这副对联写的并不好,但却似乎很能入老人的眼。 “古人言知无涯,后人便只知知无涯,却很少有人提及行亦无涯。” “知行无涯,两者结合,读书,行路,乃至思虑,修行,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老人对那副对联的解读,林珣并不是能完全理解,但他已将它们记在脑子里。师老先生学问颇深,素有“玉蛟门第一智囊”之称,他的解读总有那么几分道理吧。 “既然今天你来了,那么这份机遇便赠与你,能不能拿得稳就看你自己的了。”老人转身对林珣说道。 “机遇?” “对,你跟我来。” 林珣闻言,跟着老人走去。他们走到一个宽阔处,林珣看到,地上画着有一个阵图,他对阵图没有什么了解,不明白这地上的阵图是做什么的? “师爷爷,这是?” “你站到阵图的最中央。” 林珣不解,但也只能按照老人说着做。 待到林珣站到阵图中央时,突然阵图上每个线条焕发光芒,上一刻他还在书阁,转眼之间,现在他已身处一个“不毛之地”。 第六章 玉蛟门主 常乐自打从玉蛟门出来以后便一刻不停地赶路,直到黑夜降临,他才停下脚步。他进入了路边的一个小客栈,点了些酒菜。 吃喝之间,他想起了那个人——玉蛟门主,墟镜辰。 他将去往的处所,名叫渊含山,是拿着墟镜辰的亲笔信当做信物前去,渊含山是修行大派,这里的条件,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高的境界。这是玉蛟门主墟镜辰允诺他的条件。 常乐表面上虽人如其名,知足常乐,但实际上他每到一个地方,便会把可能接触到的人的一切查清楚,尤其是像墟镜辰这样重要的人物。 一杯酒落肚,他想起了待在玉蛟门这几年暗中所寻得的墟镜辰的资料。 墟镜辰,曾经的墟镜家族的末代嫡长子。他从小便受到墟镜家主最严厉的教导,十岁便已阅尽墟镜家族的全部修行典籍,随后便孤身入江湖,十五岁时达第六境玄恻境,令天下为之震惊。 而墟镜家族,曾为这汉武国中的两大江湖支柱之一,于八年前覆灭。汉武国,地处伽炎古洲正中间,与其余四大国皆有接壤。即便如此,汉武国依然屹立于这伽炎古洲之上数百年。 “墟镜辰,我的实力可能不如你,但也仅此而已。”常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一个已覆灭家族的遗孤,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吗!”常乐的身后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常乐顿时一惊,但他没有回头。听这声音,那说话之人就坐在他的身后,并且是与他背靠背而坐。 “敢问先生是?”常乐率先发问。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身后那人淡淡说道,但常乐明白,他决不止如此,否则也不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场。不知从何时起,他坐在这里,总感觉身后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无名小卒?”常乐嘀咕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玉蛟门内的那个‘常氏后人’吧。” 常乐本还打算慢慢抽身,但听到“常氏后人”四字后,他一个激灵跳起来,迅速站到远处,与那人保持距离。 这个位置,常乐看清了那人的脸,很威严,又是穿着黑袍,有些英雄风范。 黑袍男人见常乐跳到远处,只是眼瞟了一下这边,便继续喝酒了。 “你难道是?”常乐此时面红耳赤,他认出了黑袍男人的身份,并且被吓了一跳。 “好一个狼子野心,不过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吗?” 黑袍男人放下酒杯,转眼正视他。 夜间清凉,黑暗弥漫,圆月如救世主般向世间泼洒冷冷的光芒。宁静之夜,也有风吹草动,平静的湖面之下,也许是暗流涌动。 墟镜辰在房间里闭目打坐,月光从窗隙射入,照在案桌上。 突然,“吱呀”一声,窗隙放大,月光如倾泄一般进入。 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但墟镜辰依然打坐,只是睁开了双眼。 “每次来都要我跳窗,瞧你这门主当的,啧啧啧!” “你一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跳窗还想从正门进?” “嘁!”那人不屑。 “再说你跳窗的本事可真不咋地,那窗户现在还‘吱呀吱呀’响,迟早有一天,我这窗户要给你弄坏。” “哟哟哟,你还来劲了,我是玩机关的,又不像你们习武之人。大不了坏了再给你装个新的,够意思吧!” “我可受用不起,别为了一扇窗,给你把我这一间房都给拆了。” “哟,还不信我!” “好了,说正事吧!” “瞧你这样,像是要求人吗,我还不乐意说了。” 墟镜辰无奈,他转过身来,面向那人。 “说吧。” “行行行,就你家那个阿珣,我看过了,真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连我这个天才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要让他去学机关术,我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混个三流机关师,好一点的话顶多混个二流的,不能再多了。” “这样啊!”墟镜辰陷入了沉思。 “对,就是这样。还有一件事!” 墟镜辰微微皱眉,望向那人。 “你得尽快动身了,我在一个茶馆里看到了东边,南边,北边的人,除了是去西边,我想不出第二个答案。那个茶馆,是三边的枢纽,许多大人物都在,而且都是微服出行。这几天,我也看到了很多大派子弟,像东方剑国皇室,南方炎国花氏,北方冬国白氏等等,所以这一行,你得小心了。” 墟镜辰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沉重地说道:“我会小心的!” “还有,你也太不小心了,把神玉‘夜朦胧’就这样交给你家小珣珣,当时要不是我在场,他就要遭殃咯。” “你?” “对,就是我英勇出场,救了你家小珣珣。” “你还是说实话吧,我可没耐心听你吹牛。” “好吧,我说实话。” 月光之下,那人添油加醋地说出了事情的过程,不过以墟镜辰的才智,也大概知道哪些事是真的,哪些事是他胡诌的。 “所以你只是喊了一嗓子,就被吓跑了?” 原来几日前林珣去沽城回来的途中,在那个茶馆遇到要抢青玉的大汉时,突然出现在茶馆门口,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们“短袖”的那个人,便是现在墟镜辰面前的这个人。 “怎么可能,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最后出手的到底是谁?”墟镜辰直接问道。 “宗善大师。” “什么?” “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宗善大师。” “宗善大师本就身在西边,怎么会出现在东,南,北三边的枢纽上?” “你问我,我问谁……” “轰隆——,轰——” 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外面传出巨响。 “怎么回事,难道我被发现了?我可是很小心的。” “不会,如果被发现,应该是‘瓮中捉鳖’,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此刻墟镜辰也惊得站了起来。 “说谁是鳖呢!” “好了,你快走吧,估计门内有麻烦了。” “等一下。”那人伸出手,“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 “唉!”墟镜辰从腰间拿出一袋钱,扔给他。 “赌桌之上无朋友,你可不要陷的太深。” “知道知道。” 林珣莫名其妙地被传送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方,这里像是一个洞穴。四周的墙壁上都有蜡烛,并且都是点燃着的,这些蜡烛需要有人定时有人来换新的,四周也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时打扫。 很显然,这里是有人出入的。 在他的落地点,也有一个阵图,阵图很复杂,但林珣大底可以看出这阵图的画法与先前那个在书阁的阵图差不多。 “虽然只有耳闻,但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送阵式’。在传送的起点与终点画下阵图,布下阵式,再以特殊的术催动。这就是书上记载的传送阵。” “书上记载传送阵的起点与终点遵循一定准则,是不可逆的,看来没办法靠这阵图回去了。” 林珣观察洞穴四周,发现一左一右各有一条路,左边这是一条宽敞大道,右边这条路很短,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它的尽头是一扇大门。 “左边这条路应该是进来的路,按照这条路走应该能出去。而右边这条……只能是前往洞穴的更深处了。” 林珣想走左边的路出去,但刚一迈步,他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那扇大门,“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地方,一般重要的地方都会有专人设有机关。” 他从脚边捡起石块扔向那条宽敞大道,“先让它去探探路。” “嗖!”“啪!”“咚隆!”…… 一连串暗器从墙上暗格中射出,有箭有镖。 “果然没错!” 不经意间,林珣看到那每个暗器上都纹有一个标志,“这是……玉蛟门的标志!” “这里难道是玉蛟门的某个地方吗?” “不管了,现在只有这条路了。” 他转头望向那扇门,一股阴森之气油然而生,门外有两盏烛灯,在他看来,就像是两道冥火,他有些无奈,“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他像先前一样,每走一步,都要用石块探路。 但直到他走到门外,也没有发生什么。 “这一段什么也没有吗!” “听闻有些重要秘处都是有后门的,以应不时之需。希望这里也有吧。” 他决心推门进去看看,但当他推门的时候,却怎么也推不开。 “怎么回事,是我力气不够大吗?” 林珣离远一些,开始观察大门,他发现大门上有一些图案,像是一条腾云的龙,并且四周墙壁的高处都有。 “这有什么寓意吗!” 林珣摇着头,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他再次远离大门,这样能看的更清晰。 “是这样吗?”他似乎有些顿悟。 “所有的龙口外都悬着一颗龙珠,只有门上的这条龙没有,所以……” “是那盏灯,灯火处在这条龙的口外,它便是这条龙的‘龙珠’。” 林珣很兴奋,他正要去掰弄龙口外的烛灯,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跑到更远处,去观察那扇门。 这条龙画的很奇怪,比其他的龙都要神秘,龙体大半隐藏在云雾之下,两只眼一睁一闭,一明一暗。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烛龙吗?” “君临世界之上的神明,以人间灯火为食,睁眼即昼,闭眼即夜。连古籍中对它的记载也是只有寥寥几笔,难道有人见过真正的烛龙吗!” “是玉蛟门曾经的某位人物吗?还是……” 林珣有些热血沸腾,许久才平静下来。 接着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莫名的道士所问他的话。 “此方天地啊!是我的格局太小了!” 之后他转动烛灯,大门轰然一声,自动打开,但门内如潮水般涌出的是阴寒之气。 “糟了!” 林珣没有防范,眨眼间,他被寒气侵蚀,体内的阴寒之症也被激活,他倒在地上,浑身刺痛难忍,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动,每一次心脏跳动之后,都像是被万箭穿心。他极力想要呼救,却早已喊不出声。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在消逝。 常乐行走在夜间,他的眼神如野兽一般冰冷,他没有在任何地方做片刻停留,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挪,现在的他,一心只想早点到渊含山,早点提升实力。 刚才的客栈中,黑袍的男人并没有为难他,但他不想再停下了,无论是脚步,还是境界。 “暴雨梨花,衍东楼!”每想到这,它的身躯都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姓衍的,都该死。” “还有……林珣!” 第七章 书与剑气 半夜里,一阵巨响使得人畜皆惊,门派里的灯火如天女散花般地骤然亮起,嘈杂声也应声而起。 跟随那声巨响,众人来到了玉蛟门的正心大殿。 此刻,眼前的场景,令每个人都面露惊讶。他们所看到的,是烟尘中的一片废墟,正心大殿已经完全倒塌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这可不得了了!” “大殿……” 人群中议论声渐起,众人陷入了恐慌。 “这难道是……?” “是什么?”有人问道。 “你们还记得前两天发生的事吗?” “前两天,什么事啊?” “对啊,什么事啊?” “不会是那件事引起的吧!”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别卖关子呀,到底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那天门主与红莲门门主决裂的那天。” “不会吧!这就毁了一个大殿?” “不会吧,门主一向很有分寸的。” “对啊对啊,听说那天门主与红莲门门主在殿内只是短暂交手,应该不会对大殿造成这样的损伤。”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门主又不是神仙,怎么会事事都那么周全呢?” “反正我是不信是门主毁了正心大殿。” “其实我都不愿意相信哪,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呐,除了那天之后正心大殿一根主柱上的那道瘆人的裂痕,我实在想不到这正心大殿为何会倒塌呀!” 那人解释之后,众人便都不作声了,似乎已经默认了正心大殿的倒塌是墟镜辰所为。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门主一时失手才……” 有人想要为墟镜辰辩护,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哎呀,这可是我们玉蛟门的正心大殿呀,它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啦,如今一夜之间变成了尘土,让我们怎么对得起玉蛟门那些已故的前辈们啊!唉!” 那人说话间还不忘哀叹几声。 “是啊是啊,唉!”很多人也跟着他叹息了起来。 人群的一角,墟镜辰站在那里,眼望着那不远处的一片“废墟”,耳听着身边人的议论纷纷,他的眼神冰冷,面无波澜,一股无形的杀气渐起,环绕在他的身边。 众人还未发现墟镜辰已经来到,只是有几个人突然感觉到周围凉飕飕的,这才转头查看。 “啊?门,门主?参见门主”那几人见是墟镜辰在旁,仓忙行李。 周围人见状,也渐渐静下来,往两边站。 而墟镜辰则是不理会众人,只是眼神如钩,盯着那倒下的正心大殿。 “老朽见过门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墟镜辰循声一瞥,“张林长老。” 张林长老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但随即又转变为焦虑,“这正心大殿怎会说倒就倒啊?你说呢?门主。” “原来,是你。”墟镜辰面露怒色。 “哎呀,门主啊,我冤枉啊!怎么会是我呢!” “哼!” 张林长老杵着拐杖凑近墟镜辰,道:“墟镜辰,听见刚才他们所说的吗?致使正心大殿所毁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哼哼哼哼。” “门主啊,这件事你就慢慢解决吧,老朽老了,熬不了夜了,就先告辞了。” 张林长老说完便扬长而去。 “不,不可能。” 原先修缮大殿的老师傅也闻声到来,他睁大双眼,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快将他带下去,好生照顾。”墟镜辰发话。 “是。” 墟镜辰望了望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中大多充满了惊疑。 他很无奈,只能选择暂时离开,寻找对策。 张林长老离开后便欲回住处,此时他正饶有兴致地走着。突然,远处一个宽大的身影向他跑来,他停下了脚步。 “长老,长老,您去哪儿了。” “怎么了,俊非。” 师俊非停下脚步,气喘吁吁,他的汗水浸湿了外衣,使得他肥胖的身材暴露得一览无遗。 “出事了,长老。” “出什么事了?快说。”张林长老眉头一紧。 “唉,累死我了。古墓那边,先贤古墓那边……” “先贤古墓那边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张林长老紧张起来。 “古墓内有异动,可能有人闯入了古墓。” “什么,派人去查看了吗?” “还,还没。” “怎么不派人去呢,应该立即派人去。”张林长老说着便急匆匆地要走。 “等一下,张林长老。”师俊非喊道。 “嗯?还有什么事?” “我希望张林长老能够亲自去。” “要我亲自去?” “而且只能是您一个人去。” “什么?” “据我分析,此次闯入古墓的人没有被外面的守卫发现,说明他,或者他们必定不是一般人,如果长老一人前去解决,事后必定会增加您在门内众人心中的地位,如果长老不敌敌人,也可随时退出古墓,我会在古墓外接应长老,这之后再通知门主,让他去解决也不迟。” “说的在理,但……” “毕竟您也不希望古墓内的那股力量被更多人所知晓吧。” 张林长老思虑片刻,道:“我这就去。墟镜辰因为正心大殿倒塌这事已经动摇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若是此事能成,必能使我更上一层楼。” “什么?正心大殿倒塌了?”师俊非惊讶。 “对,是我找人做的,前几天殿内那根大柱裂成那样都未伤到根本,这显然是墟镜辰的谋划,所以我便将计就计,让那大殿彻底倒塌。”张林长老说到这件事脸上洋溢着得意。 但师俊非的脸上却是愤懑与忧愁。 “怎么了,俊非,你有什么异议吗?” “长老,您怎么没跟我商量就行事了,未免太过草率,这正心大殿可是……” “妇人之仁,若连一个区区正心大殿都舍不得,怎么做得了大事。”张林长老脸上有些怒色。 “是是是,张林长老教训的是。” “你还小,等你年纪稍长一些就知道有些事不择手段也要去做,否则便会失去最佳的决胜时刻。” “是。” “走吧。” 夜里,墟镜辰迟迟睡不着觉,静思打坐,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门主。”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进来吧。” 声音刚落,门便打开了,进来的是那个胖子,师俊非。 “张林长老已进入古墓。” “好,我知道了,你去那儿吧。” “额……” “还有什么事?” “门主,正心大殿……” “我知道不是你的主意。” “如若是我的主意呢?” “以你的智慧,要背叛我而不被我发觉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我如今还是选择完全相信你。你知道其中缘由吗?” “我,不知。” “其一我相信你的人品;其二你的爷爷师玄道老先生会约束你;其三,在这场‘暴风雨’之后,如果我不幸身死,那么我希望你能继承玉蛟门门主之位。” “什么?”师俊非当即跪下,“我何德何能,我,担当不起。” “你担当得起。也只有你能担当得起!” “我……” “另外,如若我身死,他就交给你的。” “在下定当不辱使命!” “还有,我决定改变计划,今晚张林必须死。我亲自动手!” 师俊非思索片刻,“是。” 今晚月正圆,十五的月亮,就算不是在八月也是那么地亮,师俊非走着夜路,肥硕的身躯满是银色。午夜将至,鬼魅盛行。一身是月,侠者无惧。 墟镜辰在师俊非离开之后,也起身离去。他来到了一处凉亭,身边是一个老者,师老先生。 “好久没看见俊非了吧,怎么不见见您孙子。” “不愁见不到,只是时间问题。” “是啊,再等等,就能见到了。” “又是十五了,每每看见这么圆满的月亮,总是会想起种种以前的事。” “师老先生也是一个念旧的人啊!” “是啊,看来是真的老了。但即便是你,也会偶尔想起故人吧!” “故人?哪有什么故人,不过是一些没用的记忆罢了。”墟镜辰沉默了片刻,“我终究是也不配啊!” 夜风起,春叶落,湖面涟漪点点绽放。 “张林必须死吗!” “他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他,必须死!” “正心大殿,就这么毁了。我倒不是替他求情,只是跟他斗了几十年,多少也有些感情了。他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爱胡闹的弟弟一般。” 墟镜辰望向湖面,再不言语。 “唉!你之后的路也不好走,再有几天,那个人要到了吧!” “嗯。” “保重吧。” 老人望了一会儿湖面,又望着墟镜辰,随后缓缓离开。 懵懵懂懂,如婴孩一般睁开眼睛,林珣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发现一股气息包裹着全身,将那如潮水般的阴寒之气逼退在一旁。如遇到明火的野兽般畏畏缩缩,又跃跃欲试。 那道气息如一条线,林珣望不到尽头。他沿着那气息向前走。 走了几步,他终于能看清面前的景象了,面前的,竟然是一具具棺材,他走到一具最近的棺材边一看,棺材上居然有字。 “玉蛟门第十三代门主刘明洲。” “这不就是前代门主吗!”林珣略显惊讶,“原来这里是玉蛟门的古墓。” 林珣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望,两边的棺材上皆刻有名字,都是历代玉蛟门门主的名字,唯独一具棺材不同,那具棺材远离其余所有棺材,处在最中间,位置最高,享受着这里最高贵的位置。 林珣走上阶梯,看到那句棺材上的刻字。 “夫人婴岚。” “这是谁?门内有一片婴岚湖,难道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这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绕过这具棺材,它的后面是一个石筑的高台,一左一右分别盛放着一本书一把剑。书是古书,落满灰尘,剑是古剑,满是黑红的铁锈,书与剑气,都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古剑上悬浮着一缕剑气,林珣身上的那股气息的来源就是它。 高台下刻有一行小字,很小的字,几乎要被尘埃淹没了。 林珣试图拿手去擦掉灰尘,去看看那写的到底是什么。 “放开你的脏手,卑贱之人。” 林珣还没触碰到,就被一个声音惊到了,他起身猛地回头,不远处是那张林长老。 第八章 荡气回肠 “我……”林珣乍一看到张林长老,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下等贱人,竟敢擅闯先贤古墓,其罪当诛。”张林长老一见到林珣便破口大骂,满身怒气,像是要吃了林珣一般。 “我……不是,我……”林珣一紧张便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还想狡辩,卑劣之人。” 张林长老话音刚毕,便一个箭步,到林珣跟前,扬起拐杖便重重地打下去。 林珣见势不妙,连忙闪到一旁。 张林长老已然年老,挥杖动作明显缓慢,力道也不是很重,若是年轻一些,林珣必然躲不过。 林珣看出这一点,暗自庆幸。 而张林长老则是气急败坏,“小贼东西,别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我就算是老了,也是三境绝伦境,而你修行这么些年,还是区区一境圣门境,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哼哼。”张林长老笑道。 “张林长老,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无意与你为敌。”林珣示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天卑贱,就算是踏入古墓,也是死罪一条,更何况你还进入到这里,更是百死不能抵过。”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现在的林珣,已经没有退路。他深知,现在的他,要想与张林长老对阵,只能利用他的年老这个弱点。 “青煞掌。” 突然间,张林长老先手一招,只见他周身突然泛起青色气息,凝聚成一只青黑色的大手掌,直直向林珣打去。 速度极快,且范围很广,林珣根本闪躲不及,慌乱之下,他只能叉起双臂抵挡。 一掌打中,林珣只是感觉身前有股力量冲击,身边有股罡风吹过,使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 “咦?没事?”掌击之后,林珣惊讶。 而同时,张林长老也是一脸惊讶,“怎么可能?” 突然,他注意到环绕在林珣周身的那股淡淡的气息,追溯其源,他望向那个石筑的高台。 “你,擅闯先贤古墓,果然是为了盗取这股力量吗!” “什么,什么力量?”林珣瞬间有点懵。 但转念一想,张林长老以术的攻击是无效的,估计归功于身边的那股气息,这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那么接下来他肯定会近身,若是等他先手,我定然难以取胜,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林珣加速助跑,一跃来到张林长老身前,扬起右手就是一拳,张林长老以拐杖横前,使林珣的一记重拳打在木制拐杖上,却是没有丝毫痕迹。 “什么?” “哼,论战斗经验,你还差了一百年呢。” 张林长老拐杖一推,将林珣逼退好几步。 他虽然年龄大了,动作不那么灵活,但内功深厚。 近战远攻都不如他,怎么办? 林珣犯了难,只能站在原地,警惕着张林长老的进攻。 “去死吧。”张林长老蓄积力量,双手紧握拐杖,用力砸向林珣。 而林珣只能被动防御,但这一击,连他都能看的出来是极重的,若是正面被砸中,半条命恐怕就没了。 想到这,他双腿猛地发力,向一旁跳去。 结果虽然没有被击中,但也被那一击的余波掀翻几米。定神一看,那石筑的地基已被打得满是裂纹。 “哼!”张林长老冷哼一声,下一击随后就来。 速度明显加快,力道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越打越有力气。 林珣刚刚起身,满身的尘埃与脏乱,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迎来这当头一击,慌乱之中,他拔出高台上的那把剑就向前挥去。 “呯!” 一声之后,周围尘埃如浪涌起,林珣被震得连翻了几个跟头。而张林长老则是退后几步,他满脸惊疑。 待尘埃散去,迎面而来的是挥剑的林珣,张林长老及时挥杖挡住,但也后退几步。 此时林珣口溢鲜血,头发凌乱,眼神冰冷,如野兽一般。 既然张林长老是真心想要他的命,那么他就只能拼了命去与他斗。 “就凭你现在的境界,就算取得了这把剑,又能怎样,连这把剑的一丝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只能依靠着这把剑的原始剑威来保你一时的命。看,你连这把剑的剑气都无法使用,你真是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暴殄天物。” 石筑的高台之上,那缕剑气并没有跟随剑离开,而是原原本本地悬停在原处。 林珣也顾不了这些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能保命。 剑与木杖相抵,林珣与张林僵持着。 “取了你的命,便可以给墟镜辰安上一个遣人盗窃门内圣物的罪名,再加上先前正心大殿倒塌的罪名,墟镜辰这个门主之位也做不长久了。哈哈哈!” “什么,正心大殿,倒塌了。” “没错,就是今晚。”张林满脸得意。 “是你!”林珣狠狠地看着他。 “没错,就是本长老。可惜,你再也无法将这个秘密带出去了。” “升龙!” 张林大吼一声,将林珣震退,同时在他的背后,一条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金龙一飞冲天,盘旋在张林的头顶之上。 “认得这个吗?”张林问向林珣,语气充满嘲讽。 “这是,玉蛟门的独门神技,升龙卷里的……”林珣说不下去了,他知道升龙卷的厉害,传说玉蛟门前任门主就是将升龙卷里的招式修行到极致,然后睥睨天下,成为站在这个江湖顶点的那几个人之一的。 “说的没错,这样你就算死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林珣内心有些慌张,但也没办法了,目前只有手上的这把剑很特别,看看能不能与其相抗。 林珣虽然只是一境圣门境,但好歹也是修行了这么些年,聚气与纳灵这两个基本功还是不陌生的。 林珣闭上双目,双手握剑,双腿微蹲,体内聚气,体外纳灵。 “没用的,就凭你,也想接下这一招。” 张林满脸的不屑,但下一刻他睁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悬停在高台上的那缕剑气开始汇入林珣握着的古剑,灵与气在他的周身聚集,与那剑气合为一体,涌入剑中,环绕剑身。 “这怎么可能?” 张林有些急躁,他举杖朝天,朝向金龙,然后挥落。 盘旋的金龙一阵龙吟,随着龙吟声响起,金龙冲向林珣。 “还差一点,来不及了,只能这样了。” 林珣聚力,紧握古剑,顺劈下去。 “嘣——” 如炸裂一般,林珣又被掀翻出去,但这一次,张林也是同样的。他的发髻被掀落得不知去向,此刻他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着,比林珣更像是一个疯子。 “怎么可能?有墟镜辰的气息。” “我豁出去了。”张林站起身,紧接着便运转内力。 “哈!”张林大吼一声。 林珣这次只能扶着剑勉强站起来,远远地,他看到金色轮盘凭空而起,心下一凉,便知不妙。 林珣赶紧握剑,如刚才那般。 “刚才差的那一点到底是什么,这周围似乎还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纳灵聚气中,林珣也在思考。 突然,林珣猛睁双眼,如顿悟一般望着眼前手中的剑。一个个金色古字飘来,进入古剑内,然后古剑表面突然裂开,那黑红的铁锈脱落在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金色的刻有文字的威武之剑。 古剑重生之后,那一个个金色文字开始涌入林珣体内,林珣的身上开始出现文字,待林珣体外完全布满金色文字,那源源不绝地金色文字又悬在林珣身边,一层一层。 而那文字的来源真是石筑的高台上的古书。 细看那古书,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书的本身都是古井无波,只是释放着一个个的金色文字。 金色文字释放之后,林珣此刻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反观张林,他也是准备就绪,左手手腕环绕着一个金色轮盘,右手如龙形,双手皆呈金色。 “龙逆轮回掌,大伐升龙手,一左一右。”林珣惊讶,尽管他此时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是……”张林看到林珣,极怒难遏,“你,你何德何能,你凭什么使用这股力量。你这个贼子!” 张林率先发起攻击,林珣迎面而上: “书与剑气,荡气回肠!” 又是一阵轰鸣,满地灰尘皆被惊起,洞**,无一处不受到震动。那呈书与古剑的石筑高台轰然陷落,出现了一个巨坑,深不见底。同时,林珣的身后,一个石门自动开启。 许久之后,洞**才平静下来,但满是灰尘,如起雾一般。 一战之后,林珣感觉并未受什么伤,只是感觉体内空荡荡的,刚才那股力量已经荡然无存,金色文字也消失不见,手中的古剑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飞向深坑,了无踪影。 隐约间,林珣看到了一座被打开的石门,他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向石门,离开此地。 灰尘散尽,张林靠在墙角,满脸的不甘与愤懑。 突然一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才来,我失败了。”张林语气中满是责怪。 “你怎么不看看我是谁。” 张林猛地扭头,“是你,墟镜辰。” “是我。” “我明白了,都是你,怪不得那剑气会保护那小子,是你做了手脚。” “知道又怎样,你已经无法活着出去了。” “哈哈哈哈,你不敢。我是先门主的人,连先门主都很照顾我,你,不会杀我。” “我现在在江湖上虽然不以嗜杀闻名,但你是否听闻过我曾经的称号。” “你曾经的称号?” “在很长一段时间,江湖人都叫我,嗜血童子。” “你,你就是……” 张林想要爬起来,此时正是心中惊恐。 深夜里,一个黑衣男人站在山脚下,手中拿着一本古书,许久之后,一把古剑自不明处飞来,剑上嵌满了金色文字。 “书与剑气,荡气回肠。” 最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缓缓离去。 第九章 江湖行走 林珣走进那道石门,本想着可以出去,但是门后的路实在是长,走了很长时间也望不到尽头,而且弯弯绕绕,走得十分闹心。他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也隔了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此时又饿又渴又累,只能扶着墙走走停停。 突然,前方出现一丝光亮,他欣喜若狂,赶紧前行。 那是这条路的出口,扶着墙,慢吞吞的,终于走到了洞口。 外面,东方此时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山风吹过,还是冷的,但他感觉很亲切,只是经过不到一天时间,却感觉过了漫长的一个冬季。 “水声?” 林珣又饥又渴,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寻着方才听到的水声走去。 踉踉跄跄的,他找到了水,那是一个大湖。清晨,湖四周还泛着水雾,朦胧如月光,使人清爽。 他蹲在湖边,用手掌抄起一把水,停顿一会,用手温稍微加热,使得清晨的水不过于冰凉,然后下肚,以防体内阴寒之症复发。 如此反复,这在他看来早已是习以为常。 “爹爹,呜~”一阵孩童的啼哭声引得了林珣的注意。 他转头望去,晨雾之间,隐约看见不远处一个小孩蹲在湖边哭泣,泪珠在他小小的脸颊上滑落,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 “喂,你怎么啦?”林珣问道。 那哭泣的小孩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林珣与他对视一瞬之后,突然风起,将周边浓雾尽数吹来,那小孩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嗯?”林珣疑惑,他跑到那处,却什么也没有,突然一道光闪进他的眼,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光滑的石头反射阳光。 “是我的幻觉吗?刚才那泪珠闪闪其实是这块石头反光?”他不解地望了望四周,然后看见一棵老树下的一块石碑,上面有三个大字,“婴岚湖。” “这里是婴岚湖!” 沽城内,百草药铺里,天还没亮人便早早地起了,点了几盏灯,几个人此时相见。 “见过大长老。”墟镜辰一袭黑衣,毕恭毕敬。 “免了,门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会尽心竭力,请大长老放宽心。” “那就好。” “那么他……” “我已经洗去他的记忆,以后我就将他交给大长老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那我便放心了。另外,计划不变。” “嗯。” “那我便告辞了。” “等等。” “大长老有何吩咐?” “是关于林珣的事。” “林珣?” “前几日他来取药,我用搜神术进入他的命理虚境,过了三座心桥。看到了三个未来之事。” “可有何异?” “一是他在红莲门,二是他在寒江寺,前两事均无异,但最后一事使我震惊。” “何事?” “入魔。” “什么?” “虽然明着说这千百年来的修行之人入魔的占据少数,但其真实数量应该不在少数,只是很多人瞒下来了而已。其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有传言,入魔必死!” “虽不知这传言的真实性,但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在破第四境佛阙境时入魔后还能活下来的。” “我知道大长老的搜神术独一无二,但凡是您所预言的,都前前后后地发生了,只是真的没有什么拯救的办法吗?” “我无能为力。唉!”大长老叹了口气,又说道:“有时候提前知道结果也并非是好事,尤其是明明知道却无力挽救,就像当年老门主的死。” 突然间,空气安静,两人皆是心事重重。 “不知大长老可知道关于几千年前的那个人的事。”墟镜辰突然说道。 “住口,这是天下人所忌讳的。”老人有些生气。 “我明白。”墟镜辰微微低头,像是认错。 老人也只是有一丝怒意,但很快便平息下来,“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江湖上关于他的古籍倒是存在的。” “那……”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像这种古籍,肯定都被各门派奉为最高机密,你轻易是看不到的。” “好吧。” “但你不要忘了,你即将所去的地方。” “对啊,我差点忘了。” “多谢大长老。那我便告辞了。” “先别急着走,在临行之前,是否让老夫帮你卜一卦?” 墟镜辰想了想,“嗯……不用了,有时候知道结果反而不利。我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生死,从来只是轮回而已。” “是这样吗?那你为何要竭力去保林珣的命?” 墟镜辰沉默不语。 “也许你可以相信自己,毕竟你那么地努力。” “也许是在江湖上待太久了,总感觉相信自己还是太累了,尽人事,安天命,这样就好。”墟镜辰笑笑,“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就此告辞。” “嗯,去吧。” 孤寂的后山之上,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宫殿,那里生活着一个老人和两个仆人。 “还没有张林长老的消息吗?”里屋中,老人问道。他此时正盘膝打坐,无声修行。 “没有。”门外一个仆人应道。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另一个仆人从远处跑来。 “放肆!陈商,你怎么能在陈峰长老的修行场外喧哗。”门外的仆人喝道。 “哦哦,属下有罪。” “你……” “行了,陈照。”长老陈峰打开门对门外的仆人说道。 “是。” “怎么,有消息了吗?”陈峰问向陈商。 “山下都在传,张林长老失踪了。” “什么?好你个墟镜辰,终于沉不住气了。哼!” “山下传好像不是门主做的。” “嗯?山下怎么传的?” “山下传张林长老孤身前往先贤古墓擒贼,然后就失踪了,门主进先贤古墓查探发现本门内的宝物被窃取,那里还留下了贼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唐门的暗镖。” “唐门的,暗镖?” “嗯,对,所以应该是唐门的人来窃取宝物,然后被张林长老发现,害怕暴露,又将张林长老给掳走了。” “是个屁!你个蠢货。”陈峰一脚踹向陈商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哎哟~”陈商捂着胸口,表情狰狞。 “长老,这肯定是墟镜辰干的。”陈照在一旁提醒道。 “那还用说,唐门虽与我玉蛟门素来不和,但他们的胆子还没大到这种程度。”陈峰怒色难平,又嘀咕道:“张林又怎么会去先贤古墓呢?” “这肯定又是墟镜辰搞的鬼。”陈照站在一旁进言。 “嗯!看来我得亲自下山了。” “哦,还有一事。”陈商捂着胸口说道。 “还有什么,赶紧一口气说完。没用的东西。”陈峰怒道。 “还有当时有一个人在场。” “什么人?” “好像叫,林珣。” “那小子?”陈峰皱皱白眉,思考片刻,然后又说:“我下山去看看。陈商,你留在山上,去后面把活儿干了。” “是。”陈商按照他的话慢慢远去。 “陈照,你先我一步下山,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张林曾告诉过我,他在山下有个得力的帮手。” “是谁?” “师玄道的孙子,师俊非。” “可我不认识他呀。” “你去张林的房间待上三天,不要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如果有人来偷东西,等他偷完,就立刻把他擒住,收缴他偷的东西,把人和物都给我带过来。” “是。” 说完,陈照便急匆匆下山了。 林珣练功之余,会坐在石凳上把玩一把钥匙,胖子留在他这里的那把。他始终不明白这把钥匙的作用。 “说不定真是开书阁上的宝箱的?找时间去试试?”林珣嘀咕道,“不行不行,这要是在被师先生碰到,再给我弄到什么地方去,可不一定能回来了。”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他就有点忌惮师先生,书阁更是不敢再去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上次是运气好,到的是那样一个藏宝之地,若是下次再被传到一个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再遇到一个像张林长老这样不讲理的人,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师先生也真是的,说是什么给我机遇,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还差点丢了小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什么人会来我这儿?”林珣一阵警觉,“难道是‘客人’?” 这几天,虽然比以往少了不少,但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但都与这敲门声不同,今天这恐怕来者不善。 林珣静下心来,走过去开门,但刚一开门,就被几个大汉五花大绑。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 “应门主之令,召罪人林珣。” “什么,我犯了什么罪。” “到了之后,去问门主吧。” 没办法,林珣只能乖乖地跟他们走。 因为正心大殿被毁,所以林珣被带到了一个小偏殿里。进入殿内,林珣跪在地上,不明所以,面前是背对着他的玉蛟门门主墟镜辰。 “门主,人已带到。” “好。”墟镜辰转过身,坐在椅子上。 “林珣,我现在问你,三天前,正心大殿倒塌的那个晚上,你是否乘乱潜入玉蛟门的先贤古墓。” “我,我那是……” “你只需回答我去没去过。” “我……” “如实回答。” “我,去过,但那是……” “好。现在,我以玉蛟门第十四代门主的身份宣布,将玉蛟门弟子林珣逐出本门,此后江湖行走,无论风雨,与我玉蛟门再无瓜葛,但若是做出任何不利于玉蛟门的事,本门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必定会秉公处置。” 墟镜辰面无表情,说完转身便走。 第十章 东方魏王 林珣被放了,他的心如坠深谷,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大殿,向住处走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门主不听他解释,在他看来,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偶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有违门规的事,却突然收到这样一个噩耗。 他从六岁起就生活在这玉蛟门内了,至今已有八年了,虽然过得并不幸福,但也算吃喝不愁。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在这玉蛟门内孤独终老了,但如今突然被驱逐出去,这以后该去何处容身? 回想这八年,在门内也受到过许多人的关照。第一个便是门主,当时门主还不是门主,但他力排众议,坚决要将林珣留下,后来为了医治林珣体内的阴寒之症,又不顾众人反对,毅然决然将门内稀世灵药拿出为他驱寒,但结果却是收效甚微。往后这八年,每当林珣病发,门主便会不计成本地为其驱寒。经过长时间的调养,林珣这几年已经不再像往常一样频繁地发病,只是偶尔遇到极寒之物会引起。 小时候,林珣经常会被人欺负,因为他在门内的特殊待遇让很多人不爽。有些人看到了会置若罔闻,他们没上去凑凑热闹就不错了,但若是被另一些人看到了,便会上前制止,当时不知道,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门主一派的人。 许多门派内部都有几个流派,但大多数都分为两个,玉蛟门便是这样。一派是遵照老门主临终前遗愿,尽力扶持墟镜辰,另一派则是认为陈峰长老更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毕竟他资历更老。 墟镜辰是三年前当上玉蛟门门主的,三年内,通过他的努力,使得门内的人许多人改变主意,现在大多数人都愿意效忠于他,但仍有小部分人坚持己见。 八年间,林珣几乎没有一个朋友,算得上朋友的应该就是那个胖子师俊非了。在那个胖子的帮助下,林珣开始了他的生意之路。而他被欺负的次数也从那开始逐渐减少,因为他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通灵百花糕,名为糕点名,但其实它对修行之人的境界修行有大作用。它已经不能被叫做为一种糕点,而应被叫做为一种灵药,名副其实的千金难求。 而林珣所做的生意正是售卖这通灵百花糕。 由胖子“进货”,林珣售卖。很快这个消息便在私底下传遍了。林珣也很快成为了一个小富翁。 后来,林珣有了疑问,胖子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通灵百花糕,还有他大可自己售卖,为何要通过他的手。 对此,胖子只是笑而不语,很长时间之后他才回答道:“我是个生意人,自然有我的途径,而经过你的手,是因为这玉蛟门内只有你一个人是没有朋友的,这种私下交易被抓到之后,我会有办法脱身,而你也不会连累谁,这样便可最大程度地降低损失。” 听完胖子的一席话,林珣终于明白自己只是被利用了,他顿时感觉自己好单纯,他萌生了一种对胖子的敌意。 接着胖子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地让这桩生意被抓到的,毕竟我也可以捞到不少。你赚钱,我也赚钱,就算是被利用,又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件事是门主所默许的,否则你早就被抓到了。” 林珣看着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师俊非,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自愧不如。 回到住处,林珣还在神游,“喂!”突然他被惊醒。 “你的东西已被收拾好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面前的人将一个大包袱递给他,他颤颤巍巍地结果包袱,一抬头,看见门主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他看着门主的后背,犹如看一座山。 “门主,我……”林珣的声音颤抖,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 “去唐门吧,你以后的身份是唐门用毒宗师唐山海之子,当年不慎遗留在玉蛟门内。这是门主传给你的话。”面前的人说道。 “我……”林珣鼻尖一酸,说不清话,“门主,阿珣以后定当好好学习,好好修行,阿珣以后,以后定当……” 不知不觉,眼泪已流下数滴,声音震颤,面前的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完,林珣背上包袱,向远处跑去。 很长一段时间,墟镜辰转过身来,望着远去的林珣越来越小的身影,他叹了口气,“阿珣,日后要勤加修行,一个人的时候不要感到孤单,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心里是牵挂着你的。” 林珣用袖子擦擦脸,刚出玉蛟门的大门不远,就听到一阵大喊:“刘明洲,出来,老子又来了。刘明洲,快出来,刘明洲,老子功力又涨了,这一次你还能打败我吗!刘明洲……” 那人是个大汉,喊声惊人,有如九天神明。 林珣见状,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一会儿,门内便出来许多人,为首的便是门主墟镜辰,旁边的则是师老先生。 “东方剑国皇室,魏王姜承重。” “不错,正是鄙人。” “刘明洲呢?快叫他出来。” “老门主已然仙逝。” “啊?他死了!” 林珣躲在一旁听到双方的对话,“皇室?那大汉是皇宫的人?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林珣有些不信。 “我知道魏王特意跑这一趟也不容易,我愿意陪魏王过两招。”墟镜辰张口说道。 “门主,不可。”师先生在一旁说道。 而墟镜辰摆摆手。 “你又是谁?”魏王姜承重问道。 “我是玉蛟门现任门主,名为墟镜辰。” “嗯?墟镜辰?哈哈哈哈哈!”姜承重大笑。 “你笑什么?”一人问道。 “墟镜家族的嫡长子竟然来做玉蛟门门主,确实有些好笑。” “前辈,请自重。”墟镜辰面无表情。 “好好好,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突然,姜承重收敛笑容,眼神冷漠,“听说你是同辈无敌,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不过是些虚名,跟前辈相比,不值一提。” “好。” 突然间,气氛凝重,凉风平地而起,嗖嗖的吹得人毛骨悚然,两股杀气如两道龙卷风,相互碰撞,摩擦。渐渐地,杀气冲天,卷起层云,明朗的天空昏暗下来。 “快退后!”有人喊道。 众人赶紧向后退,只能远远地望着两人的内力对决。 突然,两人一闪而没,周围又渐渐恢复了平静,天空也慢慢放晴了。 众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四周寻找着对决的两人。林珣也是如此,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样顶峰前者的战斗,虽然只是看到战斗的前夕。他现在的实力,连观看整场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大概一炷香之后,两人又一瞬间现身在原处。他们衣衫依旧,表情淡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两人手中各握一把剑,墟镜辰手中的是长剑,而姜承重手中的是断剑。 “这就是墟镜家族的至上之剑,镜照!”姜承重说道。 “没错。” “果然是把好剑,还很神秘。”姜承重笑道。 “多谢前辈夸奖。前辈只是用一把普通的剑便能发出这样强的剑式,不愧是东方剑国的魏王。” “哈哈,拜你所赐,我这本命剑断了,还得去寻找被你弄断的部分。唉!但你很不错,不愧于声名,后生可畏啊!”姜承重笑笑,“那老夫就此告辞了。” “等等。”墟镜辰喊道。 “还有何事?” “我听闻前辈在江湖上寻找高手,我向前辈推荐离此地不远的红莲门,那里有强者。” 话语间,墟镜辰瞥了眼林珣。 “我明白了,就此告辞。”姜承重抱拳,飒爽地离开。 见姜承重离开,墟镜辰便领众人进入门内,一切恢复如常。 周围已无人,林珣也悄然离开。 “是错觉吗?”林珣似乎看到墟镜辰瞥了他一眼,但又不知是何意。 墟镜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着坐起来,他盘膝而坐,运气调理。 行了一段路,林珣突然感觉似乎有人跟着他,他猛然回头,看见了一个大汉,仔细一瞅,发现那大汉正是刚才与墟镜辰对决的姜承重。 “跟了你这么长时间,现在才发现我?”姜承重被发现后也不躲闪,他双臂交叉,抱胸站着。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林珣心下一紧。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还不是墟镜辰?” “关门主何事?” “你还真是个单纯的小娃娃,那就容老夫跟你解释解释吧。”姜承重走向林珣。“走吧,边走边说吧。” “去哪儿?” “红莲门。” “我是……” “别废话,快走。” 姜承重一声暴喝,林珣只得乖乖跟他走。红莲门,听到这个名字,他心有抵触,不久前被红莲门主袭击那件事使他耿耿于怀。 “我本来是来找玉蛟门前门主刘明洲的,但他死了,所以我便该走了。现任门主墟镜辰知我嗜战,他本不需迎战,但他却执意陪我打一场,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想看看他与我的差距,之后我才知道并不是这样,他是想让我欠他一个人情。然后他后面的话的意思是要我送你去红莲门,这便算是还他的人情了。” “是这样啊!” “我虽然不知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但我绝不会欠人的,所以我会把你送到目的地。”姜承重边走边说。 林珣跟在他的身后,心中不免有疑问:门主明明说是去唐门,为什么又要去红莲门? “你和门主刚才谁胜谁负?”他向姜承重问道 “当然是我胜,我一个江湖前辈,怎么会输给后辈,尽管他是那些后辈中的佼佼者。” “不过他也算很不错了,弄断了我的本命剑,虽然我的本命剑远远不及他手中的镜照。” “远远不及?” “是啊,也许我在炼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一直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但无奈炼出来的都是些废铜烂铁。” “那为什么是你赢了?” “因为他只是弄断了我的本命剑,而我却将他打出了内伤,刚才那一战,表面上看他无事,实则受伤不浅。” “受伤不浅?”林珣一惊。 “别这样惊讶,他会处理好的,否则他以后的路也不会太长。”姜承重说得风轻云淡,殊不知林珣此时心情沉重。 “咦?你怎么不走了?” 姜承重正奇怪,回头一望,发现林珣正跪在地上。 “嗯?小子,不至于吧?” “请先生收我为徒,我愿意刻苦修炼,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 “啊?这我还没考虑收徒呢!” “我很想变强,很想拥有力量,很想做一些事,但我,太弱了。” “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很难得,不过你的天资实在很低,我若将你贸然带回去,会有很多人不服的。但若你诚心想要变强,我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先生请讲。” “我们生活的这个陆地名为伽炎古洲,在这片土地上,有五个大国,这里,沽城地界,属于中间的汉武国,而我来自东方的齐威国,五个大国都有一座专门培养人才的机构,汉武国的叫尚武阁,齐威国的修行者大多修剑,所以我们齐威国的叫剑心堂,剑心堂网罗天下英才,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你能考进去,就会重点培养你。” “你若想学剑,便来剑心堂光明正大地考进去吧。” 第十一章 如明月般 莺飞草长,野外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姜承重与林珣站在草地上,林珣此刻踌躇满志。 “齐威国的剑心堂,我会去的。” “剑心堂是一年考一次,今年已经过了,你只有明年再去了。明年的考试,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去的。” “明年,明年我一定要去考。” “嗯,说实话,你天资不行,我不看好你,但你身上有股韧劲儿,这一年好好修行,也许明年真的可以进去。” “这一年,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 “行了,走吧。” 玉蛟门偏殿内,陈峰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名弟子。 “陈峰长老,您来晚了一步,林珣刚被门主逐出玉蛟门了。”那弟子说道。 陈峰本想让那名弟子唤来林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什么?”陈峰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 “墟镜辰,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陈峰嘀咕道。 “长老,这是门主的位子,您是不是……” “哼!门主的位子我不能坐吗?我看我再不下山,你们都以为我陈峰死在山上了吧。” “不敢不敢。” “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他墟镜辰有什么不敢的!” “长老,我……”那名弟子不敢出声。 “你也是帮墟镜辰的吧!” “我,我……” “那就死在这儿吧!” “啊?长老,不要,救命,救命,长老……” 一路上,跟在姜承重的身后,林珣感觉到安心,“这便是强大给人带来的感觉吗!” “前辈,这天下有那么多国家的修行者修剑,为什么只有齐威国被人称为剑国?”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姜承重话语间带有一份骄傲。 “不,不知道。” “这是因为我们齐威国有一个人被天下人誉为剑神。” “剑神?”林珣吃惊。 “嗯,他的名字叫姜弈,他和我一样,属于齐威国的皇族,我还得叫他一声皇叔呢!” “原来你与剑神有着这样的渊源。” “说到这个,就要说说我为何会千里迢迢地来到你们这儿了。” 姜承重望了眼身后的林珣,接着说道:“也许是血脉与剑神相连,我生来便是嗜战之人,年少时我拼命习武,想要成为天下第一,我在皇宫中寻找一个又一个强者对决,直到后来皇宫中已经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再后来就算是有那么些人能打过我,也不会与我打,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败了,以后就会纠缠不休,直到打败他们为止。” “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了我的皇叔姜弈在天下已经难逢对手,只是他常年身在江湖,不在皇宫,于是我便打算去离开皇宫,前往江湖寻找皇叔。” “在独身进入江湖的那段时间,皇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没有找到他,直到后来也没有。之后便听说皇叔因为一剑斩断苍央江而被尊为剑神,从那以后,皇叔便回到皇宫自己将自己软禁起来,再也没有出去过。” “一剑斩断苍央江?” “小子,我告诉你,若是斩断其他江河,都无法被称为‘神’,唯独这苍央江不同。” “为什么?” “因为那苍央江是……啊呸!” “你真是个扫把星,这件事是天下人的禁忌,不能说。”姜承重突然转身,板着脸望着林珣,林珣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小子,我可警告你,千万不要试图靠近苍央江,也不要去试图了解几千年前的事,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这么严重吗!” “跑题了,我接着说,你接着听,你死不死关我何事?”姜承重转身大踏步走去。 “因为皇叔已年老,再出手一两次估计就会驾鹤西去了,所以我便不想打扰他,所以我便在江湖上打听皇叔曾经的对手,后来听说汉武国沽城外玉蛟门的门主刘明洲曾与皇叔对峙,一时落于不败之地,成为一桩美谈,所以我便来到此地,向他宣战。” “结果呢?” “结果我败了,所以我与他约定每三年一战,他也爽快地应战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前任门主刘明洲那时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是啊,都老头子了,还是那么强,可想他巅峰时刻能与皇叔对峙也就不奇怪了。” “老门主这么强,那江湖上玉蛟门的地位一定很高吧!” “哼!你太天真了。”姜承重笑道。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先生何必言笑,我玉蛟门本就无懈可击。” 不远处,站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 “你是?”姜承重率先问道。 “陈峰长老。”林珣不自觉说道。 “老朽乃玉蛟门长老,姓陈名峰。” “有何贵干?” “先生可能不认识老朽,但老朽认识先生,与剑神连脉,皇室贵胄,剑国魏王。” “原来你认识我,那还敢挡我的路?” “老朽不是来挡先生的路的,老朽是来抓人的。” “抓什么人?” “你身后的人?” “那恐怕不行。” “为什么?” “欠人之情,必履其事。” “哼!那今日我就要领教一下剑国的强者。” 陈峰蓄力从正面袭来。 “手正痒呢!” 姜承重大踏步迎击上去,但正当他要碰到陈峰的时候,陈峰的身体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他又出现在林珣面前,抓起林珣的肩膀,就往回赶。 林珣努力想要挣脱,无奈没用,他的手如同鹰爪抓着猎物,不会轻易放松的。 “阴险!”姜承重怒道。 随后他右脚在地上一扫,一个阵式便出现在地上。他右手凭空一抓,断剑出现在手上,接着他用力一掷。 “剑潮!” 姜承重大喊,那掷出的断剑在一瞬间带动周围的空气,如海上巨浪,波涛汹涌,所过之处,草木皆折,且速度极快,肉眼无法看清,直奔疾行的陈峰。 陈峰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意识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身后袭来,下一刻便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时失了力气,摔在地上。 林珣也是同样,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姜承重身边,而面前的是陈峰长老,他倒在地上,手臂被刺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果然不愧是剑国魏王,老朽甘拜下风。” “哼!你走吧,我姜承重虽然嗜战,但不嗜杀。今日留你一命,切莫再来送死。” “多谢。”陈峰咬牙切齿地看着林珣,不甘地离开了。 “好了,我们也走吧,让他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珣这才意识到仅仅是刚才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几乎是又回到了玉蛟门,高手之间的战斗真的是疾如风啊! “站着别动。”姜承重说道,同时他将手搭在林珣的肩上。 “哦。”一字音还未落,眼前的景象又变回刚才那处了。 “这是传送阵!”林珣望着脚下的阵式。 “是啊,一个小小的传送阵,没必要这样惊讶吧。”姜承重脚一跺,脚下的阵式便消失了。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这样?” “好好修行吧,你真是太弱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到第五境自然境了,你还停在第一境圣门境。” “我会好好修行的。”林珣暗下决心。 时值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天边的星月已经隐隐欲现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有个人影在徘徊,那人身穿白衣,身体纤瘦,远远望去,就像是那天边若隐若现的明月,朦胧且动人。那个人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蹲着,似乎在等什么人,很焦急。 “好了,红莲门就在前面了,那应该是来接应你的人,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姜承重指了指山丘上的人影。 “多谢前辈。明年剑心堂,我一定会去的。” “好,我等着你。不过最后,我要告诫你,不要轻易下跪,对任何人都是。” “晚辈,定当谨记。” 待姜承重离开后,林珣向小山丘走去。 “喂,你是叫林珣吗?” “是我。” 声音中带着些许稚嫩,个头比林珣矮了一截,手中握一把长剑,像极了侠客。 小山丘上的白衣人是个女孩子,那女孩子蒙着面纱,虽然看不清她的全貌,但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她没有头饰,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白绳束于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素雅、清爽,如世外之人。 见她之时,如晨雾里,古树留香;如明月般,夜露清辉。 “你怎么才到,等得急死了。” “你在等我?” “是啊。” “你知道我要到这儿?” “是啊。”白衣女孩有些烦了,“哎呀,别问了,烦不烦。跟我走就行了。” “哦,好吧。” 一路跟着白衣女孩,一路沉默不语。天色越来越晚,不知为何,他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希望前面的永远是她。 “到了。” “这么快?”林珣还在憧憬,突然被惊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红莲门的大门外了。 红莲门的大门,有些残破,没有玉蛟门那样堂皇,整体建筑也没有玉蛟门那样高大,占地面积也不是很大,但也很不错了。 林珣犹豫了,来到这里必然会与红莲门主有关联。 “怎么,我红莲门是不是太寒酸了,接待不了你这玉蛟门来的贵客。”门口红莲门一弟子说道。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就是第一次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样啊,那就请进吧。” 林珣进到红莲门内,发现刚才的白衣女孩已经不见了。 “门主吩咐今日天色太晚,先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说。”刚才那名弟子说道。 “哦,好。” “跟我走吧。” 林珣一路跟着那名弟子来到客房。 “这就是你的房间。” “多谢。” “哦,对了,我叫周少麒,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珣。” “幸会幸会,刚才一进门不好意思了。”周少麒歉意地说道。 “没有没有。” “你还没吃饭吧,厨房在最东边。” “好,谢谢。” “那我先走了,吃完就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找我。” “行。”林珣应道,“等等。” “怎么了?” “刚才领我过来的白衣女子是……?” “她啊,大小姐,名叫轩月无思,是门主的妹妹,我们都叫她大小姐。” “大小姐?” 第十二章 轩月无思 等周少麒走后,林珣将包袱放入房中,然后前往厨房。 晚饭的时间,厨房旁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小小的饭堂挤满了人。 林珣跟随那些人,去厨房拿起碗盛上饭菜,然后到隔壁的饭堂。他选了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坐下来,自顾自地吃着。 “这位兄弟就是刚到我们红莲门的那位吧。” 林珣抬头一望,整个饭堂的人都端着饭碗站在他面前,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嗯,是。” 见此情形,林珣也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他放下饭碗,望着周围的人。 “是大小姐带你回来的?” 林珣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嗯,是啊,怎么了?” 突然,周围的几个人涌上来将他架着。 “你们干什么啊?”林珣口中饭还没嚼完,说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要说什么,听见没有?”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说道,他应该就是为首的。 林珣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莫名其妙地来到红莲门,现在吃个饭又莫名其妙地被架起来逼问,像是被一群山贼给掳了去,索要金银财宝。 “听见没有?”旁边一人说道,语气强硬,像山匪一样。 “听见了。”林珣无奈应道。 “嗯哼!”为首的人咳嗽了一声,“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辛四通,然后,我问你……”辛四通停了一下,然后温柔地问道:“你见到大小姐面纱之下的真面目了吗?” “啊?”林珣吃了一惊,本以为他要问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想到是这样地无关紧要。 “啊什么啊?快说。”众人一齐催道。 “没有。”林珣实话实说,他确实没见到,别说这个了,就是与她说的话都不过寥寥几句。 “你可不许骗我们。”众人一齐说道。 “没有没有。” “唉!”众人一齐叹了口气。 随后林珣也被放下来了,辛四通对他说道:“对不住啊,兄弟,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兄弟?”这个字眼真的好陌生,我原来是这样渴望的吗?一直以来,都从未意识到,直到真正见到,真正听到,真正地嵌入心室,方才感受到,如初生婴孩感受世界,如单纯少年感受爱情。 “现在重新来过,我叫辛四通,是一个小小的领队。” “我叫辛八达,辛四通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四通八达。” “我叫张有钱。” “我叫王富贵。” …… 林珣看着这一群人,其乐融融,就像是一家人,这与他的想象相差甚远,原本以为那样的红莲门主手下的人都是些豺狼虎豹,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是李二三。我有个漂亮姐姐,叫李一一,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李二三,你还有个漂亮姐姐,都不告诉我。”辛四通笑着说道。 “李二三,你和你姐名字都是数字,为什么你们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哈哈哈哈!” 众人开始起哄,唯有林珣有些尴尬,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从未。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是冷冷清清。 “诶?你叫啥呀?”哄笑之中,李二三问向林珣,接着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了。 “对啊,你叫啥呀?”辛四通问道。 “我叫林珣。”林珣答道,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他,嘴角正带有笑意。 “林珣?好有讲究的名字,不像我们的名字。”辛八达憨憨地笑着。 “好像大户人家起的名字。你是来自大户人家吗?”张有钱问道。 “不是不是,就是我爹花钱请别人起的。”林珣搪塞道。 “哦,是这样,你看我们的名字,都是爹娘瞎起的。” “挺好的,我觉得。” 一时间,林珣成了众人谈论的中心。 “你们刚才问我关于大小姐的真面目,可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林珣不解。 “嗯,其实我们是好奇大小姐的脸到底长什么样。”辛四通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会不好意思?”旁边有人起哄。 “滚一边去,我一个纯情少男,怎么不会不好意思。” “哈哈。” “你们同在红莲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儿?” “是啊,每次见到大小姐她都戴着面纱,只能看见她那双勾人心魂的大眼睛。就因为这样,所以才纠结啊。” 接着王富贵又说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大小姐住在一个清静的庭院,名为雨花庭,门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所以要想见到她,就只能等她自己出来,但她每次出来都戴着面纱,本想一睹芳容,结果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呜呜呜——” 王富贵说着说着故作擦泪状。 “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见到过吗?” “没有。”众人一齐答道。 “有一个。”辛八达傻傻地说道。 “嗯,好像还真有一个。” “谁?” “徐老头。” 接着众人让开一条道,他们的眼沿着那条道望去,看到一个靠在墙边喝酒的脏老头,那老头见众人目光齐齐投来,眨了眨浑浊的双眼,接着一笑,用手遮住脸作害羞状。 “这个死老头,凭什么他有这样的福气?”王富贵撅着嘴,又好气又好笑。 林珣不再看那个老头,他目光一转看到了一个少年,他独自一人坐在饭堂的另一角,不理会任何人,大口吃着饭。 众人也收回目光,看到林珣所视,辛四通说道:“他叫何子瑜,人也挺好,就是不合群,太孤僻。” “何子瑜!”林珣嘀咕。 他和自己有些像,如果不是这些热情的人,自己此刻估计也会和他一样吧。 天已经黑下来了,玉蛟门的粮仓也准备关门了,但有一个弟子突然大喊,“王元成,王元成,死哪儿去了。” “别喊了,他已经走了。”不远处跑过来一名弟子说道。 “走了?” “他还有别的惩处,毕竟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行吧,那我们等会儿回去吧。” “嗯,收拾收拾。等换班的来了,我们就回去了。” 陈照依照陈峰的话带了些干粮潜伏在张林长老曾经的房间里已有一天时间,但却还是没有人来。深夜,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但他不能睡,一旦错过,将会误了大事。 到了后半夜,身体渐渐发冷,陈照冻得直打哆嗦,鼻涕不自觉地拖到嘴边。 “嘎吱!”突然一声门响,使得陈照心头一震,困意瞬间全无。 “果然有人来。”陈照躲在暗处,盯着进来的那个黑影,静止不动,又蓄势待发,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 待那黑影翻弄完房中的东西,准备逃离的时候,陈照一个箭步上去,一招擒拿手轻松地抓到了“小偷”。 清晨,陈照押着“小偷”回到后山,正准备去喊陈峰,却被陈商拦住了。 “陈商,你干什么?这可是大事。”陈照呵斥道。 “嘘,小声点,长老在闭关。”陈商一脸紧张。 “什么,怎么回事,长老怎么会闭关?”陈照急迫地问道。 “长老昨日回来就受了伤,然后就一直在闭关。” “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还是等长老出关之后自己问长老吧。” “你个废物,先把他关起来。” “他是?”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师俊非吧。” “没错,正是。你是什么人,为何抓我?”师俊非被蒙着眼睛,假装挣扎。 “看来你不是个聪明的人,想不到会有什么人抓你吗?” “想倒是想得到,只是我是个懒人,懒得想。” “那你就先想想吧。” 陈照手一挥,示意陈商将师俊非带下去。而陈照则蹑手蹑脚地走到陈峰门外,想要探寻陈峰的情况。 “陈照。”门内陈峰一阵呼唤。 “长老,我在这儿。” “你回来了?” “是,我将师俊非抓来了。” “你一夜没睡?” “是,属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还有这是师俊非偷的东西。”陈照将一叠信纸交给陈峰。 “好,现在,你去山下找到沈亮,告诉他,墟镜辰最迟会在三天后离开,叫他准备行动。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长老,您的伤……?” “我没事,你快去办。” “是。” 师俊非被陈商带到了一个小房子里,他此刻双手被绑,但他既无恐惧也无担忧,有的只是一脸的淡然与轻松。 将师俊非带到之后,陈商正准备出去锁门,忽然师俊非开口说道:“喂喂喂,先别走。”师俊非说道。 “干嘛?” “你能不能把我解开。” “不行。” “那好歹也把蒙眼布给我摘了吧,我眼前漆黑一片,我快急死了。”师俊非委屈道。 “不行。” “我又跑不了,你出去把门锁着,我手又给绑着,只有一双眼睛,我怎么跑啊?” “嗯……” 突然,师俊非眼前一亮,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头,陈峰。 “长老。”陈商对他毕恭毕敬。 “你就是师俊非?”陈峰问道。 “是啊,您就是陈峰长老吧。终于见到你了。”师俊非笑道。 “你很想见我?”陈峰怀疑道。 “长老啊,您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啊,自从张林长老失踪后,墟镜辰就暗中清理张林长老的人,我整天就像老鼠一样,这儿躲到那儿,现在见到了您,终于可以安心了。” “我有一个问题。” “长老请问。”师俊非满脸的春风。 “你是师玄道的孙子,师泊欲的侄子,他们俩都是墟镜辰一派的,为何单独你愿意帮助张林。” “长老啊,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没看见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小时候每天都要打我十几遍,然后我就投奔张林长老,立志一定要打败他们,而张林长老答应我会帮我的,所以我也会帮张林长老的。” “就因为这个?”陈峰狐疑。 “就因为这个啊,你看自从我投奔了张林长老,我这身材……还有,你若不信,可以看看我与张林长老的那些信。”师俊非晃了晃身上的肉。 陈峰望了望师俊非,然后小声对陈商说道:“给我盯着他。” “是。” “你暂且待在我这山上吧,给他松绑。”陈峰看着师俊非,说完便出门去。 “是。”陈商应道。 “多谢长老。”师俊非大声喊出。 第十三章 暗流涌动 红莲门的确不如玉蛟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相较之下,红莲门至少比玉蛟门低一个等级。但即便如此,林珣昨夜在这里睡得还是特别香,比在玉蛟门时睡得踏实得多。 这里的客房虽比不上玉蛟门的客房,但比他曾经的住处要好上太多。 一夜相安无事,林珣早上睡到了自然醒,他一睁眼看见了昨天随手扔在桌子上的大包袱,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打开包袱看过呢。 他起身打开包袱,“衣物,银钱,一把小伞,胖子留的钥匙,入梦瓶,里面装的是……谢春酒,还有通灵百花糕。” 他又惊又喜,这些都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想到门主都给他收拾好了。 “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 “哦,林珣,是我,周少麒,门主叫你过去一下。” “好,等一下。” “哎。” 要去见红莲门门主,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之前发生过不愉快,不知这一次又要发生什么。林珣好不容易才刚放下的警惕心,此刻又重新点燃了。 林珣收拾好,跟着周少麒来到一个正堂,最中间坐着的正是红莲门门主,轩月拂。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么地美,一个男人,竟有如此容貌,竟能如诗如画,让人见面如见仙。在林珣看来,他更像是个文人,曾有那么一瞬,林珣欲放下戒心,但一想到之前的遭遇,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警惕之火燃起。 看见林珣到来,轩月拂缓缓站起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 安静的空气中,林珣心脏砰砰直跳,随时准备接招。 “上次不好意思了。”轩月拂率先张口。 林珣很惊讶,双眼微微睁大。他竟然会道歉?这是没想到的。不过他的声音也挺好听的,这样近乎完美的人怎么会涉足这生死江湖? “上次……”见轩月拂道歉,林珣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这是我与墟镜辰共同谋划的,稍稍利用了你。” “共同谋划?” “是,现在还不能说,等事情结束了,你若想知道,我会告诉你。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不要乱跑。” “可是我还要去唐门呢?”他始终没有忘记墟镜辰的话。 “过几日,我会送你去的。” “这……” “还有什么问题吗?” “额,那行吧。”林珣只得答应下来。 当听到轩月拂说到“谋划”的时候,林珣便有所怀疑,联想最近所发生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奇怪,一开始是胖子突然停止向他提供“货源”,然后去沽城取药半道儿被劫了,救自己的那个人当时说“这是门主的安排”,之后就是在书阁被传送到了先贤古墓,还正好遇上了张林长老,当时还有婴岚湖怪物,从古墓出来之后又到了婴岚湖,最后又是因为私闯古墓被逐出玉蛟门。 难道真的是门主的谋划? “想啥呢?这么投入。” 林珣被打断了思绪,是辛八达。 “没想啥。” “哦。” 虽说只是昨天才认识,但现在已经像是老朋友了。 “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他看到许多人成群结队地都出了大门,辛四通,张有钱,李二三,周少麒等等,他们都去了。 “不能说,机密任务。”辛八达捂着嘴巴,眨眨双眼。 “那行,既然是机密任务,我就不问了。” “那我先走了。”辛八达向他挥挥手。 “行。” 四五月份的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不冷。正午,太阳高高地悬在头顶上。 师俊非在后山陈峰的住处到处转悠,不远处陈商跟在他后面。 “你不要乱跑行不行,累死我了。”陈商喘着大气说道。 “我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的房子嘛,图个新鲜,多看看嘛,这可是整个门派里最好的地方了。诶?你跟着我干嘛?不会是怕我偷你们的东西吧?哎哟,我哪有那个胆子呀?”师俊非一边转悠一边说着,此刻他也是气喘吁吁。 “我不是怕你迷路吗,这后山有很多豺狼虎豹啊!” “多谢兄弟担心,我说这天也太热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地窖之类的地方,让我凉快凉快。”师俊非全身流油,皮肤被晒得红彤彤的,活像一只烤乳猪,他用衣袖给自己扇着风,扇着扇着便甩出一地汗水。 “这地方哪儿有地窖啊?没有,您还是进屋歇会儿吧。” “那行,我就进屋歇会儿。” 陈商看着师俊非进了屋,长出了一口气,一转头又看见了陈峰。 “长老。” “他有什么异样吗?” “就是在到处转悠,没什么异动。哦对,刚才他问我这里有没有地窖之类的,想进去乘凉。” “地窖?乘凉?” “是的。” “好,我知道了。” 玉蛟门的大门外,此时正有一队人马缓缓而来,那队人马以一辆马车为中心,驶向玉蛟门,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身带兵器,却无甲胄,显然不是当官的,而是某个门派的人。 “来者何人?”守门的弟子问道。 “渊含山四长老之女前来拜会玉蛟门门主。” 两名守门的弟子面面相觑,然后一名弟子喊道:“容我通禀。” 不一会儿,那名弟子匆匆地跑出来,说道:“门主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让我好生安置贵客,隔日会亲临拜访。” “辰哥哥怎么了?”马车内一个女子探出头来问道。 “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 “不行,我要去看看他。”那女子有些焦急。 “额……门主说了,不便见客。”守门弟子为难道。 “小姐,既然玉蛟门主今日不便见客,那我们就先安置下来,隔日再见。”领头的一个汉子说道。 “可是……” “小姐……” “那好吧。”女子很沮丧,接着关上车帘。 房间里,墟镜辰正在打坐调息,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门主,陈峰长老前来拜会。” 墟镜辰闻声突然睁眼,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让他到正堂等我。” “是。” 正堂上,陈峰坐在主位上,喝着茶,很惬意。 正堂外,墟镜辰一步一步迈过台阶,缓缓走来。 “不知今日长老是客,还是我墟镜辰是客?”他站在堂上,俯视着陈峰。 “哎哟,我也是老了,站不住了,随便寻个座位坐坐,门主不会介意吧。”陈峰突然笑道。 “不会介意,谁叫您是长老呢!” 陈峰面带笑意,接着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门主,请。” “长老既然受伤了,就不用站起来了。”墟镜辰冷冷说道。 陈峰愣了一下,然后望向墟镜辰:“门主,我看你也是如此吧,还是你坐吧。”他往旁边挪了挪。 “那我就不客气了。”墟镜辰大步向前,重重地坐在主位上,而陈峰坐在相邻的椅子上。 “不知长老今日来找我,有何贵干?” “贵干当不起,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门主。” “问题,什么问题是陈峰长老解决不了的?” “张林长老的问题。” “哦,张林长老失踪的确是我的失职,没想到竟有唐门的细作溜进来,掳走了张林长老。”墟镜辰眼皮耷拉,一脸惭愧。 “门主确定是唐门的人干的?不是另有奸人所为?” “我已经查过现场,发现了唐门的暗镖。”随后墟镜辰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飞镖。 “这的确是唐门的暗镖,只是唐门的人做事一向严谨,怎么会将其标志性的暗镖丢在现场?”陈峰怀疑道。 “可能是他们忙着逃跑,无意丢了下来。” “无意?” “当时我察觉到古墓内有异动,便第一时间进去了。” “只有你一个人?” “情况紧急,涉及到我玉蛟门颜面,我只能这样做。” “好啊,我明白了。”陈峰冷笑道。 “明白就好。” “门主最迟三天后就要走了吧,到时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管理玉蛟门的,你不用担心。” “那我可要多谢陈峰长老了。” “哼哼,门主,我还听说你将一个小辈给逐出门外了?” “没想到一个无名小辈也能引起陈峰长老的关注。” “我听说他那晚也在古墓。” “这个我已经审过了,他是听到古墓里的动静之后才进去的,虽然没犯什么事,但依照门规,擅闯古墓者,理当逐出本门。” “妙,妙啊,那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长老慢走,不送。” 陈峰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一脸阴沉,再无笑意。墟镜辰眉头紧皱,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辰哥哥。”一个女子的呼唤让他惊醒。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改日再去找你嘛。” “我就来看看你,听说你身体不适,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我现在还有事处理,你先自己去玩,我之后再来找你。” “人家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我是一门之主,不要胡闹。” “那好吧。” 女子满脸不高兴,无奈地离开。接那女子之后,师先生从后走出,看着门外,“郑淋漓,渊含山四长老郑恪的小女儿,与她结一段良缘也不错啊。” “师先生,您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好吧,说正事,没想到当年留下一枚唐门的暗镖还真有作用,你当时就想到这儿了吗?” “自然没有,我当时只是觉得留着它也许有用。”墟镜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想到当年,年少轻狂,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使得玉蛟门与唐门再也无法和解。” “唐浩然也算是唐门不可多得的天才人物,这样的人突然身死任谁也接受不了。” “是啊,所以既然无法挽回,只能一斗到底,更何况,唐门也欠着我们不少血债。” 午饭后,林珣正在门前练拳,突然看见王富贵弓着腰,鬼鬼祟祟地溜到墙角,他走过去,想一看究竟。 “你干嘛呢?”林珣突然问道。 王富贵被吓得不轻,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白色的一团。 “啊——”他一阵尖叫,“你,你你,你你你。”他欲哭无泪。 “这是什么东西啊?”林珣正准备上前查看。 “你啊,我的计划泡汤了。” “什么计划?”林珣一脸茫然。 “唉,既然已经这样了,告诉你也无妨。”王富贵接着说:“这是通灵百花糕,我好不容易弄来一点儿,目的是大小姐。” “大小姐?”林珣洗耳恭听。 “是,你别看大小姐平日里一副高冷的样子,其实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特别是贪吃这一点,她每天必会来一次厨房找些吃的,而今天上午她没来,下午就一定会来,今天正好他们都不在,所以我就想用这美味的通灵百花糕来引诱她。” “你想做什么?” “别想歪,我只是想在大小姐吃东西的时候一睹她的容颜。” “就这?” “就这个,完美!但现在东西没了,计划也没了。” “我成全你,我有通灵百花糕。”林珣拍拍胸脯。 第十四章 月卧星海 “你有?你怎么会有?”王富贵生疑。 “对,我有。”林珣想了想,说道:“一个朋友送我的。” “你有多少?” “有几盒吧。” “这么多?你不会骗我吧?你什么朋友送你这么多?” “你别问了,哎,她来了。”林珣指向厨房方向。 厨房外,轩月无思突然出现,她还是一袭白衣,还是那样装扮,还是以纱蒙面,神秘,动人,如皓月绽放光辉。 “那我相信你,先分头行动,你回去取一盒通灵百花糕,我尽量把她拖住。” “行。” 轩月无思来到厨房,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像一只猫一样,窜来窜去。找到食物之后,不用碗筷,直接上手。 “大小姐。” “啊!”轩月无思吓了一跳,“啪唧”一声,一块肉掉到了地上。 “王富贵,你喊什么?”她抱怨道。 “大小姐,我今天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能比这块肉好。”他指了指地上。 “比那破肉好多了,我已经叫人去取了。”王富贵笑道。 “什么,破肉?” “不不不,好肉好肉。” “什么嘛,还没到啊。本小姐口渴了,快去给我倒杯茶,要新泡的好茶。”她不太相信王富贵的话,想找个理由支开他。 “是。” 王富贵开始忙活,但突然发现没茶叶了,“大小姐,没茶叶了。” “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别别别,大小姐,您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沏茶。” “我不喝了,我要走了。” “别呀,我那好东西还在路上呢,您先坐会儿,就一会儿。”王富贵快哭了,心里对林珣叫了一百遍“快点儿”。 “那行吧,信你一回。”她见王富贵那副表情,也就答应下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富贵长舒一口气,立即跑出去找茶叶泡茶。 林珣端着一个小木盒跑向厨房,远远望去,只看见轩月无思一个人坐在那儿,而王富贵踪影全无,“这小子不会骗我的吧,有什么目的吗?” 他放缓脚步,半信半疑地走向厨房,到了厨房门口,他又放慢脚步,因为此时他正与她四目相对。 虽然看不见全貌,但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她,这也是他第一次与女孩子对视。 像是一幅画,水墨画,水墨画风,只论黑白,黑的是瞳孔,是长发,是宛如月牙的睫毛,而白的是皮肤,是一身银尘般的轻衣。 时间过得好慢,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无法迈开脚步。感觉到了,感觉距离渐渐缩小,感觉身体好烫,心脏在胸膛疯狂肆虐,它跳得越来越快。这是第一次,能明显地感受到血液在翻滚,心脏在擂鼓。 轩月无思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珣,开口问道:“是你?” “是,是我,大,大小姐。” “你叫林珣吧,上次多谢了。” “谢?”林珣疑惑。 “谢你上次的药啊!” “药?”他突然想起上次被轩月拂抢去的药,“哦对对,不,不用谢。”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是不是生病啦?” “不,我没事。” “哦。”轩月无思突然看见他手中的木盒,“你就是王富贵的‘同伙儿’,那个去取‘好东西’的人?” “额,是我。” “什么好东西呀?”她双眼一眯,望着木盒。 “是通灵百花糕。” “什么啊?是糕点吗?” “额,是,给你。”林珣将木盒递过去。 轩月无思接过木盒,打开之后,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哇,好香啊,这什么灵花糕果然不一般。”她将脸贴在打开的木盒外,很高兴。 不知是因为那溢出的香味还是什么,此刻的林珣,真的很满足,心中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畅快。 “多谢啦,我先走了。” “额,好。” 此时王富贵正慌慌张张地端着一碗茶赶来,“大小姐,茶来了。” 轩月无思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子上,“干得不错,的确是个好东西,先走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盒。 “诶?大小姐,您不尝一口吗?” “不尝了,回去再尝。” “哎……”王富贵望着轩月无思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大小姐她肯定是带回去给那位的。”王富贵拍了拍大腿,“都怪你,怎么拿这么多,若是少拿一点,她就不会带回去了。” “那位?” “告诉你也无妨,雨花庭内,并不是大小姐一个人在那儿住的,里面还住着一个女子,听说是个绝世美人,她平时并不外出,自打来到红莲门之后,总共也不过出来四五次,也是戴着面纱,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王富贵探头出门,看四周无人,然后关上厨房的大门,鬼鬼祟祟道:“小道消息,据说那女子是门主的女人。” “你们门主长得那么帅,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才能入他的眼啊?” “没见过,据说有人见过,说很漂亮。” “谁见过?辛四通他们?” “怎么可能是他们?他们若见过,那我也肯定见过。”王富贵撇撇嘴,“是徐老头。” “又是徐老头?” “是呀,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唉!” 夜里,陈照打着哈欠偷偷下山,他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觉了,就目前看来,今晚也是不能睡了。师俊非的房间里,陈商也在,师俊非对他说晚上睡不着,让他陪自己聊天,这很合他的心意,他本来就是要监视师俊非的。 陈照来到墟镜辰的房间,而墟镜辰也没有睡,他在打坐练功,调理气息。 “见过门主。” “免礼吧。” “是。” “还有两天了。” “是,属下已准备妥当。” “嗯,师俊非是我们一派的,我让他上山帮你,现在估计是他拖住陈商,你才有机会下来的。” “多谢门主。”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最后的打算,我不想损失任何一个人。” “属下这条命随时准备献出去。”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 黑乎乎的一片,周围静得出奇,陈照回到后山上,心情沉重。他走到陈峰长老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是睡着了吗? 陈照准备离开,一转身发现陈峰正站在不远处。 “长老。” “你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去了。” “我,下山去了。” “下山?” “去见门主。” “可有收获?” “师俊非不可信,他是门主的人。” “噢?他上山有什么目的?” “似乎是为了打探我们的情况。” “嗯,不错,不枉我把你培养成双重卧底。” 红莲门内一片祥和,门内的大多数人白天都出门去了,为了辛八达口中的“机密任务”。他们傍晚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筋疲力尽,当听到门主说“明天继续”的时候,便是一阵唉声叹气,敢怨不敢言。 半夜,林珣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他赶紧穿好衣物,出门察看。 刚一出门,就看见轩月无思朝大门走去,步伐很快,似乎很生气,然后就看到王富贵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向她。 林珣追上王富贵,一把抓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你来的正好,来不及解释了,我们红莲门的人半夜不让随便出门,你不是红莲门的人,你应该可以出去,快,快去跟着大小姐。”王富贵焦急地说道。 “哦,好。” 林珣去追轩月无思,到大门的时候,受到了阻拦,但他一说自己不是红莲门的人,那守卫便放行了。 天气忽晴忽暗,刚才还是黑布隆冬,现在月亮已经出来了,还伴随着星光。 林珣远远地跟着轩月无思,目标很显眼,黑夜里,只有她一人一身白衣独行于此。静夜里,若是不知情的人,必会被吓个半死。 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断崖,轩月无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臂抱着膝盖,仰望星空,突然一滴晶泪自眼角滑落,月光下,闪亮如同流星。 林珣站在一棵树后,远远望着她。天上有月光,有星光,而她是他心中的光。 草丛中,突然间的一阵攒动引起了林珣的注意,他隐没身形,向对面望去,但树影交杂,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继续盯着那处,大概一炷香时间之后,月光照到那处,林珣看见了一个人,但他很快又隐没身形到黑影中。隐没之前,有那么一瞬林珣与他目光交汇,他应该也看见了林珣。 “那个人在哪儿见过?”这是林珣的第一感觉,仔细一想,“是他,辛四通说他叫何子瑜。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珣正思索间,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那人从背后袭击,一下就将他掼倒,而林珣拼死挣扎,动静弄得很大。 轩月无思察觉到树林中的动静,转身小心翼翼地望向树林中,但那儿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什么人?”轩月无思喊道。 随着她这一声喊出,森林中的动静戛然而止。 很长时间之后,草丛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是我,林珣。” “是你啊,吓我一跳。” 林珣从草丛中钻出,身上沾满了草屑,有些狼狈。他拍拍身上衣服,尴尬一笑。 “你怎么会在这儿?”轩月无思问道。 “额……”林珣犹豫了,总不能说是跟踪她而来的吧。 “陪我坐一会儿吧。”她低着头,转向崖边。 “哦,嗯。” 林珣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坐。而她依旧那样,仰望星空。 静静的,不知不觉间,心脏又开始了猛烈地跳动。 “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看满天星辰的景象,可我每次仰望天空的时候总是无法见到。”她眨了眨眼,接着说道:“我也特别讨厌自己一个人,可我,却总是一个人。世事总不能如人意,连我的小小的要求也无法满足。” “我……”林珣本想说自己可以陪她,但一想到自己即将去唐门,便无法说出口了。 我终究也只是个过客而已! “后来我想通了,”轩月无思接着说,“身边有家人,天上有星星,就够了。不管家人是不是时常陪我,不管天上有几颗星星。” “所以,我给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取了个名字,叫星海。” 乌云接着散去,一颗接着一颗,闪烁光辉,宛如精灵。 “像是一幅画。” 虽然还是蒙着面纱,但林珣能感觉到,她在笑。 “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你便是这画中的月,而这幅画名为:月卧星海。” 第十五章 开幕之时 一辆马车停在玉蛟门的大门外,马车后跟着一小队人,都是玉蛟门的人。墟镜辰从门内走出,后面跟着许多人。到达门外的马车前,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 “我将远行,门内事务还望众位合力处理,万事拿不准的以师先生的决定为主。” “是。”众人齐声答道。 “门主,此去凶险,还望保重。”师先生叮嘱道。 “请师先生放心,请大家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墟镜辰向众人拱了拱手。 “辰哥哥,我才来几天,你就要走,我们都还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呢!”郑淋漓气鼓鼓地说道。 “我此去非同儿戏,你就再在门内住两天,门内对你不设限,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好吧。”郑淋漓无奈接受。 “诸位,墟镜辰就此告辞。” “门主路上小心。” 墟镜辰转身,登上马车。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眼球中,众人才重新回到门内。 后山上,陈峰缓缓地饮着茶,他问向陈照:“墟镜辰走了吗?” “走了有一柱香时间了。” “好。” “长老,我有一个疑问,若是他半路折回该怎么办?”陈照问道。 “不会的,墟镜辰不会回来的。”陈峰自信满满。 “这是为何?”陈照不解。 “那边的事关乎整个江湖,相比我们门内的事,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个时间出发,已经是最晚的时间了,若是他半道回来误了那边的事,那他就是整个玉蛟门的罪人。” “原来如此。”陈照恍然大悟。 “长老,那边的事是……?”陈照又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陈峰现出怒色。 “是。” 三天了,红莲门内的大多数人都是早出晚归,而且每次回来个个都是精疲力竭,除却红莲门门主轩月拂看起来还是那样。 王富贵那天偷懒没去被发现之后,第二天就被辛四通他们盯着去了。 虽说之前人丁也不是很兴旺,但一下子这么多人不在门内,还是感觉冷清了不少。 林珣闲的没事在门前练武,突然一阵风吹得他直哆嗦,“这是要变天了吗?” 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大有入夏的趋势,现在又是凉风习习,像是进入了冬天。 虽说过了三天,但与轩月无思在崖边的那夜林珣还是历历在目。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听王富贵说是轩月无思半夜偷看门主轩月拂练功,然后被他发现,说要将轩月无思赶出去,然后轩月无思一气之下,便跑出去了。 而王富贵的心思却不是担心轩月无思会不会出事,而是让林珣跟踪大小姐,看大小姐会去哪儿,因为之前大小姐也这样闹过,只是有门规在,门人半夜不准出门,所以他想知道大小姐去哪儿,但是没办法。 王富贵的如意算盘是要时刻了解大小姐的动向。 而那天在树林中袭击他的人,就是那个叫何子瑜的,当时的情形是何子瑜不想让大小姐知道他在,所以放过了林珣,而林珣虽然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与他达成了一致,之后也没有追问。 “难不成他也喜欢大小姐,那为什么又躲着不见呢?” 快要入夏了,但这两天的天气却愈发地寒冷。冷风呼呼地吹着,天上没有太阳,只有厚厚的乌云。 墟镜辰坐在马车里夜以继日地赶路,当他闭目调息的时候,突然外面光芒亮起,然后是一阵轰动。他眉头微皱,暗中蓄力。 “有刺客!”马车外有人喊道。 墟镜辰骤然跳出车外,眼观四方,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周围布满了阵式。 昨夜一夜相安无事,只是外面风雨很大。清晨,雨停了,但天还是没有晴朗,似乎阴沉的更加厉害。 “不好了不好了。”玉蛟门外,一大清早便有人骑马从远处奔来,临近之时,他从马上跌落,满身是血。 守门的弟子闻声赶紧上前查看,发现那人已经奄奄一息。 “门主半道遭遇刺客,不幸,陨落。”那人说完便晕了过去。 守门弟子闻言赶紧进门报告。 后山上,陈峰早早地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衣服,披了一件披风,威风凛凛。整理好装束之后,他去到陈商的房间,陈商今天也如他一样,早早地起来,整理好仪容,看到陈峰来了后,赶忙上前迎接。 “我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交代你一件事。” “长老请讲。” “今天我下山去,由陈照跟着我去,你留在山上,找机会解决掉师俊非。” “他不过是三境,解决掉他何其容易。”陈商笑道。 “不可掉以轻心,且动静越小越好,我看他即将入四境,若是给他入了四境,就不好办了。” “入四境?哼!偏偏这四境他入不了。”陈商哂笑。 “防止狗急跳墙,记住了吗?” “记住了,长老。” “嗯。” 接着他来到陈照的房间,此时陈照刚刚起床,见到陈峰,心下一紧,慌张地出门相迎。 “长老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今日有大事,你赶紧下山打探消息。” “是。” 陈照急匆匆下山,而陈峰则回到房间“静待佳音”,今天天气不好,但他走在路上却如沐春风。 茶已经喝了两杯,陈峰坐在椅子上,有些焦急了。突然,陈照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他迫不及待地出门,迎上陈照便询问:“山下有什么消息?” “不好了,山下传来消息,门主昨夜行进途中被人暗算,陨落了。” “可否属实?” “属实,山下已经有些乱了。” “呵呵呵呵,这是个好消息啊。”陈峰笑道。 “你现在随我下山。” “是。”陈照答道。 一老一少,一主一仆,走过山路,来到玉蛟门的偏殿外,此时殿内已经有许多人,师先生,师泊欲,还有一些其他的长老。 沈亮此时站在门外,与陈峰对视一瞬之后,他朝陈峰点了点头,然后陈峰便迈着缓慢的步子进入偏殿。 “陈峰长老,您来了。”一个长老寒暄道。 “嗯。”陈峰对他不理不睬。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门主意外陨落,这是本门的不幸。” “一定到彻查,找到凶手。”另一个长老说道。 “彻查是一定要彻查的,但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江湖门派也是这样,我们不能一日无主,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推选一位新门主出来。” “门主尸骨未寒,你便要推选新门主,未免过分。”师先生说道。 “过分是过分,但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在理的。”陈峰望向师玄道。 “哼!你这么着急,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师玄道冷笑道。 “师玄道,我们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说话可要讲证据,你说我是凶手,有何凭证吗?” “凭证自然是要等到查过之后才知道,你敢查吗?” “有何不敢。” 师玄道与陈峰对视,两人眼神凌厉,似乎能飞出刀来。一瞬间,嘈杂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众多长老看着这两人,冷汗直冒。 “我推选陈峰长老作为下任门主。”一个老人打破了宁静。 “我也推选陈峰长老。”有人起哄。 “我……也推选陈峰长老。”一位老人原先不想这样,但他看到了外面围满了弟子,他们手中都有武器,为首的是沈亮,显然他们是陈峰长老的人,这里已经被陈峰掌控了,若是反对,可能就无法活着出去了。 “我也推选陈峰长老。” ……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都是支持陈峰当下任门主。 红莲门主轩月拂今早早早地出门去了,路上清净无人,只有守门的弟子注意到他。他出了红莲门,骑上一匹马,一路疾行。 他来到一个小派,下了马,抬头看见“雷雨堂”三字牌匾。 这只是一个小派,不过二三十人,但今日,这里聚集了上百号人,这些人待在雷雨堂外,零零散散,像极了地痞流氓。 轩月拂挺身直入,但被守门的弟子拦住了,“什么人敢擅闯雷雨堂?” “我是红莲门门主轩月拂,特来拜会雷雨堂堂主陆文廷,快去通报。”他眼神冷漠,直直盯着大门内。 “稍等。”一个守门弟子见情况不妙,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那名弟子风风火火地跑来,说:“堂主今日有要事,不见客。” 轩月拂听后沉默不语,随后他身形一闪,将守门的两个弟子瞬间击倒。然后直直地来到雷雨堂的正堂,一路上击倒数十个弟子。 雷雨堂堂主陆文廷察觉到不妙,赶紧出来,看见二三十名弟子全部倒在地上,然后望向轩月拂,道:“是我怠慢了红莲门门主,还请恕罪。” “我是来跟你们结盟的,你们是要去玉蛟门吧。” “结盟?” “我前段时间跟玉蛟门门主闹僵了,所以想与各位结盟,分一杯羹。”轩月拂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冷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墟镜辰闹僵多半是假的,玉蛟门的张林长老早就让我们防着你们了。想跟我们结盟,多半是来当细作的吧。”陆文廷身后一人说道。 “你……”陆文廷想制止他再说下去。 “事到如今,反正也不怕他知晓了。”又一人说道。 “那就这样吧,”陆文廷说道,“红莲门主,我们不会与你结盟。” “这两位是火云宗的许世宏和太阳府的吴山岳吧,我记住了。” 轩月拂转身便要离开,但许世宏和吴山岳突然从背后袭击,“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瞬之后,轩月拂消失在空气中,他们俩打了个空。 “是传送阵式。”陆文廷在后面说道。 “算他溜得快。” “只怕他是有备而来。”陆文廷皱了皱眉头。 “怕什么?到时候我们三派,在联合其余几派,足有上千人,高手如云,还怕他一个小小的红莲门,小小的轩月拂。”许世宏笑道。 想到这里,陆文廷也渐渐舒展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清晨,林珣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个声音吵醒。 “快回去,有大祸。” 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地,他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第十六章 联手一战 “你是谁?”林珣一股弄坐起,惊讶地望着床前的小孩。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面前的孩子声音还很稚嫩,但说出的话却如此地老道。 “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去做?”林珣问道。 “废话真多,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小孩双臂交叉抱胸,抬头望着林珣,语气高傲,一点都不像个小孩子。 “什么事?” “你之前所在的玉蛟门在不久前是不是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妖兽?”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林珣警惕道。 “那巨大的妖兽其实是一只丢了壳的老龟,在奋力挣扎。”说到这里,小孩子微微低下头,之前的高傲也消失不见。 “那又怎样,与我何干?”林珣试探道。 “你可知道那老龟的底细?”小孩有些急了。 “不知道,所以才不关我事。” “哼!那老龟来自妖界,在此修炼千年,而它的龟壳则是一件上等灵物,有‘最强之盾’的称号,如今他的龟壳落入他手,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是想要我去帮那老龟?” “不,那老龟已经死了。” “死了?”林珣惊讶,他没想过那样的妖物会死,在他的认知里,那样的巨大妖物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你可知他那龟壳落入了何人之手?” “何人?” “一个名叫陈峰的人类老头。” “陈峰!”林珣犹豫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听你的,不过,你的名字总该告诉我吧。” “我叫当归。” 玉蛟门的后山上,陈商在陈峰与陈照走后,独自一人来到师俊非的门外等待。他不想进去暗中偷袭,他觉得杀死区区一个师俊非还不需要用偷袭,“就让他光明正大的死去吧!哼!” “嘎吱”一声,师俊非打着哈欠开了门,一睁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陈商,一脸人畜无害地喊道“陈商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当然有事。”陈商不苟言笑。 “什么事啊?”师俊非又打了个哈欠。 “索你的命。” “啊?”师俊非一脸茫然。 突然陈商一脚踏地,裂地为痕,“嗖”的一声之后,他出现在了师俊非的面前,一拳打出,本想着可以一招致命,但他的拳头以及拳风此刻被一道屏障挡住了。见此状况,他迅速收力后退,以防对方还有后手。 “没想到你早有准备,你知道我要杀你,所以装作这样,以减弱我的防备之心。” “我又打不过你,只能这样咯,不过我是真的困才打哈欠的,因为我怕阵式布置太早会被发现,所以只能昨晚布置一晚上。”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彼此彼此,你也是不可小觑啊,你现在的样子与你之前的痴傻模样完全是大相庭径。” “哼!你以为布置一个破阵式就能保你不死了吗,你我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 “那可不一定,有本事你就闯闯我这小小阵式吧。”师俊非笑道。 “哼!” 一声闷哼之后,陈商不再与他废话,他开始蓄力,然后随着一声“升龙”之后,陈商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条金龙,来回盘旋。 “喝!”金龙冲向师俊非,此时的师俊非早已躲到屋子里面,一场震动之后,屋子外侧已经被打得坍塌殆尽,师俊非布置的阵式被攻破了。 陈商一跃而进,面向不远处的师俊非,笑道:“不好意思了,你辛苦一夜布置的阵式就这样没了。” “哼哼。”师俊非也笑了,随后他脚一跺,地上出现五个阵盘,三面墙壁每面墙壁出现两个阵盘,共十一个阵盘,齐齐指向陈商,蓄势待发。 “陈商兄,这个怎样,还和你的胃口吗?” “十一囚杀阵,你做的准备倒是挺充分的。” “那当然,十一囚杀阵可是杀死过本门曾经的一个门主,虽然我布置的这个只是简易的,威力没那么强,但也请陈商兄慢慢享用,鄙人就先告辞了。”说完,师俊非假模假样地拱手向陈商拜了个别,然后从后门离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商一动,十一个阵盘的光剑,禁制齐齐发动,几乎同时,一瞬之间,陈商身上光芒焕发,然后迅速凝聚。 “一字破军箭!” 如雷贯耳,师俊非刚刚出了后门,身后的屋子便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突然身后袭来一掌,将他打伤在地。 “四境顶峰,大佛之巅!”师俊非惊叹道。 陈商站在师俊非面前,他没有受伤,身上只是沾了屋子坍塌溅起的尘埃,他的眼神愈加恐怖。 “没错,能让我使出全力,你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三境了,受死吧。” 陈商聚力,一拳打出。 师俊非没办法了,现在也只能认命。 “嘭——”如同打在铁块上,师俊非的身前,林珣为他挡住了拳击,林珣手持一大块黑色物体,像是黑色的铁盾。 陈商见此情景,有些愤怒,他加重力道,冲击将他们两人掀翻出去。 林珣翻身站起,身边是先前的小孩,当归。他手中黑色铁盾已消失不见,身上只沾了灰尘,并没有受半点伤。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带着个小孩?你才离开几天啊,就整出了个孩子?”师俊非很惊讶,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死胖子,你才小孩呢!我的名字叫当归。”当归不屑地说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解决掉眼前之敌吧。” “好!” 林珣听当归的话,通过当归的传送阵式来到玉蛟门,发现今日很不对劲,大门外一个守卫都没有,一路走来都是空荡荡的。他本想直接去偏殿看看情况的,但突然听到后山房屋坍塌的响声,便决定先去后山看看。 “区区一境?”陈商笑道,接着说道:“你以为你能救他吗?” “我……”林珣心里并没有底,连刚才突然出现的黑色铁盾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看到胖子濒死,不知怎的,他脑袋一热,就冲过来了。 “不用怕他,他的所有攻击都是对我们无效的。”当归轻松说道。 林珣,师俊非都惊讶地看着他,难以置信,而陈商皱了皱眉,说道:“你好像很特别。” 师俊非舒展眉头,笑了一声,说道:“刚才那面黑色铁盾,是你的?” “对,凭他目前的攻击,还无法攻破我的那面黑盾。”当归一脸自信。 “你就那么自信?”陈商讽刺道。 “对,就是这么自信,你随时可以试试。” “好。” 接着陈商双手高举,合起双掌,凝聚光芒,双掌如刀斩下。 “日炎斩龙刀!” “来了来了,最强一击来了。”师俊非说道。 “不用怕,到我身后来。” 林珣与师俊非蹲到当归的身后,只是当归小小的身躯无法将两人的身体完全挡住。两人左拥右挤,而林珣根本挤不过胖子,不一会儿就被他挤出来了。 “胖子,你落井下石。” “我怎么了?” “我带人来救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不进来,关我什么事?” 当归见此情形,喊道:“别吵了,我一个人无法挡住冲击,你们帮我一起持住铁盾,否则我们都得死。” “哦哦。” 师俊非与林珣凑到当归身旁,与其一起持住他刚召唤出来的黑铁盾。 突然,盾牌外像是有江河冲击,三人合力持住盾牌,保住盾牌一时不被冲垮。 就在三人合力持住盾牌之时,陈商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猝不及防间,他用全力向三人打出一掌。 “不好!” “好阴险!” 就在那掌击即将击中三人之时,突然三人身后出现了一块和前面一模一样的黑铁盾,挡住了陈商的掌击,与此同时,三人身前所持的盾外的冲击又加强了。 待冲击结束,三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怎么回事?明明要打中我们了,怎么又出来了一个盾牌?”林珣问道。 “一方安则四方全!灵物玄龟甲!”不远处的陈商说道。 “没错,你是奈何不了我们的。”当归昂起头,骄傲地说道。 “就算我奈何不了你们,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哼哼。”陈商笑道。 “谁说我们奈何不了你?你敢接我们一招吗?”师俊非说道。 “就你们?一群废物,有何不敢。”陈商头一扭,显然是不屑。 “好。”师俊非笑笑,然后对林珣说:“你一直在练我教你的通天拳吗?” “对,一直在练。” “那好,你用全力向他一拳一拳打去,不要停。” “可是我才一境,我的攻击对他不起作用。” “听我的。” “好吧。” “小鬼。” “我叫当归。”他反驳道。 “你用盾牌袭击他。” “可我很难打到他,我为你创造机会,记住,你是最终的决胜者,你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好吧,听你的。” “那我们就开始了。” 师俊非说完便全力爆发,身边的林珣也是在一拳一拳地打向陈商,而师俊非也打出和林珣一样的通天拳。 陈商面对到来的拳击,左躲右闪,用手接住一个又一个,根本没有哪一拳可以打伤他。 突然,师俊非助跑来到陈商身前,接过被他反应过来,一脚踹飞,想要致他于死地,他站起之后一边奔逃,一边靠近陈商,被陈商追上之后又是一顿猛击,几下之后,师俊非已经口吐鲜血,无法站起,而此刻陈商就站在身前,林珣还在原地,一拳一拳打向陈商,他想去就胖子,当他更相信胖子。 陈商飞起一脚,踢向师俊非的头部,突然“咚”的一声,陈商感觉身体无力,耳目皆丧,一片漆黑,他倒在地上,还有些许意识。 当归的突然袭击救了师俊非一命,他抡起黑铁盾就砸向陈商,将他砸了个眼冒金星,五识俱丧。 “哎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命儿没了。” 林珣的拳击作为干扰,胖子一边逃跑一边布下传送阵式,最终倒下的位置,正是传送阵式的中心,当归通过传送阵式打了陈商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他们放松的时候,陈商突然又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说道:“你,你们,总有一天,我会,我会来取,你们的命。” 他跌跌撞撞地远去,林珣他们此刻也没有力气再追击了,便随他去了。 “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珣问向师俊非。 “大事。门主陨落了!” 第十七章 运筹帷幄 “什么?”林珣不能相信,他不能接受。 “这个消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说是门主昨夜被人刺客袭击,不幸陨落,是真是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会?”他是不愿相信,但那天门主与姜承重交手,姜承重说他受伤不浅,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门主被刺客袭击而陨落完全是可能的。 “你先冷静,这不一定是真的。”师俊非安慰道。 “门主那天与东方剑国的魏王交手之后,可能已经受了伤。”林珣双目呆滞,轻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就真有可能,毕竟是暗杀像门主这样的人,刺客不可能不做准备,如果刺客使用高等阵式,那门主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高等阵式?什么样的高等阵式?”当归问道,他看到林珣这样,不知为何,心里也不是滋味。 “像十一囚杀阵这样的阵式,如果它被完全展开的话,会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本门的一个门主曾经就是死在这个阵式之下。”师俊非解释道。 “那这次那个人是凶多吉少了?”当归小声说道。 “门主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也只有相信门主了。”师俊非叹了口气。 “对了。”当归突然一激灵。 “你怎么啦?”师俊非问道。 “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当归跑向林珣。 “对了,还有事要做。”林珣转身,脸有余悲,接着他微微问道:“胖子,我们去山下,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不用担心。”胖子嘿嘿一笑。 玉蛟门的偏殿内,各位长老皆是举荐陈峰为下任门主,唯有师玄道与其子师泊欲持反对意见,一时间,殿内气氛紧张,那些年老的长老个个提心吊胆。 “门主临行前曾说过,凡拿不准的以我的决定为主。”师玄道说道。 “哈哈,门主说的大事包括选定下一任门主吗?”陈峰笑道。 “此乃门内第一大事,自然包括。”师玄道义正言辞。 “你以为你区区一个师玄道,一个文人,能有多大能耐,能决定我玉蛟门一门的命运?笑话!”陈峰提高了嗓门。 “你,你要公然违背门主所托吗?”师玄道大声怒道。 “我是在顺应天意!”陈峰与他对吼。 “顺应天意,我看是私心作祟。” “好,师玄道,你说我是私心作祟,那你说这一门内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胜任这门主之位?”陈峰讽刺道,接着他又指向声旁的一个个长老,“是他?还是他?又或是他?”最后他又指向面前的师玄道,“是你吗?” “你……” “师玄道,怕不是你自己相当这玉蛟门门主吧?” “不可理喻!”师玄道甩下一句话便大步出门去,师泊欲跟在他的身后。 门外,已经被沈亮带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师玄道也被堵住,无法离开。 “你们干什么?” “您还不能离开!”沈亮说道。 “谁敢挡路?”师泊欲怒道。 这时陈峰携陈照与众长老从殿内走出,大声道:“今天开始,我就是这玉蛟门的新任门主,谁有异议?” 周围无人出声,唯有师玄道反对道:“陈峰,你这是趁火打劫,你个小人。” “什么小人不小人的,我已经是这一门之主了。”陈峰蔑视师玄道,接着说道:“今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师玄道,你若不顺从我,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你……”师玄道怒不可遏,身边是师泊欲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陈峰长老今日可真是威风啊!” 突然天外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一个黑袍男人出现在师玄道身前,面对着陈峰。 “你是……衍东楼!”陈峰惊讶道。 “没错,正是在下。” 短短几句话之后,周围的弟子开始了小声议论,“衍东楼?是那个衍东楼吗?”“除了那个,还有哪个?”“他回来了!” 衍东楼转身向师玄道行了个礼,“见过师先生。” “免礼免礼,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师玄道语气温和。 “我收到门主密信,夙夜赶回,恰巧赶上了。” 陈峰不屑地说道:“就算加你一个,又怎样?” “加我一个吗?” 话音刚落,周围想起了兵器与脚步声,不一会儿,周围涌上了三队人,徐仲虎一队,高战疾一队,张九年一队,他们将陈峰与沈亮以及沈亮带的那些人通通围住。 林珣与当归恰巧赶到了这里,刚才他想要上前搭救师先生,但被当归拉住了,说是“时机未到”,所以他就只能与当归一起在暗中观望。 “门主之位是我辰哥哥的,你个老头就别想了!”郑淋漓也到了这里。 “小姑娘,你的辰哥哥已经死了。”陈峰话语冰凉。 “不可能,我不相信。” “这是事实,你不相信也没办法。” “辰哥哥武艺高强,同辈无敌,怎么会这么轻易死掉?” “若是他先前受了伤,再加上有大阵埋伏呢?” “什么样的大阵可以杀掉门主呢?”衍东楼问道。 “像十一囚杀阵这样的大阵。” “你怎么知道我昨夜被十一囚杀阵埋伏呢?” 突然墟镜辰从不远处缓缓走来,直视陈峰,然后说道:“难不成就是你一早安排好的?” “你,怎么可能?”陈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周围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这……” “辰哥哥,我就知道你没事。”郑淋漓欲跑到墟镜辰身边,但被他刻意躲避。 “见到本门主,还不拜见,成何体统。”墟镜辰向众人厉声喝斥。 “拜见门主!” 大多数人都不再支持陈峰,转向墟镜辰这边,但仍有小部分人站在陈峰身边,举着手中兵器,不甘示弱,包括沈亮。 “你们还不降吗?”衍东楼边说便走向陈峰身边那些人,接着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各位心里已经清楚了,陈峰谋权篡位,欲害门主,天理不容,如果各位还是执迷不悟,那么……” 衍东楼走到陈峰身边一名弟子身前,伸手夺了他手中的刀,然后双指轻轻一弹,那刀便断成两截。 众人惊讶,衍东楼说道:“这并非是我用了什么神通,而是我早就在你们运兵器的途中做了手脚,你们手中的兵器皆是如此,不信可以试试。” 说完,真有几个按照他说的去做,结果他们手中的刀都是弹指可断。 “你们私运大量兵器入门内,已然触犯了门规,如今若还知错不改,就只能罪加一等。” 衍东楼响亮而雄浑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他们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决定摔下手中的断刃,投降。 陈峰的脸色愈加难看,现在他的身边就只有陈照与沈亮。 “陈峰长老,今日你必败无疑,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门主的安排,门主运筹帷幄,心存大局,区区一个你还不用劳烦门主忧心。” “看来今日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陈峰沉下脸,恨恨地说道。 突然,刀光一闪,一把匕首从陈峰的后背刺入,防不胜防。 “陈照,你……” 陈照持者匕首,想要刺得更深一些,但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劲儿在将匕首往外推。 “我并非是你的双重卧底,我是门主大人的三重卧底。” 这时沈亮也看呆了。 “你……”陈峰口溢鲜血,突然爆发一股可怕的内力,将陈照震出几丈远,沈亮也没能幸免,与陈照一起,被震得鲜血直流,无法动弹。 “不可信,你们都不可信,竟然敢背叛我,我要你生不如死。” 陈峰好似癫狂,散发乱飘,如同野人。他直直地抓向陈照,此时陈照已晕了过去,再也无法反抗,周围弟子见势,纷纷后退,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同时,衍东楼,师泊欲,徐仲虎,张九年,高战疾出手,阻拦陈峰。 六人混战,声势浩大,但没有破坏周围的一砖一瓦。 衍东楼运转内力,迅速布下法阵,将六人封锁在小空间内,以防误伤旁人。 “快将伤者救下。”师玄道大喊。 周围弟子见没有危险,迅速上前将陈照与沈亮抬走。 弟子们看着面前的浩大声势,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心生恐惧。直到他们退到了他们以为的安全位置,中间留了很大的一块空地,但那六人始终只在那一小块地界交战。 就在眼看着要把陈峰活捉之时,突然陈峰暴喝一声,体外隐约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铁盾牌,紧接着他催动这块盾牌,一股瘆人的力量自盾内向外涌出,一瞬间,无人防备不及,皆被逼退,那封锁空间的法阵也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又是一击,那法阵彻底破碎,五人也被震出法阵之外。 “哈哈哈哈,我虽然打不过你们,但是你们也擒不住我!我有上等玄龟甲在手,你们能奈我何?” “原来是你。”墟镜辰说道。 “嗯?”陈峰望向他。 “那晚婴岚湖的妖物,其实是一只千年玄龟,而它的龟甲被人夺去,才会大闹婴岚湖。现在想来,原来是你。” “是我又如何,那妖物非我族类,必当铲除。” “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知何时,师俊非已站在一旁。 “恐怕是豢养妖物,过河拆桥。”师俊非说道。 “你……没死?”陈峰又是一阵惊讶。 “我不但没死,我还窥得了你的秘密。你先是与那湖底妖物示好,暗中豢养,然后等待时机成熟,拔下其力量精华玄龟甲,然后丢下烂摊子,就是那晚婴岚湖之事。” “你,你有何证据?”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你暗通湖底的密道已经被我找到了。” “怎么可能,我已经……” “你已经让陈照将其堵上,可惜陈照只是做个样子,将入口堵上。” “你们……” “说不出了吧,你是整个玉蛟门罪孽最深重的人,还不乖乖收手。” “哈哈哈哈,收手,我有此盾在手,谁能伤我,我的援军已在路上,等我离开,再过些时日,等我将此盾炼化,江湖上就再无敌手了。” “你们,谁能破此盾?” 尽管是像衍东楼这样的,也没有绝对手段将其攻破,那可是修炼了千年的玄龟的龟甲,不是寻常人能破的。 众人犯难,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我能破!” 第十八章 一夫当关 “到你出场了。”当归说道。 此时林珣还沉浸在喜悦与震撼中,他亲眼看到墟镜辰站在那里,他没有死;同时看到那六人间的战斗,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也认出了衍东楼,那天在轩月拂手下救了他的人,没想到是玉蛟门的人,怪不得当时觉得有点眼熟。 “你发什么呆呢·!”当归掐了一下林珣。 “哎哟,干嘛?” “我说到你出场了。” “我出场?这些人强得跟怪物似的,随便一掌都能拍死我,你让我出场?” “看见那黑铁盾了吗?” 林珣点点头,“跟你的那面盾牌有点像,但看起来比你的那面厉害啊!那么多强者”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万全的,所以那面盾牌也是有缺点的而恰巧我知道它的缺点所在。” “那你快去啊!” “我不能去,我将方法告诉你,你去。” “你为什么不能去?” “那老头认识我,如果我去了,他定会有所防备,只有你这样的境界与实力才会让他放松。还有等那老头的援军到了之后,你们整个门派都得完蛋,你只有现在去破了他的盾。你去不去?” 林珣思索片刻,“好,我赌一把,你将方法告诉我。” “嗯,你把右掌伸出来。” 随后他自暗处走出,大声喊道:“我能破。” 风吹着他的脸,吹斜他的发,所有人都望向他,面前是众人为他开辟的窄道,对于众人来讲,听到这一喊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他感到受宠若惊。 他从不远处缓缓走来,走到人群前面。 陈峰看了看他,大笑道:“你小子?哈哈哈哈,别逗老朽了,一境的小子。” 这时许多人才意识到他是林珣,纷纷摇了摇头。 “你快退下,丢人。”师泊欲喊道。 “我并非是来丢人的,我是来破你的盾的。”林珣面向陈峰,接着又说道:“陈峰长老,可敢接我一招。” “哈哈哈哈哈哈,莫说是一招,就是十招百招又有何不敢?” “好,那就请接招。” 林珣加速助跑,扬起一记通天拳就朝陈峰手持的黑铁盾打去,但到跟前时,陈峰突然撇开盾牌,一掌打来。 情急之下,林珣旋转腰身,右手扒向黑铁盾。待右掌拍到黑铁盾的中心之下时,他扭转手腕,恍惚之间,那黑铁盾便消失于人前。 而林珣则被陈峰一掌打中胸膛,血肉横飞,身体足足被打退到十丈之外。 陈峰眼见黑铁盾失踪,知道定是林珣做了什么手脚,正疑惑间,突然他的右掌一阵颤抖,他望向右手,手上沾满了林珣的鲜血,上面竟凝结了几点冰霜,“此子有蹊跷。” 接着他运用神通,一闪而没,疾行向林珣,林珣此刻意识模糊,再也无法去思考,更别说是逃跑与防御。 眼看着陈峰越来越靠近林珣,突然一个黑影袭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已经完全败了,还要垂死挣扎吗?”衍东楼说道。 衍东楼此刻毫不客气,他挡住陈峰,然后是一阵爆发,将他打回原处,随后便要乘胜追击,一瞬之间,衍东楼化作一道黑影来到陈峰面前,一拳将他打的吐血,但陈峰的身体同时也消失了,这里只有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衍东楼,果然名不虚传,我的传送阵式都没你快。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再失败,后会有期。” “传送阵式,他什么时候布下的?”徐仲虎问道。 “估计是刚才手持黑铁盾时,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盾上,没有注意到。”张九年解释道。 “让他跑了。” “他刚才好像说有援军,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各位就不用烦心了,已经有人为我们挡住了。” “嗯,什么人?” “红莲门门主。” “哦。” “咦,红莲门门主不是与门主交恶了吗?”众人纷纷看向墟镜辰。 “这个,额,这个以后我会解释的,大家没事就都回去休息吧。” 这时师玄道捣了捣墟镜辰,小声说:“惩罚!” “哦哦。”墟镜辰提起嗓门,“今天的事有些人会嘉奖,但有些人是会收到惩罚的,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行了,都先下去吧。” “哦!” 突然有人喊道:“刚才快被打死的那个林珣呢?”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纷纷望向林珣倒下的地方,此刻那里只有一滩血,林珣却不见了。 “人呢?” “刚才被师俊非带走了,担心他干什么?”一个弟子说道。 “今天多亏有他。” “是呀是呀。”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不对啊,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会是他练了什么邪功了吧?” “你们怎么这么议论别人,好歹他也是解了危机啊!” “不就是把那个盾弄没了吗,结果还不是让陈峰长老给跑了。” …… 众人边走边议论,如长舌妇一般。 “哎哟。”突然,那些说林珣坏话的人都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了个满头是包。 “遭报应了吧!”旁边有人笑道。 “去去去,晦气。” 当归在一旁偷乐,但他也很生气,“哼!用石头砸你们算便宜你们了。” 接着他循着林珣与师俊非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轩月拂自雷雨堂离开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山谷,这个山谷是去往玉蛟门的必经之路,中午,轩月拂啃了两口干粮,喝了口水,便坐在山谷上的一块石头上静静等待,身边是插在地中的剑鞘,鞘中是一把特别的剑。 “门主,我们来了。” 循着声音,轩月拂回头望去,是辛四通,还有门内的大多数人都在,总共约有百人。 “好。” “兄弟们,我们三天的努力就看今天的了,都打起精神来。”辛四通喊道。 “是。”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打雷了?”辛八达望了望天空。 “不是啊,是,是……”王富贵指着远方,说不出话来。 远处,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迅速靠近。 “什么啊,才那么点人。”辛八达淡定说道。 “你个傻子。”王富贵很害怕,他很后悔跟他们一起来。 远处的越来越靠近,渐渐地,他们看清了。 “足足有千人!”周少麒感叹道。 “你们在这待着,按照之前说过的去做。”轩月拂面对这奔袭而来的敌人,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是。” “那门主你呢?”辛四通问道。 “我去会会他们。” “门主你一个人?”辛四通很担心。 “对啊对啊。”身边的弟子说道。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轩月拂说完便取剑纵身一跃,来到山谷正前方。 千余人马来到山谷前,见到山谷前一白衣人站在最中央,领头的人勒住缰绳,示意后面人停下。 “前方何人,为何阻我去路?”领头的人问道。 轩月拂没有回应,他扶着剑向远处平视,面无表情。 见轩月拂没有反应,那领头人又问道:“我是流云阁阁主孙桀,敢问阁下大名?” 轩月拂依旧没有理他,他有些急了,大声喊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再不让路,就让你死在我的马蹄下。” 话音刚落,突然后方陆文廷上前对孙桀说道:“孙阁主,此人是红莲门门主轩月拂。” “什么?红莲门?” “是的,今天早上他来到我门,说要与我们结盟,我顿感蹊跷,便轰他走了,没想到他又到此阻拦,看来今早我的决定是对的。” “好,我知道了。”孙桀点点头,然后冲轩月拂大声喊道:“原来是红莲门门主,幸会幸会,不过你红莲门与我流云阁素不来往,也无仇怨,不知你今日来此做甚哪?” 许久之后,轩月拂以内力扩大声音,说道:“今日,这云诡峡只允许鬼魂通过。”声音响彻天地,惊呆众人。 “好大的口气!”孙桀喊道。 紧接着孙桀便长驱直入,他身后千余人也跟着他一同驶去。 从轩月拂的视角来看,面前的简直像是一群猛兽扑将而来,而他没有半分恐惧。 突然,大地一阵颤抖,孙桀的面前出现一个个巨坑,一颗颗巨石从两侧滚落而来,带起一片烟尘,烟尘中不时地射出暗器,长矛,短箭,还有几乎看不见的细镖。 “不好,有埋伏。”火云宗许世宏说道。 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殒命,或者身残。千余人中,在这样的机关下,足有超过百人被集中,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慢!”孙桀带头停下,身后人也随即停马。 “小小机关,哼!” 孙桀翻身下马,运转内力,接着双掌一推,在他面前出现一道空气屏障,阻挡住了前来的暗器,随后他大喊道:“各位高手请随我一同作法,摒除障碍。” “是,孙阁主。” 孙桀身后的人皆下马,运起各自术法,一同阻挡暗器袭击。 “轰!”“轰!”许世宏跳起,两掌打碎两旁滚落而来的巨石。 大约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围安静下来,再无暗器侵扰。待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后,他们准备上马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孙阁主,那人还在那里!” “什么?”孙桀惊讶道,同时他透过尘埃,向前方眺望,果然,轩月拂一动不动,与先前一般地站在云诡峡入口正中央。 孙桀朝他喊道:“轩月拂,你还敢在此?” “有何不敢!” “我知道这云诡峡地势奇特,再加上你布置的机关,真可谓是易守难攻,但你的那些机关只会让一二境的废物中招,我们可是还剩下几百人,几百个高手,就凭你一个人能挡住?” “区区几百人,我一夫当关,足矣。”轩月拂淡淡说道。 他缓缓地拔出了身边的长剑,剑身雪白,如同皓月之辉。骄阳之下,云诡峡似乎升起了一轮新月。 众人用手遮了遮光辉,随后陆文廷对孙桀说道:“这是轩月家族的至上之剑,月魂,不可小觑。” “传说墟镜家族与轩月家族各有一把神兵,镜照与月魂,它们与世上的任何一把兵器相比都不落下风。两把神兵相互依存,相生相灭。”太阳府吴山岳说道。 “神兵?正好,我的毒剑专蚀神兵。”此时孙桀也从鞘中拔出了剑,他的剑剑身呈黑紫色,拔出之时,剑尖流下一滴紫水,如同饿极的野兽垂涎羔羊。紫水滴到地上,瞬间沙土化作虚无。 “流云阁禁刃,钩睚。”陆文廷惊道。 孙桀与轩月拂对峙,烈阳当空,之下一黑一白,中间是还未完全消散的沙尘。 第十九章 剑影无痕 “门主要一个人阻拦这么多人吗?”李二三说道,此刻红莲门的众弟子躲在云诡峡中,从上而下望着轩月拂与前方数百人。 “不行,我要去帮门主。”辛八达焦急着就要跑过去。 “不行,我们不能过去。”辛四通按住辛八达。 “可是刚才我们布置的的机埋伏都没能伤他们多少人,门主一人能打多少人?”张有钱说道。 “对啊,俗话说双全不敌四手,门主的确很强,但一次性面对这么多人,难免有些应对不暇。”周少麒点头同意。 “不过我们去了就能帮得上忙吗?说不定还会拖了门主的后腿。”辛四通始终持反对意见。 “所以我们还是在这先看看情况吧。”王富贵插话。 “王富贵,你个胆小鬼。”辛八达骂道。 “我这是为门主考虑。” “别吵了!”辛四通制止了他们,接着说道:“总之,先看看情况,不要轻举妄动,既然门主交代我们退守后方,我们就先按兵不动。现在,也只有相信门主了!” “好吧。” 众弟子听从辛四通的意见,没有再争吵,转而望着峡谷前方。 突然有人喊道:“快看,对面那个人的武器,好邪异。” “那是钩睚!”王富贵惊恐地说道。 “狗牙?”辛八达挠挠头。 “笨蛋,是钩睚,不是狗牙。” “钩睚是什么?很厉害吗?”辛四通问道。 王富贵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传说是存在于流云阁中且被其所禁止的兵器,是以上古凶兽睚眦的毒牙打造而成,其上附有睚眦的一缕魂魄,刚成之时,便将铸造师给吞噬了,没想到这么邪异的东西会现身于世。” “这么可怕?” “对,传闻见过它的人都会在午夜莫名地被什么东西咬死。”王富贵边说边捂住眼睛,又念叨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有这么玄乎吗?”辛四通有些不信。 “快看,要开打了!”一名弟子喊道。 众弟子的目光齐齐地投向远处,除了王富贵。 云诡峡前,孙桀与轩月拂对峙了一会儿,待面前沙尘消散得差不多之后,孙桀右脚一蹬,舞着黑刃,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来到轩月拂面前,他扬起一剑,劈砍下去。 轩月拂微微抬头看他一眼,单手横剑挡住,纹丝未动。 孙桀见此状况,眉头一皱,接着加重力道,而轩月拂依旧如此,接着挥出一剑,将孙桀震退,白色斩击紧追过去,孙桀一惊,闪向一侧。白色斩击落地,在大地上劈出一道几丈大裂痕。 第一回合,轩月拂完胜。突然轩月拂微微皱眉,他望向月魂之剑,剑身上刚才与钩睚相接处缠绕着黑紫色的毒息,剑在微微颤抖。 它在悲鸣! 尽管钩睚对月魂有影响,但钩睚也没好到哪儿去,不知不觉间,孙桀的钩睚上黑紫色气息开始渐渐收敛,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孙桀不敢相信,他自知不是轩月拂的对手,威胁道:“轩月拂,我劝你还是收手吧,否则你的神兵月魂,今天可就要被侵蚀殆尽了。” 轩月拂没理睬他,他将月魂剑身一转,剑身开始再释白光,紧接着那股黑紫色毒息被白光取代,异色一闪而逝。 轩月拂望向孙桀,说道:“我们的剑都在悲鸣,我的剑悲鸣,是因为遇到了钩睚这样恶心的对手,而你的剑悲鸣,是因为遇到了你这样废物的主人。” “你……”孙桀愤怒,第一次有人敢这样侮辱他。 “各路高手们,我以流云阁阁主的身份在此立誓,谁能杀掉轩月拂,我必有重宝相赐。” “好,我来。”火云宗许世宏说道。 他运起术法,但刚到轩月拂面前就被打回来了。 “我来试试。”有人喊道。 “慢着。”陆文廷阻止道。 众人疑惑地望着他,孙桀不解道:“难道你有办法?” “我希望我们数百位高手能够协力一起上,这样最能节省时间,也最省力。” 孙桀点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接着陆文廷喊道:“诸位高手,让我们协力对敌,他一个人任他有多强,也不可能同时抵御我们这么多人。” “好。”“让我们一举击溃他。”“好。” 几百人齐力,周围空气都为之一颤,上空一层层的云被白人的气息搅动,遮天蔽日。风沙渐起,如同沙暴席卷。灵力波动影响方圆十里,千年硬石瞬变碎渣粉尘。 “不好了。”辛四通他们此刻被这股力量的波动压得睁不开双眼,目之所及皆是草木断折。 “轩月拂,今日你必死无疑。”孙桀兴奋地吼道。 “不过是一些三境四境,四境五境,竟就言之为高手,可笑之极。” 轩月拂淡然说道,面对眼前的危局,他临危不惧,淡然处之。 “什么?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孙桀便带头凝聚众人力量,化作一巨掌,朝轩月拂打去。 “云霄掌镇!” 巨掌轰然,朝轩月拂袭去,惊起一路沙尘。 轩月拂不骄不躁,下一刻,他的面前出现一块青玉,瞬间青光四射,青玉内的神华如一条青龙觉醒一样,从青玉之中缓缓游荡而出,且神华迅速扩散,在轩月拂的上空形成一条青色巨龙模样。接着轩月拂挥舞月魂,白色与青色交融。 “尘魔·万顷月辉·青龙鼎!” 轩月拂酝酿片刻,随即一剑挥出。白色剑斩广阔,如同潮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内有青色蛟龙遨游。 原本安宁的周边,瞬间变得剧烈抖动,空气被力量逼迫,无法流动,空间有破裂之势。 巨掌对剑斩,两股力量相遇,响彻天地,天空中的云被完全震碎,周围的沙尘也被震开,飘荡在两旁的空气中,此刻是一片晴朗,如雨后初晴。 “什么?”孙桀惊得张开了嘴巴。 “那是青玉夜朦胧,五神玉之一。” “那不是玉蛟门门主墟镜辰的贴身之物吗?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他们是做足了准备。” “哼!他能接得了我们的一击,估计体力用得差不多了,若是再来一击,他肯定支撑不住。” “对。”“说得对。” “好,我们联手再来一击。”孙桀应道。 接着以孙桀为首的几百人又开始凝聚力量,接着孙桀重新拔出钩睚,凝聚全力于钩睚之上,这是钩睚上的黑紫色毒息又开始猖獗,剑尖开始滴下一滴滴紫液,如同复苏的猛兽初见迷鹿。 “睚眦万骨吞!” 孙桀斩出一击,那一击化作猛兽,奔袭而去,所过之处,万物皆朽。 轩月拂眼望又一击再次袭来,而且比上次更猛更狠,他毫不犹豫,收起悬顶的青玉,提起月魂便在手心划了一下,随后鲜血流出,他举起流血的左手,右手挥舞剑,念道: “茫茫前路未可知,今以我血祭。” “剑影本是无痕泪,斩落天涯泪无寻。” “万众皆灭,剑影无痕。” 轩月拂的眼角,一滴晶泪落下,还未落地便已消失。他的周边白光骤起,驱离头顶烈日光辉,白光外,一股股黑色煞气游动,吞噬外界光芒。他的周围,一柄柄白色光剑与黑色煞气凝聚之剑悬在空中,最中央是白光月魂。一瞬之后,所有小剑伴随着月魂向敌而去。 孙桀的钩睚一击,瞬间被湮没在万剑之中。月魂为首,疾行不停,冲向敌营。 “不好,快退。”陆文廷喊道。 “啊!” “哇!” …… 他们已经跑不了了,一个个倒地的声音传来。这是一场杀戮,一人对数百人的杀戮。 哀嚎声渐渐平息,轩月拂右手一伸,召回月魂。一眼望去,之前趾高气昂的数百人大多数都沦为了尸体,留下的不过只有十几人,且都口吐鲜血,跪伏在地,身上伤口不计其数,再无力反抗。 轩月拂看着他们,稍稍松了口气,突然他吐了一口血,扶着月魂单膝跪在地上。这时,他感到一股杀意袭来,抬眼一看,是陆文廷。 陆文廷持剑袭来,看得出来他受了伤,不过他受的伤似乎没有那些人重。 轩月拂紧急后退两步,陆文廷紧追不舍,刺向轩月拂。而轩月拂扭转腰身,绕到陆文廷身后,随即使了个回马枪,一剑将陆文廷左臂斩下。 “啊——”陆文廷左肩鲜血喷涌而出,他痛苦不堪,退居一侧。 这时云诡峡内,辛四通领着众弟子前来。 “好你个小人,正面打不过,就暗算我们门主。”李二三骂道。 “你,你们,轩月拂,红莲门,啊——”陆文廷断了左臂,情绪崩溃,撕心裂肺地吼着,跌跌撞撞地跑向远方。 “我去追。”辛四通说道。 “穷寇莫追。”轩月拂轻声说。 “是。” “门主,我们扶你。”辛八达说道。 “不用。” 轩月拂望向孙桀那边,发现存活的那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轩月拂扶剑站起,说道:“回去吧。” “是。”众弟子答道。 他们随轩月拂进入云诡峡,刚走了没两步,轩月拂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门主,门主。” 李二三探了探轩月拂的鼻息,说道:“还有呼吸,门主没事,估计是用功过度,先把门主抬回去休息吧。” “那就好那就好。” 陈峰逃出玉蛟门后便站在一处荒郊野外,站了许久,期间他扶了扶伤口,不断向远处眺望,心中充满了焦急。 “怎么还不来?” “哼!没想到身边的人不是叛徒就是废物,好一个陈照,在我身边隐藏了这么多年,还有陈商,连一个师俊非都杀不了,气死我了。”陈峰愤愤道。 “若是让我东山再起,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怎么还不来,不行,我要去看看。以北向南,穿过云诡峡便是沽城地界,先去云诡峡看看吧。” 第二十章 神丹妙药 师俊非眼见林珣被一掌穿膛,赶紧跑过去,不顾一旁打斗,抱着林珣就向屋里冲去,在场的人中,只有师玄道格外注意到了,其他的还有几个弟子瞟了一眼,便不再顾了。 一路上,林珣流血不止,刚开始还有点意识,渐渐地,他的眼前,脑中都只剩下一片黑暗,他再也无力反抗。 师俊非满头是汗,他将林珣放在床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捏住林珣的手腕,为其诊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师俊非额头上的汗珠是一颗接着一颗,“普通的方法是不行了,看来只能拿出我的压箱底的宝物了。” 这时,当归跑了进来,说:“他怎么样了?” 师俊非用被子将林珣盖好,然后对当归说道:“不妙,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他就要出门,突然当归在身后说道:“是我不好,我让他去的,如果他没去的话……” 师俊非打断他,“我没有权利怪你,不过我想,那个有权利怪你的人也不会怪你的。” 说完,他“嗖”的一声便跑了出去,留下当归一人在屋内。 他盯着林珣,站在那处发呆,然后他上前将林珣右掌摊开,林珣的右掌中,清晰地可以看见一个小的阵图画在上面,当归捻决作法,然后从林珣的右掌中取出了一面黑铁盾,正是陈峰的那面。随着黑铁盾被取出,林珣掌中的阵图也渐渐消失。 当归将黑铁盾收于自己掌中,然后望着林珣,说道:“对不起,我还有要做的事。” 说完,当归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师俊非便回来了,他的手中拿着一颗丹药,屋里不见了当归,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了,他过去迫不及待地为林珣服下丹药。然后他运功将灵气输于林珣体内,之后他掀开被子,床上已被鲜血染得通红,师俊非紧盯着林珣的胸膛,依旧是血肉模糊,他愁眉不展,但一会功夫之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血流已停止,此刻胸口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林珣依旧昏迷不醒。 “呼!”师俊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人,是师玄道。 “爷爷。”师俊非坐在地上无力地喊道。 “你还知道叫我爷爷!” “哎呀,不叫你爷爷,难道叫你老头吗?” “你……”师玄道扬起拐杖便要打。 “爷爷别打,我错了。” “还知道错,哼!” “爷爷,外面都摆平了?” “嗯,不过让陈峰那老狐狸给跑了。” “跑了?爷爷,那么多高手在都能让陈峰跑了?” “唉,没想到他暗自画了一道传送阵式,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那要是他再回来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门主自会处理。” “哦,不过门主怎么会突然回来?”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哦。” “哦什么哦,没话说了?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扯开话题吗?” “没有,没有。”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你那神丹妙药给了他。” “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不是说你救人不对,那是你保命用的,给了他,若是你以后……” “呸呸呸,爷爷,你可别咒我。” “唉!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爷爷,若是当年老门主有救的话,你会不会救?” “废话,当然会。” “若是要牺牲你的性命呢?” “我当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嗯。” “随你吧,好自为之吧。”师玄道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每一只鸟的头顶都曾有一片羽翼为其遮风挡雨,但雏鸟总会长大,羽翼总会老朽,当那片羽翼失去了它的作用之时,便是命运改变之日。” “他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可能引起寒症并发,再过一夜,若是相安无事,才能确保可以活下去。” “是。” 陈峰在路上抢了一匹马,快马加鞭地向云诡峡行去。他进入一条独行道,突然前面有一人挡路,他勒马停住,仔细瞅了瞅眼前之人。 “你是……大长老!” “没错,陈峰长老,好久不见。” “你不在外经营本门生意吗?怎么会在这儿?” “来此阻止你前行。”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来抓我咯?” “我是知道了,但我不是来抓你的。” “嗯?那不成你是来帮我的?” “的确,可以这么说。” “冯居固,你耍我。” “我冯居固身为玉蛟门大长老,怎么会耍你呢,陈峰长老。” “那你倒说说,怎么个帮我?” “我可以告诉你,不要去云诡峡,那里此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怎么可能。” “以流云阁阁主孙桀为首的门派联盟现在已经被红莲门门主击溃了。” “什么?” “红莲门门主轩月拂的力量比肩门主,况且他还是轩月家族的后人,手持月魂剑,他完全可以做到,而且如果你现在去,还会被抓个现成,整个红莲门已经在云诡峡埋伏好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好歹我们也在玉蛟门共事了几十年,算是念旧吧。” “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杀了你?” “若是你丝毫不念旧情,我也就认命了。” 陈峰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他调转马头,向另一方驶去。 夜里,墟镜辰的房间里站着三个人,墟镜辰,师玄道,衍东楼。 突然墟镜辰单膝下跪,向师玄道与衍东楼一拜,道:“属下参见师先生,衍先生。” “你到底是谁?”衍东楼问道。 “我的名字叫王元成。”话语间,他渐渐撕下面皮,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好像没听说过你啊?”衍东楼疑惑道。 “属下是刚加入玉蛟门不久的。” 此时师玄道开口道:“衍先生且听老夫说道说道。” “师先生也早就知道此事。” “这也是我们的安排之一。” “那我倒要听听。” “首先门主已经尽可能地在最晚的时间出发了,所以他便不会再回来了,这也是陈峰所想到的,所以我们就利用这一点,再造出一个门主来,这样便多了几分获胜的几率。” “那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一个新加入的人,如何获信?” “他并不是自己加入到本门的,而是门主邀请他加入的。若是贸然用本门以外的人,以后若是事情败露,难免有通外敌之嫌,所以只能用本门内的人,这才有了王元成入玉蛟门,之后还要让他消失于人前,不引人注意,只能通过惩处他来实现。” 师玄道转向王元成,将他扶起,说道:“小王,辛苦你了。” “属下分内之事。” “可是他的资质一般,怎能入了门主的法眼?” “小王,你自己说吧。” 王元成向衍东楼面前一拜,说道:“论资质,我的确一般,甚至一般人还比不上,若说找一个资质跟我差不多的,也就那位姓林的小哥吧。尽管如此,但我有一门绝技,易容之术,衍先生,即便像您这样的人,若不是根据我的言行举止,根本也看不出我是假扮的吧。” 衍东楼,毫无遮掩,点点头道:“嗯,的确如此。” 接着他又说道:“门主许给你什么了?能让你如此忠心!” 王元成笑笑,道:“让我打破限制,更上一层楼。” “限制?” “衍先生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样资质一般的人,修行越到后面就会越艰难,也就是所谓的限制,不过像您与门主这样的天生骄子应该不会体会到了。” “我明白了,还有一个问题,门主现在是否平安?” 师玄道叹了口气,说道:“这……只能看门主自己的了。” “我得亲自去看看。” “衍先生这就要走?” “这就走了。”衍东楼答道,随后他临夜出门扬长而去。 深夜,林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逝去一般,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那微弱的呼吸。 师俊非守在林珣床边,他坐在地上,心有所想,无法入眠。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知道你,我也像那些人一样讨厌你,因为你明明一无是处,却得到了大人们的重视。” 静夜里,有意无意间,师俊非开始自言自语。 “直到有一次我看见了你发病时的样子,那时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样子,我开始心生怜悯。” “后来有一次我被爷爷训斥,跑了出去,看见了孤身一人的你,然后我闲来无事,便在暗处捉弄你。” “当时的手法并不高明,我怀疑你已经看见我了,但面对我的捉弄,你只是躲到一旁,没有反击。后来我看见了其他人在欺负你,你也只是躲到一旁,之后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偷偷地躲到角落中哭泣。” “你过得并不好,比我们更不好,连一名普通的弟子都不如。”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的,就过去和你成了朋友。” 自言自语间,师俊非的眼睛湿润了。 “还记得和你成为朋友那天,你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得格外灿烂,毫不怀疑我是不是来捉弄你的。” “然后我也笑了,笑你的天真,也笑我的愚蠢。” “你才是大智之人,底线之上,可容天地,不计得失,不记仇怨。” 说着说着,师俊非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突然,他感到身边一股寒气袭来,冻得他直哆嗦。 他一骨碌站起来,望着林珣,“果然,寒症病发了。” “怎么办?”他急了起来,眼看林珣就要救活了,这又要被拉回鬼门关了。 “看来,我这一身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师俊非掀起被子,不顾里面的血污,紧紧抱着林珣,为其取暖。 第二十一章 终须别离 清晨,林珣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片黑暗到一片模糊,再到一片清晰。他动了动身体,一阵剧痛传来,他抚了抚胸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我又活了?怎么回事?” “昨天挨了那一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渴。” 他望了望周围,看见桌子上有一盏茶,他慢慢下床,踉跄地走到桌边,不管不顾,端起茶水就灌下去。 “啊,爽!” “这是什么?” 桌上除了一盏茶之外,茶盏下还压着一张纸,上面有字:大门外等你。 后面署名为师俊非。 “胖子?这么一说,昨天晕晕乎乎间,似乎听到了胖子的声音,难道是他救了我?” “不管了,先去看看。” 林珣整理整理衣服,发现身上这件已经被鲜血染得差不多了,他看看周围,一旁挂着一套干净的衣物,他赶紧换上,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就直接去到玉蛟门的大门外。 大门外的一侧,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个车仆一个胖子站在马车边。 林珣走过去,胖子笑脸相迎。 “昨天是你救了我?” 胖子一脸得意,道:“不是我,还有谁?你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我昨天都那样了,还能被救活?你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简简单单。” “吹吧你。” “好了,跟你说实话,给你吃了一颗神丹妙药,你就好了,简简单单。” “什么神丹妙药?”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鬼鬼祟祟。”林珣嫌弃道。 突然胖子不再那么嘻嘻哈哈,转而变得有些伤感,接着说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渊含山。”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十足的修行门派,是修行者的圣地。” “修行门派?” “就知道你孤陋寡闻,今天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天下的门派大抵可分为两种,江湖门派与修行门派。江湖门派大多是为了争夺江湖地位,了结江湖情仇;而修行门派大多不参与江湖事务,只攻修行。所以江湖上很多人都不止在一个门派待过,基本都是在修行门派先修行,在入江湖门派了结恩怨。而我即将破四境佛阙境,所以我要前往渊含山专心修行,专心突破。” “你竟然已经三境了?” “是啊!” “那……祝你一路顺风吧。”林珣笑笑,但心里却不好过,自己如今还是一境圣门境,始终无法突破,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点难过,所以……”师俊非举起拳头,向林珣打出通天拳,毫不留情。 情急之下,林珣向后躲闪,但师俊非的拳头紧追不舍,林珣至今为止也就学过师俊非交给他的通天拳,所以此刻它只能用通天拳迎击。 两人拳头相对,但林珣哪是师俊非的对手,何况他身上还有伤,此时他正是忍着疼痛在于师俊非对拳。 不一会儿,他就败下阵来,但师俊非的拳头不依不饶,如雨点一样朝他打来。 林珣心头一热,用尽全身力气以右手打出一拳,“啊!” 林珣被暴雨般的拳头打中,顿时口吐鲜血,之后便再没有攻击袭来,定睛一看,师俊非被击退了几步。 是自己刚才的那拳吗? 正疑惑间,师俊非走上来,笑着将他拉起,说道:“恭喜你破境了,进入了二境英殿境。” “我,破境了?还把身为三境的你给打退了?” “每一境的最强一击,就是刚破境时,这是上天对你破境的馈赠,称为破境之息。破境之息可打其上一境,可击其上二境。我三境比你二境高一境,你用破境之息把我打退没什么奇怪的。” “这么说,我在二境中的最强一击已经没了?” “是的。” “额……” “还有,你就没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不同吗?” “诶?好像是有点,好像比以往心智比以往更加通透,像是拂去了面前的一片浓雾。” “破境有很多种方法,绝境中,情急之中,顿悟中,动情之时等等。归于一点的话,就是情,感情。” “感情?” “你破一境的要素,我总结了一下,首先得感谢我的神丹妙药。嘿嘿!” 林珣撇撇嘴,表示不屑。 “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心中的情发生了改变,你离开玉蛟门的这几天,见识到了真正的江湖。从前你的心中只有悲,现在你的感情变得更复杂了,甚至有了爱。” “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以后的江湖,得你自己去走。还有,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唐门找一个叫唐山海的人?” “是,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师俊非背过身去,接着说道:“小心点那个男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我走了,保重。” “保重!” 师俊非上了马车,随着一声扬鞭声,马车开始前行了。 林珣站在原处,目送师俊非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 “朋友啊,我们终须别离,你为了你的前途,我为了我的生存,虽然目的不同,但当有一日,我们再次相遇,我们还可以把酒言欢。” 林珣望了望广袤的天空,“原来自己是这样的渺小。在天空之下,我们都不过是一群蚂蚁。” “从前我面对的是一个玉蛟门,而后我要面对的是整个江湖,我的实力只是微微增长,而我的对手却变得异常强大,使我更加无力。” 师俊非坐在马车中闭目调息,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拨开胸前衣服,其中有一股寒气飘然回荡。 “果然不是凡物,我得弄清楚你是什么东西。” 师俊非离开之后,林珣也出发了。他回头看了看玉蛟门,然后开始前行,方向是红莲门。 路上,林珣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头发剪得很短,像是和尚却没有戒疤,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奇怪,短衣短裤,上面印着的图案,林珣从来没有见过。 那个人看见了林珣,匆匆地跑上来,问道:“你好,请问这是哪儿啊?” “这里是沽城地界,你是,迷路了吗?”林珣谨慎地问道。 “嗯,算是吧。” “你要去哪儿?” “我……去京城。”那人吞吞吐吐道。 “去京城要往东北方向走。”林珣指了指。 “额,请问这是哪一朝哪一代?” “这是汉武国。” “汉?汉武帝?”那人挠挠头,说道:“哦,多谢小哥。” 随后他往西走去。 “奇怪,他不是去京城吗?怎么往西走?” 墟镜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被惊起,环顾四周,然后起身出去,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客栈内,门外是一个院子,院子中央坐着一个老僧人。 墟镜辰走到僧人旁,突然僧人开口道:“坐。” 墟镜辰就近坐下,说道:“宗善大师,又一次救了我。” 老僧宗善闭眼手捻佛珠道:“我也不是次次都能救你,凡事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是。” 突然宗善停止捻佛珠,睁开眼道:“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宗善大师这是去……?” “去阻止一些人,如果十大洲的高手都来到血山,后果将不堪设想。” “您一个人?” “无需担心,老衲自有主意。” “是。” 姜承重近日一直在寻找他那断了的本命剑的另一半,但始终没有找到。他与本命剑心生感应,发现那另一半本命剑不在沽城地界,他离开此处去往了另一处靖州。 他在靖州徘徊了好几日,始终未能找到另一半本命剑,而且在这里,他与本命剑的感应变得微乎其微,所以很难寻找。 尽管没有找到另一半本命剑,但他并不焦急。 一天,他感应到它就在周围,便在附近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看来,有高人在此地布满了禁阵,怪不得这里都是百姓,很少出现江湖人士。” 突然,他感应到有很强的术法波动,客栈外一群官兵跑过,为首的手持一面旗,他们朝另一边而去。 姜承重疑惑,他指了指外面的官兵,朝店小二问道:“小二,这是怎么了?”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 “是。” “此地,靖州地界,是不让使用术法神通的,我们州府大人为了维护靖州的安宁,特意请了高人坐镇布法,若是发现有异样,官兵就会带着高人赐予的辟邪旗赶过去查探情况,以免江湖中人的纠纷伤害到平民百姓。” “哦,是这样啊!” “看这情况,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人。” “多谢小二。” 姜承重从腰间掏出一点碎银递给小二。 “谢谢爷。” “去忙吧。” “哎。” 陈商那日被砸得头晕目眩,凭着本能,一路不敢停歇,直到离开沽城地界。 稍作休整,之后他打探消息,知道陈峰也失败了,而且逃了出来。他本想去寻找陈峰的,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杀师俊非失败的事陈峰也应该知道了,若是贸然去找陈峰,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弄不好还会把命丢了。 再三思考之下,他决定不再回去沽城地界,就此离开。 “天大地大,哪里没有安身之处?” 陈商一路向前,不知该往何处。 突然,他的脑中有了主意:“听闻靖州禁止术法神通,就算有人找到我,也无法轻易抓住我,先去那里避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另谋出路。” 陈商来到靖州,如乞丐一样,他在靖州地界的一处小山的山洞中安身,平日猎杀一些野物填肚子。 一日,他在追一只野兔,就在快得手时,一道亮光闪进他的眼中,他下意识以手遮目,错过了午饭。 “什么东西?” 陈商走近,发现是一段断了的剑身。 “什么破东西,坏我好事。” 他转身欲走,突然感到剑身中蕴含有很强的力量。 “这不是平凡之物,且没有锈迹,是近期有人打斗之后落在这里的。” “我若将此物中的力量尽数吸收,便可突破桎梏。” “哈哈,肯定是上天觉得我不该如此,才赐给我这份机缘的。” 陈商将那段剑身捡起,带回洞中,顶着禁制高压,一连几日,闭关修炼。 第二十二章 初始归处 不过几日,陈商便将断剑中所蕴含的力量完全炼化。此刻,山洞中一片轰动,陈商此刻如同脱胎换骨,他站起来,来到洞外,猛地吸了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 “我破境了,五境自然境,感受自然、攫取自然的力量,果然与众不同。” 陈商朝天大吼,惊起一落鸿雁。他在奋力发泄,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直到此时破境。 他想打出一拳试试威力,但出拳后周围却没什么动静。 “对了,这里禁止术法,只能日后再试了。不过这样也好,破境之息还留在体内,可以防不测。” “噌!”“噌!”“噌!” 突然,陈商的身边围上来了一群官兵,为首的手中拿着一面旗子。 沉浸在喜悦中的陈商瞬间一惊,他望了望周围,做出防御姿势。 “你是什么人?敢在靖州地界作法,想做什么?”为首的官兵问道。 “原来是破境的动静被人察觉到了。”陈商心想,随后对为首的官兵回答道:“我只是一个流浪者,在这山洞中居住,平日里也就打些野味果腹。” “你不是靖州人士!” “对,小的逃荒逃到这里,没办法,才逗留在此。” “逃荒者?”为首的官兵呢喃。 “是。” “好,权且不问你哪来的本事,那你为何要在此作法?目的何在?” “官爷,我没什么目的,我前些天路遇一个高人,他教了我一些防身的本事,我就是在这里试试。” “真的吗?” “千真万确。” “好吧,以后不要再引人怀疑了,若是我发现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可就不客气了。” “是是是,小的不敢。” “我们走。”为首的官兵一挥手,带着人便离开了。 陈商松了口气,“在这里,很难发挥出实力,否则,我还用对你们卑躬屈膝?” 陈商一屁股坐下,叼了根草,又狠狠地吐出,很不耐烦。 “好心情就这样被搅和了,不爽。” 姜承重跟随官兵来到此处,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官兵走后,他从陈商背后慢慢走去。 陈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猛地回头,看见了高大的姜承重。他一骨碌站起,向后退两步,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什么人?”陈商问道。 “你偷了我的东西,还问我是什么人?” “我们素不相识,我怎么会偷了你的东西?”陈商不解,感觉对方是来找茬的。 “还不承认?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将一把断剑的剑身中蕴含的力量给吸收了?” 陈商恍然大悟,原来那断剑是他的。 事到如今,陈商也不得不承认,“那是我捡的,又不是偷的,谁叫你丢了的。” “哼!敢这样和我讲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都说了我们素不相识,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 “哼!”姜承重不怒反笑,“既然已经被你吸收了,也无力回天了,我告诉你,那可是我的本命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上面也有着我精纯的力量。” “怪不得……”陈商心里想着,并未出声。 “既然已经这样了,总不能让我的力量流露到外人之手,这样吧,你这个年纪入五境,天资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是个中上等,你跟我回去,我收你为徒。” “请问先生是?” “哼!不问明还不愿意走?” “我知道先生并非凡夫俗子,只是想提早了解师父的身份,以便早做准备。” “真狡猾,好吧,我就告诉你,我乃东方剑国,魏王姜承重。” 姜承重语出,陈商感觉耳边有轰雷炸响,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就要飞上枝头,摇身一变,变凤凰了? “您,您真是……” “这个身份够做你的师父吗?”姜承重微微笑道。 “够,够,徒儿拜见师父。”陈商三跪九拜,兴奋不已。 玉蛟门内,沈亮昏迷了两日后醒来了。他在屋子里被软禁了,各个出路都有人把守。他叹了口气,心知计划已经失败。 师玄道此时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还有些虚弱的沈亮。 沈亮尴尬一视,不知该说什么。 师玄道开口道:“三年前的那件事,你还是心中有怨。” 听了师玄道的话,沈亮低下头,阴着脸。 “陈峰正是利用了你这一点,但你又何曾想到,当年正是陈峰主张放弃营救沈明。” 沈亮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明明是门主!” 师玄道淡定一笑,说道:“陈峰一定告诉你,决定权在门主手中,只有门主能决定救还是不救,但最后门主没有下令命人去救。” “你怎么知道?” “只有这样说才能迷惑你,才能让你为他做事,对抗门主。” “怎么会?如果不是这样,那有会是什么样的?” “那老朽就翻一翻陈年旧事。”师玄道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三年前,老门主仙逝后,新任门主登位。那时新门主刚刚登位,门内许多人不服管制,逐渐动荡,唐门见此状况,趁机偷袭我门。那时像衍先生这样的高手常年云游在外,非有重大事务不会轻易回来,门内许多人又不听门主调令,其中除了你的哥哥沈明,所以门主就命沈明带队,去与唐门对抗。” “然后呢?” “然后你哥哥沈明大意,中了唐门的埋伏。收到消息后,门主当即想要派人去救,但遭到了陈峰的阻拦,陈峰说应当保持防守,若是贸然再派人出去,只会徒增伤亡。” “话虽然不错,但门主还是想要派人去救沈明,陈峰极力阻拦,最后门主妥协。” “但门主只是表面妥协,他派了一些亲近的人,暗中去救沈明,但最后还是没赶上。” 沈亮还是不信,问道:“门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门主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当时陈峰权力很大,威望很高,且有野心,若是当面违背他,之后恐怕会让他以这件事来作为把柄,所以只能暂时妥协,二是当时本门内有唐门的内奸,暗中派人会避开唐门的眼线。”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若不信,可以去唐门打听打听,当时沈明带的小队有三十人,加上沈明,就是三十一人,而门主后来派去的有二十人,他们营救沈明失败,还中了埋伏,好在及时身退,回来了一半。在唐门的功劳簿中,会有记载:三年前偷袭玉蛟门,斩杀四十余人。那多出来的十人,就是门主后来派去的人。” “这件事陈峰后来也知道了,他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过早地知道真相,他还有用你之处。” 沈亮听了之后开始动摇了,他知道,三年前哥哥沈明带了三十人出去,若是唐门真的记载有四十多人,那么他说的就是真的。 “好了,我话也说到这里了,信不信就随你了。现在,宣布对你的处罚:沈亮协助逆贼陈峰,欲谋害门主,谋夺门主之位,但念起年轻,受陈峰妖言蛊惑,现解除沈亮所有职务,是去是留,可自便!” 说完,师玄道放下茶盏,便离开了。 “什么?可,自便?” 沈亮一脸问号,不是应该有更重的处罚吗?自己明明犯的是谋逆之罪! 随后,他想了想,也渐渐明白了。 去留可自便,也就是说若是不信他的话,可去唐门打听,之后可以再回玉蛟门。 玉蛟门的一处客房外,郑淋漓在那里一脸的不高兴。 “小姐,我们马上要回去了。”一个下人说道。 “我还没好好地跟辰哥哥说说话呢!”郑淋漓气鼓鼓地说道。 “我们门主已经走了。”此时师玄道从一旁走来,身边站着陈照,背着个包袱,他也是大伤初愈,此时虚弱得很。 “师先生。”郑淋漓郑重地对师玄道施了个礼。 “老朽有礼了。”师玄道还了个礼。 “辰哥哥已经走了吗?” “是的,门主那日回来后就匆匆上路了。” “这么急?” “嗯。” “那好吧,我下次再来看辰哥哥,我们也走了。” “等等。” “师先生可是有何事?” “是有一点事,是门主交代的。” “辰哥哥交代的?快说快说。” 师玄道指了指陈照,说道:“他的名字叫做陈照,门主说,他对本门有很大功劳,且天资也很高,希望郑小姐能将他带到渊含山修行,也算是给他一份回报。” “他?”郑淋漓看了看陈照。 “嗯。” “那,好吧。” 陈照施了个礼,说道:“多谢师先生,多谢郑小姐。” 当归收回黑铁盾,便匆匆上路了,他想要找个地方先将黑铁盾炼化,成为他自己的力量之一。 正行路间,他突然意识到周围有异动,他感到不妙,赶紧加快脚步,但走着走着,他看见路前面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穿着普通,被另一个人追杀,而另一个人,是陈峰。 当归见到陈峰,准备逃遁,但那两个被追杀的人看见了他,拼命地对他喊着救命,当归一咬牙,冲上前将那两人救起,随后张起他的那面小的黑铁盾挡在面前。 陈峰冲上来,一掌将他们打翻,然后笑着说道:“是你啊。” “是我,你个坏蛋,又在欺负人。”当归骂道。 “我欺负人又怎样,你能拦得住吗?” “你看我拦不拦的住!” 听了当归的话,陈峰一怒,又打出一掌,再次将他们掀翻。 “小兄弟,你这盾太小了,挡不住我们三个啊,有没有大一点儿的?”被救的一个人说道。 当归思索了片刻,说道:“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超大黑铁盾。” 接着当归召唤初新得的大黑铁盾,插在地上,挡在面前。 “你以为这就能挡住了吗?” 陈峰使出最强功力,冲击如海潮一般,当归顶着盾,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却渐渐顶不住冲击了。 “小兄弟,我们来帮你。”那两个被救的人上来与当归一齐顶住大黑铁盾。 渐渐地,冲击结束了,当归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谢谢,突然那两人踢开当归,抬着那面大黑铁盾,跑到陈峰身边。 “你们……”当归气得说不出话。 “我早就对它做了标记,你还太嫩了。”陈峰讽刺道。 随后陈峰一掌朝当归打去,当归将他的小黑铁盾挡在前面,借助冲力,向远处遁去。 天外云端,有两位白衣仙人相遇。 一仙人问道:“你整日盯着凡世,可看出什么花样来了?” “还是无聊得很,不过近来有几个人有点看头。” “嗯?什么样的人,能入你的法眼?” “一群开始与最后都会聚首的人暂时分开,他们有了各自的初始归处。” 第二十三章 初入唐门 回到红莲门,林珣便打算去找红莲门门主,按照之前的约定,待他的事情结束后,便会送他去唐门。林珣虽然不知道他的事情是什么,但隐隐感到与玉蛟门有关,如今玉蛟门的事情已了,也该去拜访一下红莲门门主轩月拂了。 离开玉蛟门之前,林珣本打算去见一见墟镜辰,但他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门主那日并没有想要与他见面的意思,也许自己不该去自讨没趣。 刚入红莲门,林珣感到一丝异常。红莲门的门口没有弟子守卫,里面也是空无一人。他继续往里走,突然,他看见了王富贵悠悠然地走出来。 林珣上前喊住他:“王富贵。” 王富贵听见呼声,转头看到林珣,道:“是你啊,你去哪儿了?” “额,没去哪,就出去溜溜。” “嗯?出去溜溜就升了一境,至二境了?”王富贵疑惑道。 “其实是出去有点私事。”林珣笑笑。 “私事?” “对,一点私事。” “林珣,我可告诉你,门内的每一个人都是拿你当兄弟的,你可不要做出对不起本门的事!否则我第一个不会饶恕你。” 王富贵冷冷地盯着他,看得他直发毛,他只能应和道:“知道知道,我也是把你们当兄弟的”。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突然王富贵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说道:“我相信你。” 林珣见状,又问道:“哎,门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大家怎么都不在?” “哦,你昨天没去,不知道。”王富贵突然变得热血沸腾,对林珣说道:“你是没看见,昨天在云诡峡,那是一个震撼哪。我们一门不到百人对抗对面千余人,当时真的是惊心动魄。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门主大人,以一人之力对抗数百位高手,当时看的我们心惊肉跳,不过最后还是我们取胜,要说门主啊......” 王富贵滔滔不绝地说着,林珣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断他道:“门主呢,我要见门主。” “额......”王富贵愣了愣,说道:“你现在不能见门主。” “为什么?” “门主因为昨日用功过度,晕了过去1,到现在还没醒呢!”王富贵微微垂了垂眸子。 “什么?有无大碍?” 林珣不知为何,很担心,,很焦急,明明那个人没有对他有多好,也没有为他做什么,但也许是那天的一个道歉,让林珣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又或许是他是那个人的哥哥,让林珣心生敬意。 “不用担心,并无大碍。大夫也来看过了,说是过度劳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还开了一副调养的药。” “没事就好,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行,我带你去。” 林珣跟随王富贵来到一处房间,刚刚靠近就看见里面挤满了人,都是红莲门的人。 “你应该是进不去了。”王富贵抖抖肩。 林珣在门外踮起脚,目光越过众人头顶,稍稍看见了里面躺在床上的轩月拂,他的脸长得很标致,很好认。 在轩月拂床边,有两个白衣女子,都是以纱蒙面,一个是轩月无思,而另一个应该是王富贵那天说的与轩月无思一起住在雨花庭的那位女子。 再一旁是那个叫何子瑜的,平日里几乎看不见他。之后是红莲门的众弟子,辛四通、辛八达、张有钱、李二三等等都在。他们守在门主身边,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担心。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啊!”轩月无思对众人发话。 “可我们要守着门主。” “哥哥我来守就行了,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没用啊。你们一个个都站在这里,如果让敌人溜进来怎么办?” 众人无语,然后辛四通道:“好吧。”然后他转身对众人道:“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我们要在门主昏迷的时期守护好红莲门。” 随后,众人在辛四通的带领下离开了。他们出门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珣,辛四通笑道:“兄弟,你也来了?” “嗯。”林珣点点头。 “门主在里面,你是来看门主的吧。” “是。” “别担心,门主不会有事的。” “嗯。” “好,我们先走了。” “慢走。” 辛四通他们走后,何子瑜从屋子里出来,他看到林珣,与其对视一瞬,然后默默离开。 屋子里顿时空了,只剩下三个人。 “唉,还是大小姐的话有用。”王富贵感叹道,然后他望了望林珣,说:“你不是来看门主的吗?怎么还不进去?” “行了,知道他无恙,看到她无恙就行了,我就不进去了。” “嗯,那你不进去,我进去了。” 王富贵屁颠屁颠地跑进去,林珣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就此离开,前往唐门。不一会儿,就听见轩月拂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大吼:“出去!”然后王富贵就连滚带爬地出来了。 老僧宗善一路南行,期间行至一处荒地时,他碰到了一个乞丐般的少年在摆弄一个方块。少年穿着奇异,宗善看了看他,白眉一皱。 宗善带着笑意,上前道:“少年,你手中的为何物?” “魔方啊!” “魔方?” “对啊,要不然它叫什么啊?” “你手中的东西,我曾经见过。” “你见过?那你也见过像我这样穿着的人吗?”少年突然兴奋起来。 “你这身穿着的我没见过,但你手中的东西,我见过的名字却不叫魔方。” 听了他的话,少年又突然低下头,继续摆弄他手中的东西,接着不温不火地说道:“那叫什么?” “叫做六面玄机。” “什么玩意儿?” “我见过一群人,他们时常摆弄这个玩意儿。我很好奇,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和尚,你真的见过很多人都在摆弄这玩意儿?”少年又兴奋起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之前向一个人问路,他说这是大汉朝,后来我问人,他们连‘汉初三杰’都不知道,明显是他在骗我。” “汉初三杰?” “对啊,哎呀,不说这个了,老师父,能告诉我那些摆弄这东西的人在哪儿吗?” “嗯,离此地不远,一直向西走,走出这片荒芜的地带,就到了,那地方叫做:神机楼。” “多谢老师父。”少年很高兴,拍拍屁股就向西跑去。 宗善疑惑,嘴里嘀咕:“汉初三杰?” 随后他继续行路,直到接近海滨。 海滨之地,集市上品种繁多,商贩来自各洲各地,这里人来人往,很热闹。宗善进入集市,看了看周围的商品,又看了看走过的行人,他微笑着,渐渐穿过集市。又过了几条街,他来到一处酒楼,“谢春居”三个字的牌匾挂在门头,他微微闭眼,然后睁眼,走向酒楼内。 “诶?这里是喝酒的地方,和尚不能进。” 宗善刚一进门,一旁的小二就跑过来阻止他。 “施主,我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出家人不应该断绝红尘吗?怎么还来凡世找人?” “施主,你的这句话很有道理,只是全天下的出家人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断绝红尘呢?”宗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出家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谁又能真正做到断情绝欲呢?” “这......”小二挠挠头,说不出话。 “好了,你去忙吧。贫僧只是找人,找到人之后立马就走。” “那,好吧。” 店小二依着宗善,随他去了。 宗善来到店内,四处张望,然后走向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背对着他,须发花白,看起来很邋遢,此时正在一人饮酒。 来到他的面前,宗善微笑着对他说道:“施主可是毗梭门的宁松盛宁首领?” 那中年男人喝得微醺,但一听到宁松盛三个字,立马清醒过来,沉声道:“你是?” 突然他双眼一亮,意识到了什么,道:“你是那天的大师?” “贫僧已是老朽,怎可担大师二字?” “大师谦虚了。多亏了大师那天出手相救,我才得以苟活至今日。那天的小茶舍内,除了身怀异宝的那小子,其他的皆是各大门派的重要人物,谁都不是我能够惹的,就连那茶舍的老板和伙计都不简单,能将茶舍开在那样一个枢纽之上,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若不是那天大师阻止我,我可能已经被某个大派秘密抹杀了。”宁松盛起身向宗善拜了拜。 “若你能够放下仇怨,也许可以更上一层楼。” “大师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情,应该也知道我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唉。”宗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到这里,是来找一个人的,没想到遇见了你。” “大师要找什么人?” “醒海剑圣钟及净。” 宁松盛听后,彻底醒酒了,惊道:“醒海剑圣?大师找他做什么?” “之后你会知道的,不过现在,既然我遇上了你,就想请你帮个忙。” “大师请说。” “现在还不宜透露,先去找醒海剑圣。” “大师知道他在哪儿?” “他就在我们的头顶上。” 与此同时,谢春居的二楼上,又一个中年男人在那独自饮酒,他面容白净,略有些胡须。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微笑着继续饮酒。 唐门内,家主唐丘山坐在大堂的正椅上,旁边是宗师唐山海。 突然,一个守门弟子跑来通报,“报家主,门外有一青衣少年自称是山海宗师之子。” “真是说谁谁到啊,让他过来。” “是。” 唐丘山笑呵呵地望着唐山海,接着问道:“山海啊,我还没问你,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啊?之前生活在哪里啊?” 唐山海一愣,笑着说道:“我为他取名为珣,意为美玉,姓嘛,随便找了个姓,姓林,之前在,玉蛟门。” “哦,玉蛟门。” 林珣这时背着包袱过来了,唐山海正准备起身迎接,突然唐丘山轻吼:“等等。” 接着他笑着向林珣柔声问道:“少年,初入唐门,是要接受考验的,首先你叫什么名字啊?之前是在哪里生活啊?” 林珣当然知道他是笑里藏刀,不过门主从未交代以何身份示人,更何况唐门与玉蛟门是死对头。 一时间,他愣住了。 第二十四章 剑指神佛 汉武国的西边相邻着的是夏止国,夏止国是伽炎古洲的五大国之一,地处伽炎古洲的最西边。宗善辞别之后,墟镜辰一路向西,越过边境,离开汉武国,来到夏止国聊州地界。 聊州地界,草木稀少,天气恶劣,大片大片的都是干燥的沙地,因此这里人烟稀少。这里只有十之一二的地方生活着人,大部分都是一片荒芜,如同蛮荒之地。在聊州,耸立着一座巨山,名为血山,血山纵横绵延千里,聊州的十之五六的土地都被它占据着。所占之处乃至周围皆是寸草不生,滴雨不落。 墟镜辰到了聊州的一个城,名为谦城,他在里面找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整。 几天后,衍东楼也赶到了聊州谦城,本想着寻到墟镜辰,但还是迟了,周围一打听,发现墟镜辰已经离开了。得知之后,衍东楼马不停蹄向墟镜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宗善示意宁松盛噤声,微微皱眉,随后说道:“施主请先离开,请在附近找一个客栈住下,之后老衲会来找施主。” “大师是要?” “无需多问。” “是。” 宗善将手中佛珠取下,递给宁松盛,说道:“施主请拿好这串佛珠,这样我之后便能找到施主。” “是。”宁松盛小心接过佛珠,对宗善弯腰一拜,然后离开了。 宁松盛离开后,宗善独自一人上到二楼。二楼有近十个房间,也有许多客人,男男女女,商贾官员都有。宗善目不转睛,只向一处默默前行。 “咦?这年代,连和尚都跑酒楼来了?哈哈。”一旁有个醉汉哂笑道。 宗善对于这样的言语充耳不闻,他径直来到其中一个房间。不同于其他的房间那样地吵闹,这个房间显得格外地安静。 宗善敲了敲门,喊道:“请问有人吗?” 许久,里面没有回应,宗善也没有再喊,只是向那样站着,不急不躁,一动不动。 又过了许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独自饮酒。桌边靠着两把剑,一长一短。他看了一眼宗善,说道:“老师父,请进吧。” 宗善顺着他的话进来了,刚进房间,身后的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 “好久没来这谢春居了,这谢春酒的味道好像与当年不尽相同了。”男人自言自语。 “贫僧是出家之人,不能饮酒,因此无法替剑圣分忧。” 听到“剑圣”二字,那个男人转头望向宗善,说道:“老师父认得我?” “贫僧有礼了,施主难道不是翡翠莲洲,醒海剑圣钟及净?” 男人抱拳还了个礼,笑道:“没想到我翡翠莲洲的剑圣之名也能传到伽炎古洲上。” “施主谦虚了,您的大名传遍十大洲,若非乡村妇孺,乡野粗汉,凡是身在江湖上的人,又有谁不知啊?” “老师父见笑了。” “哪里哪里。” 一番交谈之后,钟及净开始了另一个话题:“那么,言归正传,老师父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想请施主帮个忙。” “什么忙?” “帮忙‘劝’那些想要破除禁阵,进入伽炎古洲的外洲之人就此离开。” “老师父,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进入伽炎古洲的外洲之人。”钟及净饮了一杯酒。 “所以贫僧才来找施主你啊。” “你认为我会帮你的忙?” “当然。” “老师父,你也一把年纪了,为何行事却如孩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贫僧是这样想的,嘴说不行,就用武力。” “武力?老师父,你把我想成是什么人了?我堂堂剑圣会与你一个老人家动手吗?况且您认为我会输给您?” “施主,万事请不要过早地下定论。施主还不知道贫僧的法号吧。” “敢问师父法号为何?” “贫僧法号宗善。” 钟及净放下手中的酒杯,瞬间严肃道:“看来,您就是那位宗善大师了。” “天底下有几个宗善?” 钟及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说道:“没想到是您啊!看来这次我是无法再尊重老人了,与您交手我可不得不用出全力了。” “施主请放宽心,贫僧不会欺负晚辈的。” 钟及净将长剑背上,将短剑跨在腰间,边整理边说:“伽炎古洲上有一句传言流传至十大洲:千年以前墟镜轩月,百年之内东剑西佛。墟镜家族,轩月家族,东剑姜弈,西佛宗善,伽炎古洲的四大支柱。可惜如今墟镜已灭,轩月已逝,东剑隐踪,西佛隐世。” “没想到刚到伽炎古洲就遇上了隐世的西佛。” 钟及净整理好衣冠,放了一锭银钱在桌子上,然后对宗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宗善大师,您请。” “施主请。” 宗善与钟及净离开酒楼,来到一处海边空旷之地。 钟及净看了看周围,说道:“大师,虽然这里比较空旷,但是以我们的战力,不说整个大洲,但至少这大洲的一隅海滨是会消失的。” “施主想的很周到,这也是施主只在海上练剑的原因吧!” “不怕大师笑话,我至今未杀过一人。” “那看来施主与贫僧很有缘。好了,我们先在此布下禁阵,封锁空间。” “我在进入伽炎古洲时遇到了一方禁阵,遍布整个大洲的边界,这也是大师您布下的吧。” “是贫僧,不过那禁阵只能阻挡一部分人,向施主这样的绝顶高手凭那禁阵还是挡不住的,多以我才要请施主帮忙的。” “大师,您已经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此时与我一战,恐怕......这样吧,我答应你。” 宗善边布阵便说:“没想到传闻中的醒海剑圣居然如此心善,不过施主不用担心,贫僧撑得住,说过要打,那便要打。徒手接人人情,贫僧可不干。”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一会儿,宗善便把禁阵布好了,两人所站的大地之上,全部是金色的阵盘,这片空间已经静止,海风不再吹,海水不再流。 “好了,我们,开始吧。” “大师先出招吧。” “好。” 宗善右掌竖于胸前,闭目不言,随后身上金光焕发,接着他将左掌拎起,对上右掌,呈双手合十状,此时整片空间都被金光充满。 “八部神佛。” 宗善轻轻吐出四字,像是命令一般,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两排巨佛,一排四座,总共八座,皆是右掌竖于胸前,身上焕发金光。 八座巨佛将钟及净夹在中间,如同真佛降临。面对八座与天齐高的巨佛,钟及净心中满是震撼,他仰头望着巨佛,拔出背后的长剑。 钟及净屏息凝神,一股剑气悠然而出,他将剑悬于胸前,剑尖朝下,不一会儿,剑尖下凭空出现一株青莲,青莲中不断飘出剑气。 “翡翠剑莲。” 剑气与金光相遇,发出沉重的轰然声,如同两把古老的兵器相互碰撞,空间不断颤抖,像是随时都会破裂,如不是禁阵控制着,这周围的一切恐怕早已化为尘埃。 剑气愈来愈盛,金光逐渐退避,这时,宗善突然再次发力,八座巨佛统统双掌合十,同时周围不断响出佛音。 “大佛天音。” 金光终于再次处于上风,剑气一缕一缕被金光同化。 钟及净双目圆睁,突然爆发,他带着身前的剑莲腾跃到空中。 “海阙莲生。” 钟及净的身后其下突然涌出无尽海潮,每一滴海水都被他的剑气充满,他的周身也盛开了大片的青莲,每一朵莲青莲上悬浮有一把由剑气化作的小剑。 剑气之潮与佛光天音如同有了生命,两者相容相扰,看起来并不激烈,但每一次产生的震动都足以轰裂一片空间。 战斗还在进行中,突然,禁阵出现了裂痕,钟及净趁机手持长剑,向周围挥舞一圈,剑击斩向两边巨佛,宗善猝不及防,两边的八座巨佛被击中,逐渐开始消散。 一瞬之后,两人皆收了术法神通,禁阵也随之破碎。 “剑指神佛,施主是第二个人。”宗善笑道。 “第一个人,难道是他?” “是的。”宗善点点头,接着说道:“以施主的心性造诣,或许以后可以超过他。” “能得到您的赏鉴,我也不枉来此一趟。不过今天虽然大师输了,但我愿意答应大师的请求。” “多谢施主。” “那么我便回去了,这南方海滨,就交给我了。” “施主慢走。” 钟及净收起长剑,看了眼广阔的海面,转身离开。 唐门中,林珣面对家主唐丘山的绵里藏针的一问,一时不该如何答才是最好的答案,最终他有所选择。 “我姓林,名珣,之前生活在玉蛟门。” 唐丘山眯了眯眼,说道:“玉蛟门的人为何要往我唐门跑?” 林珣想了想说道:“我是来投靠我的父亲唐山海的。” “没有带着什么目的吗?” “目的,是有的。” “嗯?” “我想学习唐门的毒术。” “想学我唐门的毒术?哈哈哈哈。”唐丘山大笑,接着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唐门与玉蛟门是死敌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当然知道,我也无法为自己澄清,但请家主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为唐门尽心竭力的。” 唐丘山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父亲唐山海这些年为我唐门立国不少功劳,既然你是山海的孩子,我就权且相信你一回。” “多谢家主。” 林珣长舒了一口气,里面的衣服早被冷汗打湿了。 “嗯,既然你这么想入我唐门,我便赐你‘唐’姓,以后你就叫唐珣吧。” “谢家主。” “好了,下去吧。” “是。” 林珣向唐丘山拜了一拜,然后跟着唐山海离开了。 到了住处,放下行李后,唐山海对他说道:“唐门家主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你的,你以后在这里说话做事都要以唐门为第一位,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说‘这是为了唐门’,知道了吗?” “知道了。”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你必须要时刻记忆,甚至自我催眠,保证达到‘以唐门为首’的状态。” 第二十五章 宗师山海 宁松盛拿着宗善的那串佛珠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便有敲门声传来,此时宁松盛亦是醒着的。 他起身开门,果不其然,是宗善。 “大师请进。”宁松盛毕恭毕敬。 宗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进屋关上门,对他说:“施主,贫僧有一个跑腿的活想要麻烦施主,不知施主是否嫌弃?” “大师不嫌弃在下,在下怎敢嫌弃大师?大师请说。” “我想请施主跑一趟东方海滨与北方海滨,去广布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西佛宗善重新出山,已联合醒海剑圣,从即日起,禁止外洲人进入伽炎古洲,违者,西佛与剑圣定会去寻。” “什么?”宁松盛听到这个消息,下巴都快惊掉了。 “麻烦施主了。”宗善向宁松盛施了个礼。 “不,不麻烦。那我,立刻出发。” “多谢施主。” “大师多礼了,哦,这串佛珠......”宁松盛欲将佛珠递还给宗善。 “这佛珠,就送给施主了,关键时刻,可能会救施主一命。” “这!” “施主就收下吧,否则贫僧心中有愧。” “那好吧。” 宁松盛向宗善拜别,他本来还想问他的身份,但前几次询问都是无果,也就放弃了,不过从大师的话中,他隐隐感觉似乎这位大师与宗善大师有关。 唐门中,林珣已经改姓,暂用唐珣这个名字。 从那一天初到唐门,家主同意之后的这几天,唐珣一直小心翼翼,每日早睡早起,连院门都不出,每日只是读书,练通天拳。 这几日,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一直相安无事,但依照唐山海的嘱咐,唐珣需要不间断地默念:“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时我的死对头......” 唐珣虽然不知这样做有何用处,但也不敢放松,既然门主要自己来找他,那便是相信他了,既然门主都相信他,自己又有何理由不相信他呢? 唐珣一边练功一边念叨,突然,唐山海走了过来,说道:“我让你做的事在做吗?” “一直在念,不敢懈怠,先生。” “嗯?什么先生,叫爹。” “哦,是是。” “以后要习惯。” “知道了,爹。” “嗯。” 师俊非到了渊含山之后,先去拜见了掌门,以及众位长老,之后便被安排在一处院落内修行。之后,渊含山掌门命三长老冷傲儒前往指导修行。 很快,师俊非便进入了状态,他修行状态甚好,但一直未能破境。他本是三境绝伦境,此次来到渊含山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地进入第四境佛阙境,但结果不如人意。本来打算几日内便可破境,但好几天过去了,修行过程倒是顺风顺水,但就是没有破境的预兆。 见此状况,三长老冷傲儒不优反喜,他对师俊非说道:“俊非啊,你不要着急,你有这种情况是一件好事。越是不凡的人在度过劫难的时候就越是困难,但只要把这段劫难给度了,前景便会一片大好。” “不要着急,慢慢来,师父也会帮你的。” “谢师父。” 师俊非依着冷傲儒的话,不急躁,不冒进,每日循序渐进。 渊含山上的饮食很清淡,师俊非刚来就受不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偷偷溜出来打点野味吃。 一日,他完成当日的修行任务后,偷偷溜到后山,突然一个大喷嚏狠狠地打出来,给他吓了一跳。 “哎呦,自己吓自己。”他四处张望,发现周围没有人,继续前进,嘴里嘀咕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饱餐一顿之后,他衔着一根草,哼着小曲儿,悠悠然地回去了。 路过一座桥时,他看见一群人在围着说什么。师俊非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就跑过去听了听,结果听到“林珣”二字。 第二天中午,师俊非守在饭堂外的一个角落里,不一会儿,他走出去,拦住了一个人。 “常乐,我叫的没错吧。” 来的人正是常乐,他那天遇到衍东楼之后便来到渊含山,中间他低调行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来到渊含山后,他递上墟镜辰的亲笔信,渊含山掌门看了之后,原想将他安排到到大长老之下,但大长老闭关未出,所以便将他交给了二长老袁伯荣。 “你是,师俊非。” “离开玉蛟门也有不少时日了,看来你还认得我。” “师少爷是师老先生的嫡孙,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常乐笑着拱了拱手。 “你为何总是要摆出这副嘴脸呢?” “常乐天性如此。”常乐笑道。 “天性如此?天性如此能来到渊含山?天性如此能顶着林珣的名字得到二长老的传授?天性如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三境初始到四境顶峰?”师俊非讽刺道。 常乐没有说话,脸阴沉着,不再那么嬉皮笑脸。 师俊非接着说道:“不知我现在是要叫你林珣,还是常乐啊?还是另外的什么名字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常乐身上顿时涌出一股杀气,杀意直指师俊非。 “哼!要杀我吗,那来吧。” 师俊非转身直行,他将后背留给了常乐,常乐在后面站着不动,他杀气欲盛。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杀掉师俊非,但那之后呢?这里可是渊含山。 常乐想了想,没有动手,他的杀气一闪而逝。 师俊非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他说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可以不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利用‘林珣’这个名字来满足你个人的私欲了,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师俊非说完便走,他了解到原本该来渊含山的是林珣,但不知为何让常乐代替了,现在渊含山上的还是叫林珣,只是人换了。他虽然很困惑,但也没有再深究。他也不是不让别人用‘林珣’这个名字,而是昨晚师俊非从那几个弟子口中得知,常乐使用林珣的身份暗中欺压境界低的弟子,他仗着有二长老的保护,自身资质又好,所以全然无惧。 师俊非听说后,气不打一处来,无论如何也要让常乐收手。 自那之后,师俊非隔三岔五打听常乐的动向,发现再无这些行为,只是天天修行,师俊非笑了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当下还能控制,待他修成后又该如何呢?” 又过了几日,唐门中一切安宁,但唐珣每日按照唐山海所说的,不停念叨,难免会有所厌倦。每当他懈怠之时,唐山海便会来提醒他。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一天晚上,唐珣突然被叫醒,跟着唐山海来到院中,天空中星光依旧,院中的桌子上摆了酒菜。 “爹,大半夜的这是干嘛?”唐珣不解问道。 “来为你授课。” “授课,半夜授课?” “嗯,刚才我在你熟睡的时候问了你关于唐门与玉蛟门的问题,你的梦话回答了我。”唐山海坐到桌边,他招招手,示意唐珣也坐下。 唐珣坐到唐山海对面,唐山海对他说道:“吃菜。” “好。” 唐珣吃了两口,忍不住问道:“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说‘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很好,有了初步的成效,这跟制毒是一个道理。”唐山海笑着说道。 唐珣也笑了,说道:“您说要给我授课,是要教我制毒吗?” “嗯。” 唐珣很高兴,又吃了几口菜。 唐山海接着说道:“制毒先从识毒开始,识毒先从尝毒开始。” “尝毒?”唐珣惊讶。 “对,每一个制毒人都是从尝毒开始的。” “那尝毒之后要是没有解药不就没了吗?” “对啊。” “你怎么那么淡定啊,反正我是不尝,万一......” “但你已经尝了啊!” “我已经?难道......?”唐珣看了看桌上了酒菜。 “对,我已经在菜里下毒了。”唐山海不以为意,自顾自吃着。 唐珣皱着眉,扣着舌根,想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转念一想,他又松了松眉,道:“怎么可能,你自己不也吃了?” “我有解药,你有吗?”唐山海瞥了他一眼。 “额......” 林珣继续扣舌根,唐山海不忍直视,说道:“毒药要是能这么轻易地被你吐出来,那就没有人中毒了。” “快,快给我解药。”林珣瘫在地上。 “装什么装?你吃进去的毒药明天才会发作。”唐山海继续吃菜,顺便小酌一杯。 “嗯?那就好,快给我解药。” “不行。” “嗯?为什么?” “据可靠消息,明天会有人来考验你,唐门以毒闻名天下,所以唐门的考验就是喂毒。” “喂毒,这是哪门子的考验啊?” “明天我不在,但我会赶去救你,为了以防万一,让你先服下毒药,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明天必须要让家主看到你在鬼门关走一趟,他才能放心。” “啊?以毒攻毒,可不是所有毒都可以的,万一我被毒死了,怎么办?” “你好像不相信我啊?”唐山海放下筷子,望着唐珣。 唐珣叹了口气,平复了心情,说道:“我并不畏死,只是我还有想做的事,我还有想见的人,我不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明天你不会死,我说的,以我宗师的名号担保。” “我相信您,从我入唐门的第一天起,您就很照顾我,我都知道。只是我的朋友曾经告诉我要小心你。” 唐山海听了后坦然一笑,道:“你的朋友是不是叫师俊非?” “您怎么知道?”唐珣疑惑。 唐山海笑着说道:“这臭小子,还在怨我,哼!文俊非常,师俊非。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那么您是?” “我是师俊非的父亲。” 第二十六章 十八层狱 奇装异服的少年在流浪之后变成了一个十足的乞丐,他顺着宗善的指引走,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句话,竟是那么远的路程。他花了五天时间走出荒地,本以为走出荒地就到了,没想到走出荒地竟然是一片森林,然后又花了五天时间穿过树林,至此又是一片广阔的平原,他想放弃了,他感觉那老和尚也是骗他的。 十天时间,他的存粮早就没了,一路上靠啃着树叶维持。现在,他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 突然,一个村妇走过,他赶紧拖着饿极的身体上前,他已经饿得说不出话来了。村妇看见他一下子扑过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饿极的乞丐。 见此情形,村妇从篮子里拿出水和馒头,饿极的少年此时使尽全身力气,如恶虎扑食一般,将水和食物塞进嘴里。 “慢点,别噎着。”村妇关切地拍着他的背。 少年一边狼狈地吃着,一边流下了眼泪。 吃饱喝足之后,少年向村妇答谢,村妇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当起了乞丐?父母呢?” “我迷路了,来到不知名的地方,路上被人骗了,我想去神机楼,但就是找不到在哪儿?”少年擦了擦泪水。 “哦,这样啊,真可怜。不过神机楼离这儿不远,看到那栋高大的建筑了吗?那就是神机楼。”村妇指了指远方,那里有一座高楼,楼顶直冲云霄。 “那就是神机楼啊,看着也不远,那我先走了,多谢大娘。” “诶,孩子?” 村妇想说什么,但那少年已经跑着离开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少年看着村妇所指的神机楼并不远,但想要到达却并不那么容易,他又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神机楼。 神机楼占地广阔,他又在那绕了半天,才找到正门。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已经无法再前行了,他努力保存着一丝意识,用尽全身气力去敲大门。不知是夜色朦胧还是什么,他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两名弟子从门内走出,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一人进去通报,一人上前查看。 少年将掌中的方块玩物呈递给那名弟子,那名弟子看了后,惊讶道:“六面玄机!你是谁?” 还没等那名弟子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宁松盛依照宗善的话,首先前往东方海滨,他在那里散布下宗善出山与剑圣联手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这边的江湖上一顿躁动。宁松盛在这里看到不远处的海上停有许多大船,泱泱一片,原本白色的海岸线变成了黑色。他猜测这些船大多数都是冲着血山从其它大洲来到伽炎古洲的人。 他们想要登陆,但受到了结界的阻挡。即便如此,仍有不少船强破结界而入。当这个消息传播之后,那些进入结界甚至已经登陆的大部分又都重新回到结界之外,不过几天,停在海上的大船便都走得差不多了。 宁松盛见状,点了点头,随后前往北方海滨。 北方海滨地带偏冷,来这里的人也相对偏少,这边的结界外只有几艘大船,其余都是小船。 宁松盛依旧将消息在这里散布,不出意外,这里的情况也如之前一样,大多数的船皆按原路返回,但有一艘小船,破结界而入。 宁松盛没有管它,他也管不到。能破结界而入的定然不是一般的势力,以他一人之力,阻止不了。之前在东方海滨也有几艘船进入且没有返回,有不少人登陆。按照那位大师给的消息,这些人宗善大师与醒海剑圣会去处理。 宁松盛在北方海滨停留了几日,那艘小船上的人收到消息,并没有返回,依旧在此登陆。几个人头戴斗笠,身披大衣,不露真相,像是流浪者。 北方海滨并不如其他海滨那样繁华,相比之下,这里比较冷清。这里客栈比较少,只有一两家,且是相邻着的。 宁松盛闲来无事,一直暗中盯着那几个人,他们来到宁松盛隔壁的客栈休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宁松盛准备第二天便离开了,深夜,他打了一壶酒,熄灭了灯,在露台上对月独酌。 喝着喝着,突然看见几个黑影从外面进来,进到了那几个外来人的房中。他放下酒杯,跟了上去。到了房外,贴耳细听。 房内的人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但宁松盛听得清清楚楚。他越听越怒,直至最后,他一脚踹开了门。 月光与风毫不客气地进入房间,带着他的长影,带着他恐怖的眼神。 房内几个人忽地站起来,房内一片漆黑,但随着月光的介入,宁松盛看清了他们的脸。 许久,领头的拱了拱手,问向宁松盛,道:“阁下是?” “哈哈哈哈哈!”宁松盛怒极反笑。 对面领头的身边一个小辈见他如此,道:“一个疯子,酒鬼罢了。” “闭嘴。”领头的微微斥道。 宁松盛大笑之后,说道:“常氏的人?” 领头的眉头一紧,笑着说道:“阁下认错人了吧!” “常德峰,还认得我吗!”宁松盛怒吼道。 领头的听到他喊出这个名字,顿时杀意四起,但仍是笑着答道:“鄙人实在不认识,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鄙人不叫常德峰。” “常德峰,少装蒜。二十年前,你利用我去对付衍氏一族,事后败露,便将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对我赶尽杀绝。我虽侥幸逃生,但我无辜的妻女却死在你们的刀下。之后我耗时十年修行,终有小成,当我要去寻仇之时,却听闻你们常氏覆灭了,哈哈,真是报应。但之后传闻你们还活着,所以,我就算寻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们手刃。” “原来是你啊。”常德峰眯了眯眼,冷冷笑着,接着说道:“二十年前的一条狗,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哈哈,说我是一条狗,那你们现在不是连狗都不如?”宁松盛哈哈大笑。 “你......” “常德林在哪?”宁松盛怒道。 “我大哥在哪,也是你能够知道的?”常德峰脸上也显怒色。 “不说,好。那我就先杀了你们,再去杀常德林。” “看看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 不知何时,常德峰身边的人已经将宁松盛包围了。 唐门中,唐珣第二天早上醒来,却不见了唐山海,院子中只剩唐珣一人。他心知昨晚唐山海并不是说着玩的,该来的总会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镇静下来,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练功。 突然,一个少年带着两名弟子破门而入。 “带走!” 那少年下了个命令,然后周围的弟子便过去押走唐珣。 “你们谁啊?带我到哪儿去?” “闭嘴。”那少年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唐珣被带到了一个像牢狱一样的地方,这里阴森恐怖,充满了难闻的气味,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小瓶子,唐珣知道,那里面肯定是装着毒药。 唐珣被带到此处,用铁链子锁着,然后又被绑到架子上。 “我叫唐居然,你是叫林珣吧?” “不不不,我叫唐珣。” “好,唐珣是吧,我现在告诉你,想入我唐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从玉蛟门来的喽啰,不管你是谁的儿子。” “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把我绑来这儿干吗?” “哼!你不需要犯什么错,我也不需要给你什么理由,每一个进入唐门的人都会经过这儿。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唐珣摇摇头,虽然昨天唐山海说会救他,但当他看到这周围的布置,心里还是慌得很。 “那我告诉你,这里整个叫‘十八层狱’,它是依佛宗中的‘十八层地狱’为理论所建,在千年前是一座专治恶人的监狱,后被我唐门所得。从地面深入地下,建了十八层,每一层便是一狱,能让人或者体会到入十八层地狱的感受,越往下,越痛苦。而你现在所在的这里,只是第一狱,名为‘拔舌’。” “那第一狱应该没那么恐怖吧?”唐珣故作镇静,其实心里已经乱如麻了。 “对,没那么恐怖,也就比蛇虫钻心好那么一点点。” “啊?”唐珣冷汗直冒。 “每一个进入唐门的人都要经过三层狱的考验,而你,需要至第五层。” “啊?为什么?” “因为你是从玉蛟门来的。” 唐居然说完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 唐珣突然感觉全身无力,晕晕乎乎的,意识逐渐消失。 待唐珣晕得差不多了,唐居然上前问道:“你到底是谁?来唐门有什么目的?” 晕晕乎乎地,唐珣模糊地说道:“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 唐居然皱了皱眉,说道:“看来早有准备。” 他朝身后人命令道:“给他‘拔舌’。” “是。” 唐居然身后的人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撒了一点在唐珣鼻尖上。随后他迅速后退,很熟练,唐居然也是,退到一旁。 唐珣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瞬间一惊,自己竟然处在一处山崖边,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面,动弹不得。他的面前是一个小鬼,手中拿着小刀,对他笑着。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唐珣呼喊着,但没有人回应他,面前的小鬼也想聋了一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还咧着嘴,露出一嘴尖牙。 突然,那小鬼手指朝唐珣一勾,不由自主地,唐珣的舌头自己跑出口外,不断向小鬼伸去。 “啊!疼!”唐珣叫着,但是没有用,他的舌头不断朝外跑去,舌根疼得要命。 疼痛逐渐扩散,舌根连着喉咙,喉咙开始疼痛,喉咙连着内脏,内脏似要被扯烂。渐渐地,痛感传到全身四肢,此时舌头已经被伸长到小鬼面前。 小鬼拿着手中的刀不断在唐珣的舌头上撇啊撇的,然后不经意间一刀斩下。 “啊!” 第二十七章 孽镜生影 唐居然看了看唐珣,对身边人说道:“继续。” “是。” 接着那人拿着另一瓶毒药,这次他掰开唐珣的嘴,向他嘴中滴下一滴,然后退后。晕厥中的唐珣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 唐居然又问道:“你是谁,谁来唐门有何目的?只要你说了,就不用再受这种痛苦了。” 过了一会儿,唐珣依然那样,模糊地说出那句“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 唐居然凝视着唐珣,自言自语道:“还不说。” 随后他向身边人命令道:“继续。” “是。” 黑暗中唐珣睁开了眼,惊慌失措。 “舌头,舌头。” “还在,还在。” 舌头还在,痛感也还在,他抚了抚胸口,刚才内脏都几乎被扯了出来。 “对了,我在哪?” 唐珣这才想起来看看四周,刚才那座山崖消失了,现在的他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头顶有一个发光的球,像太阳一样,但这个太阳并没有将他的光芒交给众生,四周仍然是一片漆黑,没有渗入一丝光芒。 唯有唐珣被光芒笼罩着,这似乎是一种幸运,但他马上便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幸,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灯光只给他一人。 他试图想要离开,但刚一起身,就摇摇晃晃地又坐了下来。只要他一动,便会突然有一根绳子出现,将他困在椅子上。 “什么东西,要我就这样坐着吗?”唐珣很不耐烦,但也没办法。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仔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角落里,有一颗一颗发亮的球一样的东西,很多很密集,不时还眨一眨,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嘿嘿嘿!” 刺耳的尖笑声从四周传来,吵得人脑袋疼。 唐珣想捂住耳朵,但手被束缚了,只要一抬手,手就会被拉回去,就像他刚才从椅子上站起又倒了回去是一样的。 尖笑声越来越近,周围都是,唐珣闭着眼睛,狰狞地想要逃离。 突然他感到什么东西趴到了他的手上,他睁眼一望,吓了一跳,是一个小鬼,如僵尸一样,手脚像青蛙的前腿,全身是青黑色的。 这正是刚才割他舌头的那个小鬼的模样,在看周围,全是这样的小鬼,在他的周围围着的小鬼通过光芒,他还能看到,但除了这一方区域,其他黑暗处眨巴着一双又一双眼睛。 这是有多少啊? 唐珣不敢作声,更不敢动,满脸是汗,在他所见的小鬼中,所有的都手拿一把大剪刀,剪刀的锋刃在光芒下闪闪发亮,看起来锋利至极。 小鬼们都咧着嘴看着他,一排排尖牙更是在光芒下发亮。 唐珣心生恐惧,心脏早已如雷一般在胸口轰动。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你来唐门有何目的?只要你说了,就不用再受这种痛苦了。” 唐珣懵了,随后脱口而出,镇静道:“我叫唐珣,我是唐门的,玉蛟门是我的死对头。” 话音刚落,所有的小鬼齐上,将他淹没,所有的小鬼用剪刀剪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啊——啊——”唐珣大喊,实在太痛苦。 剪掉皮肤之后,小鬼们开始剪内脏,每一根筋,每一根骨。 “啊——”唐珣声泪俱下,他奋力地挣扎着,但是没用。 在之前阴寒之症发作的时候,经常会经受超乎常人的痛楚,所以他经历过痛,但他无法不再痛,就像爱一个人,明明经受过爱情的苦,却无法不去爱。 疼痛一直伴随着他,并且会逐渐加深,直到他痛得意识模糊,知道昏迷。 对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昏迷才能逃避,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渐渐恢复了意识,此刻它的周围是刀树林,这片林子生长着刀树,所谓刀树,就是长满刀的树,长刀即枝干,锋刃即树叶。 唐珣地恐惧在此涌上心头,他本能地想后退两步,但他却无法行动。他意识到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了,更确切地说,是被操控了。 在他的头顶,是刚才那般模样的小鬼,只是这一次它变得巨大,唐珣在它的面前,就像是布偶一样大小。 巨大小鬼的手悬于唐珣地头顶,四根白骨手指分别牵着四根线,四根线分别连着唐珣的四肢,小鬼动一下手指,唐珣便可行动一下。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等待,小鬼提着唐珣向刀树林走去。 虽然很惊恐,但唐珣无法控制自己,无奈之下,他只能闭上眼睛,以减少视觉上的痛苦。 唐珣是被操纵着的,但他的感觉是他自己的,拔舌的痛楚、被剪刀一点点剪碎的痛楚,这些都还在记忆犹新,现在又要穿刀林。 唐珣肉身被刀林划烂,每一处伤口都被划过数十次,前一次的伤口还在,下一次便会使得伤口更大更深。甚至有的是直接捅到身体里,然后断裂,随着他的行动,断裂的刀片像蠕虫一样在他的身体里乱窜,搅动,搅得身体里是一片血的稀糊。 渐渐地,他又没了意识,身体任由小鬼摆弄。 每一次,都会让先前的痛苦加剧,每一次都是痛得昏死过去,每一次又都是痛得不得不醒来。在他看来,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就像是经历了三世,每一世都受尽屈辱折磨而死。 他再次痛得醒来,这次他的周围是漆黑一片,不过与第二层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东西,没有一双双小鬼的眼睛,也没有小鬼的杂音。 这里安静得很,黑得很,像是回归了混沌。 “第四层了吗!” 突然,一个方向闪出了一道光,唐珣下意识后退,心脏砰砰直跳。 唐珣盯着那边一会儿,决定上前去看看。 “我的身上带着三层的痛,还有什么,尽管来吧!” 唐珣到了那里,发现只是一个镜台,上面摆了一面大镜子,镜子里呈现出唐珣的脸。 他看到自己的脸感到很惊讶,他的脸还是如先前一般,并没有丝毫被割伤的痕迹。 “先前的剪刀与刀树,都只是幻觉吗?” “不,痛感还在。” 更思考间,镜子中的影像突然开始说话了,“你好。” 唐珣一惊,向后退两步,“你是谁?” “离那么远,我也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我们怎么互相认识呢?” “你到底是谁?” “你离近点,我告诉你。” “少耍花样,你肯定是唐居然派来的。” “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依靠唐居然才出来的,但我却不是他派来的。” “什么?”唐珣不解。 “证据是,我知道你曾经叫:墟镜珣。” 唐珣耳边如遇响雷,道:“你,怎么知道?” 唐居然盯着昏睡的唐珣,气不打一处来,但当身边那人第四次拿着个小毒药瓶去施加在唐珣身上时,他又阴冷地一笑,对那人道:“唐兴,你知道为何普通人要通过唐门的考验最多只会到第三层吗?” 身边唐兴道:“回少爷,我唐兴在这里待了有十年了,自然知道这些。十八层狱每一层的毒都不是立即致命的,但都是攻击人的精神的,能够让人从精神上感受到折磨的痛苦。十八层狱借鉴佛宗的十八层地狱说法,每一层的名字也与其相契合。” “第四层名为孽镜狱,会照出人内心最黑暗的一面,正常人经过这一层之后,便会从此心性大变,如果是江湖上的修行者经此一狱,定会在破境时失败,以至于丢掉性命;如若是还未入第四境佛阙境的人,定会在入第四境时,入魔,而亡!” 唐居然冷笑道:“的确如此,千年前的古人留下的这座‘十八层狱’真是成就了我们唐门,江湖上没有人不对它闻风丧胆。” 唐门中,唐山海此时在唐丘山的房中,怒色难平。 唐山海道:“家主,唐山海虽然不是唐氏血脉相连之人,但我这十几年在这里也是兢兢业业,没有做过半点有违唐门门规之事,我唐山海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知为何,家主要为何这样对待我的孩子,就因为他是从玉蛟门来的?” 唐丘山呵呵一笑,道:“是小辈胡闹,山海又何必动怒?你这些年为我唐门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在外人看来,你可是我唐门的一代宗师啊。” “不动怒?唐珣都被押去‘十八层狱’了。” “呵呵,十八层狱里的毒药都不是致命的,让孩子吃点苦也是好事,你又何必这样呢?” “家主,您难道不知第四层狱孽镜狱吗?这可是能毁掉一个人修行之路的大劫啊。” “小辈们有分寸,不会的。” “既然这样,那就请家主与我一同去‘十八层狱’,看看小辈们到底知不知道分寸。”唐山海怒目圆睁。 “那,好吧,我就随你一同去看看。” 唐珣上前,再次在镜子中看见了自己,他不敢相信,镜子中竟然真的是另一个他。 镜子里传来声音:“我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在你身边了,只是无法出来,如今借着他人之手,终于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会在我身边?” “因为我是你的影子啊!” “影子?” “对,我是你的影子,你的阴暗面,我,就是你。你的痛苦我都能感受到。看吧!” 镜子中唐珣的影像突然消失了,紧接着出现的是小时候的画面,放得很快,一直到他进入玉蛟门,速度才变得正常下来。 镜子中的一幕是唐珣刚入玉蛟门,阴寒之症复发,陈峰与张林为首的几人反对救他。 “还记得吗,恨吗?”镜子里传来声音。 “我......” 突然镜子里画面一转,到了小唐珣初次在路上遇到了张林,被张林一脚踢开。 “恨吗?” 唐珣不说话,盯着镜子看,突然他睁大了眼睛,镜子里出现了与他以前完全不同的画面:小唐珣拿出一把刀,从背后杀死了张林。 “痛快吗?” 紧接着画面中又出现了小唐珣拿着刀暗杀了陈峰,随后又杀了讨厌他的人。 “爽吗?” “我......”唐珣吞吞吐吐,紧接着喊道:“不,我并不在乎。” “什么?”镜子中的画面突然消失,镜子中的影像化作一股烟钻进了唐珣的身体里,镜子随即破碎,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飘荡在空中,照出一个又一个唐珣,一个又一个情景。 第二十八章 地下冰宫 唐珣的面前,突然墟镜辰站在他的面前,唐珣呆住了。 “门,门主?” 面前的墟镜辰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对,这是假的。”唐珣矢口否认。 突然心底有个声音飘出:“对,他是假的,但他也是一个人,他也有真正的血肉,只是长相与墟镜辰相同。然而就算你知道他是假的,你,能下得去手吗?” 唐珣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刀。 “我,我为什么要杀他?” “为了证明他真的不是墟镜辰,为了坚固你脆弱的心。” “不,我不会杀他。”唐珣丢掉手中的刀。 “不,你必须杀他。” 突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掉落的刀也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一步一步走向墟镜辰,刀尖正对墟镜辰的胸口。 墟镜辰一动不动,双目与唐珣对视,面无表情。 唐珣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他不忍直视,想闭上眼睛,却发现这也无法做到,自己的身体安全被操控了,就像是之前在刀树林一样。 唐珣来到墟镜辰的面前,他的手没有犹豫,持者刀子,径直捅入心脏。鲜血随即喷出,溅到唐珣手上、身上。白晃晃的刀子已是变得血淋淋。 墟镜辰没有躲避,他的身体即将消散,但在最后一刻,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映入唐珣的眼帘。 明明知道面前的人并不是真人,但不知为何,看到那个温和的笑容之后,感到心好痛,眼角不自觉地留下了泪水。 墟镜辰虽然消散了,但唐珣身上的血还在,手中血淋淋的刀也还在。 唐珣还在悲伤,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的容貌极其精致,没有丝毫华贵的装饰,但依然与众不同。 是他,轩月拂。 “这也是假的。” 唐珣面前,轩月拂同样面无表情,双目与唐珣对视,只是这个轩月拂看起来格外真实,因为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对,你要杀了他。” “我与他并无多少交集,为何要造一个假的他?” “让你先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 心底不再有声音响出,自己的身体开始行动,同样的,刺向轩月拂。 “喂,回答我,适应什么?适应什么?”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他手中血淋淋的刀子在前进。 轩月拂被刺进心脏,鲜血喷涌而出,在此染红了唐珣的衣服。 他逐渐消散,面无表情。 紧接着,远处又出现一个白色身影,与轩月拂不同,这个身影很瘦小,是轩月无思。 “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 “不,我不想。” 唐珣明知这些都是假的,但心里却忍不住要悲伤,忍不住要后悔,忍不住要愧疚。面对假的轩月无思,唐珣依然无颜以对。 “为什么要安排这些?”唐珣大吼,突然他的手又开始动了,刺入轩月无思的胸膛。 “不要!” 她的血溅到了唐珣的脸上,温热的,有触感,跟真的并无不同。他的心开始了剧烈地痛,撕心裂肺,五脏六腑在燃烧。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唐珣的身体不再被操控,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大把大把地流。 许久之后,他渐渐的站起来,无意间,他看见了那些破碎的悬在空中的镜子的碎片。每一块碎片中映出的都不是他,而是一个画面,静止的画面。这些画面中有他经历过的,也有他陌生的,但全部都是以他为核心。 “那是?” 唐珣看见了一块稍大的镜片之上,上面静止的画面是,他手持一把剑,刺向轩月无思,眼神冷漠。 他的心颤抖了一下,想仔细看清楚,但一瞬间,周围的所有便都消失了,像是世界崩塌。 “难道?” 他不敢去想,僵在原地,直到感受到周围的温度。 他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蒸汽,就像蒸包子的蒸笼里一样。 温度渐渐升高,唐珣感到越来越法力,他的皮肤已经被蒸得通红,更糟糕的是,唐珣感到体内有一股寒冷的气息,在疯狂地攒动,像猛虎烧着了尾巴。寒气肆虐,紧接着便在在体内形成了冰刺,冰刺从内,刺穿血肉,刺入骨髓。 “糟了。” 唐珣此时内忧外患,体内体外冰火两重天,不一会儿,他便倒地不起,像前两次一样,意识渐渐模糊。 唐居然站在唐珣的面前一直盯着他,突然唐兴说道:“少爷,第五层了。” “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算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以后再整他。” “是。” “等等。” “少爷还有何吩咐?” 唐居然从腰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道:“把这个给他喂下。” “这是?”唐兴不解。 “别问那么多。”唐居然斥道。 “是。” 唐兴接过小瓶,掰开唐珣的嘴,给他喂下。 “好了,送他回去吧。” “是。” 唐兴解开唐珣的绳子,忽然间,他被一股刺骨的冷气给逼退了。 唐居然正准备出门,听到动静,又回头问道:“怎么了?” “这......”唐兴感到奇怪,但又说不出,这个天气怎么会有一股冷气? 正疑惑间,突然唐珣的身上冒出白气,跟冬天的寒气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唐居然上前两步,仔细看去。 “这......属下也不知。” 唐珣的绳子被解开了,但他还是处在昏迷状态,他的身体耷拉在椅子上,身旁的空气已被冻结。冷气由唐珣体内向外散发,所过之处,如临三九寒冬。 冰棱向外延伸,不一会儿,整个一层的大狱已是变成一个寒窟。 唐居然与唐兴自是退到五层大狱之外,远远地观察着昏迷着的唐珣。 “有古怪。”唐居然若有所思。 “少爷,是不是你刚才让我喂给他的那瓶......”唐兴小心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唐门纵然是有寒毒,但症状也不是这样的。” “是是。” 白色冷气四散而出,飘出第五层大狱之后,又向其他层飘去。凡冷气飘过之处,不一会儿便结起了冰。 “不好,少爷快走。”唐兴喊道。 原本离得很远的缓缓飘出的白色冷气现在突然急速流出,而同样的,冰块也迅速地凝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向唐居然与唐兴。 唐居然并没有听唐兴的话,他眼见冰棱袭来,双手凝聚掌力,运起神通,一掌打出,瞬间那些冰棱便成了碎冰渣,但是没有用,周围又迅速开始凝结,且温度极低。唐居然想再次发力,但周围温度实在太低,他的身体发颤,行动也变得迟缓了。 两拳之后,唐居然便抵不住了,无论是凝冰的速度,还是冰块的硬度,他都无法再破解。一瞬间,他被冰块冻住,冷气通过他的皮肤,直入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渐渐地,他被冻得失去了意识。 唐兴见状赶紧逃遁,但身后的寒冰穷追不舍。随着他身边的温度一点点下降,他能感受到冰已在他的身后。 突然一丝光亮传来,唐兴兴奋起来,那就是十八层狱的出口了。 他只管向前跑,当下已是没有心思再看身后了。 最后几步,唐兴一跃而出,看到太阳,他莫名感到很安心。 身后的冰如猛兽一样冲出十八层狱,但一见到太阳,似乎有些收敛,便不再向前伸展。 唐兴本以为他逃了出来,但他却走不了,他的屁股紧紧地被冰块给“咬”住了。 他无法挣脱,只能大喊救命。 “喊什么?” 唐丘山与唐山海这时到了十八层狱的外面,他们听到唐兴的喊声,向此处赶来。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唐丘山与唐山海两人看到唐兴身后的冰,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心中都有担忧的事,但却不是同一件事。 唐丘山问道:“出什么事了?” 唐兴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与居然少爷本想让宗师之子唐珣经受一下唐门的人都要经受的‘三层狱’,但没想到唐珣的身上突然冒出惊人的寒气,将前几层都给冻住了。我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结果......” 唐兴此刻拔着屁股,而他的屁股早已没有了知觉。 “居然呢?”唐丘山焦急地问道。 “少爷被冰冻在里面了。家主,您先把我救出来吧。”唐兴低着头恳求道。 “什么。”唐丘山一惊,恨恨地盯着唐兴,然后扬手将“咬住”唐兴的冰块给劈碎了。 “谢家主。”唐兴埋着头不敢看唐丘山,毕竟他出来了,而少爷却没有。 唐兴向唐丘山拜谢,但唐丘山没有理唐兴,他转而看向唐山海,此时唐山海也是愁眉不展,心有所想。 唐丘山问道:“山海啊,没想到你的孩子还有这般能耐?” “回家主,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知道他身患寒症,并不知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啊。” “你不知道?”唐丘山疑惑道。 唐山海愣了愣,恭敬地说道:“家主,我看我们还是先救人吧。” “嗯,救人要紧。” 唐丘山点点头,随后准备出手,但唐山海拦住了他。 “怎敢劳烦家主亲自动手,让我来吧。” “那,好吧。” 唐山海一拳打出,将冰块全部打碎,开出一条通道,里面如刀的寒风瞬间吹出,吹得人脸部生疼。这一次冰块被打碎却没有迅速地凝结,而是只有冷气吹出。 他向唐丘山拱了拱手,然后进入“十八层狱”。 唐丘山挺着老迈的身体跟在唐山海的身后进入,然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外面的唐兴。 唐兴颤颤巍巍地说:“家主,我,就不去了吧。” “你说呢?”唐丘山一瞪。 “我去,我去。” 唐兴迈着小步,谨慎地跟在唐丘山的身后。 “看来我这十八层狱已然变成了一座地下冰宫了。”唐丘山表面带有笑意,实则怀怒在胸。 唐山海没有说话,一边走着,一边打着,每轰出一拳,便可以前行许多丈。 第二十九章 阴冥之火 十八层狱,里面除了折磨人的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所以平日里不会有人看守。只有对唐门来说是犯人的人来到这里,之后会有些审讯的人跟来这里,这样这里才会有人。 唐山海,唐丘山,唐兴三人一路上破冰前进,一直来到了三层大狱。一路上,他们没有看见被冰冻的人。到了第三层,依然没有一个人。 “怎么回事,居然少爷与唐珣呢?”唐山海问向唐兴。 “他们,他们......” 唐丘山再一旁不语,他已经猜到几分了。 “扭扭捏捏的,快说。”唐山海怒斥道。 “居然少爷在第四层被冻住了,唐珣,唐珣在......” “快说,在哪?” “第,第五层。” “什么?你们......”唐山海大怒。 他扬起手就要向唐兴劈去,但被唐丘山阻止了。 “当务之急,要先找到人,之后再处置他也不迟。”唐丘山淡然说道。 “是,家主。” 家主发话,唐山海只能应允,他继续破冰向第四层。 第四层里,唐居然被冻在那儿,他双目圆睁,但已是失去了意识。被解救下来之时,血液凝结,双眼无法马上闭合。 唐丘山立马为他诊脉,发现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冻伤了。唐丘山叹了口气,对唐兴说道:“快将少爷带回去,去找最好的郎中来治。” “是。” 唐兴背起唐居然,迫不及待地向外跑,他可不想在这个阴森森的地方多待。 阴森得如同洞穴,周围被冰块覆盖,寒意无时无刻不侵扰着他们。 第四层内,只剩唐丘山与唐山海,两人的心情都不好,心中都有介意之事,一时间两人无话,周围变得死寂如夜坟场。 “家主,先去第五层看看吧。”唐山海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也好。”唐丘山亦是如此冷漠,与之前那副慈悲的样子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 由唐山海开路,唐丘山跟在后面,两人一言不发,径直来到了第五层。 十八层狱的第五层,也是地面之下第五层,这里本就是阴暗潮湿,寒意透骨,若无灯火,它就是一个黑屋子。 唐丘山与唐山海来到第五层,两人皆有些毛骨悚然,这里一片漆黑,而且冰冷至极,使人如临寒川,是前四层的寒意所不能比的。 唐丘山与唐山海暗暗运功护体,两人高度警惕,如临大敌。 黑暗中,两人放慢脚步,缓缓前行,他们不是注意四周,以防不测。 突然,不远处出现光源,但其散发的光芒并不强烈,且为蓝色。周围稍稍被照亮了,唐山海朝光源望去,唐丘山也从唐山海身后站上前来,望向光源。 不远处,光源的地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一袭青衣,头自然垂下,他的身体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片死寂,甚至没有呼吸声与心跳声。他的身边,是三团蓝色的火,如同他的守护者。这样的景象,看着很和谐,和谐得令人惊恐。 “这是什么火?”唐丘山自问。 唐山海沉默不言,他在思考,思考眼前的是什么,思考之后又该如何? “老朽活了快八十载,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奇观’。”唐丘山自言自语,他双眼微眯,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传闻阴冥之火呈蓝绿色,烧人也寒人,与眼前之物极为相似。” 唐丘山捻了捻胡须,直直地盯着那三团蓝火。 “这样的罕见之物能让我碰到,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 唐丘山说完,一个箭步上去,召出一个葫芦,就要取那三团蓝火。 突然唐丘山面前袭来一片冲击,将他逼退。 “放肆!”一声鸿音传来,扩散至整片空间,随后又回响了数次。 “什么人?”唐丘山惊道,顿时警惕。 唐山海也是瞬间运功,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出手。 整个第五层内,不再有声音传来,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三团蓝火处,摊在椅子上的人突然抬起头来,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他挺直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有一种王的威严。 “唐珣?”唐丘山疑惑地看着椅子上的唐珣,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连气质都改变了许多,如同换了一个人。 “唐珣!”唐山海看到他,惊疑地喊出声。 唐珣双目无神,看着唐丘山与唐山海。 “吾在此,便为王。尔等见王,何不跪伏!”唐珣的口中传出一阵阵沉重洪亮的声音,在这一方空间内留下一轮又一轮回声。 话音之后,随即便是一股威压从上空压向唐丘山与唐山海,压得他们就要跪下。 “哼!口气倒不小。” 唐丘山顶住威压,便要再次出手,突然唐山海出手制止,道:“家主还请手下留情,留他一条命。” 他瞅了瞅唐山海,说道:“山海,他虽然是你的孩子,但他也太过于异常了,我既身为唐门家主,就要以整个唐门的利益为重,任何能威胁到我唐门的,都要除之。” 唐山海与其对视,眼神中是不满,他说道:“家主,我的孩子曾经一切如常,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人暗害他,就像他今天被带到这第五层一样。” “山海这是要向我问罪?” “不敢,只是我想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山海转头望向唐珣,又说道:“那三团蓝火是非凡之物,家主难道不想知道那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好吧。我答应你,留他一条命。” “还不够。” “不够?” “家主如想得到那蓝火,还不能伤他,尤其是不能伤他根基。” “山海,我可不能保证啊!” “家主,如果您不能保证的话,那蓝火就得不到了。” “哦?是吗?” “那蓝火我猜测只有唐珣能使出来,若家主伤了犬子,令其无法使用,那也是一场空。况且他已经经过了第四层,已是无法修行之人,不足以对唐门构成威胁,对吧,家主。” 唐丘山思索片刻,道:“好,我答应你。” 唐丘山之前跟他说小辈们的胡闹只会在第三层,如今却到了第五层,于情于理也有些说不过去。这对一般人还好对付,但偏偏是唐山海,是个对唐门很重要的人物。 “多谢家主,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嗯?” “我想与家主一同联手压制他。” “山海这是信不过老夫?” “非也,家主,我与您联手,是防止他还有什么奇怪的招,以免伤了家主。” “哈哈,能伤了我?” “您是唐门的家主,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唐山海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保护唐珣。在唐门待了这么多年,唐丘山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若是谁惹怒了他,管他什么仁义道德,江湖信誉,统统一文不值。 “那好吧。” 说罢,两人运起神通,周围一阵风起云涌,那阵来自唐珣的威压瞬间消失了。 “两人联手吗?有意思。” 唐珣冷冷地笑了笑,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三团蓝火紧随其后。 随着唐珣的一步步逼近,唐丘山与唐山海能明显地感觉到寒意愈来愈浓,愈来愈难挡。 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唐丘山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他已经随时准备出手了,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瞬间制服对手的时机。 唐丘山盯着一步一步而来的唐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家主是说十几年前的那个人?” “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后来又突然消失,不属于任何流派,独创御冰奇术,三十岁的年纪便可与六十岁的我持平,可谓是奇才。” “难道家主怀疑他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只是突然想起,他的御冰术与眼前这个还是不同的。” 唐珣此时停下了脚步,他与面前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戏谑,与平时那个人畜无害的唐珣完全相反。 “动手。” 话音还未落,唐丘山便冲上前去,唐山海紧随其后。 唐珣展开臂膀,周围的寒气迅速集结过来,身后的三团蓝火开始旋转,并且散发蓝色气息,烧人也寒人。凝结寒气之后,他大开大合,一步不退,与唐丘山与唐山海正面相对。 唐山海虽嘴上说与唐丘山联手压制唐珣,但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力,只是运功护住自己的身体。所以,与唐珣对峙的,只是唐丘山一人。 唐丘山一边对抗唐珣,一边运功护住心脉,眼见没有拿下唐珣,唐丘山再次发力,唐珣亦然如此,身后三团蓝火不在旋转,转而越烧越旺,蓝色火团变得越来越大。 突然,“轰”的一声,两股力量冲击,震退了三人,但三人均未负伤。 “哼!乳臭小儿,敢如此放肆!”唐丘山怒道。 “放肆的是尔等,王既已临,何不相拜?”唐珣口中大放鸿音,充斥整个空间,似乎这四五层已成了他的地盘。 “大胆!”唐丘山被气得不轻。 “我既已来此,这,便是我的天下。” “好大的口气!” 唐丘山再次运气,这次,他的身上出现了雷电。 “万树惊雷!” 雷电自唐丘山的体内向外延伸,如同树的枝干,而唐丘山就是树的主干。 “家主不可!”唐山海拦住了他。 “有何不可?”唐丘山狠狠地说道。 “家主答应过我,不伤犬子。” “山海,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修的是外道,邪魔外道,不是仙途正道,就这个理由,就足够让江湖中人共杀之。” “我已经看出来了,但我的孩儿绝不会修行外道之功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这是江湖的祸患,难道你想江湖上再出一个‘魔’吗?” “自然不想,但自古凡是入魔之人,已是必死无疑。我愿以性命担保,只想请家主给个机会,就看在我这些年对唐门贡献的面子上吧。” 唐山海单膝下跪,拜求唐丘山。 唐丘山仔细思考,而后说道:“那好,我们先将他制住。” 唐山海终于出手,联合唐丘山,将周围封锁,以绝对的力量组成一把大网,盖向唐珣。 唐珣也不再留手,身后的三团蓝色火焰合为一体,融入唐珣体内,此时唐珣就是此处的光源。随即唐珣爆发,一拳一拳轰出,轰出的每一拳,都是一团蓝色的火焰。 蓝色火焰到处乱窜,打得空间颤抖,空中的大网迟迟无法落下。 “不能再在这里打了,否则封锁一旦破裂,这里会塌的。” “嗯,山海,你布置一个传送阵式,将这片空间带出去,这里我来顶住。” “是,家主。” 第三十章 新逆狼毒 唐珣渐渐苏醒,他醒来的第一感觉便是冷,好冷。 他被冰封在一个冰棺内,手脚早已麻痹,动弹不得。刚苏醒时,也是被冷气侵蚀得睁不开眼。他始终尝试着去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捱了很长时间,终于手脚有了知觉,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渐渐提升了。 “不是只有五层吗?这次又是什么?” 唐珣不解,他以为还是在继续十八层狱的酷刑。 突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画面:周围一片冰寒,是他自己在第五层凝造的冰,唐居然试图对抗,结果被冻在了第四层,唐居然身边的那个仆人跑了,随后家主唐丘山与唐山海现身在第五层,而自己却与他们激战起来。 “这是真实的吗?”唐珣自言自语。 “这里只是我的心境,外面的才是真实的我!” “是谁?是谁取代了我?”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天音:“不是我取代了你,是你禁锢了我。” “你是谁?” 唐珣疑惑大喊,但周围再没有声音传来,寂静中,他想起了曾经,也是这样,只有他自己,孤独、寂寞、冷。 “我该这样吗?” 唐珣垂了垂眼眸,不再抵抗,他身体的温度又开始了降低。 “这样,舒服多了,不会那样累了。” 唐珣渐渐感到困意,就要睡去,但突然间,一股一股回忆像是不甘心沉沦,他们如浪潮一样不时出现在唐珣的眼前。 黑暗中,他可以看见,看见曾经的种种,看见讨厌的人,看见敬重的人,看见爱的人。 突然,他的心头像是有一股火焰冒出,他猛地睁开眼睛,奋力抵抗着冷气的侵袭,他的体温开始急速上升。他的手脚早就冻僵了,但他一丝一丝地重新感受着,待有了知觉,他将自己的衣物全部褪去,光着身体贴在冰壁上。 “我有要见的人,我有要做的事,我还,不想死!” 十八层狱第五层内,唐丘山独自压制唐珣,唐山海在一旁布置传送阵式。 唐珣眼见唐山海离开,又再次变换招式,只见他的体内一股股至冷寒气飘出,所过之处,皆结起三尺之冰。 周围刮起了罡风,所碰之物,都如炸裂一般粉碎。 唐珣倾全力一击,空间一阵模糊,唐丘山被震得连连后退,唐珣头顶上的大网此时也是破洞百出。 “山海,还没好吗?” “好了。” 唐山海念动口诀,顿时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阵盘,开始转动,随后一道光芒闪烁。 “怎么回事?” 光芒之后,唐丘山发现自己仍处于第五层内,位置并无丝毫改变。唐山海也是,此时心中充满了疑问。 “空间反锁!”唐丘山缓缓说道。 “没错,这里是我的主场,我怎么会轻易出去呢?”唐珣说道,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漠。 唐珣接着将双臂一挥,周围的冰又开始凝结,逼向唐丘山与唐山海。 唐丘山依然压制着唐珣,而唐山海此时在唐丘山的身后一拳一拳打碎聚集而来的寒冰。 寒冰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唐山海感到越来越吃力,这里的环境阴寒非常,若是在外面,他定不会如此不济。 唐山海打着寒冰,不经意间,竟发现寒冰不再凝结,被打碎的部分没有再恢复冰封状态。 “这是?” 唐山海转头望向唐珣,发现他正捂着胸口,单膝跪地,表情痛苦不堪,嘴中还念叨着:“大意了,小子,哪儿来的这股执念?” “山海,趁此机会。”唐丘山喊道。 “好。” 唐山海运功与唐丘山联手,修补了唐珣头顶的那张大网,随后直直落下,网住了佝偻着身体的唐珣。 被大网网住之后,唐珣无法动弹,唐山海念动口诀,地上出现了刚才的那个阵盘,不停旋转,紧接着一道光芒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空旷地,天空太阳明媚。 “啊——” 唐珣来到此处之后,显得更加痛苦,他的身体动不了,不停地在那儿大吼。 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地地吼叫,他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心境中,唐珣赤裸裸地将身体贴在冰壁上,尽管寒冷令人痛苦,但他想要自由。他极力地忍受着痛苦,身体无一处完好的的地方,不是这里被冻得青一块,就是那里被冻得紫一块。 他闭着眼睛,忍受寒苦。突然漆黑中出现了光亮,他睁开眼睛,发现冰棺消失了,自己身处一片光亮之地,周围茫然一片,什么也没有。 唐珣四周张望,看见白色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是极远极远的一处,而且还在继续远离他。 远远望去,那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心有不甘,不愿远去,但他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使他不得不离开。 已经夏天了,夜晚虫鸣蛙叫声不绝,在这样一片“噪声”中,唐珣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体还留有剧痛,并非被冰冻的痛,而是经过五层地狱的痛。 “你醒啦。”唐山海坐在一旁守着他。 “我,这是......” 唐珣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看见了周围的许多,大大小小的阵盘。 唐山海见到唐珣如此,手一挥,所有的阵盘便都消失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先好好休息吧。”唐山海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嗯。” 唐珣看得出来,这里是唐山海的小院,这个房间也是他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他有些忧虑,之前发生的事,他知道都是真的,但这样一来,又会引起家主的怀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带着思虑,过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上午,唐珣才醒来。 刚醒来的他立马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明明昨天还疼得要死,怎么今天就快好了?这也快得不可思议了吧。 唐珣活动活动筋骨,发现一切如常,只是还有少许痛感。 他穿好衣物,打开门,看见唐山海正坐在院内,石桌上还摆放着糕点和酒,是通灵百花糕和谢春酒。 唐珣走到石桌旁,唐山海示意他坐下吃东西。 “私自拿你的东西,不好意思了。” “没事。” 唐山海给他斟了一杯酒,然后望向远方,说道:“东西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俊非这臭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唐珣低头吃东西,沉默不语,心想也是有缘,这些东西本就是师俊非给他的,如今被他的父亲尝到,也算是师俊非孝敬他老爹了,但转念一想,又或许他本就是这样安排的。 唐山海饮了一杯酒,而后问道:“昨天的事,你还有记忆吗?” 唐珣咽了咽口中的糕,轻声道:“我有。” “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昨天的事和你的事。” 唐珣望了望唐山海,他知道唐山海所说的“你的事”是指什么,但他实在是不知道,曾经也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唐珣想了想,将昨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唐山海,说完之后,唐山海还以为他要继续说,但他闭口不言了。 “怎么,不能说吗?” “不是不能说,是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 “我从小便有阴寒之症在身,发病时会将自身冻结,从未害过他人,但昨日的情况,我不知为何会出现。” “这样啊!”唐山海若有所思。 唐珣看着唐山海,小声说道:“您,相信我吗?” 唐山海想着什么,愣了神,好一会儿才说:“哦,我相信你,这个江湖并不像人眼见的那个样子,里面充满了未知,你年纪轻轻,被人下了什么东西也很正常。” “哦。” 唐珣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唐山海继续他的思索,然后他回过神来,对唐珣说:“还有几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请说。”唐珣停下,与唐山海对视,此时他的脸上很严肃。 “昨天你被带到十八层狱,经历了前五层。根据你的描述,我想应该是你在过第四层的时候,你的阴暗面被什么东西利用了,而后附上你的身体,控制你。” 这样一说,唐珣忽然想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你今后放弃修行吧!” 如同晴天霹雳,唐珣愣了一下,然后挤出几个字:“为,为什么?” “十八层狱的第四层名为孽镜狱,能照出自己另一面。借用佛宗的话来讲,镜外镜内,就是自已心中的佛与魔,你心中的魔已经出世,若你继续修行,定然会在破境的关键时期被其侵扰,导致走火入魔,尤其是像你这样还未过第四境的修行者。这也是唐门的试炼一般只到第三层的原因。” “没有,解救之法吗?” “办法,倒是也有一个,只是那是传说,至今无人成功过。” “什么办法?” “传说入魔后仍能保持心志坚定者,再度修行,在破境时可多几分成功的把握。” “那......” 唐珣一阵兴奋,但很快又被泼了冷水:“虽然这是个办法,但你还是不要想了,这是几千年前的传说了,几千年了无一人成功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并非是没有一个心志坚定的人,而是入魔之后,必死无疑,哪儿来的心志坚定,再度修行。” 唐珣沉默了,随后他又问道:“我想问,入魔之后,为何必死无疑?” “因为天罚。” “天罚?” “对,天有天的规则,在天之下,你犯了规则,就要受天罚。” “那我若超过天呢?” 一句话后,一阵劲风,周围不再静如夜,树也晃动,叶也飘摇,万物听之皆惊惶。 浓云忽然炸开,露出万里晴空。 唐山海端了杯酒迟迟未喝,愣了一会儿之后,一口饮下,道:“口气倒不小。” “还有件事,你被下了新逆狼毒。” “新逆狼毒......是什么?” “兽王一吼,万兽皆伏,唯独狼族除外。所以便有人利用狼性做出一种毒药,名为狼毒,狼毒是一种很原始的毒药,后来便有人在它的基础上做出了一种新的毒药,名为逆狼毒,直到近几十年,唐门中又有人根据狼毒与逆狼毒,做出一种新逆狼毒,但这种毒药并没有完善。我想,他们在你身上下了新逆狼毒,应该是想让你做试毒者。” “那这个......” “不用担心,这种毒药不完善,我已经给你服下万解丹了。之前给你服下的毒药也起作用了,你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嗯,多谢。” 第三十一章 修行之路 唐珣站在一个山崖处,他俯视下方,山崖下是万丈深渊,而周围是黑乎乎的一片,除了不时刮过的劲风,其他什么也没有。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里像是末世。 唐珣被风吹散了头发,衣服也随之摆动。 他环顾四周,发现山崖的对面有两团烛火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你说你要超过天,现在,天就在你的头顶,你能超过他吗?”山崖的对面传来声音,这声音很粗恶,听之使人惊恐。 “你是谁?”唐珣壮着胆子朝山崖对面喊道。 “你要坚持你的路,坚持你的梦,还是要委曲求全,安然度此生?” “我......不知道。”唐珣微微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说道:“我想要走这条路,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你还有想见的人,不是吗?” “是啊,我愿逆天而行,我愿意去试试,但他们呢?我若失败,便会成魔!” “佛与魔,在心间,在千思百虑之间,在韶华一瞬之间,在天地沧海之间,在一花一木之间。” “我,该去试试吗?” “你该去试试,只有真正体验过堕入深渊的感觉,你才能做到逆流而上,一日千里。” 唐珣还在思考,突然天空一声响雷,将他惊醒,此刻他脚下的山崖开始塌落,他无力地坠入深渊。 “啊——” 唐珣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都是惊起的冷汗。 此刻还是夜中,外面清晰地传来聒噪声。 已是入夏,天气越来越热,可能是被子捂着了,才会做噩梦。唐珣这样想着,他重新躺到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他的脑子里很乱,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了,不管是在玉蛟门,还是在红莲门,又或是在现在的唐门。 突然,他听到外面的聒噪声中有一点异常。 “是我听错了吗?” 唐珣有些疑惑,他起身到屋外,果然,刚打开门,便听到一声模糊且凄厉的狼嚎声。 此刻,唐山海也站在院中,他背对着唐珣,仰头望着月,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很入迷,连唐珣的开门声都没有听到。 唐珣准备叫他,但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正在他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突然身体一阵难受,当即便全身无力,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夜里,唐丘山独自来到唐居然的房间。 “谁?”唐居然被惊醒。 “是我。”唐丘山发声。 “爷爷。” “嗯,让你做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新逆狼毒已经加在了唐珣的体内,我已命人放出狼嚎,去引发他体内的毒,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效果了。” “唐山海是用毒的宗师,他定会有所察觉,此毒虽难解,但他肯定会以他的手段为其解毒,所以不可大意。” “放心吧,爷爷,我会处理好的。” “嗯,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亏了爷爷的秘药,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额......”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爷爷慢走。” 唐丘山“嗯”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里独剩唐居然,他一反刚才那副恭敬的样子,他的眼神变得愈加狠厉。 唐珣再睁眼时,已是白天,他从床上起来,来到院中,唐山海还在院内,他看见唐珣,招手示意他过去。 唐珣过去与他并肩而坐。 唐山海叹了口气,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还未完善的新逆狼毒,竟然可以这么烈。要解此毒,恐怕没那么容易。” 唐珣一边听着一边想着,愣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道:“我想跟您说件事。” “嗯?什么事?”唐山海转头看向他。 看着唐山海的双眼,他又有些说不出口,最后他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想终止我的修行之路,我想继续我的修行。” 唐山海听后脸色瞬间大变,怒道:“不行!” “我想试试。” “难道我昨天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一旦失败,不仅是对你自己的伤害巨大,也会给你周围的人造成无可估量的伤害。”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古来有多少人试了,但是结果呢,没有一个人成功。” “那些失败的人不就是因为试了才知道会失败的吗?那么成功也一定是试出来的啊!如果每个人都不去试,谁又知道那些人是失败的结果呢?就算一万个人中只能成功一个,谁又知道是谁呢?不找出那一个成功的人,后人又怎么知道如何做呢?” “你......强词夺理!哼!” 唐山海气得甩袖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道:“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随即他离开了唐珣的视野。 偌大的院子里,此刻只有唐珣一人,院子里种满了药草,还有一棵花树,花树的花瓣已经尽数凋零,但还留有阵阵香气。周围到处都是小动物的叫声,很闹,但也很静。 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只有这些自然之象,不同的人会萌发不同的情感,会有人感到美,会有人感到吵,会有人感到自在,但这些人都不会是唐珣。这些景他每年都见,每年,他都会独自一人看着自然,外物入了他的眼,却入不了他的心。在他的心中,渴望的是感情。 他独自坐在那处,他有些犹豫了。 一连过了三日,风平浪静,唐珣体内的新逆狼毒没有再发作,只是每晚能模糊地听到几声狼嚎。唐山海这几日都待在里屋没有出来,唐珣捉摸着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他想找个机会去给他道个歉。 这天,唐珣在院子中练习通天拳,突然唐山海从内屋走出来,唐珣准备前去给他道个歉,但唐山海拿着个包袱,率先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寻找几味特殊的药材,来治你的毒,你待在院中不要出去,这里被我布置了阵术,一般人进不来。” “哦,是,谢......” “这是万解丹,你拿着,毒发的时候吃一颗,可以暂缓毒性。”唐山海递给唐珣一个小瓶子,又说道:“过几日是家主的八十大寿,到时候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免得再生事端。” 唐珣接过万解丹,道:“知道了,多谢。” “还有,你刚才练的通天拳对你有些用处,多练练可以强身健体。” “啊?” “就这样,我现在去向家主说一声,就走了。” “好,慢走,路上小心。” 唐山海背上包袱,就此离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唐珣。 唐珣本想向他道歉的,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渊含山上,师俊非整日除了修行,便无所事事了。别人修行都是清汤寡水,清心寡欲,但他却不同,渊含山的一处后山,到处是篝火的草灰,能吃的野物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不知不觉间,他的腰又肥了一圈都不止。 一天,他正准备溜去后山,突然一个弟子找到了他,递给了他,他一看署名,为师泊名。 “这老头找我干嘛?”师俊非准备随手扔掉,但又一想,还是拆开来看了。 看着信的内容,师俊非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原路返回,回到修行处,带上一个瓶子,去找他的师父三长老冷傲儒。 信上的内容是关于唐珣的,写的是唐珣在十八层狱的第五层内那反常的表现,并询问师俊非解救之法。 但师俊非根本不知,他只能去问问他的师父。他带着的那个瓶子,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天离别前从唐珣身上得到的一丝慑人的寒气。 冷傲儒正在闭目打坐,师俊非急急忙忙地跑进去。 “师父师父,我问您件事儿?” “俊非,师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要懂礼,用礼,不可急躁。”冷傲儒没有睁眼,依旧打坐。 “是是是,师傅我错了,不过师父,我这次是真的有事儿。” “什么事?” “您知道这是何物吗?”师俊非将瓶子拿出来,递给冷傲儒。 冷傲儒缓缓睁开眼,摸了摸瓶身,随后笑道:“调皮,这不就是个瓶子嘛!哈哈!” “错啦,师父,是瓶子里面的东西。” “哦哦哦。” 冷傲儒再次摸着瓶身,很长时间不出声,眉头倒是越来越紧。 “师父,怎么样啊?” “这似乎不是阳间之物,具体我也不知道,你是从那儿得来的?” “这个,我偶而得来的。”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掌门,或者大长老。” “大长老不是在闭关吗?那我就去问问掌门。” “嗯,去吧。” 师俊非带着瓶子来到掌门住处,被几个弟子拦下,一名弟子道:“何人敢擅闯掌门尊处?” “弟子师俊非,三长老冷傲儒的弟子,求见掌门。” “等一下,我去通禀。” “好,麻烦师兄了。” 一名弟子进去,师俊非在外等待,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佩剑的男人,一袭白衣,神采飞扬。他背着个包袱,似乎要出远门。 师俊非看他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待那人走后,他问向另一名守门的弟子,道:“这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 “这你都不知道啊?” “弟子孤陋寡闻,还请师兄赐教。” “他叫唐晋然,是沽城唐门家主的嫡长孙,自幼天资极高,被掌门收为弟子,现在已是第六境了。”守门的弟子边说边啧啧称赞。 “他背着个包袱,要去哪儿啊?” “哦,掌门看他修行差不多了吧,让他去凡世历练历练,正好他的爷爷唐门家主马上要八十大寿了,他应该是回唐门了,外加历练。” “哦,多谢师兄告知。” “唉,这有啥,这里的人都知道。” 门内,那名通禀的弟子出来了,道:“掌门唤你进去。” “多谢师兄。” 第三十二章 银铮雪气 渊含山掌门尊处,师俊非先行施礼,再将那呈装寒气的瓶子递给掌门。 师俊非只在进山的第一天看见过渊含山的掌门,此人仙风道骨,鹤发白眉,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虽然已经很老了,但依旧很威严。 师俊非第一次见到他,便有一种尊敬之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掌门看了看,道:“此物阴盛阳浅,与我们的任意一件法宝都不相合。” “那是什么?” “始混沌开辟,大千世界衍生,每一世界皆有天地,天地始分阴阳,阴阳交合,我界又分六界,分别为人、神、灵、鬼、妖、魔。人、神、灵三界阳盛阴浅,共主一套修行之道,即我们口中的仙途正道;鬼、妖、魔三界阴盛阳浅,主另一套修行之道,即为邪魔外道。” “哦哦。”师俊非听得津津有味。 掌门接着说:“这个东西,非正道之物,乃是外道鬼界之物,我依稀记得,曾有一本外道古籍上记载,它叫做:银铮雪气。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师俊非愣了愣,他不想撒谎,可他感觉不能说。 “掌门,我不想说。” “嗯,那好吧,不过这个东西我要没收。” “啊?” “你知道吗!为什么在正道之界内,会出现有人成魔的情况?” “我......不知。” “我年近百岁,一辈子在遍读天下古籍,终于让我找到许多蹊跷之事的真相了。几千年前,外道一直时常侵我正道,这样便带来了一些外道典籍和外道之物,正道中人不乏有求道心切的人,他们利用这些修习外道之功,导致走火入魔,最后死去。殊不知这些都是外道的阴谋,修习外道之功走火入魔之人只有用外道的特殊之法才能解救。不过就算能解救,那之后也会成为外道之人,无法再回归正道。” “直到几千年前出现一位大成者,以绝对的力量肃清正道内的外道之人,随后在正道与外道的交界处设置阵术,阻击外道,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外道侵犯。但他们还留有典籍与外道之物在此界内,这些东西使不少正道之人走火入魔,祸害不浅。” “原来是这样。” “我猜测这东西应该是几千年前外道留下的,被你偶然碰到的。” “呵呵,算是这样吧。”师俊非挠挠头。 “幸好你还没有启用它,这个东西就放我这儿,我会先将其封印,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湮灭它。” “是,那弟子先退下了。” “嗯,去吧。” 师俊非离开后还是很纠结,掌门的一席话虽然让他知道了许多,但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啊。他不能直接说出唐珣,免得掌门误会,这片天地对“魔”这个字太忌惮了。 “没办法,先去藏书楼看看吧。” 唐山海离开唐门后,一路前行,傍晚时,他找了一处客栈休息,这个客栈的不远处就是玉蛟门。 暮色降临,唐山海独自一人潜入玉蛟门,来到师玄道的房间。 “什么人?” 师玄道正在房间收拾行李,突然察觉到有人闯入,便喊了起来,但还没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 “爹,是我。” “泊名,是你啊。” “是啊,爹,我要出一趟远门,顺便来看看你。” “你个天杀的不孝子,还知道来看我?”师玄道又喜又怒。 “是儿不孝。” “哼!” “爹,您收拾行李,准备去哪儿啊?” “这里的事已了了,我该去看看本门的生意了。自从大长老仙逝之后,这玉蛟门的生意就都交到老夫手上了,老夫还得时刻关注门内事务,可真是一天都没有歇过啊。大长老比我会做生意,可惜刚被选为大长老就英年早逝了,刘明洲这家伙就索性把这门内的生意都推给我了。几十年如一日啊,刘明洲,到了下面我再找你算账。”师玄道向他抱怨着。 “爹,您也别累着,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门主另择良人呗。” “另择良人,你想得倒容易。门主去了血山,至今未归,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把老骨头得替他看好这个家啊。” “门主此去血山,的确凶多吉少,但衍东楼衍先生不也去了吗,您不用太担心。” “但愿他们能平安归来吧!”师玄道叹了口气,转移了个话题,道:“你这次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采几味药。” “药?什么药唐门里没有?” “肃玉龙涎草,雪拐不世参,长卿紫蛇葵。” “这几味药不是普通的药啊,能采到其中一种便需耗费许多心神,更何况三种,发生了什么?” 他正准备说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我得走了,回来再来跟您说吧。” “好,一路小心。” “嗯。” 唐山海跳窗而去,师玄道上前关窗,突然门外有人喊道:“爹,您睡了吗?” “哦,还没睡呢。” “那我进来了。” “嗯。”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师泊欲。 “泊欲,这么晚了,有事吗?” “爹似乎格外地开心啊?” 师玄道意识到了,赶忙收了收表情,道:“这不是把门内事务都交给他们了吗,可以稍稍轻松一阵了。你呢?你找我有事吗?” “我的境界迟迟无法再进一步,我想出去历练一番,明天一早就走,过来跟您说一声。” “嗯,泊欲啊,求上进是好事,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娶个媳妇回来啊?” “这......没想过。”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走走走走走。” 师玄道生气,将他推出门外,“嘭”一声关上门。 “那爹,我明天一早就走了啊。” “走走走,永远都不要回来。”屋里传来老人愤怒的声音。 师泊欲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沈亮如今还在玉蛟门内,他去确认了那件事,果然如师玄道说的那样,他自叹自己就如井底之蛙被陈峰骗了三年的同时,也暗自发誓,好好修行。 如今他经常前往书阁,寻求典籍,也经常请教前辈,旨在重造自身。其中他已认师玄道为师,凡有不懂的地方,便会第一个跑去问师玄道。 夜里,陈峰突然醒来,此刻他在一处山洞里修行,想要完全炼化玄龟甲。 修行间,他渐渐停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少年,微微笑道:“资质还可以,稍微培养培养你或许以后对我有大用。” 血山内,墟镜辰在谨慎前行,他的身边是衍东楼,那日衍东楼去追墟镜辰,最终还是在墟镜辰进血山之前追上了他,随后他便与墟镜辰一道进入了血山。 墟镜辰突然停住了脚步,衍东楼环顾四周,然后看向他,道:“门主,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动了,我的脑中好像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听门主这样一说,我似乎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 “是什么呢?” “门主,现在我们还是多注意眼前吧,那些事等以后再说吧。” “有道理,在这里,得格外小心,走吧。” “嗯。” 深夜里,唐珣在睡梦中突然醒来,他猛然坐起,眼角一颗晶泪不经意间落下。他突然感到些许心痛,此刻他在黑暗中目光呆滞,不知为何。 唐珣在唐山海的小院中,白日里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练练拳。他听唐山海的话,没有出去,他知道,这里是对他最安全的地方。 唐居然隔两天便会来一次,只是远远地望着他,没有上前来。唐珣不经意间与他对视的时候,感到毛骨悚然,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唐丘山倒是没有来过,自那天在十八层狱出来之后,一直相安无事。 这要归功于唐山海,那天之后,唐山海与唐丘山有一次谈话,唐山海以唐珣被带至第五层为由,向唐丘山讨了个“免罪书”。 大概过了七八日,一个弟子来此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唐珣捡起信,拆开一看,是唐丘山写给他的,上面写着后天是唐丘山八十岁的大寿,他愿不计前嫌,邀请唐珣来赴宴,只图个热闹,上面还说届时会有很多其他门派的人来,让他不用担心。 唐珣见此,撇撇嘴,对着信自言自语道:“你还不计前嫌了?是我被你们给抓去受折磨的,真好意思啊!” 一晃便是两天后,今天是唐丘山的八十大寿,一大清早便听到炮仗声与嘈杂声,唐珣不打算去的,依唐山海嘱咐,在他回来之前都不要轻易离开这个院子。 但半上午的时候,一个弟子跑过来,隔着院墙跟他说话。 “唐珣,门主今日八十大寿,门内所有人都要去,你也必须要去。” “我不会去的。” “家主点名要你前来,要把你介绍给江湖同道,毕竟你是我唐门宗师唐山海的孩子,很多人都想结识你呢!你若不来,先且不说你自己,会给宗师带来不好的闲话。” 唐珣想到了唐山海,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坚持了,道:“我父亲让我在此反省,不能轻易出去,否则就是对唐门不敬。” “嗯,这样啊,不过家主说今日有宗师的朋友来,宗师好像托他们带了什么东西来给你,你不来也不强求,不过会给你留位子的,你不来的话,稍晚时候他会把宗师托人带回来的东西亲自拿过来给你。” 那弟子说完就走了,唐珣听着听着发现不对劲。 他自言自语道:“若我不去,他也会来,不过他将什么东西带来就不得而知了。如书信所说,今日江湖上很多大人物都在,他应该也不会把我怎样。他给我留了位子,若我不去,便是驳了他的面子,他之后肯定会借此为由来处处刁难我。” “去就去,大不了被整蛊一番,寿宴之上,他不会对我下手。” 第三十三章 寿宴之上 唐珣来到前庭,这里果然好生热闹,酒席几乎摆满了整个前庭,宾客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唐珣满耳听到的都是祝寿声和寒喧声,每位宾客看起来都是地位尊崇。先前还未到这里的时候,便已听到锣鼓熏天,现在到这里了,看到眼前这一片场景,更是让他见到了何为繁华。 “怪不得唐门能与玉蛟门对抗,原来有如此多江湖之人相助。”唐珣自言自语。 这简直是他见过最盛大的场面了,比那次去沽城时见到的还要繁华。 这里到处都是各门派大人物的互相尊拜,唐珣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门派的,但能确定的是这些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整个前庭都被人给站满了,唐珣瞅了瞅,站到了一处角落,也许这里是最适合他的位置。 他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表面上的互相关心。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唐珣吧?” 他扭头望去,是一个陌生的少女,她长得并非很美,只是比寻常人叫的女子要漂亮一些。她的身上香味很浓,而且离唐珣很近,使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唐珣向后退两步,道:“你,你是?” “我的名字叫唐霓,之前一直在外面,这次家主八十大寿,我特意回来的。”她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哦哦,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听门内人说的啊,听说你是宗师唐山海的独子,你一定很厉害吧。” “额,我并不厉害。”唐珣挠挠头,有些尴尬。 “不要谦虚嘛!” “我......” “这里太无聊了,宴席开席还有一会儿,你陪我去外面散散步吧。” “我吗?” “是啊。” “我们素不相识,还是......” “素不相识,这不就相识了吗!哎呀,我的伙伴们都去给家主祝寿去了,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就陪陪我嘛。”唐霓挽起他的手臂,向他撒着娇。 唐珣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将手臂抽回,退后两步,吞吞吐吐道:“这......还是......” “还是什么呀还是?难不成你怕我把你给拐了?” “不不不。” “那就走吧。” 唐霓拉起他的手向前庭外走去,唐珣没办法,只能跟去。 两人来到后庭,并排走在一条幽径上。一路上,两人无话,只是唐珣被唐霓身上的香味熏得实在受不了,一直打着喷嚏,一旁的唐霓不时瞥瞥身旁的唐珣,不停地偷笑。 唐珣第一次受到女孩子这样“盛情的邀请”,自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在这无人的小道之上,他感到很尴尬,很紧张,心里咕咚咕咚地跳着。 忽然间唐霓停下脚步,收去笑意,直视唐珣的双眼,道:“我想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唐珣也停下,他被唐霓望得有点不好意思,故意将目光投向一边。 唐霓沉默不语,随后她一双玉臂突然挽着唐珣的脖子,闭上双眼,脚尖一点,吻了上去。 唐珣瞪大眼睛,心惊不已,直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不知该做什么,此时根本一动都不敢动。 “苦,好苦。” 他只感觉嘴中越来越苦,如一条线,穿进嘴里,最终苦到胃肠。 “啵!”唐霓松了嘴,睁眼望着唐珣,脸上微微有些红晕。 唐珣还呆在那里,已经完全僵住了。 “喂,发什么呆啊?”唐霓轻声呼唤。 “啊,哦。”唐珣回过神来,一看唐霓,脸更红了。 唐霓掩面一笑,道:“走吧,回去吧。” “哦,嗯。” 唐珣跟在唐霓身后,始终不敢走上去,刚才的那一幕,让他如梦如幻,现在回过神来之后,他感觉那不是真的,但他又不得不信,毕竟口中那股苦感还在,腹中也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似的,弄得他想去茅房。 唐珣忍住想去茅房的冲动,这个时候去茅房的确是一个逃避的法子,但用这个理由,也太丢人了。 他们走着走着,前方的岔路口,突然转过来两个人,唐珣抬头望去,是唐居然和唐兴。 唐居然看到唐珣与唐霓之后,向他们抛出恶狠狠的目光。 唐霓看到唐居然后,上前行礼,道:“唐霓见过小少爷。” 唐居然不屑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贱人跟贱人走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啊。” 听到这话,唐珣心中怒火中烧,他眉头紧皱,想要出手,但他忍了下来。 “见到本少爷,还不行礼?”唐居然斥向唐珣。 唐珣一动不动,眼神如虎狼,与唐居然四目相对。 唐兴见此,指向唐珣道:“说你呢,聋了还是哑了啊?” 还没等唐珣给出反应,唐居然便又说道:“哦,我忘了,你是宗师唐山海之子,不必给我这个家主唐丘山之孙行礼。” 唐居然看着唐珣,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瞥了一眼唐霓,随后转身离开。 待他完全离开之后,唐霓才起身,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前行。 “你好像很怕他?”唐珣在身后问道。 “他是家主之孙,我自然该对他恭敬有加。”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唐霓愣了一下,随后挤出一个笑脸,道:“苦衷?怎么会?你想多了,我还有一些故人要见,我先去了。” 她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唐珣的视线。 唐珣一个人站在小道上,紧皱眉头,心想:“她大概是因为我是宗师之子才亲近我的,如果是这样,那她可能要失望了,我的身份迟早都会暴露的。” 不到一个时辰,宴席便开席了。 唐珣坐在挑了一个末尾的位置,这个地方最不起眼,很少有人注意,也可免生事端。 前庭摆满了大圆桌,每个桌子上又都摆满了酒菜蔬果,看得出唐丘山对他的八十大寿还是很上心的。 唐霓从后面过来,坐到唐珣的身旁。 “你,你怎么坐这儿?”唐珣很奇怪,他感觉她应该坐在前排。 “我怎么不能坐这儿?”唐霓小嘴一翘,反驳道。 唐珣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但一想之前遇到唐居然时唐霓的表现,也就明白了几分。 “好吧,你坐这吧。” “嘿嘿。” 唐珣倒不介意她坐哪儿,只是她坐在他旁边的话,她身上的味道又会熏得他喷嚏连连。 果不其然,唐霓刚坐下,唐珣便开始了喷嚏之旅。 前庭的正前方,露台上,摆着一个特大的桌子,坐在首位的正是唐丘山。此刻他的脸上是慈眉善目,笑意融融,丝毫不见平常的精明。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看起来仙风道骨,不同寻常,看得出来,唐丘山对其宠爱有加。 再旁边,是唐居然,他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好,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面对众人,只是大家都被那位白衣少年吸引了,根本无暇顾及他。 这桌上其他的有中年男人,老者,都是唐丘山极其亲近的同辈,以及后辈。 “今日是唐门家主的八十寿诞,我紫龙台赠予唐门家主雪拐不世参一株,张书治在此代紫龙台掌门祝唐门家主万寿无疆。” 台下宴席中一个前排的男人向唐丘山祝寿,然后手一挥,后面一个下人双手端着一个木盒上前来,他打开木盒,将那雪拐不世参暴露在众人眼下。 木盒一打开,顿时一股药香充斥了整个前庭,霎时间,无人再注意桌上的好酒好菜。 “不错,真不错。”一人不经意间赞叹道。 唐丘山也笑眯眯地点着头,道:“好,收下,改日老夫定当亲自登门造访。”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张书治说完得意地坐下,他是在向众人炫耀,现今得到唐丘山的赏识,已是心满意足。 唐珣也被吸引了,他活了十几年,还真未见过这等的仙药,不过他很快便醒悟过来了:这都是他们的炫耀资本,与我有何干? 接着他又低下头自吃自的。 自张书治呈上雪拐不世参后,便不再有人接着呈上自己的礼物了,相比这紫龙台,其他的门派基本都送了一些平常的珍宝,实在没脸在这样的场合拿来炫耀。 一时间,台下无声,唐丘山心情也不好,他没想到只有一个紫龙台会送出至宝,但今天是他的八十大寿,他实在不想坏了气氛,便笑着脸转移了话题,说道: “今天是老夫的八十大寿,借此契机,我向江湖各派郑重介绍一下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唐丘山示意身边的白衣少年站起来,接着道:“他,叫唐晋然,是我的孙儿,也是渊含山掌门的爱徒,先前一直在渊含山潜心修行,不为外人所知,不过从今天起,他便要入这片江湖了。” 此话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渊含山的啊!” “还是渊含山掌门的爱徒!” “不得了。” “我们闻所未闻,一直修行至今,又是一个强者问世了。” “他一入江湖,江湖必定又要发生一场巨变了。” ...... 唐丘山听着台下的议论,十分地高兴,不自觉地哈哈大笑。 唐晋然倒不是很在意,始终板着一张脸,望着台下众人。 一旁的唐居然可被气到了,他阴着脸,埋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恭喜唐门家主,有这样一个爱孙,实乃羡煞旁人啊!”张书治率先站起身,向唐丘山拱手道喜。 “哈哈哈哈哈,谬赞了,谬赞了!”唐丘山摆摆手,无法掩饰地高兴。 “这是上天的眷顾,是您老的福气啊!唐门必能长盛不衰。”又一个男人向唐丘山道喜。 “哈哈,但愿如你所说。”唐丘山点点手,示意他坐下。 突然,台下众人一起站起来,齐声道:“唐门必能长盛不衰!”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唐丘山笑着道:“请坐,诸位同僚请坐。” 唐珣本不想站,但此时不站,必有闲话,若不想惹事端,暂只能随波逐流。 “诸位不必客气,请用!” 唐丘山一句话后,台下众人便开始了吃喝。 突然,门外一弟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道:“家主,家主。” “什么事,如此慌张?” 众人闻声,也都停下了筷子。 “玉,玉蛟门的人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有多少人?” “三个人,他们说是来给您祝寿的。” “什么?” 第三十四章 浩然琼楼 唐门与玉蛟门相距甚远,且素来不和,更无来往,互相是对方的死对头,但今日,唐门家主唐丘山八十大寿之际,玉蛟门竟然派人来此祝寿,这让所有人都很疑惑,包括唐珣。 唐丘山皱眉沉思,台下众人也都小声地议论纷纷。 “玉蛟门怎么会来?” “难道两门合好了?” “奇怪啊,往年不管唐门有什么事,玉蛟门也都是不管不顾的?” “对啊,两门以前经常有些小摩擦,近两年才缓和了一点。” “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秘辛呢?有好戏看了。” “嘘,小声点。” “对,先看看再说。” 唐丘山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以笑脸面对众人,对那名弟子道:“去,让他们进来。” “啊?哦,是。” 随后唐丘山又放声对台下人道:“没想到我唐丘山这么有面子,竟能让玉蛟门前来祝寿。” 唐丘山笑着,台下人也只能陪笑,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都是假象。 张书治站起来道:“也许我知道玉蛟门为何会来此!” 唐丘山皱了皱眉,道:“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好,不知各位同僚可知道江湖上各大顶尖人物前往血山一事?” “好像听说过。”“是有这事。” 有人附和。 “传闻有人闯入血山,欲解除血山的封冻,所以各位顶尖人物决定顶着死在血山的风险也要进入血山找到此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许多人听了直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件秘事。 “而玉蛟门门主就是那些人之一。” 唐丘山听着听着有些不高兴了,因为这件事唐门并没有参与,也是暗指唐门不如玉蛟门。 “前些日子,血山那边有传言说:玉蛟门门主在血山中失踪了,生死难料。” “啊?”有人惊讶道。 “早已听闻过血山的可怕,没想到这样令人心惊,连顶尖的人物都有去无回啊。” 张书治继续说道:“所以,我猜测玉蛟门一时没了领头人,想要暂时与唐门交好。” “嗯,说的有道理。” 唐丘山连连点头,道:“且先让他们进来,看他们怎么说。” 唐珣在一旁不淡定了,他一听到墟镜辰出事,便忧心起来。 门主竟然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怎么办?我能为他做什么? 唐霓在一旁看到了唐珣的忧虑,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个玉蛟门门主吗?” 唐珣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道:“啊?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呢?我只是,只是听了这样的事,突然感到原来血山这样危险啊!” “嗯,血山的确是江湖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不过很多年前被一位大人物给封冻了起来,如果封冻被解开,那么对全天下都是一场劫难。” “哦,原来如此,我今天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啊。” “这也不能怪你,寻常书籍对血山也只是记载了寥寥数句,只是说了它很可怕,不要误闯进去,具体的只有在各门派的秘典中才有记载。”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有幸看过唐门的秘典啊。” “哦哦。” 转眼间,前庭的大门外,走进来三个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且后面一人双手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上放着什么东西,用喜庆的红布盖着。 唐珣看到那三人,连忙遮了遮脸,因为领头的那个人是沈亮。 是沈亮!怎么会是他?他还在门内吗?之前他不是一直站在陈峰长老那边的吗?怎么现在又......? 一系列的问题从唐珣的脑中涌出,他不解地暗暗望着沈亮。 沈亮从门外走进来,途径唐珣身边,但他没有注意到坐在末排的唐珣。 “玉蛟门使者沈亮,见过唐门家主。”沈亮站在庭中,面向唐丘山,双手抱拳。 唐丘山以笑脸相迎,呵呵一声,道:“玉蛟门的使者,来我唐门有何事要上报啊?” “上报?哼!唐门家主还不知道我的来意吗?难道刚才那进来通报的弟子没有向唐门家主说明在下的来意?莫非您这唐门内养的都是酒囊饭袋?” 此话一出,周座皆惊,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这样一个小辈竟然敢与唐门家主这样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使得原本喜庆的气氛也不复存在了。 唐丘山听了这样的话,心情自然很不好,但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不宜动怒。 一个前庭,气氛忽然间变得如此尴尬,身为此间主人,唐丘山自然要去缓解一下,他不怒反笑,道:“哈哈,没想到玉蛟门中还有你这样的人杰,看来又是一位后起之秀啊!玉蛟门离此还有段距离,来回舟车劳顿,怎么样,老夫邀请你在我这唐门内住上几日,看看我这唐门内的风采。” 唐丘山此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招募沈亮,但若招募不成,便在此将他除之,以免后患。 沈亮一笑,道:“多谢唐门家主的好意,沈亮心领了,只是玉蛟门内还有诸多事务等待在下处理,实在抽不出身,在下将贺礼送上1之后便要离开了。” 说完,沈亮便示意身后两人上前,一人端着木盘,一人去掀红布。 众人仰头望去,目光全都集中在木盘上。 沈亮以此转移话题,唐丘山也无法再说什么,目光也跟随众人,投向木盘。 玉蛟门是此地大派,他们会送出什么样的贺礼呢? 红布掀开,露出的是一尊玉雕,玉雕有三色,红、白、绿,相间其中,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不错,不错。”有人不禁赞叹。 “一看就是好玉啊,雕刻得很细腻,手法也很独到。” “宝物啊,真不愧是玉蛟门的手笔。” 木盘上的玉雕非寻常之物,不仅引得这些人赞赏,也吸引了唐门一族的注意力,包括唐丘山,唐晋然,唐居然等人。 众人赞不绝口,张书治却不高兴了,他来此本就是来炫耀的,现在竟然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他哼了一声,站起来道:“不过是一块玉器,也能引得你们这样的赞叹?这样的东西,我紫龙台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百件。” 沈亮转而望向他,心平气和地说道:“原来是紫龙台的仁兄,失敬失敬。方才仁兄说你紫龙台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百件这样的玉器,那想必仁兄今日是带来了这样的玉器了,能否让愚弟开开眼,见识一下你紫龙台的玉器呢?” “我,我今日赠给唐门家主的贺礼并非这样的玉器,也就没带。” “既然仁兄门中许多,为何不挑一件赠予唐门家主呢?难不成还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我所赠的可是稀世神药,雪拐不世参。” 沈亮听了,点了点头,接着道:“的确是好物,但相比我这个来说,还是相形见绌。” 张书治哂笑道:“无知小儿,你可知我这东西有多珍贵?这可是生长在雪山之巅,,边上还有异兽看守,就算是绝世高手,单枪匹马也很难摘得,这一株是我紫龙台先代掌门留下的,极其稀有。” “既然你说了你的贺礼来历,那我也要说一说我的贺礼来历。” 沈亮转而望向唐丘山,接着道:“我这尊玉雕,名为浩然琼楼雕。” 唐丘山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震,他瞪大了眼睛,随后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沈亮看到了唐丘山表情的变化,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这件玉雕,是汉武国开国皇帝靖宗皇帝寻绝世好玉,觅得天下良匠所造,原本是要赠给开国皇后作为寿礼,但靖宗皇帝临时改了主意,后这件玉器又赠给了我玉蛟门,寓意着我玉蛟门为国之栋梁。” “原来如此啊!” “不得了,原本开国皇后的寿礼啊!” “玉蛟门可真是大手笔!” “这肯定价值连城啊!” “这明明是无价之宝。” “这比雪拐不世参要珍贵啊!” “非也,虽然这是宝物,但那雪拐不世参是稀世神药,可救人性命,两者意义不同啊。” “这宝物还是汉武国开国皇帝所赠的呢,意义重大啊。” “对啊,稀世神药可救人性命,但意义重大的东西或许可以救人心灵。” “有道理,有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赞赏有人贬,有人感慨有人叹。 沈亮撇头看向张书治,说道:“那位紫龙台的仁兄,我承认你的贺礼也很好,但你说你们紫龙台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上百件我这样的玉器,是真的吗?” 张书治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众人在一旁偷偷地笑,都在小声嘲讽他:“让他炫耀,这下丢脸丢到家了”“报应啊,哈哈。”...... 此间,除了张书治,就是唐门一族的心情最不好了。 起先,还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件事,直到他们看到了唐丘山阴沉着脸,才渐渐意识到。 浩然琼楼雕,浩然二字,就是在暗指唐浩然啊! 沈亮此行,分明是故意勾起唐丘山惨痛的回忆。 这件事过去了快十年了,但它却始终是唐丘山心中的一个过不去的坎,唐浩然之死,对唐丘山的打击太大了。 第三十五章 鬼嚎狼狱 唐晋然是唐门家主唐丘山的嫡长孙,这是他现在的身份,但在很久以前,这个身份还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唐浩然。 唐浩然,唐丘山真正的嫡长孙,自幼天赋异禀,是唐门百年来天资最高的人,被誉为天才人物。他的天资,令唐丘山也甘拜下风,甚至甩出唐丘山很远很远。 由于天资聪颖,唐浩然自幼便受到唐丘山的重点栽培,十几岁便在江湖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一时声名大噪。 十几岁的唐浩然在同辈中已经鲜有对手,但好景不长,就在他遍寻对手的时候,他遇到了墟镜辰,并在一次与墟镜辰的比试中不幸陨落。 唐丘山得知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已如此重视的唐浩然会中途夭折,他本想着唐浩然可以带领唐门成为江湖至尊,可惜这个梦这么快便破碎了。 唐浩然之死,唐门中最伤心的就是唐丘山,其他的人大多只是徒有其悲伤的外表,毕竟唐浩然在世的时候占尽风光,难免惹人嫉妒。 得知杀害唐浩然的凶手是玉蛟门的墟镜辰后,他立誓穷尽此生也要铲除玉蛟门,斩杀墟镜辰,这让原本就不好的两派关系雪上加霜。 自唐浩然死后,唐丘山一直郁郁寡欢,每日只在想着怎么对付玉蛟门,怎么杀死墟镜辰。 当时唐晋然还小,随着他年龄的增大,他表现出了不凡,这让唐丘山露出了阔别已久的笑脸。但是他发现以唐晋然的天资虽然已算是这些子弟中的翘楚,但还是不及唐浩然。 最后唐丘山决意培养唐晋然,但唐晋然当时年岁尚小,为防他道心崩坏,唐丘山没有将玉蛟门的仇恨灌输到他的身上。 为防止唐浩然的悲剧重演,他将唐晋然送到了渊含山,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令唐丘山没想到的是,唐晋然被渊含山掌门看中,当即收为了掌门弟子,这让唐丘山大喜过望。 唐丘山的儿女资质都一般般,且都短寿,这让他悲从中来,后来又有了唐浩然这个嫡长孙,让他转悲为喜,再到唐浩然陨落,令他伤心不已,之后又到唐晋然,又令他悲喜交加。 人生大起大落,也就有了大悲大喜,但若是真的心性坚定,当是大起大落之后淡定如常,小喜小悲。 在旁人看来,这是祸去福来,福祸相依,但唐丘山却并不这么想,他认为这都是玉蛟门的错,是墟镜辰的错,是他将自己带入了深渊。 寿宴之上,沈亮把贺礼送上之后便欲拜别,唐丘山此时心情很不好,他突然从回忆中醒来,满脸肃穆,对沈亮道:“使者留步。” “唐门家主还有何事?” “我想请你见个人。” “哦?什么人?” 唐丘山指向宴席末排,沈亮以及席上众人都循着方向望去。 唐珣顿感不妙,将脸瞥向一边。 “他叫唐珣。” 沈亮没有看清他的脸,又望向唐丘山,道:“想必是唐门的仁兄吧!唐门家主叫我见此人,不知有何用意?” “在不久之前,他还叫林珣,是你玉蛟门的人,不知使者可否认得?” 沈亮一惊,他缓缓走向唐珣,而唐珣竭力不去看他。 “唐珣啊,故人相见,别不好意思。”唐丘山添了把火。 无可奈何,再怎么遮掩也没用了,唐珣干脆站起来,与其正面相对。 真的是林珣,不仅是沈亮,连他身后那两人也都震惊了。 “没想到啊!”沈亮冷笑,“真是出息啊,到了唐门了。真不愧是被逐出本门的啊!” “从前没看出来,原来你不仅懦弱,还很懂得‘识时务’啊!” “唐门待你不错吧,比我玉蛟门待你好多了吧!” 以前,面对沈亮的嘲讽,唐珣忍了,现在,还是没有改变,他还是不得不忍。只是曾经与现在,他们两人的位置有所不同,自然所怀的心情也是不同的。 唐珣的视线渐渐向下,任凭沈亮冷嘲热讽,不能也不想反驳。 周围的人都在默默“看戏”,几句话语间,他们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张书治趁机露脸,故作无意地说道:“原来是叛徒啊,以前姓林,现在姓唐,那以后要姓什么啊?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许多人跟在后面嘲笑,而唐珣却怒了,但是他知道啊,光怒是没有用的,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事,就算知道了,又会有其他的闲话,自己想要遏制,根本就不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感觉已经在他的心中深深地扎了根。 还是因为没有实力啊! 沈亮一顿臭骂,但见唐珣并无反应,不自觉地也就停了下来。 他“哼”了一声,向唐丘山抱拳一拜,带着两人扬尘而去。 待沈亮走后,唐丘山招来唐兴,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只见唐兴从一旁离开。 玉蛟门以唐浩然之事来扫了唐丘山的兴,唐丘山便以唐珣之事来羞辱玉蛟门,很明显,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此,心情也好了一些。 “哈哈哈,我这寿宴之上出了点小意外,各位兄弟不要介意,继续喝酒。” “没事没事。”“继续喝,我们继续喝。” 唐丘山一发话,众人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只有张书治似乎还没有出够风头,假装憨憨地,道:“唐门家主,在下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那双姓小子是怎么入得了您的法眼,竟可以进来唐门?” “哦,他本是本门宗师唐山海之子,遗落在玉蛟门,如今阴差阳错,又回来了。” “嗯?他竟然是宗师唐山海之子?” 众人都不敢相信。 “是啊,只是今日我门宗师有事在身,不在门内,无法陪诸位畅饮了。” 唐居然此时站了起来,他说道:“爷爷,这倒也不打紧,既然宗师不在,那就让宗师之子陪大家喝个痛快吧。” 唐丘山故作沉思,道:“嗯,只是不知唐珣是否愿意啊?” 还要我再受一番羞辱吗?还要我以笑脸陪那羞辱我的人喝酒吗? 唐珣望着周围,突然感到好无助,好孤独,比寒症发作时还要无力,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现在的他,就像是戏台上的牵线木偶,任人摆弄,毫无自己。 第一次,真正地领略到人心竟能如此恶毒! 为表自己对唐门的忠心,这一切他都不得不忍,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且不说他自己,还有那些为他费尽心思的人呢! “我,可以陪酒。不过,身为家主的好孙子,居然少爷是不是也应该与我一同敬大家啊?”唐珣以冷漠的眼神看向唐居然。 唐居然一愣,“你......” 唐丘山发话了,他说道:“居然,既然这样,你就去同他一起吧。” “这......”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 唐居然不甘地下桌,与唐珣一起,向众人敬酒。 张书治向他们招招手,“来来来,先跟我喝,双姓小子。” 唐珣走过去,唐居然跟在后面。 唐珣端起酒杯,紧紧盯着张书治那张轻狂的笑脸,随后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去吧,哈哈。”张书治得意地笑着。 他们挨个敬酒,转了一圈之后,唐珣有些醉醺醺的,他准备回去了,但唐居然此时端了两杯酒,道:“唐珣兄弟,这里我们喝了个遍,但我们俩还没喝呢!至少也陪为兄喝一杯吧。” 唐珣醉了,脑子中一片空白,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真好。 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去,便照着唐居然的话,接了酒,便喝了下去。 唐居然也有些醉了,与唐珣喝过酒之后,便离开了。 唐珣也就此离开,但是行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很难受,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嗷——” 寿宴即将结束,但突然间的一声狼嚎引得众人心惊,一些本以喝醉的人都被惊醒。 “什么声音?” “狼嚎声!” “听闻最近在闹鬼,夜里经常听到这样的声音!” “我听说是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实际是为了试药,拿活人试药,最后试药的人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宴席上,一片风言风语,唐丘山站起来,双手抱拳,道:“诸位不要担心,我们这就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唐门的地盘上撒野!” 唐丘山领头,众人跟在后面,他们来到门外,看见第名弟子在围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唐珣,此时他龇牙咧嘴,尖牙和利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像个狂野的兽人,那狼嚎声正是从他的嘴中发出。 “啊,这,这不是宗师之子吗?” “哎呦,怎么会变成这样?” “莫非他被试药了?” “谁在试药?” “他是从玉蛟门来的。”人群中有人出声。 “不会是玉蛟门中的人做的吧!” “还真不一定。” “玉蛟门中能人众多,说不定啊。” 又是一阵闲言碎语,唐丘山却在默默笑着,他说道:“今日竟然冒犯到我唐门了,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来人,先擒住他。” 唐丘山一声令下,周围又跑来数十名弟子,手中皆拿着武器。 唐珣看见这些人,这些银闪闪的武器,如受惊猛虎,拼命向一旁奔逃。 “追!” 唐丘山一声令下,几十名弟子尽力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跑了?” 唐丘山道:“放心,跑不了,诸位进去喝酒吧,让诸位受惊了,不好意思了。” “诶,又不是您的错,只是没想到这宗师之子......唉!” “唉!”众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些事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毫不相关的,他们的最大作用就是传播消息。 唐丘山深知这一点,他独自一人,望向唐珣逃离的方向,呵呵笑着。 一片漆黑,当唐珣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莫名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摸索四周,突然远处传来沉重的声音,“欢迎来到鬼嚎狼狱!” 第三十六章 望月蛮族 沈亮带着两人离开唐门,长舒了一口气,在唐门之内,他的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他们行至无人处,突然十几个黑衣人涌上来围住了他们。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一步步逼近沈亮。 “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 “哈哈哈哈。”沈亮仰天大笑,说道:“唐门竟是如此阴毒,竟在背后捅刀子。” “少废话!”听了沈亮的话,黑衣人似乎被激怒了。 随后十几人一齐涌上,以刀砍向三人。 沈亮的身上,突然爆发一股神力,透过身后两人,将十几个黑衣人全部震退。 “这是,五境的力量?”一黑衣人震惊道。 “怎么会?” “这个年纪入五境,难道又是一位少年天才?” 一个黑衣人带着疑惑近前两步,他思索了片刻,笑道:“这样的力量除了五境的人能使出来,还有一种人能使出来。” “什么人?” “四境初始,破境之息。” “哦,对对对,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怎么可能这个年纪就入第五境了。” “不知我说的可对啊?”那黑衣人问向沈亮。 沈亮本想通过这一击将他们吓跑,但没想到会被人识破,如今已经暴露,再否认也没意义了。 “对,你说得没错。” “你以这样的年岁进入第四境,已经算不错了,只可惜,今日要殒命于此了。” 那黑衣人示意其他人一起上,沈亮此时也没辙了,他尽全力阻挡,至于生死,只能听天命了。 十几个黑衣人一起攻击,紧接着便是一阵轰然,沈亮所站的地面,已经如蛛网一般裂开来。 但此时沈亮一行三人却不见了,他们出现在了不远的一旁,这让他们诧异,“怎么可能?” 不仅是黑衣人,连同沈亮三人,都很震惊。 就在众人不解时,沈亮一行三人的后面,走出一个男人,男人长相一般,个头也不是很高,很不起眼。 “我是玉蛟门的张九年,何人在此欺我玉蛟门的人?”他自报门户。 此时众人明白了,是他做的。 “看来又来一个送死的。” 一旁一个黑衣人上前说道:“不对啊,他好像比我们强很多啊。” “对,这似乎是真正的第五境。” “不怕,就算是第五境,我也有办法。” “你是说......” “对,用绝招。” 张九年默默听着,他没有迅速动手,只等对方先手。 十几个黑衣人一齐从腰间摸出一粒药服下,然后又拿出一个瓶子,打开封口,向张九年他们挥洒瓶内之物,无色无味。 沈亮见此,有点急了:“前辈,这......” 张九年不紧不慢道:“这是唐门惯用手法,他们擅长在不知不觉间用毒。” “那怎么办?” “不要紧,交给我。” 只见张九年展开双臂,像是迎接洗礼,随后双臂轮转。 很快,众人便听到了呼呼声,且以极快的速速接近。 “风兽!” 一阵狂风吹来,空气一下变得清新非常,那些无色无味的毒物自然也被吹得没了踪影。 狂风不止,如一头蛮兽停留在此。 狂风刮过黑衣人,将他们吹得伏地不起。 “什么?自然之力,你是大自然者!” “没错。” 狂风将许多黑衣人遮脸布吹离,有几人露出正脸,其中一人便是唐兴。 “是你。”沈亮面对唐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唐兴见状不妙,大喊“快撤”! 他带着十几个手下人迅速撤离,狼狈不堪。 待唐兴走后,张九年手一挥,风便过去了。 “为何要放走他们?”沈亮问向张九年。 “他们只不过是行令之人,都是听命于唐丘山而已,若是他们有一个正义之主,想必也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嗯,跟着不同的领导者会有不同的作为,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沈亮想起了曾经跟着陈峰做事,心里愧疚不已。 张九年转移了话题,道:“你们三人能全身而退,都很不错。” 沈亮身后两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都是沈亮兄与唐门家主斗智斗勇。” 沈亮也“推卸”道:“这都是老师师先生教我说的,老师料事如神,唐门家主的一言一行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包括,遇到林珣这件事。” 沈亮说着便有些怒气了。 “林珣?” 沈亮身后一人道:“林珣是先前门内的一个不起眼的弟子,犯了错,被门主逐出,但没想到,他去投奔唐门了,没想到他这么阴险,他肯定将玉蛟门的许多秘密告诉唐门了。” 张九年叹了口气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门主既然已经将他逐出,那去哪里就是他的自由了,你们说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弟子,想必不会知道太多的事。” “那可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唐门派来的奸细。”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也管不了,但日后如果再相见,定当不会手下留情。” “对,不能手下留情。” “对了,前辈,刚才他们说您是大自然者,什么是大自然者啊?”跳过林珣那件事,沈亮问道。 “大自然者就是已经达到五境自然境的巅峰,但因自身资质的限制,永生无法踏入第六境的人,这些人后天的努力可以让他们在五境中无敌,可与六境的人过几招,也许是上天为弥补这些因资质而无法踏入第六境的人,这些人最后会拥有操纵自然的力量,称为大自然者。我,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嗯,我们赶紧回去吧。” 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关押着许多生死不明的人,唐珣也是其中之一。 昨日他醒来后,便被人灌下一碗汤药,然后便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唐珣醒来,借助门口出来的微微亮光,环顾四周,外面没有看守的人,但每个监牢里都关押着许多人,这些人有些奇怪,身上花有花纹,穿的是兽皮草衣,似乎不是这里的人。 在关押唐珣的监牢中,同样关押着许多这样奇怪的人,他们都在沉睡,说是沉睡,更像是死去。他们的呼吸微弱,几乎断绝。 唐珣壮着胆子走近,他晃动那些人,想唤醒一两个,好问问这鬼嚎狼狱到底是什么地方,但那些人一个个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是唤不醒的。”角落里,一个惊悚的声音传出。 唐珣一阵哆嗦,这“死人堆”里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真够恐怖的。 “谁?” “没想到除了我蛮族人,像你这样的人也能够抗住这狼毒!” “你是蛮族人?” 蛮族,好像是生活在很远的其他大洲,怎么会在这? “对。” 黑暗的角落里,随着一连串的铁链声响起,那里有一个人出来。 他长发披肩,胸前有一个弯月纹身,身上脏臭难闻,他出来的时候是挪动的,似乎他的腿不能走路。 “请问你是?” “我是望月蛮族四王子,我叫铁烈,你可以叫我阿铁。” “四王子?” “你不相信?我望月蛮族,胸前纹月,背后纹狼,你看,这就是凭证。” 铁烈挺起胸,将他胸前那轮弯月给唐珣看,又转过去,展出背后的狼纹。 除了这些,唐珣还看到他的身上,遍布着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其实唐珣并非不相信,只是有些惊讶,“我不是不信,我是很奇怪你一个王子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人说话了,铁烈对唐珣有了莫名的亲切感。 “我们望月蛮族,是生活在圣荒禹洲之上的大宗族,但是几年前,我们遭到同盟的背叛,被西鸣蛮族急败,从此我的族人便沦为了他们奴隶,就这样过了两年,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开元先生,我们被卖给了他,之后我们跟着他辗转来到这里,在这里,我们每天住在监牢里,吃着又臭又馊的食物,还要每天被灌奇怪的汤药,听他们说是叫什么狼毒。” “新逆狼毒?” “对,是叫这个名字。我知道我们在为那些人试药,由于我们族人天生身体强健,大多都扛住了,保住了性命,才苟活至今。” “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看到他们曾经也带来过像你这样的人试药,但那些人没过两天就死了,只有你是个例外。小兄弟,我看好你,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我的名字是‘珣’。”唐珣在地上写下了这个字。 “你就叫‘珣’吗?我记得你们这里的人名字好像不止一个字啊?” “我,我现在姓唐,曾经姓林。” “哈哈,原来如此啊!”铁烈大笑。 唐珣不解,他以为铁烈会像那些人一样嘲讽他。 “不就是改姓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年做奴隶的时候,也改姓,而且还是我仇家的姓,所以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你也有苦衷的,不过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个‘活’字,至于怎么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而我拼命地活下来,就是我有复兴望月蛮族的信念,我相信,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我能够做到。” 铁烈看起来信心满满,一点都不像是受过屈辱的人,这让唐珣很敬佩,“我也相信,你一定行。” “不纠结你的姓,我就叫你阿珣吧!” 阿珣,曾经那个人也这样叫他,突然间,他感到好亲切。 “嗯。” “阿珣,你知道为何我的族人都半死不活的,只有我还这么精神吗?”铁烈笑着朝唐珣抖了抖眉。 “不知道。” “这都要归功于我的母妃,她出身于一个巫毒部落,在巫毒方面颇有建树,在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在我的身上下了她们一族的秘术,以保我可百毒不侵,群巫不扰。” “你母妃这么厉害!” “对啊,可是我小时候调皮,经常会会在母妃施法的时候‘逃走’,所以现在我无法做到那样,但也能减免大多的毒性。” “那你的宗族覆灭,你的母妃......” “母妃失踪了,这也许是个好消息,母妃没有被敌人抓到,也没有陨落的消息,说明母妃极有可能还活着。” “嗯嗯。” 听了铁烈的身世,唐珣感到一丝悲伤,但铁烈身上的精神似乎感染到了他,此时他的心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烧。 “阿珣,我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对这里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有个办法,也许能逃出去,但凭我一个人办不到,如今你来了,简直是天助我也,你能帮我吗?” 铁烈的热情让唐珣感到一见如故,面对铁烈的邀请,他自然是毅然决然地答应了。 “自然可以!” 第三十七章 逃出生天 唐兴回到门内,将他们袭击沈亮失败的事报告了唐丘山,唐丘山大怒,道:“一群废物!” 唐兴吓得连忙下跪,“家主饶命。” “玉蛟门,原来早有准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去,将‘玉蛟门用人试药’的消息传播出去。” “是,是。” 唐兴赶紧去办,不敢有丝毫懈怠。 鬼号狼狱中,铁烈与唐珣研究怎么逃出去,他们相互倾诉自己的想法。 铁烈说道:“据我的观察,他们并不单只是用我们来做试药人,还有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阿铁可知是何?” “我并不确定,但我想我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 “是何猜想?” “我想,他们是想要将我们这些人做成‘兵器’。” “兵器?人体兵器?” “是的。” “什么人如此歹毒?” “不知道。我见到过我的族人毒发之时的样子,他们一个个生不如死,一个个丧失了人性,没有疼痛,没有感觉,只知道杀戮,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包括你。” “我?” “你昨天刚来之时也是如此,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自己清醒过来。” “这,我也不知为什么。” “如果他们将我的这些族人尽数变成他们的‘兵器’,那么这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战力,最起码顶得上几个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那这不就能让一整个门派提升一个层次了吗!” “对,所以‘人体兵器’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只是目前他们似乎还不能完全控制,他们定时喂药,定时训打,就是要掌握如何操控。” “定时喂药,定时训打?这不就跟驯服野马是一样的吗?” “对,在那些人眼中,我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畜生。” “这群人太没有人性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跟你说一下这里的部署。” “嗯,好。” “这里平时几乎没有人,一般每隔三天会来人到此,一个个给我们灌药,还有送上食物,倒在食槽里。” 他们下意识地看看食槽,简直就像是猪圈里的一样。 “为什么平时会没人?” “一般人被灌了那种汤药之后,会兽性大发,但药性过了之后便会如死尸一般,除了你我。所以他们将我锁起来,又在此地布下禁阵,防止我用术逃走。而他们没有锁你,估计是将你当作是与普通人一样的了,利用这个,我们或许可以逃出生天。” “你是说让我装作与这些人一样?” “聪明,我就是这样想的,你且先装做死尸一般。据我观察,你被灌药之后,是不清醒的,那时且先不管,等到药性一过,他们就会把你再次扔进来,这就要看时机了,看你能不能醒过来,偷走钥匙。” “偷钥匙?可是我没偷过东西,要是失败怎么办?” “这几年这里都没有出现过意外,所以他们相当放松,到时我也会在一旁协助你,而且我观察过,那些人也是极其不想来这儿的,这里又臭又脏,如同猪圈,谁愿意来?所以,你去偷的话,应该不会被发觉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试试吧。” “那就这样,按计划行事,一切就靠你了,阿珣。” 唐珣望着铁烈坚毅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中的斗志也燃起了。 监牢里,无分昼夜,唐珣与铁烈只能静静等着,过了一整天之后,鬼嚎狼狱外响起脚步声。 铁烈看见人来,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又来孝敬本大爷了?” 黑暗中,铁烈如同幽灵。 “哼,今天我可没心情陪你玩。来人,将他带出来。” 两人上前,打开牢门,将死尸一般的唐珣拉了出去。 “家主说了,这家伙有点特殊,为以防万一,需要再下一记猛药。” 再下一剂猛药? 铁烈愣了,这样之前所说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铁烈大笑,道:“再下一记猛药?你就不怕把他给弄死了?” “少管闲事!来人,招呼招呼他。” 又有两人手持长鞭,向铁烈走去,随后便传来啪啪的鞭挞声,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惨叫声。 唐珣明白,铁烈并非不疼,而是他不肯叫出声,他不肯低头,因此便要受更多的苦,但就算是受这样的苦,他也绝不屈服。他的精神,令唐珣很敬佩。 “哈哈哈哈,你们打烂我的身,却无法鞭笞我的魂!” 唐珣被带到另一处,在这里,依然能听到些许鞭挞声,这令唐珣很揪心,他很想现在就带着铁烈冲出去,但他也深知,他做不到,他只能忍。 那人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灌进唐珣口中,随后,原本清醒的唐珣很快地失去了意识,突然,几人一起施法,在唐珣的身上下了一道咒。 唐珣齿爪渐渐生出,双眼发亮,活像夜晚捕食的兽类。 “吼——” 一声怒吼之后,他猛地冲出,很快没了踪迹。 “这......” “不用担心,有了那道咒,就不怕他不回来,先让他闹腾闹腾,看看效果怎么样。” “是。” 唐珣此时就是一个兽人,一个狼人,一件毫无感情的极具破坏力的兵器。 这里地处偏僻,到处是群山荒野,很隐蔽,唐珣翻山越岭,一刻都停不下来,每次到达山头,都要望月长嚎。 红莲门离此地不远,这里可以听到哀嚎声。 听到声音后,守门的弟子提了提神,警惕起来。 睡梦中的王富贵也被惊醒,他钻进被子中,碎碎念道:“不会吧,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有睚眦的诅咒,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别找上我,都是门主打的,不关我的事啊。老天保佑我们红莲门平安吧,我们的李二三都被那个叫陈峰的老头抓走了,其他人就别再出事了......” 唐珣又过了一座山,他站在山顶哀嚎,此时的月亮,已经近乎圆满了,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的影。 “月,月......”唐珣的脑中,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不再那样空白一片。 头很痛,能感觉到痛。 他抱着头,不停地哀鸣。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他的体内一阵寒凉,他彻底惊醒了。 “我,我这是......我醒了。” 唐珣又惊又喜,但一想现在还是得装下去。 他一边嘶吼一边想着另一件事,为何他会醒来? 难道是他们的药出了问题?这也不太可能啊!方才听到“家主”二字,这一切果然是唐丘山的阴谋吗!没想到他表面上就不像好人,暗中更是做如此下作之事! 唐珣不去想唐丘山了,他现在还都不过唐丘山。 还是先解决当前的危机吧! 闹腾了大半夜,唐珣感觉能回去了,但他不认识路啊,他不知道怎么回去。 要是能就这样逃走也好,但还有铁烈呢? 他对自己如此真诚,自己绝不能丢下他。 他现在不知道路,这么长时间自己也累了,所以干脆他就坐到地上,不动了。 恍惚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拽着他,他猛然睁开眼,发现是刚才布在自己身上的咒术在作祟。 当时唐珣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朦胧中他还是记得的。 正愁着没法回去,这下不用担心了。 唐珣一路装作晕了过去,在咒术的牵引下,他回到了鬼嚎狼狱。 “我说的吧,他会回来的。” “嗯,嗯,看这情形,破坏力还不小,值得值得。” “好了,今天就这样了,快回去吧,我可不想在这儿待了。” “对啊对啊,快走,这里真的一刻也待不了了。” “等等,先把他关进去啊。” “快点快点。” 那人将唐珣关进去后,便跟着几人离开了。 唐珣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远,才起来,他向角落小声喊道:“阿铁,阿铁,在吗?” “啊!我在我在。” “阿铁,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都习惯了,倒是你,你没事吧!你不是被他们用了猛药吗?” “我没事,我一开始被他们灌药之后,的确开始兽化了,但中途我又醒来了。” “你果然非同凡响。” “谬赞了,我也摸不着头脑呢!对了,你看这个。” 唐珣拿出一串钥匙,递给铁烈,铁烈看了高兴道:“你真厉害,这就给弄到手了。” “刚才看他们对我并无警惕,索性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到手了。快看看,有没有能解开你身上锁链的钥匙?” 铁烈一把钥匙一把钥匙试,但最终没有一把能打开。 “看来我身上锁链的钥匙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那会在哪儿?” “不知道,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 功亏一篑,两人都有些不高兴,铁烈思考了一会儿,对唐珣道:“这钥匙不是这锁链的钥匙,必定是狱门的钥匙,这样,你先走,离开这里。” “阿铁,因为有你的计划,我才得到了钥匙,我怎么能一个人离开呢?” “好兄弟,你听我说,这些人做的是邪魔之事,你先出去,去找一些名门正派来此地,这样想必我和我的族人便有救了。” “可是......” “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没有发现你跑了,就不会将我转移至别处。所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可我......” “我相信你,你能来救我。” “我......” “别犹豫了,快走吧,对了,把你的衣服换了,然后出去的时候把钥匙扔在桌子上。” “那,阿铁,我走了,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嗯,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人。” 唐珣欲离开,但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咒术,道:“阿铁,我还有一事。” “何事?” “我的身上被下了咒术,一旦被召唤,身体便会不听使唤,你能解开吗?” “一般的咒术我都能解,只是现在没时间了。” 铁烈想了想,从衣服里拿出一本书,道:“这本书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里面有详解,你拿去吧。” “这,如此珍贵!” “没事,你以后再还我就是了。” “可是……” “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 “那好,你保重。” 按照铁烈的吩咐,唐珣将衣服换成兽皮草衣,将自己的衣服给另一人穿上,并将那人挪到他原本的位置,将脸对着阴暗处。 开了锁之后,他将钥匙扔到桌上,离开前又将锁锁上。 唐珣走后,铁烈捂着胸口咳嗽,他倒在了地上,但努力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进来了,他拿起桌上的钥匙,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丢了呢!还好我有外门的备用钥匙,要不然就进不来了。” 说完,他又凑近瞅瞅唐珣与铁烈。 “哈哈哈哈,回来侍奉大爷了?” 那人吓了一跳,对着里面道:“下次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便气鼓鼓地离开了。 铁烈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发现! 第三十八章 唐门秘密 唐珣离开鬼嚎狼狱后,想立即去找一些名门正派之人去解救铁烈,但他一时犯了难。 问题来了,这周围有什么名门正派吗?这十有八九是唐丘山所为,哪个门派敢于唐门公然作对呢?玉蛟门?可是门主在血山失踪了,门内有谁会相信自己呢?那日在唐丘山的寿宴上,沈亮那样对待自己,就预示着玉蛟门是回不去了。红莲门?我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们会因为我公然与唐丘山为敌吗?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不识路啊!不管是去哪儿,都要先离开这里啊,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唐珣躲在一处草丛中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决定朝着一个方向走,无论会走到哪儿,总会到达一个城的,到时候再找人问路。 只是,他最害怕的是时间来不及,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自己无法及时救援,那些人肯定会将铁烈以及他的族人移到别处,到时自己就算叫到了人,也无法搭救了。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真性情的男儿,自己一定要尽全力营救。 唐珣沿着一个方向走,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个黑影给拦住了,他下意识后退。 “什么人?” 那人也不说话,看到唐珣便出手打去,唐珣被迫接招,发现那人境界也不是很高,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对手,心中燃起战意。 月光逐渐变得亮洁,黑衣人与唐珣过了几招之后,便停手了。 迎着月光,黑衣人看见了唐珣的脸,他小声嘀咕:“原来是你。” “啊?什么?” 黑衣人清了清嗓子,道:“跟我走。” “你是谁?” “别问那么多,跟我走就对了。” “我为何要跟你走?” “你相信我就是了。” “我为何要信你?” “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总之,快跟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刚才的短暂交战,你应该知道,你的身手跟我差不多,我们谁也无法制服谁。” 黑衣人无奈,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叫唐珣,是唐门宗师唐山海之子,你是从鬼嚎狼狱逃出来的,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关乎唐门,关乎鬼嚎狼狱,关乎新逆狼毒。” 唐珣被他的一番话给说懵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总之,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跟不跟我走吧?” 唐珣对黑衣人上下打量,也不说话,黑衣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怒道:“看什么看!” 唐珣将目光转向别处,想了一会儿,道:“我就信你一回吧。” 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干脆就跟他一起,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对,如果他真有心害我,为何不多带些人来?难道是出来急,没带够人手?想把我引至某处?但他又知道我的这么多事,像是专程为我而来? 好乱啊!他到底是谁? “走啊,你发什么楞啊!”黑衣人在前面喊道。 “哦哦。”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唐珣跟在黑衣人后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们走了许多弯弯扭扭的偏僻小道,最终来到一个山洞。 山洞内阴森森的,不是飞出蝙蝠。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唐珣不禁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没办法,唐珣只能跟着。 穿过山洞,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石门。 到了这儿,黑衣人停了下来,严肃且谨慎地对唐珣说道:“进去之后,不要乱碰任何东西,按照我的步子前进,否则,当场毙命。” “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那,我能不进去吗?” “已经到这儿了,你真的不进去吗?” “我......”唐珣想了想,道:“进去,我进去。” “好,记住我的话。” “嗯。” 黑衣人以特殊术法打开石门,里面是一条黑暗的巷道,像是通往一个密室。 黑衣人拿出火折子,点火照明,先行进去,唐珣紧随其后。 尽管黑衣人的步伐很慢,但唐珣依然走得很艰难,他越是小心,就越是容易紧张,容易出岔子,一路上,他走得歪歪扭扭,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黑衣人的步伐上,根本无暇顾及周围。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突然,他意识到黑衣人的步伐消失了,他顿时一激灵,抬头望去,只见黑衣人站在前面的不远处。 唐珣吐了口气,道:“突然消失,吓死我了。喂,接下来怎么走啊?” “跳过来就行,注意不要碰到两壁。” “哦,好。” 唐珣纵身一跃,跳出好远,但落地时没站稳,就要摔倒,情急之下,他紧紧地抱住了黑衣人。 黑衣人也一愣,然后将他推开,道:“你干什么啊?” “刚才没站稳,不过你的身体好小啊,如果不是胸口没肉,我还真以为你是女的呢!” 黑衣人气恼,扬起手便要打,“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抱住你。” “算了,走吧。” “哦。” 他们继续向里进,唐珣此时没了刚才的紧张,他看看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异常地黑啊!唯一的点点光亮就是黑衣人手中的微微火光。 又过了几道门,他们到达了一个密室,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周围,但一进到这里就感到异常地寒凉,给人的感觉是很阔很大。 “这是什么地方?”唐珣问道。 “这是唐门最隐蔽的密室,这里有唐门最绝密的事,包括新逆狼毒和鬼号狼狱。” “有新逆狼毒的解药吗?” “这,你找找看吧,不过不要将这里的东西翻乱。” “嗯。” 黑衣人递给唐珣一个火折子,唐珣接过,便开始翻找。 黑暗中不知时间,像是永夜,唐珣在不停翻找,黑衣人也同样在找些什么。 很长时间过去了,唐珣看到了许多唐门做过的恶事,如暗杀玉蛟门门主,计杀各门派的重要人物,借刀杀人,过河拆桥等等,这些事令唐珣感到气愤,但他最想知道的有关新逆狼毒解药的记载依然没有找到,他揉揉惺忪的眼睛,继续寻找。 不仅是自己,还有铁烈以及他的族人都需要这解药。 黑衣人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找了,先看看这些。” 他抱着一些文纸,来到唐珣近前,唐珣将手中的东西原样放好,两人皆席地而坐。 唐珣拿起那些东西来看,他先挑了一封信,信的封面是“敬父唐丘山启”。 看了信,唐珣既震惊又疑惑疑惑,其中有关于新逆狼毒的,信中的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化名开元先生,四处游历,并且暗中抓人试药新逆狼毒,但这些年都失败了,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圣荒禹洲,我抱着尝试的态度对那里的奴隶用了药,没想到无意间成功了,于是我以商人的身份出高价买走了那些奴隶,现正暗中送回唐门,先前为此建造的鬼嚎狼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只是我还需继续游历,继续寻找新逆狼毒试药人,暂时无法回去,望父周知。 “新逆狼毒,鬼嚎狼狱,这下有证据了,可是这个开元先生?” “你认识吗?”黑衣人问道。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是谁呢?” 唐珣苦思冥想,随后豁然开朗:“对了,是他,那个将铁烈他们弄到鬼嚎狼狱中的人,没想到是家主之子,果然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铁烈是谁?” “是鬼嚎狼狱中跟我关在一起的,他是望月蛮族的,可惜沦落至此,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你想救他出来?” “不仅是他,包括他的族人我也要一同救出来。”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没有。” “我倒有个办法,你拿着这些唐门的罪证,去逼唐丘山放人。” “这行吗?” “唐丘山就算毒辣,但他也在江湖中有一点尊严,他不会不顾自己的面子的。” “嗯,就算可行,也要找一些强有力的证据,能将唐丘山一击致命的。” “那就是这个了。” 黑衣人拿起一个卷轴,递给唐珣。 “这是以人试药新逆狼毒的铁证,上面有唐门的独家大印,他赖不掉的。” “但如果他杀我灭口呢?” “这不要紧,我们先将唐门的一些小的丑事宣扬出去,到时你就说,若是他敢杀你灭口,那就玉石俱焚,之后会有更多的事传扬出去,而且伴随着铁证。”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唐珣疑惑地盯着黑衣人。 “怎么啦?” “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也痛恨唐丘山,我的爷爷就是被他害死的。”黑衣人低下头。 “原来你的心中也有恨,你到底是什么人呐?” “别问了,烦不烦。” “好好好。” “黑衣人,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题真多。” “你说为什么这些罪证他们不销毁呢?” “我想,他们可能还需要这些去做什么,比如说如果他们盗得了某一人物的信物,再将罪证稍稍一改,就能嫁祸他人了。” “是这样啊,你真聪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既然唐丘山是我的敌人,那我当然先对敌人做充分的了解。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些东西最终会害了他们。”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呗。” 唐珣看了一个又一个绝密资料,挑了一些最重要的和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卷起来跟着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倒没带什么,只带了一个卷轴。 他们出来后,唐珣将那些最重要的东西交给黑衣人,道:“这就交给你了,如果我死了,就把这些也散播出去吧,让世人知道唐门的丑恶。” “行,交给我吧。” 黑衣人接过之后,为唐珣指了一条路,然后,两人分别。 第三十九章 殓魂书卷 唐珣与黑衣人分别后,他按照黑衣人指的路一直向前,他奔行了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可以远远地看见唐门了。 以唐门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唐珣都是认识的。他默默地记住鬼嚎狼狱到这里的路,为营救铁烈做准备。 他先来到一个隐蔽处,拿出铁烈交给他的那本书。 “得先解开身上的咒术,要不然一旦被他们控制住,就算以罪证要挟,也恐无法营救铁烈。” 殓魂书·第一卷,这是那本书的名字。 “只是第一卷?也难怪!像这样的宝贝,一般都是很抢手的。” 殓魂书表面看着很古旧,但并没有什么破损之处,看得出来,它被保存得很好。唐珣翻开第一页,一股冲脑的气味涌出,是旧书的味道,凭这味道,也能知道它已经存在至少几百年了。 “世间本混沌,万物皆为零,后有开辟者,化零为一也,一后有阴阳,阴阳分五行,五行出八卦,八卦孕万物。万物之间,又出生灵,生灵本无思,得创世神怜悯,生出七情,七情加身,又出六欲,至此,万物生灵进化。生灵进化方向不同,分支之后又有分支,世界逐渐缤纷万种......” 殓魂书的前几页,都是在介绍这些,没有说到关于咒术的解法。但唐珣认真地看着,没有遗漏一个字。 “这样古老的一本书,作者定不会将没用的东西写在上面。” 唐珣耐心地看着,翻过几页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关于巫毒咒术的一些东西。 “世间存在正面杀敌之术,也就必然有幕后袭杀之术,巫术,毒术,邪术,咒术,等等这些阴邪之术,虽然在正面较量上没什么很少能战胜于人,但幕后施加可杀人于千里之外......” “巫毒等术的最高境界,是施加于灵魂之上,使其永世无法摆脱......” “施加于灵魂之上,怪不得叫‘殓魂书’呢!不过这永世无法摆脱,也太阴毒了吧。” 唐珣又看了数十页,终于到了正文,正文前是一页目录,他直接按照目录找关于解咒术的。 他现在没有时间细细品读整本书,就刚才正文之前的话,他就看了几个时辰了,他抬头看看天,已经快正午了。 按照目录寻找,但并没有找到关于解开咒术的方法。 “这是第一卷,那么解开咒术的方法应该在之后的分卷上。” 他这样推测着,有一点失望,但幸运的是,正文的第一章,是说逆术的。 “天无绝人之路啊!” 逆术,是逆行之术,可以将施加的术进行逆转。 “这恐怕就是铁烈的母妃想要让铁烈学的吧,如果能成为逆术高手,想来也可以在江湖上屹立不倒。” 唐珣静静地将第一章看完,合上书,闭目沉思。 逆术与其他术一样有高低之分,高境界的逆术可以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术逆行到施加者身上,而低等的,也可以将普通的术压制,这种的,与禁制之术相似。 “禁制之术?对啊,如果有会禁制之术的,可以禁掉我体内的咒术。不过哪儿有会禁制之术的人呢?” “算了,先按照书上所讲,看看能不能将咒术压制。” 按照书上的指示,初学者只能按照最复杂的办法去做。他按照书中所给,在地上画了一个阵式,阵式复杂,他画了好久,错了好多次,每错一次,每错一点,都要重新画。 就这样,他画一个阵式画到了傍晚,终于,这一次成功了,看着地上的阵式,再看看书上,他反复比对了好几次,以防有疏忽。 他明白画错阵式的可怕之处,曾听闻过有人在修行途中因画错阵式而走火入魔,还有的甚至当场丧命。 每一个阵式都有其不同用处,如果画错了,那便是另一个阵式,就不会是原本的作用了。 他盘膝坐在阵式中央,以书上所说的方法运气压制。 此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灼热的印记,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他也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寒气,那股寒气像一头小兽一样,现在似乎在沉睡。 以前,只有寒症发作之时才能感受到那股寒气的存在,而现在,依靠这个阵式与压制之法,却能够知道它的位置。 这本书果然不是凡物。 唐珣以压制之法去压制背后的咒印,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怎么回事?我没有用错啊?” “难道是这咒术并不低级,我以最低级的方法无法压制吗?” 唐珣又试了几次,依旧无效,但这样反复,却令那咒印在背后越来越烫,令他感到灼热。 突然,他灵机一动,“体内一寒一热,是否可以抵消呢?” 他这样想,但他犹豫了,“如果失败会有什么结果呢?” 想了一下,他抬头望了望天,此时已是夜色,朦胧的月挂在天边。 “犹豫不决,迟疑不前,瞻前顾后,这就是我的毛病。铁烈说的没错,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 他很佩服铁烈,可以那样豪爽,而回看自己,却总是那么忧虑,那么畏惧。 “试试吧!” 他依旧坐在阵中,以内力去唤醒那股寒气,并引导其向背后灼热的咒印处。 开始很顺利,他成功地唤醒了寒气,但那寒气被激活之后却是四处分散,并非整体。 分散的寒气在他的体内游走,令他的身体变成一座冰窟。 “啊——” 他很痛苦,与往常一样,寒气游走途径某处,那处便会被冻住。 他忍受痛苦,再次运转内力去引导寒气。 寒气分散,并不能全部都引走,但也将大部分寒气引向咒印。 结果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寒气将咒印吞噬,并未抵消。 那咒印似乎使寒气更加猖獗,越发地在他体内肆虐。 “怎么会这样?” 唐珣吐出一口冷血,内有点点冰碴。 “不行,我不能每次都受寒气摆布。” 他忍着剧痛去翻看殓魂书,他怀疑这寒气是什么人施加在他身上的诅咒,也许可用逆术解开。 可惜,殓魂书上并没有讲到关于这寒气的。 “不管了,豁出去了,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控!” 模糊间,他再次运功,以刚才的压制之法压制寒气。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寒气游走渐渐和缓,并不如刚才那般顽劣。 这一次,第一次,唐珣保持了清醒。 “此小小寒殇,我焉能屈服!” 唐珣努力睁大眼睛,就这样,他独自一人,度过了清冷的一夜。 一夜未睡,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到脸上,他感到格外地温暖,对他来说,似乎是告别了严冬,迎来了暖春。 寒气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唐珣收起殓魂书,将地上阵式抹去,离开了这里。 “也不是白白受折磨,最起码咒印消失了,最起码自已可以在寒症发作时保持清醒了,也算有收获。” 离开后,他先找到一条小河,用早晨清凉的水醒醒神。 接着,他来到一个客栈,在那坐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然后故意丢下唐门的一些罪证,最后默然离开。 随后,他又来到了另一处客栈,依旧是同样的方法,在最不起眼处坐下,吃喝完了,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放下唐门的一点罪证,最后借机离开。 这一天内,他辗转到了有十多处客栈,皆是那样做。 唐珣想过了,若是直接上门去将证据交出,难免会无法全身而退,那些门派会想他既然能拿出唐门的罪证,可能也会拿出其他门派的罪证,所以多半不会放他走,而且所有门派都要上门实在太耗时间与精力了。 所以他就选了一些客栈,所有这些客栈,都是前往一些门派的必经之路,枢纽,交汇点,这里平时会有各个门派的人经过,定会将“消息”传到。 做完这些之后,他来到了唐门附近,此时已是黄昏,黄昏,不愧是叫这个名字,此时的天昏黄昏黄的,实在催人睡梦。 “昼时劳作,昏时养息,才好啊!” 他耷拉着眼皮,选了一个小树林,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他实在太累了,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他叹了口气,闭目休息。 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睡得很香,睡得很死,也许他的内心是不想醒来的。 “醒醒!唐珣醒醒。” 刚刚有些醒意,便闻到了一股冲鼻的香气。唐珣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一盏昏黄的油灯。他皱着眉,揉了揉眼睛。 顿时,他一下子跳得老远。 “你怎么了?” 看清对方是谁后,他松了松紧绷的弦。 “唐霓?” “是我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从你那天那副模样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附近找你,找了两三天,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你,找我?” “嗯,是呀。”唐霓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只在家主的寿宴上见过,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 “我的心思,那天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唐霓的声音越来越小。 “啊?哦!” 唐珣突然想起来了,那一天,那一路,那一吻。 唐珣有点不好意思,定了定神,道:“那你找到我了,然后呢?” “我要告诉你快点走,快去找宗师唐山海,只有他能救得了你。” “为什么?” “那天之后,家主便下令到处搜捕你,你若回去,肯定要被他们抓起来。” “是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第四十章 大闹唐门 唐霓皱了皱俏眉,歪着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的就是这样啊?” 唐珣笑笑,“那就让我验证一下吧!” 他盯着唐霓,然后挠挠头,唐霓见他如此,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你要验证什么啊?” 唐珣低了低头,忽然之后,他快速跃到唐霓跟前,然后双臂抱住她纤瘦的身躯。 唐霓吓了一跳,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唐珣也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抱一个女孩子,胸膛中早就如小鹿乱撞一般。 时间“静止”了一会儿,唐霓吞吞吐吐道:“唐珣,你,这是......” 唐珣如惊醒一般,赶紧松开唐霓,他退了两步,不敢正视她。 此刻,两人都无话。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唐霓先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赶紧去找宗师吧。” 唐霓转头欲走,但此时唐珣在后面叫住了她,“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早了,你还是尽快离去为妙。” “有些话,只能现在说。” 唐珣按耐住情绪,深呼吸,再没有之前的害羞少年模样。 唐霓转过来面对着他,她的脸上也是绯红褪尽,一点也不像是个纯真的少女,“你说吧。” 唐珣点点头,“首先,我想向你求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我可没有。” “你就别装了,那日你吻我之时,是在喂我解药,新逆狼毒的解药。” 这几天,唐珣没事的时候会想为何他会在新逆狼毒下醒来?铁烈体质特殊,他能不受其影响,这能说得过去,但自己呢?什么也没有啊? 苦思冥想之下,他想到了那日唐霓的吻,很苦,像药一般。 只有这个原因了,除了它,其他的也解释不通啊。 “你,怎么知道?”出乎唐珣意料,唐霓竟毫不遮掩。 唐珣继续说,“还有前天晚上,我逃出鬼嚎狼狱,是你扮成黑衣人,将我带向唐门密室的。” “这你也知道?” “在唐门密室里,我曾失足抱住了你,当时我就感到很奇怪,你的身躯竟那样纤瘦,直到我在密室中看见了一份密卷,才怀疑到你的身上,而刚才的那一抱,就是确定是不是你,果然,你的身体跟那黑衣人一样,最主要的是......” “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是你们的胸一样......平!” “你......流氓!”唐霓脸生怒色。 “对不起!”唐珣诚挚地道歉。 唐霓收起怒气,换了个话题,道:“看来你还挺聪明的,不想看起来那么笨。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你想怎样?将我交给唐丘山?” 唐珣摇摇头,“相比唐丘山,我更愿意相信你。” 唐霓有些诧异,道:“我们不过相识数日,你就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对我说了真话。” “真话?” “你说你的爷爷是被唐丘山害死的,这不是真话吗?” 听到这件事,唐霓低了低头。 “我在密室中看到的那份密卷,说的就是唐丘山害死你爷爷唐剑山的。你爷爷唐剑山是唐丘山的堂弟,当年新逆狼毒就是你爷爷在逆狼毒的基础上加以改良而成的,但还未完全成功,此时,唐丘山为争夺唐门家主之位夺取新逆狼毒的制作之法,并将你爷爷残忍杀害,最后嫁祸于他人。我说的没错吧。” “对,一点都没错,那你知道这些之后,要做什么呢?”唐霓说话有气无力,她陷入了悲伤。 “我已经将那份密卷带出来了,明日,我会让唐丘山还你爷爷一个公道。” “你?” “我知道我很弱,但我也是一个奋斗的少年,在这样的年纪,我也想有一番成就。” 月色下,唐霓望着唐珣,她的目光不如月光皎洁,而是充满了各种感情,希望、担忧、失望、寄托...... “对了,差点忘了,说到现在,你还没给我解药呢!” 唐霓晃了晃神,道:“你要解药做什么?” “我想救鬼嚎狼狱中的人。” “可是我这解药只能暂解,并不能除根。” “没有完全的解药吗?” “这......没有,如果祖父还在世,可能会配出解药,但他已经......现在就只有这种无法根治的解药。” “这可怎么办?”唐珣犯了难。 他想了一会儿,道:“那,你能将临时的解药的配置方法交给我吗?” “这......” “算我求你了,我答应了他们,一定要救他们出去,但是如果身重此毒无法医治,那还不如不出来。” “那,好吧,你跟我来。” 唐珣随唐霓来到她的房间,她拿出一个药方,交给唐珣,接着又亲自示范一遍,做出解药。 唐霓不断地嘱咐唐珣各种小细节,“这些细节千万不能丢,少了哪一样都不行,可能会致命,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嗯,我会的。” 他们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唐珣可以独自配出解药了。 唐珣往地上一坐,拍拍手,道:“终于学会了。” “你的眼中好多血丝啊,你好好休息吧。” “不,快黎明了,与唐丘山‘决战’的时候也快到了,现在,不能睡。” “你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撑得住吗?” “还撑得住,不过这次使我感到了任何人的潜力都是无法想象的,若不是这次经历这个事情,我还不知道我能做到这个份上呢!” “你不觉得这次很倒霉吗?” “觉得啊,唐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唐霓来到他身旁,与他一样,席地而坐,“想跟我说?” “嗯,唐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很好吗?” “你虽然骗过我,但我提出的要求你都答应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唐霓莞尔一笑,“如果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信吗?” 听到这个答案,唐珣一愣,“我......半信半疑吧!” 唐霓扑哧一笑,道:“那到底是信啊,还是不信啊?” “这......我也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因为你是宗师之子啊,帮你对我有益啊。” 唐珣一阵尴尬,他根本不是唐山海之子,这件事迟早会穿帮的,“那如果我是个假冒的呢?” “嗯?你怎么会是假冒的?宗师不都承认了嘛!” “哦,嗯嗯。” 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唐珣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如果我失败了,那你就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个朋友了。” “朋友?我可没拿你当朋友。” 唐珣有一丝诧异,但又释然了。 这才对啊,这才是他啊,天生孤命。 “我要走了。” 唐珣径直向外走去,背后没有传来回应,他也没有回头。 唐门内,一大清早就不得安宁,许多门派的门人围在唐门大门口,要唐丘山给他们一个说法。 唐丘山被早早地吵醒,大怒道:“什么人在唐门放肆。” 唐兴屁颠屁颠地跑来,道:“家主,出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 “您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混账,我自己出去看,要你做什么?” “家主,这......” “快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许多门派上门要您给个说法。” “要我给说法?真是奇了怪了,走,出去看看。” 唐丘山带着唐兴打开大门,顿时一惊,门外是不同门派的人,且他们手上都拿着唐门的密卷。 “怎么会这样?”唐丘山望向唐兴。 “家主,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密室,快去密室看看。”唐丘山秘密对唐兴说道。 “是。”唐兴又屁颠屁颠儿离开。 唐丘山对门外的人拱了拱手,笑脸相迎,道:“诸位有什么事请到我唐门内慢慢商讨,喝喝茶,赏赏景,岂不美哉。” 唐丘山将这许多人请到了门内,然后关上大门。 “怎么,唐门家主这是想杀人灭口?”一人嘲讽道。 唐丘山赶紧解释道:“非也,非也,只是你们在我唐门门口围着,让人看了以为是我怠慢了诸位,实在是不好看啊。” “哼,唐门家主这是怕这件事传出整个江湖吧。” “不是不是,怎么会?” “唐门家主,不要装蒜了,你所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误会,实在是误会。” “还说是误会,铁证如山,上面就刻印有你唐门的大印。” “对,就是你派人偷了本门的贺礼。” “你还抢了我门的宝物。” “你暗中杀了本门的几名弟子。” “你烧了我门旁边的一个村落,害得江湖人都以为是我们干的。” ...... 这许多人一人一句,在唐门內吵得鸡犬不宁。 唐丘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椅,杀鸡儆猴。 “怎么,唐门家主今天想杀我们吗?” 唐丘山依旧以笑脸面对众人,道:“不不不,我只是想让诸位安静一下罢了,如果大家不愿意,那么我也另有办法。” 听了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众人安静了,他们都知道唐丘山地狠辣,且唐门主用毒术,如果惹急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些小事是有人栽赃于我唐门的,等我查出来,一定不饶他,但在这之前,我唐门也只能背黑锅了,诸位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出来,若不是过分的要求,我唐门会答应的。” “这......” “那好吧。” 唐丘山此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他们此行来就是为了赔偿而来,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等等!” 大门被轰然推开,门外走进来一个翩翩少年,正是唐珣。 唐丘山看见他,一脸茫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唐珣来到近前,道:“诸位少坐片刻,我有些话要与家主独自说。” 唐丘山皱眉,他想耍什么花招? 唐珣与唐丘山来到里屋,唐珣道:“家主,没想到我能出来吧!” 唐丘山故作关心,道:“唐珣啊,回来就好,这几天,我都在找你呢!” “您找我?” “是啊,山海不在,我自然要做长辈该做的事。” “行了,家主就不要猫哭耗子了。” “唐珣,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实话跟你说吧,那些门派得到的那些铁证,就是我给他们的。” “什么?竟然是你?你去过密室?” “去过,而且我手上还有更多的铁证。” “你......”唐丘山一气之下就要动手。 “家主请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就不奇怪我为何要这么做?” “你想报复我?” “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好大的口气,敢与我谈条件,难道你想在我这唐门闹上一闹吗?” “大闹唐门,有何不可!” “无知小儿,死不足惜!” 唐丘山早已准备好,扬手朝唐珣劈去。 第四十一章 千里渊含 唐丘山二话不说,迎头一击,而唐珣也料到了,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唐珣自知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唐丘山对碰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后退两步,先与唐丘山保持距离,而后他用尽内力打向体内,去刺激沉睡在体内的那股寒气。 寒气被忽然惊醒,开始在体内踊跃,不一会儿便溢于体表。 外界,空气突然间如临三冬,唐丘山不禁颤抖了一下。以唐珣为中心,寒冰迅速蔓延。 唐丘山的一掌即将劈来,但在空气中逐渐减弱,最终顶着寒气,打到了唐珣身上,唐珣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 唐丘山的一击虽然被削弱,但以他的肉体凡胎也不会安然无恙,况且他本就受着寒骨之痛,又遭受外界一击,此时的他已如风中残烛。 若不是他常年需忍受这样的痛苦,恐怕此刻早已倒下。 唐丘山见状,既忧也喜,忧的是唐珣的寒气,这他在十八层狱已然见识过了,若是让其制造出一个寒冰主场,恐怕会很难对付,而喜的是唐珣仅仅接他一招便已虚弱不堪了,看样子可以轻松拿下。 唐珣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对唐丘山道:“家主,您是玉,而我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今天,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唐丘山大笑:“哈哈,玉石俱焚?你是说你可以与我相提并论?可笑,再有一招,我便可送你上路。” “哼!这得看,在什么方面了。” “嗯?什么意思?” “今天外面来的这些人所述之事皆为小事,只是偷盗短件轻物,暗杀无名弟子,这些家主尚可打发,但若明日来了一些人,说你抢掠重宝,袭杀长老,家主该怎么办呢!” “哈哈!怎么会......”唐丘山大笑,但突然间他的表情僵住了,“你将那些也给了他们?” “并未,但如果我今日出不了唐门的大门,那么......” 唐珣没有说下去,但唐丘山心中已经明了。 唐丘山捋捋胡子,斜眼望着唐珣,他知道,如果唐珣将所有的事都抖出去,唐门必然会成为江湖上的众矢之的,眼下一个玉蛟门尚无法压制,若是那么多门派都与唐门为敌,再有心思叵测之人趁此来袭,唐门危矣! 江湖上是有多门派联手将一门派除灭的先例的。 细想之后,唐丘山对唐珣露出笑脸,道:“你刚才说你是来与我谈条件的,你想谈什么条件?” 唐珣心中一喜,他知道成了! “我可以答应你将证物销毁,但你要将鬼嚎狼狱里关的人都放出来。” “什么鬼嚎狼狱,我都没听过?”唐丘山一脸茫然,像个无知的孩童一样。 “哼!还装吗?”唐珣拿出一个卷轴,上面清晰地记载了唐丘山秘密修建鬼嚎狼狱的事。 唐丘山一怔,再也装不下去了,“不行,那些人就算出去也活不了,还会将此事弄得天下皆知,到时会将我唐门置于何地,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也算是唐门的人,就算不满于我,也不能做出损毁唐门的事吧。” 虽然唐丘山说得有理有据,但唐珣知道,他其实是不忍失去那样一股力量。 “家主且听我说完。”唐珣边说边运起逆术慢慢将体内寒气平息下去,此时正值夏季,周围结的冰在没有寒气的加持下,渐渐融化。 “我已经想过了,家主只管放他们出来,至于他们死不死就不劳家主烦心了,而且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令他们不会将鬼嚎狼狱一事说出去。” “快说。” “家主可以亲自给他们喝下痴傻聋哑之药,只要还留性命即可。” 唐丘山双眼一眯,“唐珣啊唐珣,没看出来啊,你小小年纪。竟也如此狠毒,不愧是唐山海的儿子,你是想令他们痴傻,最后收到自己麾下吧。” 唐珣一愣,他其实没这么想,他想的是只有这样做会打消唐丘山的疑虑,才会让他放人,不管怎么说,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等他们出去之后,或许铁烈有办法治好他们。 还有,唐山海的儿子可比他精明多了,现在不知道在过着什么神仙一样的日子。 “随便您怎么说,但我也是唐门的人,到我麾下不就是到了唐门麾下吗?” “有道理啊,不过如果你不再是唐门的人呢?” “这我还没想过,但我是打算一生就待在唐门了,毕竟我的父亲唐山海就在唐门。”现在,搬出唐山海或许有用。 唐丘山一阵沉思,道:“好,我答应你。”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算得寸进尺,只想为一个人正名。” “什么人?” “唐剑山!” “什么,你怎么......”唐丘山本来一脸问号,但一想到他进过唐门密室也就不奇怪了。 “唐剑山是被你杀死的。” “你想说出去?这件旧事,已经没多少人在乎了。” “还是有人在乎的,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那你想怎样。” “你到他的灵牌前上个香,默默谢罪吧,就当是做个样子给我看也行。” “就这样?” “你不想?” “若是如此简单,我自然可以照做。”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现在?” “对,你去拜完唐剑山之后,我们便去鬼嚎狼狱!” 唐丘山又气恼又无奈,尤其是这种听从安排的感觉,令他感到很不爽,他堂堂一门之主,竟要听从别人号令,这是他一生都未遇到的耻辱。 他照着唐珣的话去做,但心中却在暗暗发狠,誓要除了此子。 唐丘山先去外面遣散众人,“诸位,对不住了,今天唐门内有急事,就不招待各位了,各位想要的赔偿可以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来,我唐门的大门,随时恭候着诸位。” “唐门家主,不会是又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一人大胆调侃道。 “放肆!”唐丘山微怒。 “要不然刚才那冷冰冰的是什么,感觉像是寒冬来了一般。”他们在外面也感受到了唐珣体内所散发出来的寒气的寒冷。 唐丘山此时也不再有笑脸,一本正经道:“我唐门的事,诸位还是不要过多了解为好。” 看到唐丘山如此,众人也不敢轻慢,一人道:“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先回去,改日再来。” “好吧。” “那就这样吧。” “行,就这样。” 其他人也都应和。 “各位慢走,唐某不送。” 待众人离开后,唐丘山跟唐珣来到后院祠堂。这里一片凄凉,但很洁净,平成有人按时打扫。 唐珣站到一旁,唐丘山双手捻着三柱香,然后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唐珣望向一边,暗处,唐霓正注视着这里,她的眼中噙着泪花,眼眶有些红,实在惹人怜惜。她见唐珣看向她,擦了擦眼角,朝唐珣点点头,示意知足了,然后离开。 唐珣是根据她身上的香气确定她的位置的,她身上的香味实在是太浓了。而她身上这香味,其实也是唐珣推断出黑衣人就是唐霓的证据之一。 那晚,唐霓扮成黑衣人为唐珣引路,已经尽力将身上的香气全部抹去,但唐珣那晚被灌了“猛药”后,越发地具有兽性,他的嗅觉,真的已经如狼一样,灵敏异常。就算唐霓想竭力抹去香味,但他还是嗅了出来一丝。 也许唐霓在自己身上擦这么多香粉,就是为了扮作黑衣人,这是唐珣后来的想法,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唐珣望着唐丘山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感到眼前的这个虔诚的老头不像是那个狠辣的唐丘山。 面对唐丘山,他很想除之而后快,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用这种办法使唐霓得到慰藉,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小小的报答吧。 “好了,走吧。” 唐丘山带着唐珣与另外两个仆人走一条隐秘的道路,很快便到了鬼嚎狼狱。 那两名仆人唐珣认得,就是那晚在鬼嚎狼狱给他灌药的那几个人中的两个。 到了狱中,唐丘山便将带来的药交给那两人,吩咐他们给狱中所有人喝下。 而唐珣,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铁烈,他到了原先的牢狱,打开门,拿着火折子进去,只看到几个躺在地上的如死尸般的铁烈族人,却并未看见铁烈,连那锁他的锁链都不知去向。 “怎么回事,铁烈呢?”唐珣问向唐丘山三人,心里很着急。 “什么铁烈啊,我不知道啊,你们知道吗?”唐丘山问向身边两人。 “不知道。”两人皆摇摇头。 “别装了,行不行,就是那边原先锁着的那个人。”唐珣指向那边,此刻,他真的很生气。 “没装啊。”唐丘山还是那副模样,他还伸头望了望那边。 “你......” 唐珣急不可耐,突然,外面一阵轰动,几人赶紧出门去看。 鬼嚎狼狱外,是铁烈,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兽人。 唐兴在铁烈的后面老远,指挥着几个人拽着铁烈身上的锁链,欲将他控制住。 铁烈奋力挣扎,想要走进鬼嚎狼狱。 唐珣知道,他是想回到狱中等他,等他来救。 他明白,是唐丘山暗中让唐兴转移铁烈,但是铁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是不怎么受新逆狼毒的影响吗? 看到此情此景,唐珣很心痛。 他转而面向唐丘山,脸上是冷漠,“家主,什么都不要说了,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能控制住吗?” 唐珣默然不说话,最后,等了很长时间,待铁烈精力耗尽,晕了过去,唐珣才将他带走。 铁烈成为兽人后比其他人都要生猛,而且精力耗尽的时间更长,这恐怕就是唐丘山单单要转移他的原因吧。 唐珣将铁烈以及他的族人带到了唐山海庭院中,这里有唐山海设下的禁阵,一般人不能轻易进入,可以说,这里,现在是对他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 到了这里后,唐珣每日炼制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一一给他们服下。 几日间,醒来了不少人,铁烈也醒来了,不过他一醒来就发狂,根本不认任何人。 眼看这里要被毁尽,突然,一人出手制止了铁烈。 那人剑眉星目负长剑,一袭白衣临世间。 是唐晋然,唐丘山八十寿宴上,唐珣见过他。 唐晋然如同世外高人一样,没有多余废话,只说道:“要救他,只有去千里外的渊含山。” 第四十二章 渊含故人 “你是,唐晋然少爷。”唐珣疑惑,不知对方的来意。 “是,据我所知,渊含山能救你的这位朋友。” “渊含山?” “对,是我的师门,随后我会写一封亲笔书信,你带着它会得到渊含山的帮助。”唐晋然说完就要走,没有一丝多余的话。 短暂的接触,让唐珣感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正气。不得不说,这个唐晋然就像是唐门内的一股清流,与唐丘山,唐居然一类人完全不一样。 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或许这是伪装。 “等等。”唐珣喊住了他。 唐晋然听到喊声,转身正对唐珣,很有礼貌,但是面无表情,“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帮你吧。” 唐珣一愣,他竟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嗯。” “你朋友的事以及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们唐门理亏,所以我愿意负起这个责任。”唐晋然说完向前微微弯腰,示意离开。 唐晋然很不同凡响,日后可能会成为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是唐珣的心中所想。 对于渊含山,唐珣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听过江湖上的一些传闻,都说其是少有的真正的正派,而且胖子也在那里,所以他推测这多半是个好地方。 晚上,唐珣秘密去了唐霓的住处,他只能如此,若是被旁人知道他们私下有来往,难免会被多心的人怀疑。 “你怎么来了?”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要带铁烈去渊含山,那里会有救治之法,只是铁烈的族人没处安放,我想拜托你先帮我照顾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回来的。” “那么多人你要我来照顾?” “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每日给他们服下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让他们不要乱跑就行了。” “这还不用做什么?据我所知,他们都已痴傻聋哑,这么多人,你要我一个人怎么照顾得来?而且,我也要走了。” “你也要走?” “家主的寿宴已经结束,我没有理由再待在这儿了。” “你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四处游历呗。” “在这里我能倚仗的只有你了,但是你要走的话,我也只能另寻他法了,你路上小心,我就此告辞。” 唐珣就要走,但唐霓似乎有所不舍,“等一下,或许另有办法。” “另有办法?什么办法?” “我也许可以让他们不再痴傻聋哑。” 唐珣又惊又喜,道:“真的?你有办法治好他们?” “还不确定,我要先去看一看他们的症状,然后再做判断。” “好,你跟我来。” 唐霓跟着唐珣来到唐山海的庭院内,这个小小的地方,现在已经挤满了异族壮汉,此刻,他们像一群孩子一样睡得到处都是。 唐霓到了这里,一一为他们把脉诊治。 “没想到,你还会医术!” “用毒之人,肯定也要会用药啊。” “有道理。” 唐霓看过这些人之后,又去看了铁烈,“这就是你口中的铁烈吗?” “嗯,若不是他,我也无法得救。” 唐霓为铁烈把脉,然后翻了翻眼睛,又摸了摸额头,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尤其地长。 最后唐霓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出来,唐珣跟上去,问道:“怎么样?” “这些人的痴傻聋哑之症是一种唐门的古药造成的,要想找到解药,有点难度,待我回去查一查古籍,或许有救。” “太好了,这些人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你不是为了救他们嘛,如果不这样的话,唐丘山定然不会放人。” “对了,那铁烈呢?” “他的情况有点特殊,几种强大的毒物作为祭品,催生他体内的新逆狼毒的成长,若是长成之后,定然是刀枪不入,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真是可恶,怪不得唐丘山就算舍去这些族人也要隐藏铁烈。” 现在想来那天,铁烈就算是失去人性也记得与自己的承诺,他拼命地跑回鬼嚎狼狱,只为等我归来。 此刻,唐珣对铁烈又升起了一种敬佩。 “像这种的,救治方法我倒是知道,但是无法做到。” “什么方法?” “首先要找到他体内几种强大的毒物所对应的灵药压制,然后要以强大内力精准打击到他体内的新逆狼毒毒根,遏制它的生长,最后再以特制的药去除他体内的新逆狼毒碎片。” “这么复杂?” “嗯。” “新逆狼毒毒根,是什么?我体内也有吗?” “除了铁烈,你们其他人都没有毒根。毒根是需要以毒物滋养的,一般人不值得他们来培养毒根,因为大多数人的身体都承受不了毒根带来的影响,我想铁烈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体内种起毒根的人,所以唐丘山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定会来抢夺铁烈,甚至夺你性命,你今后还是多加小心。”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跟我还客气什么,诶?你怎么知道渊含山就可以救他。” “是唐晋然告诉我的。” “什么?唐晋然?” “对啊,有何不妥吗?” “不是,我只是很意外,他会帮你。唐晋然这个人常年在外,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不像唐丘山等人那般,他的身上有一股正气。” “表面上做功夫的人很多,你最好小心点。” “嗯,我会的。” “那就这样,我回去翻翻古籍,争取能做出解药。” “可是我这两天估计就要走了,铁烈的病情拖不得。” 唐霓想了想,最后长叹一口气,道“算了,我会找个理由留在唐门住一段时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就由我来照顾,不过你得尽早回来。” “等等,你若强留在唐门,定会惹人怀疑,而且这个庭院的禁阵也不是无坚不摧的,我离开后,唐丘山定会闯进来。” “那怎么办?” 唐珣沉思,而后道:“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是指,什么地方?” “十八层狱。” “什么?你疯啦?” “听说古代的十八层狱是一个充满机关禁阵的残酷之地,但早已被封印,现在唐门只是用它的名号配合这里留下的毒药来震慑他人。” “的确如此。” “那里原本就没有什么人出没,再加上前段时间前五层被我的寒气所冰冻,估计现在还没化冻多少,所以如果去那里,没有人会发现的。” “可是......”唐霓露出怯色。 “不用担心,就像山洞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好吧。”唐霓勉强答应。 “那事不宜迟,你先回去配解药,我现在就将这些人送过去。” “你怎么送过去啊?不会是一个一个背过去吧?” “是啊,要不怎么办啊?” “算了,帮人帮到底,我会画传送阵式。” “你这么厉害!”唐珣惊讶。 “我只会画一般的,最低级的,跟那些高手画的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已经很厉害了,比我好。” 唐霓在此画出传送阵式,随后与唐珣来到十八层狱。 十八层狱,是地下十八层的建筑,越往下越冷,它的前五层曾被唐珣变成一座冰宫,现在是夏季,第一层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其余四层还是接着厚厚的冰。 为了保险起见,唐珣决定将他们安放在第四层,因为就算有人来这里,顶多也就是到第三层,就没有胆量进入第四层,除非是江湖上的绝世高手。 “这里也太阴森了。”唐霓有些害怕,她紧紧地挽着唐珣的臂膀。 唐珣这样被她挽着,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一直来到第四层,这里更加地阴寒。 “就在这里吧。” “好。” 唐霓在这里画下传送阵式,然后一念口诀,阵光一闪,那诸多人凭空出现在面前。 为了他们的安全起见,唐珣又搬动周围的厚冰在这里勉强做了一个冰墙,只留一个可以从外面打开的冰门。 “以后就交给你了。” “当心吧。” 一切安排妥当后,唐珣与唐霓各自回去。 第二天,唐晋然牵着一匹白马,手拿一封书信,来到唐珣这里。 “这是我的亲笔信,还有,这是我的千里乘风,都交给你了。”唐晋然拍了拍白马。 “多谢。” “从小路离开,尽量避人耳目。” “明白了。” 唐珣带着铁烈,骑上白马,一路奔袭,前往渊含山。 他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担忧着铁烈,也预想着遇见那故人,师俊非。 唐门内,唐丘山,唐居然,唐兴三人居于一室。唐丘山坐着,其余两人站着,且唐兴只站在一侧。 “爷爷,我们不能就这么让唐珣那小子戏耍了呀!”唐居然话语中带着怒气。 “唐珣,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迟早会死,无论他是不是唐山海的儿子。” “爷爷,这件事您可以交给我,我保证让他痛不欲生。” 唐丘山没有理唐居然,自说自话,“令我奇怪的是,唐珣那小子为什么会摆脱新逆狼毒,还到了我唐门密室呢?” “这......”唐居然沉默了。 “你说呢?”唐丘山问向唐兴。 唐兴因为没有看管好铁烈而被责罚,此时更是不敢随便说话。 “家主,我认为或许有人在暗中帮助唐珣,否则凭他一个人不会掀起这样的风浪。”唐兴谨慎地回答。 唐丘山听后点点头,“有道理,你现在马上去查,看看唐珣身后到底有什么人?” “是。” 唐兴擦了擦额头的汗,就要出去,突然唐丘山在他身后说道:“这一次,如果再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此话一出,如雷贯耳,唐兴刚刚擦过的额头此刻又遍布汗珠。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唐兴一溜烟儿地跑了,屋内剩下唐丘山与唐居然。 “居然,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爷爷尽管吩咐。” “你暗中盯着唐山海的庭院,看看唐珣带进去的那些异族人是死是活?” “是。” 唐居然就要离去,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去了。” 唐晋然来了。 唐丘山一看是唐晋然,以慈眉善目凝望他,“晋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晋然直奔主题,“爷爷,我已经让唐珣带着他那位朋友去渊含山了救治了,而且我去的时候那些异族人都已经不见了。” “什么?”唐丘山与唐居然都惊讶地望着他。 唐居然发作了,“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唐居然骂向唐晋然,但唐丘山却制止了他,“居然,别放肆。” 听到唐丘山发话,唐居然收敛了。 唐丘山笑着对唐晋然,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唐晋然礼数周到,而后离开。 第四十三章 乘风而去 唐珣带着昏倒的铁烈,驾着唐晋然的白马千里乘风一路疾驰,中途没有一丝停留,终于,在第五日,他们到了渊含山山脚。 从山脚下望去,渊含山气势宏伟,越往上越朦胧,山体很高,直入云端,让人看上去似乎是有仙气环绕。渊含山不仅高大,还占地极广,远远望去,根本无法望到尽头,只能见到一座又一座山峰连绵不绝。 唐珣的第一感觉是震撼,这样的圣山,能孕育出的不愧为当今的名门正派。 短暂的惊羡之后,他开始了正事。 他将铁烈背起,踏着台阶,前往正门。 这里的台阶很多,很长,山门又极高,使人看上去像是通往天界。 唐珣心中一叹,但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上去。 刚走没两步,突然身后传来了悲怆的嘶鸣声。 唐珣回头望去,只见那匹白马千里乘风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七窍流血。 他一愣,然后放下铁烈,走下去看看那匹白马。 “死了?” 白马的确是一匹好马,配得上千里乘风的这个名字,但是它不断地疾跑五日,也是受不了的,最终结局是累得五脏俱竭,七窍流血而亡。 唐珣有些心痛和愧疚,这样的好马就这样死了?怎么与唐晋然交代呢? 他蹲在白马的前面默哀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埋了。 “白马兄,现在我有急事,只能这样先将就将就了,以后我一定会厚葬你的。”唐珣对这匹马心存感激,若不是它,唐珣也不会这么快到达渊含山。 千里乘风,乘风而来,乘风而去。 唐珣在白马的坟前拜了拜,然后背起铁烈重新出发。 他一步一步向上,还未走到一半,便已汗流浃背,大口喘息,但他依旧坚持。实在撑不住时,他会稍作停歇,然后继续往上。 许久之后,他终于到达了山门口。 一名守门的弟子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我渊含山有何事?” 唐珣此时实在是累得说不出话了,只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他。 那人一看信的封面,而后带着歉意,道:“原来是掌门之徒的朋友,失敬失敬。” 唐珣点点头,依旧在大口喘气。 “这位仁兄先去休息,我会将此信亲手交给掌门。” 说完,他叫另一名弟子出来带唐珣进去,而他向唐珣作了一揖之后,便带着那封信,御剑而去。 “哇!” 唐珣张大了嘴巴,他羡慕不已。 其实唐珣想直接带铁烈去找渊含山掌门的,但仔细一想觉得那样实在无礼,虽然救治铁烈很重要,但也不急于一时,要是没有千里乘风,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到哪儿了呢。 唐珣与铁烈被带到了一处清净的别院,不仅是这里,这偌大的渊含山每处都很清静,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他与铁烈安心地待在此处,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门外有弟子进来带他们去见掌门。 “这么快!” 唐珣本以为要等上个至少半天的,毕竟渊含山掌门掌管这么大一个门派,每天肯定都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若是将唐珣的事放在最后,完全可以。 但是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渊含山掌门是重视他们的。 “渊含山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唐珣小声嘀咕。 “能掌管这么大的一个门派,肯定是不凡的,传说其实力位于江湖顶峰,虽然没有什么关于他的传说,但在江湖上肯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 唐珣心里在打鼓,马上就要见到这位重量级的人物,不免有些激动。 他背着铁烈跟着那名弟子,通过传送阵式,一下来到了一处大殿的正门口。 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唐珣心跳越来越快。 渊含山的这座大殿,宏伟至极,高数十丈,顶上穿过云彩,比玉蛟门的正心大殿不知好上多少倍,更不要说唐门了。 “这就是名门正派该有的辉煌!”唐珣感叹。 “进来吧。”大殿内传来苍老且洪亮的声音,并不慑人,反而让人感到很温和慈祥。 唐珣此时愣住了,旁边的弟子拍了拍他,道:“愣什么,掌门叫你进去呢。” “哦哦。”他赶紧背着铁烈进去。 大殿内,人并不多,只有一些老头子,而且看起来都很普通。 正上方,端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白眉白须的老人,威严之间带着慈悲,不难看出,他就是掌门。 跟唐晋然的气质有些相像,这是唐珣对他的第一感觉。 “小友请将背后的朋友放到大殿中央,然后就请坐,事情我通过晋然的信都知道了。”渊含山掌门发话。 “是。”唐珣按照他的要求做。 唐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边是茶水,透过微微茶盏盖隙,他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这绝对是上等好茶。 渊含山不愧是渊含山,待客居然如此周到。 渊含山掌门望向唐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渊含山掌门,我名为东方四象。” 唐珣站起来拱了拱手,“见过前辈。” “不必受拘,自然而然就好,我也只是个快入土的人。” “是。” “这位是我渊含山二长老,袁伯荣。”一个老人向唐珣抱拳。 唐珣同样如此回应。 “这位是我渊含山三长老,冷傲儒。” “这位是我渊含山四长老,郑恪。” “这位是我渊含山五长老,陈智原。” 渊含山掌门一一介绍,几个老人一一与唐珣互换礼仪。 “我姓唐,我叫唐珣。”最后他来了个自我介绍,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对他感兴趣。 除却唐珣,其他的老者皆将目光投向铁烈,然后不多时,便跟说好了似的,一个个都连连点头。 “果然是个好苗子。” “胸前纹月,背后纹狼,的确是望月蛮族。” “传说望月蛮族是古代摘月猛王的后裔,看来不是毫无根据的。” “先天根骨尚佳,可惜后天修行不足,不然现在的话不说同辈无敌,也是上流人物。” “从现在开始,以他的资质,也许还跟的上。” “他颈上的骨牙项链不一般,看来是个王子。” ...... 几个老者一人一句,将铁烈看作是一个宝贝一样。 唐珣有些无语,他是来求医的,怎么是这么一个结果? “各位前辈!”唐珣提高嗓音。 接着五个老人一同望向他,令他有些尴尬。 “前辈们,我是来求你们救他的,不是......”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五个老人都哈哈大笑,掌门道:“你放心,我们知道分寸,他体内的毒,我们可以去除,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只是看他根骨不错,难免激动了一下,小友不要见怪。” “呵呵。”唐珣只能一笑。 “若不是你资质不行,或许我门可以考虑让你在门内修行,可惜啊。”二长老袁伯荣道。 “二长老不要这么说,昔年也有资质平平之人后期崛起,成为领袖人物的先例。”掌门反驳袁伯荣。 “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平常人还都只是平常人。” “只要心有猛虎,最后都会苦尽甘来,但大多数人却无法做到,只因心绪不宁。” “就算掌门说得在理,但这位唐珣小兄弟的资质还只是在平常人之下啊。” 渊含山掌门与二长老袁伯荣一人一句,似有争吵之势。 “这有何惧,想当年......”渊含山掌门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绝口不语,再说话时,已是转移了话题,“唐珣小兄弟先下去歇息吧,你的朋友我门会尽全力救治的。” 唐珣不解,但也答应了下来。 出来后,他想起胖子曾说要到渊含山,他沿路询问了几个弟子,结果他们都说不认识。 这让唐珣头疼了,胖子不是来这儿了,那去哪儿了? 他又看见几个人,决定再去问问,这一问,有了结果。 “你说那个胖子啊,估计现在在后山吧。”那名弟子直向远处的一座山。 唐珣听了那几人对胖子的描述后,感到哭笑不得,那胖子也太缺德了,竟然吃了别人特意养的宠物。 仔细一想,还真只能是他啊! 唐珣决定去找胖子,下了这座山,将要前往胖子所在的后山。 突然,在一个溪水边,他看见了一个人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不是吧,在渊含山这样的地方,也会出意外? 他壮着胆子凑过去看看,发现那个人自己竟然认得。 第四十四章 前往血山 溪边躺着的那人,正是几个月前唐珣从沽城回到玉蛟门的途中,路过的那家铺子中遇到的人。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老江湖”,似是中年,却银发累累,皮肤粗糙,脸有疤痕。 当时是个老和尚救了他,那和尚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寻常的和尚。 他还记得和尚当时的话,只是至今都不能理解,尤其是那句:霜寒千秋代,不殓薄衣者。 唐珣壮着胆子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此人尚存呼吸,可救,但也可不救。 那日,众目睽睽之下,他竟让都敢那样公然抢劫,谁知道救了他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日在老和尚的劝解下,他便选择离开了。 这里是渊含山,料他也不敢放肆,保险起见,将他交给这里的人更好一些。 再三考虑之后,唐珣决定救他一命,他先取一点溪水与他服下,然后将他背起回到刚才那座山。 不得不说,这人太重了,唐珣背得很吃力,他本以为铁烈已经很重了,但没想到他与铁烈差不多的体型,竟比铁烈要重那么多。 勉勉强强回到山上,唐珣实在是背不动了,将他轻放在地上。 正好这时,他看见一名弟子从面前走过。 “喂,那位师兄,等一下。”唐珣喊住他。 那人一回头,两人都愣了,唐珣万万没想到,在渊含山见到的第一个“故人”竟然是他,常乐。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深沉的常乐,他也在渊含山修行吗? 两人都愣住了,而后,常乐先一步化开僵局,“你是谁?找我何事?” 嗯?唐珣更加疑惑了,面前的的确是那个常乐啊,只是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了,身穿白衣,与唐晋然有些相像,但又有很大不同,具体什么地方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几个月没见,他就不认识自己了吗? 还是说,自己认错人了? 唐珣带着不解,但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说道:“这个人是我从山下的溪边看到的,已经昏迷不醒了,现在就交给你们了。” 常乐听此话,然后饶有趣味地望着唐珣,接着他从一旁唤来两名普通弟子。 “林师兄。”那两名弟子向常乐称道。 听到这个称呼,唐珣有些明白了,看来的确是自己认错人了,幸好刚才没有与他相认。 “这个人来历不明,出现在我渊含山中,你们将他带到掌门尊处,听掌门发落。”常乐指向地上那人。 “是。” 随后地上的人被带走,唐珣也放心了,渊含山掌门是个明主,之前在大殿之上,那个二长老出言讽刺,他还为自己反驳过。 待几人走后,此地只剩下唐珣与常乐。 常乐向唐珣搭话:“这位朋友,你也不是渊含山的人吧,不知来我渊含山有何贵干。” “我的朋友身中剧毒,我是来求医的。” “渊含山是修行之地,而并非求医问药之地,你为何会来此求医?” “是有人引荐我来的,说渊含山可以救我的朋友。” “不知是哪位高人引荐?” 对方一直在询问,让唐珣生起疑心,这人似乎是在套他的话,意欲何为?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 “无妨,我就是随便问问。”常乐似乎察觉到了唐珣的疑心。 “还没请教,这位师兄的大名,刚才听他们喊你林师兄,想必是姓林吧。” 常乐一笑,然后离开,只留唐珣傻傻站在原地。 “这个人很奇怪,不得不防。”唐珣暗暗道。 唐珣重新去往后山,去找师俊非,但是后山很大,刚到哪儿,他就后悔了。 “我怎么这么蠢,这么大一座山,怎么找啊?” 在后山上,他发现一堆一堆的烧完了的草芥,以及一些吃剩的骨头,“这肯定是胖子的杰作。” 在后山转悠了一会儿之后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连动物都很少,不过吃剩的骨头倒是一堆又一堆,“胖子太缺德了,后山都快被他吃空了。” 天色渐晚,唐珣始终没有找到师俊非,他回到了住处。 他很劳累,但他没有就此睡去。 他想了想铁烈,“交给渊含山掌门,应该无大碍。” “听闻渊含山灵韵极强,环境极佳,是修行的圣地,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能错过。” 他来到门外,此时夜已漆黑,但是天空中却有星月之光照亮大地。 “不愧是圣地,白天云雾缭绕,充满神秘,而晚间却是一片晴朗,满天星辰,独月不孤。” “月卧星海,好想同那人一起看啊!” 他想到了那个少女,白纱蒙面,却动人心弦。 披着星月之色,他在门前修行,直到黎明。 黎明时,星月隐去,太阳即将再次出世。此一夜,他大有收获,虽然他还只是二境,但也提升了不少。 他伸了伸懒腰,回到屋中抱头大睡。 一觉睡去,便不知外界,直到敲门声唤醒他。 他揉了揉眼睛,忽地惊醒。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顾不得太多,他快速整理好衣衫,然后去开门。 门一打开,明媚的阳光便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突然,什么东西闯进来了,将他撞向一旁。 “谁啊?” “你义兄啊。” “胖子?”唐珣一怔,昨天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今天他居然自己跑来了。 “别叫我胖子,我胖吗?” 唐珣看了看他,几个月不见,真是比之前的身材有过之而无不及呀,“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说什么呢!”胖子将肥头一撇。 “你怎么知道我来的?”唐珣言归正传。 “哎呀,你惹祸了。” 唐珣一惊,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挺安分的,“惹祸?我惹什么祸了?” “你昨夜在此修行了吧。” “你怎么知道?” “不知我知道,整个渊含山的人都知道了。” “啊?”唐珣吓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没做什么呀?” “你还想做什么?这里可是渊含山。” “到底怎么回事啊?” “渊含山有明文规定,不经掌门许可,任何外人不得私自在渊含山中修行。” “还有这样的规定?” “是啊,渊含山是天下灵力最充沛的地界之一,若不加以约束,那全天下的人都跑来这里修行了,那岂不是大乱了吗!” “可是我没听说过呀?” “所以才有了另一条规定,初犯者可以不追究,但会警告你,然后记录在册,等你下一次再犯的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动手了。” “照你这么说,昨天晚上怎么没人来警告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 “对啊,我就是来警告你的人,还有,昨晚是掌门大发慈悲,看你使在是太弱,无论是先天资质,还是后天修行,所以他破例不打扰你,让你安静修行一夜,但是你借渊含山的气机一夜修行之后怎么才长进那么一点点,让众人都纷纷摇头啊,除了掌门。” “掌门?” “掌门博古通今,或许见到过像你一样资质的人,所以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哦,渊含山的气机真的对修行很有用吗?” “你当然是感觉不出来了。渊含山的气机有很多,你昨夜所遇的气机,名为‘万里星辰,拨云见月’,能让许多四境五境的高手一步迈过深渊,来到彼岸,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很厉害啦,但是你的悟性太差,自然是收效甚微啊。” “哦。”听了师俊非的一席话,唐珣有些低落。 见此情景,师俊非没心没肺地转移了个话题,又说道:“你体内的那股寒气,叫银铮雪气。” “你知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不是人界之物,应该是鬼界的东西,可能是古时候遗留在人界的。” “那怎么到的我的身上?” “这你还问我?你该问问你爹娘。” 唐珣叹了口气,“唉,算了。” 胖子喋喋不休地又说道:“还有,常乐你还记得吗?” “嗯。” “就是之前玉蛟门内看起来与世无争的那个常乐,最后莫名地离开了的那个。” “我知道,他怎么了?” “他在渊含山内。” “真的是他?” “你见过他?” 唐珣将昨天的经过将给了师俊非,“没想到真的是他,当时他们都叫他林师兄。” “叫林师兄就对了。” “啊?为什么?” “因为他在此用的名字,正是林珣。” “什么?这不是......”唐珣心中一跳,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有这样的一个结果。” 唐珣沉默了,他的心中思绪不断,好多事情莫名其妙。 师俊非在这里陪他聊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互诉这几个月的经历,像是一对苦难兄弟,在相互倾诉,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来,师俊非晚上还有修行任务,便离去了。 夜晚,此时没有了昨夜的“万里星辰,拨云见月”,但这片天空依旧与外界不同。 “世外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他想在此修行,但是不能,他可不想被渊含山针对。无奈无聊无心无眠,他想了想往事,又想了想未来。 第二天刚醒来,他便被一名弟子通知去见掌门。 唐珣跟着那名弟子来到掌门尊处,只见渊含山掌门此时面容严肃,但还是对唐珣很客气,道:“唐珣小兄弟来啦,请坐。” 唐珣有点不好意思,道:“前辈,那晚......” 渊含山掌门手掌轻点,示意他不必说了,“小兄弟不必纠结于那晚的事,不知者无罪,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铁烈。” 唐珣一紧张,“铁烈怎么了?” 渊含山掌门叹了口气,道:“他体内的毒根比我想象的要难以拔除,但我已拔除大半了,还缺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传说中英灵花的花蕊,这件东西渊含山也没有。” “那什么地方有?” “传说几千年前的那位曾在血山中栽种过。” “所以血山中可能有,是吧。” “没错。” “那我即刻出发,前往血山。” “不可,血山凶险,绝顶高手都有可能陨落,何况是你。” “我的命不值钱。”唐珣淡然一笑,然后默然离开。 渊含山掌门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最后自言自语道:“太像了,你会不会像那位一样呢?” “前往血山验证一下吧。” 第四十五章 神机逆徒 宁松盛从昏迷中渐渐醒来,刚刚苏静,便是一阵惊疑,他如猛兽一样忽地跳起来,警惕周围,感受周围气息。 房内空无一人,这片天地很安静,空气中灵力充沛,这些让他备感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突然,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老者,宁松盛一惊,连连后退,他感受到这个老者深不可测。 出乎他的意料,老者没有任何出手的征兆,而是和善而礼貌地面对他,“朋友不必害怕,我们不会伤害朋友的,昨天在我山下见到朋友在溪边昏迷不醒,我门弟子便将你救了回来。” 宁松盛没有放松警惕,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渊含山,我是掌门东方四象。”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宁松盛彻底慌了神,“渊,渊含山!”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上前单膝下跪,“见过前辈,晚辈冒犯了,还请前辈见谅。” “没事没事,不必行如此大礼,起来起来。” 宁松盛没有想到,渊含山的掌门竟是如此,江湖上很少有关于他的传说,所以他的身上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许多人猜测他肯定是一个恐怖的人物。 渊含山的掌门没有去问宁松盛的姓名,身在江湖上的人,都是身不由己,自身的身份有时候不能被人知晓,这些他是深知的。 “有一点我很奇怪,山下那条小溪通往外界,但已设屏障,你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这我也不知,说出来不怕前辈嘲笑,我是被人追杀至此的,我只知当时力不从心,坠下山崖,落入溪水中,然后醒来就在这儿了?” 宁松盛那日在北方海滨找到仇家常氏的部分人,本欲一举歼灭,但对方很狡猾,在打不过他的情况下,与他进行拖延战,他们一路南下逃窜,几人轮番向宁松盛攻击,终于拖得他力竭,见此,那几人合力上来,准备杀死宁松盛,但宁松盛手握杀手锏,击杀了几个修为尚浅的小辈,但自己也重伤,绝境之下,他选择坠崖,没想到居然真有生机。 东方四象罕见地皱眉,“我去那边查探过,那屏障完好无损啊。” “原来是有屏障,怪不得。按照他们的特性,肯定会下来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见到我进入屏障,也没有办法追杀了。” 两人陷入了沉思,都想不通为什么宁松盛会穿过屏障。 突然,宁松盛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可能会是此物。” “这是?”东方四象仔细一看,也露出惊讶之色,“你从何处得来?” “这是一个老师父送给我的,他说关键时刻可救我一命,看来所言非虚,前辈认得此物?” “我认得啊,这是宗善大师的佛珠啊!”东方四象感叹。 “原来如此,细细想来,我一路南下至此,似乎是受了这佛珠的指引。我何等的幸运,能得到宗善大师的帮助。” “你可知你遇到的那个老师父是谁?” “之前我就感觉他隐隐与宗善大师有关,不知他是宗善大师的什么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宗善大师。” “什么,他就是......”宁松盛一脸茫然。 东方四象思索片刻,然后便欲离开了,“你且在此好好休息吧,若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修行一段时间。” 宁松盛又惊又喜,他步入江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渊含山不会允许外人随便在此修行的,“多谢前辈。” 宁松盛又施大礼。 “晚辈还有一事,不知救我的是渊含山的哪位弟子,我想当面感谢他。” “他叫林珣,是二长老袁伯荣门下的。” “多谢前辈告知。” 东方四象离去,他轻笑一声,嘀咕道:“这个宗善,还是那样,把这人引到我渊含山来,不就是要让他在此修行嘛!” 宁松盛在此修行,不出几日,实力便提升了一大截,他待伤好一些,便去拜访渊含山二长老袁伯荣,意在见那位“救命恩人”,名为林珣的常乐。 唐珣照着渊含山掌门的指引,赶了几日的路,来到了聊州渝城。 这里是西边夏止国境内,也是离血山最近的一座城。 也许是靠近血山的缘故,渝城人烟稀少,黄沙漫天,如同一个绝境之城。 不过这里最近来了许多外地人,从各门各派,各国各洲来的。 唐珣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了许多大派驻扎在此,多是本大洲的,但也有几个是从外洲来的,且个个实力强大。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让外洲人进入本洲吗?” “对啊,西佛与剑圣不都放出话了吗?” “他们都没出现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谁说没露面?醒海剑圣不是在南方海滨露面了吗!” “那西佛宗善大师还没露面呢!” “这些人都是其他洲的绝顶大派,有恃无恐,就算是西佛加剑圣,也未必见得能把他们怎么样。” “有些人是提前进来的,钻了空子,而有些是强行冲进来的,这就厉害了,可千万不能惹。” ...... 这座渝城内,现在已经聚集了各方人物,唐珣一路走进城,周围都是一群有一群的人在议论纷纷。 城内的生意一下子火热了起来,商铺的老板笑得都合不拢嘴,现在,一天的收入,能抵得上以前几个月的,运气好的话,能抵一年的。 唐珣进入了一个茶铺喝口水,身后又是一群人在说个不停。 “听说血山唯一的安全的入口已经被封起来了,为了防止有人误入。” “说的倒好听,怕是防止人们都去抢宝贝。” “别瞎说,血山可不是随便进的,搞不好绝世高手都会殒命。” “说的对啊。” “唉,本来想到这里凑凑热闹,指望着能浑水摸鱼,摸两件古代的宝贝,但现在看来,没什么指望了。” “就你这样的,就算能摸到宝贝,你会用吗?” ...... 听着一路上的声音,唐珣大致明白了,目前想进血山是不太可能了,要等前一批人出来,或者有另一批人合力进血山,才有机会。 他在渝城停留了几日,但依旧没有能进血山的方法。 即便是这里最顶级的大派,也对进血山这件事谨慎又谨慎。 这一日,唐珣依旧在街上转悠,想打听一下最新消息,但他却被人盯上了。 对方跟踪的本领并不强,想必不是高手,唐珣很快意识到了,之后一路退走。 来到城外的一片荒芜地,唐珣停下了,回头便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并不隐藏,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面前。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会儿,唐珣看出对方实力很弱,连自己都不如,还只是刚刚修行,尚在一境圣门境。 唐珣出言:“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 “这么快就忘了我啊?”那人笑着望向唐珣,眼神中有一些痞气。 唐珣望了望,实在不认识,“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叫方昊。” 方昊,的确不认识啊! “恕我眼拙,实在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看来我变化有点大,你认不出来我了。” 唐珣越发感到奇怪,这人到底是谁? 方昊笑道:“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曾有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年向你问路?” 唐珣仔细回忆,的确有这回事,当时自己告别胖子,离开玉蛟门,路上就碰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古怪少年。 “是你?”唐珣不敢相信,这变化也太大了,曾经的奇装异服变成了现在的正统装束,曾经如和尚一样的短发现在也长了许多。 “是我啊!”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套近乎,我到这里第一次受骗就是因为你。” “我,骗你?” “少装蒜,既然我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就要好好报复你一下,哈哈哈哈。”少年方昊叉着腰大笑,佯装老道,让人不禁发笑。 “你说清楚,我可没有骗你什么。”唐珣仔细回忆,发现并无不妥之处。 “还装,还装。” “装什么,我没装。” “再装,再装,接着装,庄子都没你能装!” “庄子,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等着我的制裁吧,少年。”方昊故作老腔。 眼见方昊在运转些什么,唐珣也提高了警惕。突然,唐珣的脚下出现一个阵盘,光芒一闪,阵盘没入脚下的土地。 接着唐珣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分裂成一个个小的土块,悬在空中。 “嘿嘿,尝尝我这刚学的一招吧。” 方昊点指,每个土块都在按照一定的轨道运行。 唐珣并没有多大的压力,方昊的境界并不高,就算使出的是高级的术也顶多只会碾压同级,面前的方昊实在无法与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相提并论。但即便知道如此,唐珣依然没有轻敌,他尽全力应对。 “先尝尝第一个。” 方昊指挥一个土块撞向唐珣,唐珣使出通天拳一拳将其粉碎。 “哇,这么强?” 唐珣有些无语,对方竟然说他强?是在讽刺吗?还是就是一个无知少年? 方昊见一击不奏效,他指挥全部的土块一股弄撞向唐珣,“去吧,皮卡丘。” 他将双掌推出,像是要打出绝世神功的样子。 但也许是一次性操作太多的缘故,一些土块直接落在了地上,还有一些土块无力地撞向唐珣,像是个老汉一样,最后,仅有三分之一的土块发挥了作用。 唐珣像之前一样,用出全力将土块一个个打散。 “啊?”方昊膛目结舌。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笑声,“哈哈哈哈,能将运地术用成这样,有我当年的一点风采。” 唐珣又无语了,这人是在夸方昊吗? 一个人渐渐过来,那人坐在一个木制品上,木制品最下面嵌着一个轮子,那人踩着上面的两个小板,轮子便向前滚动,他整个人也渐渐向前。 唐珣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他盯着那个木制品不住地看。 方昊也是这样,只是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喜悦,他喃喃道:“这就是最原始的自行车吗?” “小子,你是神机楼的?”他问向方昊。 “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就是方昊吧?” “你又知道?你谁啊?” “我是你的师伯,我叫魏铉。” “你就是魏铉?那个神机逆徒!”方昊张大了嘴巴。 魏玄冷哼一声,始终望着方昊。 唐珣看到魏铉,皱起了眉头,“这个魏铉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 第四十六章 血染大泽 魏铉?这声音,这性格,这态度,有点印象,最重要的还是他的长相,有点眼熟。 趁魏铉与方昊说话之际,唐珣仔细思索。 好像是他。 几个月前,唐珣还在玉蛟门的时候,他独自前往沽城,回来的途中,在一家铺子里遇到了宁松盛,宁松盛看出他身带重宝,想要强行夺之,当时有个人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似乎想要制止他,但被宁松盛的一嗓子吓跑了。 那个人好像就是面前这个魏铉。 此时魏铉正与方昊说话,没有看他,他想就此离开,但一转身发现自己的腿似乎有万斤重,根本抬不上来。 怎么回事? 魏铉带着轻浮的笑意,对方昊说道:“我听闻神机楼最近出现一个奇才,就是你吧。” “是小爷我。”方昊丝毫不畏惧,与他对话。 “有点我当年的影子,哈哈。你让那群老头教太可惜了,要不你跟着我,我教你扭转乾坤之术。” “吹吧你,就你?” “你看不起我?” “一个逆徒,人人得而诛之,哼。” “哟,看来我今天不露一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 “你这么大个人,还要在我面前露一手,有意思吗?” 魏铉气笑,道:“好好好,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要干嘛?你这么大个人欺负我这样一个天才少年,传出去不好听啊。” “哈哈哈,不干嘛,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探探路。” 魏铉说完又望向这边的唐珣,唐珣此时正在想办法离开,魏铉对他道:“我们又见面了,林珣。” 唐珣一怔,果然是那个人。 “你想怎样?”唐珣谨慎道。 “不怎样,一起走吧。” 魏铉在空中朝唐珣与方昊分别点了一下,然后两人身上皆出现一个阵盘,紧接着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嗯?我的腿怎么不受控制了?”方昊察觉到,惊呼出来。 “放心,对你们稍稍做了些手。现在,跟我走吧。” 魏铉带着两人向一处走去,当然,魏铉骑着他的“原始自行车”。 “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方昊在后面呼喊,但是魏铉不理他。 他们走的是一条无人的偏僻之路,就算大声呼救也是徒劳。 唐珣没有向方昊那样,他默默运转内力,看看能不能解开禁制,他没有动用体内的银铮雪气,那时他最后的杀手锏,同样也是一柄双刃剑,不到最后时刻不能展出。 现在,魏铉虽然控制住了他们,但没有杀人的意思。 走了好远,来到一个小山崖边,魏铉停了下来,对方昊道:“别喊了,保留体力吧,多向旁边那位学习学习。” “你个乌龟王八蛋,有本事单挑,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方昊依旧骂骂咧咧。 魏铉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唉,真头疼,不过马上就好了。” 说完,魏铉纵身一跃,跳下这座山崖。 “什么?” 唐珣与方昊同时被惊住了,但紧接着他们两人也跟在魏铉的身后,跳了下去。 “啊——”两人尖叫,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活够呢!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方昊惊叫间不忘咒骂。 几人下坠了一会儿,突然各自身上亮出阵盘,一双巨大的铁翼出现,绑在他们身上。 崖底,三人安全降落,方昊此时还惊魂未定,唐珣也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不就跳个崖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魏铉在一旁调侃道。 方昊闻言,就要冲上去跟他拼命,但双腿重如千斤,他一下子栽倒在地。 “别激动,别激动。”魏铉笑道。 “这样吧,你若愿意做我的徒弟,我可以考虑放开你。” “呸,我才不要一个逆徒做师父。”方昊不屑,将头瞥向一边。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为我所用吧。” 魏铉笑着前行,不再与他说话。 山崖下,是一片青葱,与山崖上的黄沙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这样?”唐珣疑惑。 整个渝城方圆几十里之内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黄沙漫天,草木不生,为何这里不同?这里简直就像是一片世外之地。 他们前进了很远,唐珣能感觉到,这条路是在渐渐往下的。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洞口,洞口阴森,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这里,魏铉难得地郑重了一回,他说道:“进去之后,少说话,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按照我的指示走,否则走错一步,我们三人性命皆休矣。” 方昊见他如此严肃,他向洞内看去,心里的恐惧渐渐涌了上来,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血山的另一个入口,那边的入口被封住了。” “血山?”唐珣一惊,自己正好是要进去。 听闻墟镜辰在里面失去了踪迹,不知是真是假,唐珣很担忧,不过自己进血山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英灵花。 “血山是什么地方啊?听着就很恐怖。”方昊声音越来越小。 “几千年前,这里曾经叫做血染大泽,是一代超级魔教的大本营。” 听到这个消息,唐珣一惊,“原来如此,怪不得是禁忌。” “不过它的最可怕之处还不在这里。”魏铉不再往下说了,他看了看身后两人,又在他们身上布了一个阵盘。 “为了防止你们出乱子,只能这样了。” 先前只是腿不听使唤,现在两人的全身都不听使唤了。 这让唐珣想起了先前在鬼嚎狼狱被施加的咒术,但他意识到这与那咒术大有不同,那咒术极其阴险,但这个却不同,光明正大,这让他不禁沉思,“魏铉使的都是正道之术,为何会成为逆徒呢?” 方昊在一旁不淡定了,“我不想去了,魏师伯,我能不能不去啊?” “这可是大机遇,有缘的话,可以得到古代通天之物。” “那无缘呢?” “只能把命留在这里喽。”魏铉很淡定地说。 方昊当场石化,欲哭无泪。 魏铉以唐珣与方昊一左一右,各自手持一个火折子,在前面打头阵,而自己在后面指挥。 “原来你是想让我们来做你的肉盾哪。”方昊恍然大悟。 “别说话,不要命了。”魏铉在后面小声警告。 方昊闻言,赶紧闭嘴。 这个山内很邪异,没有一点存在生命的迹象,连虫子,蝙蝠这些常年居于阴暗处的动物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恐惧与黑暗。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一道亮光。 “是出口吗?”方昊很激动。 亮光不同寻常,竟是激起了一个小阵,让方昊白高兴一场。 一方小阵被激活,黑暗的空间内瞬间变得明亮,但在这里显然不是好事,明亮的光如利剑,所照之处,皆如同剑斩。 魏铉见此,不敢有丝毫怠慢,运转神术,三人身上都出现一个阵盘,阵盘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祭出,然后将三人包裹其中。 虽然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他们隔离了外界,但他们依旧能感受到外界恐怖的威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界安静下来,但他们依旧被包裹其中。 寂静的时光很难度过,方昊有些按耐不住了。 突然,外界又袭来比刚才更恐怖的剑斩,威亚更是比刚才强了一倍,这一次,那黑乎乎的东西都被打得变形,处在内部的他们都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损伤。 百闻不如一见,唐珣终于明白,血山的恐怖之处了,这才刚刚进来,就已经如此了,若是到了里面,会是怎样?而且血山还是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可想而知,在几千年前,全盛的血染大泽有多么的可怕。 唐珣暗自庆幸,是跟着魏铉一起进来的,若是自己一人,刚刚一瞬之间,已经没命了。 终于,这一阵攻击结束了。 又过了许久,没有出现第三波,这时魏铉才将他们放出来。 “继续走吧。”魏玄很严肃,边走边思考。 黑暗中走了一段距离,很快,他们又遇到了一个阵。 但这一次非比寻常,令魏铉都束手无策。 “竟然是禁阵,很强的禁阵。”三人停在原地,此刻他们已经身处禁阵当中。 “连我的术都被禁了大半,看来不简单。若是在此禁阵中布置阵中阵,那就麻烦了。”魏铉领着两人慢慢向后退。 突然,地面崩塌,速度很快,魏铉的术被封禁了大半,无法立即施出,三人当即坠落下深渊。 第四十七章 女鬼惊魂 从黑暗中苏醒,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无边的黑暗,像极了末世。 唐珣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魏铉的束缚。 “哎呦,疼死我了。”旁边传来了方昊的声音。 唐珣的手中还握着先前的火折子,他将其吹亮,照亮一小片空间。 方昊借着亮光看清了他,道:“是你啊,我们没死!” 唐珣也很疑惑,血山的恐怖他们已经见到了,刚进来时就遇到了一个那么强的阵,为何处在深处的这个阵式没有致命呢? “血山外方圆百里都是一片荒芜,唯有我们进来的地方草木葱郁,这条路可能是条生路。”唐珣大胆猜想。 “魏铉呢?” 他们在四周寻找,轻声呼唤,但是没有魏铉的踪迹。 “刚才掉落的时候他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可能掉到别处了。” “那怎么办,没有他,我们怎么走啊?” 唐珣也愁了,魏铉进来时严肃地叮嘱过他们要按照他的指示走,现在没了他,可谓是举步维艰。 他想了一会儿,道:“我到血山来是有目的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说完,他起身向前走去。 “别把我丢下呀。”方昊跟在唐珣身后。 唐珣与方昊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很远,一路上他们什么陷阱也没遇到,但越是这样越是可怕,“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不会在后面有更加致命的东西吧?”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命该如此了。”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依旧什么也没遇到,唐珣对此大胆推测:“就算是这样一个地方,在古代的时候,也会有一条供魔教门人行走的生路,可能我们碰巧走到了这样一条生路上。” 方昊闻言,瞬间开心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们的运气真是爆棚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推测。” 他们继续走,希望能遇到魏铉,毕竟如果有他在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可能更大。 “我之前听魏铉好像叫你林珣,是吧。” 唐珣愣了一下,道:“对,但我现在在唐门,所以叫唐珣。” 他不想骗方昊,这也不是什么秘事,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被嘲笑一下。 “哦,我看你也不像是坏人,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几个月前,你骗我说这是汉武帝时期,这不是骗我吗?” “我有这样说吗?”唐珣仔细回忆。 “哎呀,差不多就这意思。” “我当时说的是:这里是汉武国。至于你口中的什么汉武帝时期,我都没听过。” “是这样啊!”方昊有点理亏,他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想要给唐珣一个教训。 方昊不再说话,周围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的。 “我是跟着神机楼来到这里的,你是跟着你们唐门来到这里的吗?”方昊又开始说话了,从开始到现在,他可谓是喋喋不休了。 身边跟着这样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寂寞的,他说个不停的样子,让唐珣想到了师俊非。 从渊含山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他道别,不知他会不会怪我。 他没有跟胖子道别,自然是不想胖子担心,毕竟是去血山,需以必死的信念怀揣胸膛。 “不是。”唐珣简短地回应他。 “你不是跟着门派来的,那你是干嘛来了?听说这个地方很吓人,平常很少有人来的。” “我来找一样东西。” “你也想找宝贝?看来你跟那些人一样,不过我听说最近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你胆子可真大,这样都赶紧来。” 唐珣很无奈,他不是和方昊一起被魏铉给拐进来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他对方昊翻了个白眼,方昊捂了捂嘴,瞬间明白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唐珣警觉。 方昊躲在他身后,小声嘀咕:“怎,怎么了?” 此时,唐珣感觉到周围有一种很强烈的力量波动,在这方天地分布得很均匀,正在以一定的速度聚集。 “不好,我们似乎走错路了。” “啊?”方昊很不安。 “快,顾不得那么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空间。” 唐珣带着方昊开始疾跑,此时他们也不管能不能碰什么东西,只管撒开脚丫子跑。他有预感,当那股强烈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一顿狂奔之后,他们终是在那股可怕的力量汇聚之前出了那方天地,此时唐珣感觉到那股已经聚集了一半的力量竟在渐渐消散。 “是因为我们在那方空间内吗?”唐珣咕哝。 “没什么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方昊见后面什么也没发生,开始以怀疑的眼神望向唐珣。 “你的境界还太低,什么也感觉不到。” 唐珣死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如一位前辈一样对别人说“你的境界还太低”,这让他多看了一眼方昊。是上天派他来衬托我的吗? “你看我干嘛?我目前是很弱,但不久之后会变强的。”方昊很自信地叉着腰。 “继续走吧。” 他们继续行路,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只是在不停地向前。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难题,在他们的面前,分有很多条路,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样,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路都通往何方。 “这......”两人都无语了。 “这怎么走?”方昊抓狂了。 突然,面前的一条路上,出现一个发着微弱的光的灯笼,接着出现一片红晕,随后一闪而没。 红衣女鬼! 两人下意识地抱在一起,火折子掉在地上,火光一晃一晃地,显得更加诡异。 “啊——”方昊尖叫,嘶声裂肺。 过了许久,周围没有一点动静,两人渐渐睁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 “喂,唐珣,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飘过。” “啊——,别说了!”方昊捂着头。 唐珣定了定心,壮着胆子捡起火折子,照亮四周。 什么也没有! “估计是看错了吧,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唐珣自我安慰道。 “也,也许吧。”方昊也抬起头,缩着脖子环顾四周。 他们勉强地站起来,朝刚才的那边望去,没有再看到红衣女鬼,然后松了口气。 “接着走吧。” “好饿啊,我走不动了。” “我也好饿。”唐珣捂了捂咕咕叫的肚子。 “你说先前进来的人不会都被饿死了吧。” “他们应该带足了粮食,才进来的。” “他们怎么知道进去之后多长时间才能出来啊,我听说最早进去的一批是在几个月前,到现在都没出去,他们不会随身携带几个月的口粮吧。” 方昊说得不无道理,这让唐珣不禁担心起了墟镜辰,他正是几个月前进去的,至今杳无音讯。 “不知道,先担心自己吧。” “嗯嗯,有道理。” 他们选定了一条路,准备前行,但此时一旁的角落里,一个白衣女子飘过。 “啊——”两人顿时吓得一哆嗦,随后拔腿就跑。 两人一直跑去,但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最终方昊实在累得跑不动了,他们才停下。 “真的有啊,女鬼惊魂哪!”方昊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此地不宜,不宜久留。”唐珣也被吓住了,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就在他们调整自己的心境的时候,突然脚下光芒一闪,两人都没了踪影。 “是传送阵式!”唐珣一惊,但也无可奈何。 第四十八章 一别数月,日日思月 方昊只见到了一道光,便莫名其妙地到了另一个地方,现在,不仅是魏铉,唐珣也不见了踪影,周围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方昊一愣,表情僵住,而后渐渐露出哭腔,但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哎呦,谁啊?压死我了。” 方昊闻声瞪着大眼睛四处瞅了瞅,他感到声音有点熟悉。 “谁?谁啊?” 周围没了声音。 方昊欲哭无泪,“不会吧,又是......” “还不起来,再不起来我就不客气啦。” “谁,谁在说话?” “下面呢!” 方昊被吓懵了,他闻言赶紧起身,看到面前的人竟是魏铉。 “是你,魏铉。”方昊激动地快要跳起来。 “别没大没小的,叫师伯,或者叫师父也行。” “哎呦,我的老腰。”魏铉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又笑道:“你我果然有缘,能在此相遇,你就做我徒弟好了。” “切。”方昊不屑,他见魏铉搀着腰,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我正在研究接下来往哪儿走,你倒好,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不仅打乱了我的思维,还把我压了个半死。” “我有那么重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你是个少年,都快有我高了,你说重不重,要不我压你试试?” “算了算了。”方昊嘻嘻笑道。 “这么大个人,怎么行事还跟个孩子似的,唉!”魏铉叹了口气,又道:“那小子呢?” “不知道,一开始我们还在一块,但是刚才走着走着,脚下一道光闪过,我们就分开了。” “唉,那小子,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诶?你手上的是什么?” “这是英灵花,被我碰到了,就顺势收了。” “一朵花有什么稀奇的?” “你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朵花,它能生长在血山之内,自然是不凡之物。” 方昊盯着它,不说话,若有所思。 唐珣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对他来说,只要还在血山内,到哪儿都一样,都是瞎走,他进来的唯一目的就是采到英灵花。 “能生长在这样的地方,怪不得叫这个名字。”唐珣心中嘀咕。 他一边走一边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 突然,远处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唐珣的视野中,唐珣顿时一惊,但紧接着他发现那并不是鬼,而是一个人。 好奇心驱使唐珣跟了上去,但唐珣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红衣女子转过身,看起来似乎与唐珣一般的年纪,她一身朱红,脸上的妆容也以红色为主,俏丽的丹凤眼上了淡淡的红色眼妆,她的手上拿一把红色的剑,一看就是把好剑。在这暗淡的火光下,她依然显得很美,眉心的一点朱砂,更是锦上添花。 “你是谁?为何跟踪我?”红衣女子很高傲,轻启朱唇问道。 “我叫唐珣,我在这里迷路了,方才看见你,所以就跟过来了。” “原来如此,看来你不像我先前见到的那两个胆小鬼。” “女侠是说什么人?” “没什么,我先前见到了两个人,远远地见到我就像是见到女鬼一样,不停地尖叫,当时我离得远,没跟他们计较,也没看清他们的相貌。” 唐珣心中百味杂陈,她说的不就是自己和方昊吗?幸好当时她没看见自己的长相,否则现在就尴尬了。 “我来自红纱宫,我叫素手红霜,你要嫌麻烦,叫我红霜就行,反正大家都这么叫。” “素手红霜,好特别的名字,不过红纱宫我听说过,是个大派。”唐珣向她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你呢?你是哪门哪派的?” 唐珣心中纠结,唐门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威名,但也有一定的罪名,不知唐门与红纱宫有没有过节,该不该说出唐门呢? “我无门无派,江湖上飘荡的一根草而已。”最终,唐珣还是没有说出唐门,他实在是不相信唐丘山。 少女红霜望着他,有点怀疑他的话,然后她点点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你若是有门有派,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在二境。” 听到这话,唐珣真的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他与红霜同行,感受到她的实力竟比他高出许多,她的境界至少在三境巅峰。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竟然可以这么强? 同辈人当中,胖子,陈商,这两人可谓是天赋不同寻常,可都不如她,细细想来,大概也就唐晋然可以与她相提并论了。 “你怎么一个人?”唐珣问道。 “走散了。” “哦。” “你呢?你无门无派,进这血山里来干嘛?” “我的朋友中毒了,需要英灵花的花蕊,听说血山内生长有英灵花,我进来这里,想着碰碰运气。”唐珣毫不隐瞒。 “英灵花?” “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天下奇药与奇毒一般都生长在一起,相生相克,一般中了什么奇毒,去那奇毒生长地便可以采到解药,你说英灵花可以解你朋友的毒,而英灵花生长在这里,那么那毒物原本也是生长在这里的。” “嗯,好像有点道理。”唐珣似懂非懂。 “那我就奇怪了,什么人能从血山内采到毒药还能平安无事地将其带出去呢?要知道,血山可是可进不可出之地。” 听了她的话,唐珣也备感疑惑。 与她边走边说,唐珣突然感觉她并不像刚见到时那样高傲,她疑惑的样子,反而有点可爱。 突然,红霜眼前一亮,她瞬间加快脚步,丢下唐珣,向前疾行。 “什么情况?” 唐珣一阵头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山,现在怎么又跑了? 他跟着红霜的红色残影,追了上去。但以他的境界实力,实在跟不上红霜,只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不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交锋的的声音。 此时前面红霜已经不见了,唐珣循着声音赶去。 转过一个路口,他看到了三个人刀兵相向,其中一个红衣显眼,是素手红霜,对面的是一个白衣少女,少女蒙着面纱,犹如皎月。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与她一同对敌。 唐珣愣了,是她,轩月无思。 他的思绪倒退到了几个月前。 红莲花开四月天,碧波星海月清影。情窦初开遇佳人,名为无思却有情。 一别数月,日日思月,我夜夜望月,却非我心月。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的,白月光! 眼看两边就要出手,唐珣飞身跃起,挡在中间。 “是你,快让开。”红霜赶紧收剑。 “你们有什么恩怨,要大打出手?” 唐珣正对着素手红霜,他将背影留给了轩月无思。 轩月无思与身边的何子瑜都一愣,唐珣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有些熟悉。轩月无思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轻蹙眉头。 “这是我们红纱宫与他们红莲门的事,你快让开。”红霜斥道。 “还请收手,血山之内,理应团结,才能走出去。” “跟他们没有团结可言。”红霜根本不听劝。 唐珣渐渐转身,他的目光顿时与轩月无思的目光相遇。 霎时间,她眉头一颤,显然无比吃惊。 “是你?” “是我。” 素手红霜愣了,然后怒了,她再次举剑,道:“原来你们认识,看来你也是红莲门的,这样看来你实力低微,也就不奇怪了。” “你什么意思?”轩月无思也怒了,生气地向素手红霜等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众所周知,红莲门内,除了门主一人,其余皆是废物,整个红莲门的战力等于红莲门门主的战力。” “你......好,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红莲门的厉害。”轩月无思蓄势待发,一旁的何子瑜一直不说话,但也跟着轩月无思一起准备战斗。 “等等,现在我们身出血山之内,不管之前有什么旧怨,都应该先放下,不是吗?”唐珣努力劝解。 “你以为你是谁,今天连你一起杀。”素手红霜恢复了先前的高傲。 “那就来吧。”轩月无思也不惧。 “你们两个三境,一个二境,都是废物而已,想要硬撼我四境之顶,大佛之巅吗?” 听到此话,唐珣一惊,他之前真的是低估了她。 “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轩月无思与何子瑜同时以剑攻去,唐珣本不想出手,但是素手红霜实在太强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他挥起通天拳向前打去。 三人合力,但是素手红霜这是一招剑击,一道赤红如血的剑斩袭来,三人瞬间倒地。 “不堪一击。” 素手红霜持剑缓缓向前逼来,然后一剑刺向轩月无思。 “不!”唐珣一惊,本欲去挡,但何子瑜比他更快,他一直跟在轩月无思身边,寸步不离。 何子瑜翻身挡剑,素手红霜一怔,然后调转剑锋,她的剑刺入了何子瑜的右袖,然后她犹豫了。 何子瑜见此情形,他主动撕裂右袖,然后拿出三枚符纸,分别贴在三人身上,而后一捻决,符纸迅速燃烧,三人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符纸烧过的痕迹。 “想跑,没那么容易。”素手红霜快速追去。 另一边,三人到了新的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唐珣问道。 “传送符。”何子瑜淡淡说道。 “哦。” 传送符,顾名思义,就是传送用的呗。 “这是什么?”何子瑜的右袖被撕破,此时唐珣在他的右肩头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印记,要说是纹身,这什么也不像啊,难道是某个地域的标记? 轩月无思也望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出生时就有,应该是胎记吧。”何子瑜憨厚地说道。 “嗯嗯。” “你怎么在这儿?”轩月无思问向唐珣。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快逃吧,我估计她很快就能追上来。”此时,他感受到了素手红霜的一缕气息。 他们一直向前跑去,想要彻底摆脱素手红霜,但无奈,他们能感受到素手红霜的气息在逐渐逼近。 “这样,我们一起跑可能跑不掉,我去引开她。”唐珣建议道。 “不行,太危险了。”轩月无思摇头。 “放心,我有杀手锏,况且她刚才没有对何子瑜下手,证明她的目标只是你,我不会有事的。”唐珣自信满满地说道,然后没等轩月无思说什么,唐珣便向后去了。 很快,他与素手红霜正面相向。 “你来送死了?” “不,我来阻止你。” “可笑。” 唐珣的体内存在的那股寒气,名为银铮雪气,但他渐渐地发现,自己的体内还存在着一个释放银铮雪气的一个本源。 之前都是去刺激银铮雪气,现在,他要冒险去将那本源唤醒。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只要能阻止素手红霜,便够了。 唐珣将内力凝成一支箭,疾射而出,穿过银铮雪气,直击本源。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突然睁开,空气瞬间凝固,温度急剧下降,“我不去招你,你却来惹我!” “沉睡的王苏醒,能满足他的只有无边的吞噬!” 第四十九章 圣剑压制 唐珣刺激了银铮雪气的本源,令他感到痛苦万分,这比激活银铮雪气,在他体内每一处形成冰刺还要痛得多。 几乎在一瞬间,唐珣感到自己的灵魂就要脱离肉身,这种痛苦,如五脏俱裂,如撕心裂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什么人踩在地上,不能动弹。 很快,唐珣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又是这里,在十八层狱的第五层,他的意识就曾经到达过这里。 难道说,身体内的银铮雪气本源,就是那日在十八层狱第五层时,占据我身体的那个? 此时唐珣无可奈何,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很快,黑暗中出现了一口棺材,棺盖打开,将他收了进去。 这是冰棺,跟那日的一模一样,自已也跟那日一样,躺在冰棺中,无法摆脱。 等等,上次是怎么出来的? 他有些后悔放出那个恶魔,这是一件祸事。 他竭力想着上次是如何从冰棺中逃离,回到现实,重主身躯。 他用了很多方法,甚至用了殓魂书中的逆术,但似乎这次并不奏效。 外界,血山内,唐珣此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唐珣了,此时他的眼神满是冷漠与轻蔑,他嘴角带着邪魅地笑意,怔怔地望着素手红霜。 “这一次,我不会再大意了。”唐珣自言自语道。 “血染大泽吗!”他看了看四周。 素手红霜皱起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的人身上所带的恐怖的气息。他很奇怪,仅仅一刻之间,面前之人竟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素手红霜警惕。 “你修习过龙炎密卷?”唐珣盯着素手红霜,他恐怖的眼神,看得她一哆嗦。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 唐珣不再说话,双臂一挥,寒冷的气息愈加强烈,周围迅速被冰冻,且刮起凛冽的罡风,寒冷入骨。寒冰向远处不断延伸,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要将整座血山冰封. “这是什么?”素手红霜惊讶地看着周围。 眼看冰冻就要袭上己身,素手红霜果断出剑。 红色斩击击碎寒冰,但寒冰却迅速凝结,甚至超过她斩击的速度。 “你没有用全力,你是在看不起我?”唐珣站在不远处,看着素手红霜一剑一剑挥出,自己却很悠闲,如同在看戏一般。 寒冰凝结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越来越坚硬,她不断地劈砍,不断地后退。 终于,她退无可退,她聚精凝神,右手持剑竖于胸前,左手负后快速捻决。 “终于要出全力了,那就来吧。” 素手红霜轻吐晓音,双眼瞬时睁开,炯炯有神,“血炎殇羽!” 她手中的朱红之剑,突然向外散发一片又一片红色剑气,如同飞鸟掉落的红色羽毛,红色羽毛飘落,所处之物,皆熊熊燃烧。 不断凝结的寒冰触之即消,它如同碰到了天敌,红色羽毛向前飘去,他则不断向后退去。 突然唐珣腾空而来,向素手红霜袭来一掌,素手红霜此时被红色光晕笼罩,虽然感到对方的这一掌威力极大,但也毫无所惧。 她左手抚剑,将红色剑气凝于掌中,右手持剑负于身后,她也腾空而起,以左掌迎击。 两者相遇,犹如冰火相碰,瞬间一片轰隆。 冲击之后,两人皆向后退去。 定神一看,周围寒冰被化去了大半,墙壁以及地面有被烧穿的痕迹。 唐珣连连后退,似乎并无大碍,但是素手红霜则口吐鲜血。 她擦了一口血,迅速向远处遁去。 眼下,再战就是不智之举了。 唐珣没有追去,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重新释放银铮雪气,将此地再次变成一座冰宫。 突然天边传来玄音,“鬼界之灵何故在此放肆?” 唐珣望了望周围,沉声道:“何人,竟知我身份?” “你敢与我一见吗?” “有何不敢?” “那你,便来吧。” “来就来,还怕你不成?” 唐珣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很细,几乎微不可察。唐珣循着那道白光前行,一路上都是刺骨的寒冰,他的速度很快,一瞬间便穿行了十几里。 轩月无思与何子瑜缓缓向前走,他们几乎一步一回头,都很担心唐珣。唐珣只有区区二境,而他们两个都是三境,让一个最弱的殿后,他们实在过意不去,但是那时唐珣已经远去了。 很多次他们都想回去与唐珣一同面对,但这是唐珣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逃生机会,不能轻易舍去,而且唐珣还说自己有杀手锏,现在他们也只能默默祈祷了。 忽然之间,他们感到寒冷刺骨,唐珣离去的方向,那里的地界渐渐结了冰,而且还在蔓延。 “怎么回事,现在明明是夏季,怎么会结冰?” “不知道。” “得快走,否则看着状况,弄不好我们也会被冰封的。” “嗯。” 他们快速退走,,轩月无思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冰宫”。 不知他怎么样了? 唐珣跟着光线,来到一个空旷地,这里似乎是某个人的修行道场,虽然很残破了,但依然能看得出来。 唐珣到此处,毫不客气地运起银铮雪气将此地变成一座冰宫。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身处主场,立于不败之地。 唐珣四处瞅了瞅,却没有看见一个人,但是那光线的确是在这里消失的,怎么没人? “何方高手,还不快快现身?”唐珣冷言道。 远处,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是一个白衣的男人,二三十岁左右,很年轻,谈不上丰神俊貌,但也格外出众。 他的身上笼罩着圣洁的光,纤尘不染,异常高洁,他的身躯忽明忽暗,不可捕捉,像传说中的仙一般。 “原来你也不是人间之灵,怪不得能认得我,恕我眼拙,请问你是?”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突然,他的身上光芒大盛,圣光照耀唐珣,但光芒的本源竟都不是那如仙的白衣男人,而是一旁的剑。 那把剑有些残破,一看就是放了许久未用,剑上镶嵌一块似碎非碎的白玉,所有的光芒,皆是缘自那块白玉。 在这冰宫里,他的主场中,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圣光,唐珣依然束手无策,他浑身乏力,什么招数也使不出。 他注意到了那把剑,盯着看了许久,而后突然恍然大悟,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道:“这,这是,九玄白玉,玉痕剑!” “没想到你也认得?” “关于那位的传说,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如今我败在这把剑下,也不算什么丑事。” “圣剑压制,邪魔外道,焉能不退?” 那人念道,而后圣光闪没,唐珣也倒地昏迷不醒。 他看着唐珣,道:“若在当年,必是烟消云散,怎会容你退避?” 第五十章 一缕善念 唐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出一个未知之地,又一个未知之地? 就在刚才,他的意识还被关押在冰棺之中,只是看见一道光袭来,席卷黑暗,再一睁眼,便到了这里。 唐珣起身,在他的面前,一个格外显眼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那人浑身发着亮光,身形朦胧,似乎被风一吹就要散去似的。 面前的这个人,让唐珣下意识地想到了神仙,他独自嘀咕:“难道我已经死了?” “你没死。”面前的人温和地说道。 “我没死?你是谁?”唐珣摸不着脑袋。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人摇摇头,眼神忽然间变得有些呆滞,似乎在回忆过往,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我就叫霍央吧。” 接着,那人又陷入了回忆长河中。 “霍央?你是,神仙吗?”唐珣谨慎地问出口。 “我不是神仙。” “那你......”唐珣望着他的身躯,越想越怕,难道他真的是,鬼! 霍央似乎看穿了唐珣,淡淡笑道:“哈哈,我也不是鬼。” 他这样说,令唐珣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说道:“但我也不是人。” “啊?”唐珣又一怵。 “真要说的话,我是......”霍央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一缕善念!” “那是什么?” “就是我,你所看到的,忽明忽暗,朦胧透明的我。” 唐珣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扯了,一念也可成为如此存在吗? “你说你只是一缕善念,那你是什么人的善念?” “现在时机未到,还不能告诉你。”霍央望着唐珣,如同一个长辈,眼中满是慈爱。 “那好吧。” 唐珣四处望了望,被这里的建筑震撼到了,四周八根通天大柱撑起这片空间,至今屹立不倒,这里似乎是一个大殿,但是它却比渊含山的大殿还要大,可想而知,在它还未破败的时候是多么地雄伟。 地面上的东西似乎也不普通,但此时已经被冰封住了,只能隔着厚厚的冰看个大概。 “我借你体内的鬼界之灵,来此释放银铮雪气,封印魔咒,所以你才会到此。” “你知道我体内的东西。” “血染大泽内的任何一人一物,我都能感应到。” 唐珣听此,想要让他找出墟镜辰是否安好,但他欲言又止,霍央并不认识墟镜辰,感应到也无济于事。 他换了个问题,道:“你知道我体内的东西,还能封住什么魔咒?” “你体内的东西,我自然知道,而这魔咒,是几千年前留下的语禁之咒。” “什么是语禁之咒?” “这咒术先规定什么话不能说,然后发动后,无论何时何地,你若说了语禁之言,必会遭其咒杀。” “还有这种咒,话语间即可丧命!”唐珣心中震撼。 “这种咒术自然不是仙途正道所有的,它来自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的术只能由邪魔外道来镇压,所以我一发现你体内的银铮雪气,便将你引来。” “银铮雪气也是邪魔外道之物?” “是,它来自鬼界,也就是冥府。” “原来如此。” 紧接着新的问题来了,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有鬼界之物? “你竟没有影子?”霍央惊奇地望着唐珣。 “怎么会?” 唐珣向自己的身后望去,圣光之下,背后正是他的黑影。 “这只是表面现象。”霍央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唐珣一脸问号。 “我也不知道,容我想想吧。”天天 “哦,那我也要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哦,那一起走吧。” “你将那把剑带上。” 霍央指着远处的古剑,剑身古朴,没有一点特殊之处,剑上镶嵌一块白玉,似碎未碎,此时它正直挺挺地插在地上,虽然残破,却很有威势,像一位老迈的将军。 唐珣过去,将剑拔起来,出乎他的意料,很轻松,一点都不像是什么重宝。 “这是什么剑啊?”唐珣在手中挥动两下,依旧古井无波。 “剑名,玉痕。” “没听说过。”唐珣摇摇头,他本以为是什么绝世好剑,但结果令他失望了,尤其是他看到唯一一块似乎不凡的白玉也快碎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如果是几千年前的某位人物留下的,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唐珣决定收起。 远处的霍央一瞬间来到唐珣面前,道:“我就住在这把剑里面,你将其收好。” “你住这里面,难道你是......”唐珣第一个想到了剑灵,他知道,一把蕴有灵的剑有多么的珍贵与强大。 “我不是剑灵。”霍央上来就泼冷水,浇灭了唐珣的一腔热情。 “我说过,我只是一缕善念。” “哦。” “不要失望,初次见面,送你一点见面礼。” “见面礼?” 霍央微笑着一指点在唐珣眉心处,然后唐珣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似乎涌入了江河。 不多时,霍央笑着退了两步,而唐珣此时身上有些许金光。 “我破境了!三境绝伦境。”唐珣很震惊,但更多的是高兴。 精美绝伦,这是三境的寓意,步入三境,他的力量变得更加纯净,更加恢弘,此时他的心中有一种要赶超一切的感觉。 而此时,霍央的身躯似乎又淡了一些。 “先别高兴得太早。”霍央又来泼冷水了,“你的心中心魔已生,凭你自己破境是不太可能了,所以这次我帮你,但不会有下一次,所以四境佛你还是不要染指的好。” 唐珣收起笑脸,沉声道:“我不想放弃。” 霍央转移了个话题,道:“你实在太弱了,连自身的花叶府都没有创出,要不是看你与那位相似,我实在是不想与你同行。” 唐珣稍稍低头,而后问道:“什么是花叶府?” “自然是小世界,用来存储物品的,佛宗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之说,所以先人将小世界称为花叶府,当然,还有其他的地方可能会有不同的称呼。” “哦,是这样。” 霍央在他的掌心划了一道小小的痕,说道:“我帮你开创了一个,但是这个是极小的,只能容下这把剑,但是你以后可以自己将其扩大。” 唐珣点点头,看向手中的划痕,然后向玉痕剑抓去,果然,玉痕剑凭空消失了,而他的掌心,似乎深重了一分,然后他又一挥掌,玉痕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记住,出去后,万万不可将我的事向任何人提及。” “好。” “这些进来大泽的人是时候要‘清剿’了。” “你要做什么?”唐珣吓出一声冷汗,他以为霍央要团灭众人。 “放心,我只是将他们聚于一处,然后用传送阵式将其全部送走,只是要你来做。” “我?” “对,哦,还有,你出去后可以将魔咒被冰封的事告诉天下。” “就是语禁咒术?” “是啊。” “语禁什么?” “天变江魔。”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一章 墟镜轩月 “我的力量是有限的,每用一次,便会减少一分。今天之后,我会陷入沉睡,等到最后的时刻我会出来。你将玉痕收在花叶府中,便可压制你体内的鬼界之灵,你可以轻微地动用体内的银铮雪气,但不可过火。” 霍央交代了唐珣一些事,而后没入玉痕剑内。 唐珣记住了他的话,然后按照他的指示,来到一处启动机关,机关联动大阵,启动之后,随着传送阵式的光芒闪起,血山内的大部分人皆被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超大露台上,一瞬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血山内,除了唐珣,还有三人“迷途未返”。 “没想到还有人在意料之外。”霍央传音给唐珣。 “意料之外,什么意思?” “还有三人没有聚集。” 唐珣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幅血山的地图,但这也只是血山的一角。地图上,标了三个红点,分别是霍央所说的三人。 紧接着,地图之外,出现三个影像,显示出那三个人。 “是他们!”唐珣震撼,这三人他都认识,分别是墟镜辰,轩月拂,轩月无思。 此时轩月无思一个人扶着墙慢慢地走,她的眼中泛起泪花,她很无助,一直跟在身边的何子瑜也在刚才突然消失不见,一人独处黑暗中,恐惧自心中而来;而轩月拂却很淡定,他的身边本就无人相伴,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严肃谨慎地看着四周;墟镜辰则在一处打坐,平静安详,古井无波,他的身旁,似乎有一个鬼魅般的存在在侵扰他。 墟镜辰一动不动,唐珣心忧不已,不知他怎么样了? 唐珣再一看,顿时愣住了,他请霍央将血山地图完整地呈现出来。 霍央虽不解,但也答应了。 “果然如此!”他看到墟镜辰所处的位置正是整个血山的最中央的位置,“门主竟然到达了哪里!” “这些人你都认识?” “我都认识,但为何他们例外?”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的姓氏不是墟镜就是轩月。” “你怎么知道?” “墟镜与轩月的血脉极其特殊,蕴含有神秘的力量,且最初的来历也是扑朔迷离,所以他们能够抵制,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中的天生力量,这不奇怪。” 唐珣点点头,道:“我要去带他们到那个大露台上。” “好,不过那个人那里你就不用去了。”霍央指向墟镜辰,望着他身边的那个类似鬼魅的东西。 “为什么?” “那是血山最中央的位置,对你来说完全是有去无回,我给一道光指引,他自会过来。” “那好,我们先去这里。”唐珣指向轩月无思。 “行,我给你指路。” 墟镜辰在血山最中央的一个道场内打坐,此时他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涟漪,但内里却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那日,他与衍东楼一同行走,度过了许多难关,但行至一处,忽然间刮来一阵煞风,墟镜辰与衍东楼合力却无法破解,煞风将墟镜辰带离此处来到了这座道场。 到了这里,他被束缚着,只能任人宰割,他生前第一次遭遇如此绝境,心有不甘。 一个煞灵出现,他没有模样,只是一团黑乎乎的。 “你需要我,有了我,你才能更强。”煞灵悬停在墟镜辰面前。 “你是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知道,与我合为一体,你才能脱离桎梏,达到顶峰,一步登天。” “哼,恐怕到时这具身体就成为你的了吧。” “没错,我需要你,你也同样需要我。”煞灵很坦白。 “我不会答应你的,更不会让你有机可乘。” “是吗,那你就在此地好好想想吧。” 煞风变换形态,变作一座监牢模样,墟镜辰对此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能打坐静心。 每过一段时间,煞灵便会来对墟镜辰“循循善诱”,但墟镜辰坚守本心,不为其所动摇。搜读电子书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一丝光线像一条小蛇一样延伸而来,煞灵见到此物,停在原地,像是愣住,也像是在思考什么。 墟镜辰见此状况,也感到奇怪。 最后煞灵将煞风收起,放墟镜辰离开,“既然他来了,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墟镜辰带着疑惑离开,他感到这光线上有一缕唐珣的气息,这让他很吃惊。 他临走之际,那煞灵在其背后打了一掌,但墟镜辰却一点事都没有。 “走吧,以后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墟镜辰跟着光线的指引走,来到了一个偌大的露台,上面有许多人,且露台似乎只能进不能出,许多人用尽手段,都是毫无用处。 众人看到墟镜辰来了,表情不一。 一段时间之前,外界曾传言他已经陨落在血山之内了。 最先说话的是衍东楼,他上前几步,道:“门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到了别处,没有与你会合。” “属下照顾不周,请门主降罪。”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墟镜辰见那光线一直延伸至露台内,便想进去,但衍东楼制止道:“门主请止步,这个露台十分诡异,似乎只进来之后便不能再出去了。” 墟镜辰向露台内望了望,并没有唐珣的踪影,他想了想,道:“那我在这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关,救你们出来。” “门主小心。” 唐珣有了霍央的指引,不再有所顾忌,向轩月无思飞奔而去。 “呜呜呜。” 轩月无思在黑暗中独自流泪,还不敢太大声,唐珣见状有些心疼。 “无思。”他轻声喊道。 轩月无思微微抬头,接着一愣,然后将唐珣紧紧抱住,“我好害怕。” 唐珣突然间被她抱着,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心跳不知不觉加速,僵了还一会儿,他回过神来,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你没事吧,你之前......”轩月无思松开唐珣,泪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望他。 “我没事,我说过我有杀手锏,逃出来了。” 轩月无思感到奇怪,唐珣竟然一点伤都没有,直言道:“那红纱宫的素手红霜修行过龙炎密卷,手上又握有红殇剑的仿品,你怎么会跟没这回事一样。”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一件仿品而已,没什么厉害的。”唐珣强行解释道。 “虽说那是仿品,但其内注入了红殇剑的剑气,很厉害的。” “额,对了,你们红莲门与她红纱宫有什么过节呀,为什么他要对你痛下杀手?”唐珣转移了个话题。 “因为我哥。” “红莲门门主?” “嗯,红纱宫曾经有一位女子被选定为下一任红纱宫宫主,她与我哥哥正好年龄相仿,机缘巧合之下,她爱上了我哥哥,但我哥哥却对她视而不见。但是她穷追不舍,我哥到哪儿,她就到哪儿,最后,她死了。” “你个杀了他?” “不是,我哥是那种人吗?她被人暗杀了,大概是因为她是红纱宫下一任宫主吧,有人想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所以红纱宫就把气撒在我哥头上。” “唉。”唐珣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哦,对,快走,快去找你哥哥。” “你知道我哥在哪儿?” “嗯,跟我来。”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二章 两家之仇 唐珣带着轩月无思去找轩月拂,途中轩月无思突然不知从哪儿取出了一盒吃的,吧唧吧唧的就地吃起来。 “你也吃啊,早就听见你的肚子在叫了。”她笑眯眯地将一块蛋饼递给唐珣。 “你不担心你哥哥吗?” “哥哥很强的,不用太担心,先吃一点再赶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唐珣不禁一笑,心想她还是跟几个月前的她一样啊。他接过蛋饼,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你是从你的花叶府拿出来的吗?”唐珣边吃边说。 “花叶府?”轩月无思先是一愣,而后扑哧一笑,道:“你是老古董吗,什么花叶府,现在叫小洞天,花叶府应该是几千年前的叫法。” “小洞天,那你已经开创了一片小空间了吗?” “是啊,又不难。” 听到这无心之语,唐珣顿时有点尴尬。 轩月无思不停地吃着,手中的食盒似乎取之不尽。 突然她停下了,他看着唐珣,道:“你之前不是二境吗,现在怎么变成三境了?” 唐珣挠挠头,霍央不准他将其事说出去,他只能造个谎,道:“我原本就在二境顶峰,随时可以入三境,然后偶然有所感悟,便升了一境。” “哦哦。”轩月无思没有多想,继续她的吃货之路。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赶路。有了霍央的指引,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轩月拂。 “哥哥。”轩月无思跳着喊道。 轩月拂走了过来,他看到了唐珣,俊逸冷漠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吧。” “你知道怎么出去?” “我偶然间发现这里面的一个机关术阵,将所有人聚在一起,然后都带出去。” “你是说所有人会聚在一起?” “是啊。” “好,那我们快去。”轩月拂言语间有些激动,有些怒气。 轩月兄妹跟着唐珣来到大露台,正好看见墟镜辰也在周围,而墟镜辰看到唐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先离开这儿。” “你知道如何离开?” “嗯,我在一处发现,这个大露台其实是一方大阵,直通外界。” “好。” 台上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到莫名地高兴。 唐珣看去,魏铉,方昊,素手红霜,何子瑜都在上面,都在注视着他们。 四人进入大露台,然后唐珣按照霍央的方法催动大阵。 “等等。”轩月拂制止了他。 “怎么了?” “你刚才说血山内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是啊。” “那么他也应该在这里。”轩月拂望向墟镜辰,墟镜辰会意,然后点点头。 “怎么了吗?”唐珣问道。 “如果所有人都在这里,那么最初进来血山欲解开封冻的那个人也在这里。” “那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谁都不会进血山来。” “我们与他,还有一段旧怨。” 轩月拂与墟镜辰对视,身上杀气愈盛,但都不是朝向对方。 众人眼见这一幕,都默不作声,渐渐远离他们。只有一个人不知问题的严重性,那就是没心没肺的方昊。他见到唐珣在这边,过来与他勾肩搭背,身旁的魏铉想拉住他,但他跟个猴一样,一下窜没了。 方昊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没事吧。” “是你啊,我没事。” “你猜我之后遇到了谁?”u9电子书 “不知道。”唐珣此刻关注了轩月拂与墟镜辰,哪有心思与方昊玩笑。 “魏铉,我又遇到了他,他死皮赖脸要我做他的徒弟,还拿着一朵花忽悠我,说这是什么,什么花来着?” 唐珣听此一惊,他本就是来找寻此物的,但是遇到了一系列的事,现在是无功而返。 “英灵花?”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哦,你之前跟我说你是来这里找一样东西的,不会就是这什么英灵花吧?” “就是此物,它现在在哪?” “在魏铉手上呢。”方昊拇指一指。 唐珣望去,看到了魏铉,他还是那样,嘴上带着轻浮的笑意。唐珣想去与他商量,将英灵花买到手,但现在这里很乱。 “只敢藏头露尾吗?”轩月拂淡淡一句话,却充满了杀气。 露台的另一端,一个人默默从黑暗中走出,脚步沉重,均匀,有力。 此时,唐珣的心中,霍央与其传音,道:“不好,快启动大阵。” “但是......”唐珣有所犹豫,一旦将所有人带至外界,那么轩月拂与墟镜辰的仇敌可能逃之夭夭。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三人都是当世的绝顶强者,若是他们再次交手,可能会将阵式打破,到时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唐珣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人命重要,他趁三人还未交手,迅速启动大阵,然后光华一闪,所有人都到了外界。 这里林地成片,百草丛生,像一片世外之地。 “这是哪儿?”有人问道。 “不知道啊。” “看,那不是渝城吗!”有人指着远方。 “是啊,没想到渝城的附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啊。” 魏铉摸着下巴,嘀咕道:“是这里,原来如此,我似乎明白了。” “明白什么啦?”方昊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旁。 “小孩子懂什么?” “切!” 他们到达的地方,正是唐珣、方昊、魏铉三人进洞的路,那个山崖的底部。 弄清楚后,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墟镜辰与轩月拂那边,此时,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黑衣人很狂妄,道:“两条丧家之犬,苟延残喘,也敢来找我报仇?哈哈哈哈。” “希望你撒腿的时候也记得这句话。”轩月拂冷冷说道,此时他与墟镜辰身上的杀气都已经盛至极点。 “想与我较量一番吗,只怕要到阴曹地府与家人团聚了。” “只会逞口舌之利吗?”墟镜辰语气平淡,但能听出他是带着杀意。 “斩草不除根,祸患遗千年,八年前,我就不该放过你们。” “真是可笑,直到今日你还不面对现实吗?八年前,就算给你机会,你有余力吗?” “我有没有余力,你一个毛头孩子知道什么?” “八年前,我父亲的一掌,让你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八年,直到今时今日你才敢出现,你可敢承认?”轩月拂眼神狠狠地盯着面具黑衣人,似乎看见了八年前的那一幕。 “令尊轩月家主的实力的确令人闻风丧胆,但那已是过去了,现在,谁又能奈我何?” “是吗?” 轩月拂,当即拔剑,白剑出鞘,光辉闪动,正是月魂。 “月魂剑!” 许多人都惊了,轩月家族的千年传世圣剑,能在此见到也算三生有幸了。 轩月拂手持月魂,如一道光一样,瞬间到了面具黑衣人近前。 面具黑衣人不慌不忙,露出藏在宽大衣物下的双臂迎击。他的双臂很特殊,穿着之物上镶嵌有很多种武器,刀枪剑戟暗器,样样都有,堪称一双铁臂。 铁臂迎击月魂,轩月拂展开猛烈攻势,但都是些基本剑招,并未动用术法,面具黑衣人见招拆招,也只是基本的拳脚兵器相向。 墟镜辰在原地观看,并未动手,但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手中的镜照随时准备出鞘。 人们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没有一人离去,这必定是一场惊世之战,既然身在此处,错过岂不是可惜? 人群中,朴素的老和尚宗善在静静观望,他也进了血山,与众人一同出来,但他一路上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叹了口气,以微不可见的声音道:“两家之仇,合一人身,任你是法力滔天,手段逆天,法宝惊天,焉能逃出生天?阿弥陀佛。”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三章 惊世之战 “佛曰:世间万物,因果轮回。” “两家共杀其祖,后遭子孙连诛,试问,谁对谁错?” 宗善眼神早已无光,精神已然远去,他的世界已经架空。 世间空无一物,只此一佛坐悟天地。 面具黑衣人与轩月拂短暂交手,双方打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两人身法矫捷,招式凌厉,都不落下风。 远处,像唐珣这样的低境界者,只能看到刀光剑影,根本看不出来两人用的何种招式手法。而方昊,对此似乎不感兴趣,此时正专注地摆弄着一个木制机关。 高手较量只在一夕之间,很快,轩月拂与面具黑衣人分开,两人静下对峙,想向而立。 “不过如此,比起令尊,还差得远。”面具黑衣人哂笑。 “你也不过如此而已,我虽不才,杀你足够。”轩月拂手中月魂剑鸣。 圣剑鸣,诛。 两人皆未出全力,但众人能看出来接下来便要正式开始了,轩月拂身上的气息已经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虽然轩月拂的气息愈加恐怖,但面具黑衣人却并没有因此尽全力。墟镜辰此时还在一旁观望,并未出手,但他出手,也是迟早的事,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保留实力,以防墟镜辰打个措手不及。 天地间,突然刮起了一阵煞风,原本青葱的草木,经过煞风的“洗礼”,几乎都蔫了,一瞬间失去了原有的灵气。 煞风在此乱舞,盘旋,其中心是轩月拂。 轩月拂手中月魂皎洁,白光极盛,笼罩全身,而身边则是黑风肆虐,盘桓在外围。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了,包括面具黑衣人与墟镜辰。 面具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轩月家族的后人也会这种外道邪术!” “你知道什么是外道邪术吗?”轩月拂反问,带着轻蔑。 “我是正道之人,怎会知晓?” “正道之人?你不敢露面,屡行恶事,还算正道之人?” “那也比你这个修习外道之术的人好。” “既然你如此无知,那么我今天就告诉你,也告诉天下,此并非外道之术,而是我轩月家族的一种禁术,月黑风高夜!” 轩月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盘桓,众人对此褒贬不一,但无一不震惊。 “轩月家族还有此等禁术,没听说过啊。” “禁术肯定是不常使用的,没听说过很正常。” “既是禁术,肯定有很大的危害,就不该用出来。” “偶尔用一次,有什么关系,还能大开眼界。” ...... 众人在远处议论纷纷,像是在戏院里看戏的观众一般。 轩月无思在人群中默默为轩月拂打气。 轩月拂不再与那面具黑衣人废话,当即将月黑风高夜完全展出。 顿时,天地暗淡无光,如同被人用大袖遮住。 “尘魔·万顷月辉!” 一道刺眼的光亮突然闪出,紧接着便是如倾泻的洪潮一般的光芒涌现。仅在一瞬之间,从一边到达另一边。 远处观望的众人中许多较弱的都已经伏在地上了,月黑风高夜边缘的威压都让许多人顶不住。 如同末日降临,天崩地裂。 光芒到达另一端便不再向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许久之后,黑暗逐渐消逝,天地间又迎来熟悉的阳光。 那远处的月魂白光,此时也在绽放光彩。 众人看见,轩月拂与面具黑衣人又打在了一处,轩月拂持剑,面具黑衣人用铁臂挡剑。看似两人僵持不动,实则在比拼内力,精神世界里早已不知打斗了多少回合。 墟镜辰始终没有动,还在观战,只是他离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 “尘魔·尘月光。” 轩月拂的脚下,一粒粒微尘浮起,渐渐泛起白月光辉,每一粒微尘都带有剑气威压,极其沉重,似乎可石破天惊。 微尘浮起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粒都充满了恐怖的力量。 面具黑衣人心中凛然,迅速摆脱轩月拂,向后退去数十步。 轩月拂原地挥剑,粒粒微尘光辉又盛,一粒粒如陨石一般快速坠向面具黑衣人。 速度奇快,面具黑衣人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地接下。 一阵轰隆,微尘一颗颗坠落,尘土飞扬。 朦胧间,能看见面具黑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 待尘灰散去,众人看见,面具黑衣人此时极其狼狈,身上都是尘土不说,还偶有血迹,他身处之地,已成一个大坑。 轩月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又一击,他再次挥动微尘,只是这次,黑风出现,卷起这些微尘,向面具黑衣人攻去。 月黑风高夜加持下的尘月光! 黑色区域内,微尘散发光芒,如同夜晚天上的星象,而这一击,就像是一片星象,其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如同到了夜晚。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击比起刚才那一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次,面具黑衣人终于要全力以对了,他一直没有如此,是因为墟镜辰,而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面具黑衣人唤出一个葫芦,而后以葫芦口对准那一击,同时运起神通。 黑色星象一冲而过,葫芦瞬间爆裂,变成粉末。 面具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想避却避不开,只能调起全身力量用作防御。 此时,隔着老远,人们也能感觉到这边面具黑衣人身上涌出的气息与之前大相庭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涯微 他举起一双铁臂,硬接黑色星象。 双臂一阵颤抖,他的铁臂也有损毁。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再不反击,就要硬生生地扛死了。 下一刻,他的黑发在空中乱舞,身上爆发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 “凝神诀·双龙撼天式!” 真气凝结,在空中形成一双巨龙,伴随着龙吟,一双巨龙在面具黑衣人头上旋转,而后,两双凶神恶煞的龙目,皆盯上了轩月拂。 双龙在空中直冲而下,分别从轩月拂的两侧攻向他。 但这还未完,一招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招。 “凝神诀·剑气山河!” 面具黑衣人凝真气为剑,悬于胸前,身后出现海量剑气,壮阔如同山河。 又一强力一击,紧随双龙而下。 轩月拂不慌不乱,收起月魂光辉,然后双手持剑,横于双目之前。“噌”一声,轩月拂扭转剑身,剑光一闪,一颗眼泪自眼角落下,无声无息,还未落地,便已消失不见。 “无痕泪!” 远处众人中,有高手探知到了这一细节。 “难道是轩月终极式?”又有人道。 听到这些话,众人膛目结舌,有胆小的道:“我们要不要再退远一点?” “剑影本是无痕泪,斩落天涯泪无寻!”有人默默念道。 “啊,快看那边。”有人惊呼,指向墟镜辰。 众人望去,墟镜辰头顶的天空,已经一片模糊,甚至扭曲歪斜。 “那是,无道天!”有见识的高手此时惊呼出声。 “墟镜终极式!” 此时墟镜辰手中圣剑镜照出鞘,剑身如镜,映照天地。 “没想到一天之内可见两家之长,死而无憾了。”有人大呼。 唐珣看到此景,心中甚是激动,自己竟然也能亲眼所见这惊世之战。 “我们还是再退一点吧。”许多人都默默地向后退了几丈。 “狭剑一饮无道天,翻云覆雨天无情!” 轩月拂与墟镜辰相离有一段距离,但二人的气息已经连通一气,墟镜辰身上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极盛。 轩月拂的周围,已有万把剑气衍生的小剑悬在空中,跃跃欲试。 墟镜辰所在的天地已经开始颤抖,他只有手中一把剑,浓缩所有力量于剑中。 “剑影无痕!” “狭剑无道!” 两人同时挥出,轩月拂万剑穿行,有如万剑归宗,墟镜辰一剑独梭,如彗星扫过天穹。 两人剑招凌厉不可视,众人中,唯有宗善毫无变化,其他人莫不对面前的一幕心生恐惧,下意识地向后退避。 三股力量冲击,爆发一阵轰隆,像天雷降世。 两人的术直接将两条天龙掀飞,一路过去,将那剑气山河瞬间碾碎。 顷刻间,周围恢复了平静,众人再回首望去,已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是见这原本的青葱之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天坑,天坑边缘光滑,似乎不是认为,而是天造地设。那三人所站立的地面,似乎是被蒸发了,下降了两丈有余。 “怎么样了?”有人问道,他们实力很弱,无法探知到坑内的情况。 “那个面具黑衣人败了。”有高手探知到了情况,但他们也根本不敢上前。 天坑内,面具黑衣人此时单膝跪地,口吐鲜血,脸上的面具被打烂了大半,露出一张有点苍老的脸,脸上胡茬明显,显得很邋遢。 “你败了。” “你们确定吗?我还有杀手锏。” “是吗,那就快使出来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轩月的后人,你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吧。” “你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难道不是吗?” “你若想验证一下,我也可以让你早点入地狱。” “哈哈哈哈。”黑衣人大笑不止。 “他在拖延时间。”墟镜辰道。 “现在就送你上路,已报八年前之仇。”轩月拂一剑刺去。 黑衣人凝神肃穆,似乎还早做最后的挣扎。轩月拂与墟镜辰看在眼里,没有放松警惕,这周边,已经被墟镜辰暗中布下了特殊的禁阵,就在轩月拂与黑衣人战斗的时候,在这禁阵中,无法使用传送阵式,所以他逃是逃不走的。 突然,轩月拂的剑被挡住了,来了一个人,救了黑衣人一命。 “宗善大师?”墟镜辰惊道。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两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让开。”轩月拂提剑指向宗善。 “不得无礼。”墟镜辰提醒轩月拂,“这位是传说中的西佛。” “我知道,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无论挡在我面前的是谁,我都不会留情。” 墟镜辰沉默了,他心中的仇恨并没有轩月拂的重,八年前,轩月拂亲身经历了那场劫难,但自己却没有,自己也没有资格说他。 “轩月施主,且听老衲一言。对于八年前的那场劫难,老衲曾深入调查,发现多年前他的祖上是被你们两家的祖上合力所杀,所以他们一系子孙都在想方设法为他们先祖报仇,直到他这一代,才有了机会。” “那又如何?” “你们的先祖杀他的先祖,八年前他来复仇,现在你们复仇,日后又反反复复,如此因果轮回不断,对后人有何益处?还不如就此化解,以免徒增杀戮。” “我若不答应呢?”轩月拂冷冷道,身上溢出杀气。 “老衲曾在立誓佛前,凡所在之地,绝不现杀戮。”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四章 谁敢触语禁 外界,肉眼根本看不见天坑内的一切,只是刚才宗善独自一人前去,众人对此愈发好奇,猜测他的身份,他们都紧紧盯着天坑,即便什么也看不到。 朴素的老和尚宗善早已隐世,人群之内,尽管有人察觉到他不一般,也没有一人认的出他。 唐珣看到了宗善,他认出这老和尚正是当时在沽城外从宁松盛手中救他的那位。隐隐间,唐珣感觉他极其强大,但以他的境界根本就无法揣度。 天坑内许久没有动静,唐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英灵花。 据方昊所说,英灵花此时正在魏铉手中。 他四处寻找,看见魏铉与方昊处在人群的最后面。魏铉在后面探头探脑,又不敢向前,方昊摆弄一个木制品,聚精会神。 对啊,这才符合魏铉的风格,永远把保命放在第一位,方昊要是能做他的徒弟,也算是“蛇鼠一窝”。 唐珣到他跟前,道:“魏铉,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朵英灵花?” 魏铉瞅瞅他,道:“你怎么知道?” 唐珣望向方昊,魏铉瞬间明白了,咒骂道:“好小子,背叛我。” 方昊闻言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你又没说不准告诉别人。” “你......”魏铉无言,而后对唐珣道:“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这东西,你出个价钱吧。”唐珣根本没有钱,但此时也只能厚着脸皮了。 “嗯,一万两黄金,少一两不卖。”魏铉似乎看穿了唐珣。 “我,我没钱。” “那就免谈。” “我可以先欠着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东西。” “你需要?你知道这是干嘛的吗?” “我有个朋友,中了剧毒,急需这一味药。” “谁要你取这东西的?”魏铉怀疑地问道。 “渊含山掌门,我的朋友在渊含山救治,但还缺这最后一味药。” 魏铉捻了捻本就不多的小胡子,似乎陷入了沉思,“怎么会?” “据我所知,英灵花并无解毒之效。” “怎么可能,渊含山掌门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有假。” “这倒是,他也没理由骗你呀?” 魏铉想了一会儿,然后望了望方昊,转头又说道:“这英灵花我可以送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珣很激动。 魏铉避过方昊,与唐珣到一旁,道:“无论以后方昊如何,你都要尽你全力保他周全。” 唐珣看了看方昊,笑道:“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如此。”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这是英灵花,你收好。” 魏铉自小洞天内取出,交给唐珣。 此话一出,周围便弥漫着杀气,邪气十足。 “怎会如此不详?”唐珣疑惑,他本想着应该只是一味药材。 “它常年生长于血山之内,沐浴着血山内的煞气,所以它的用途是提高煞力,而不是治病救人。” 亲眼见到这英灵花,他心中越发地相信魏铉,对渊含山掌门的话有了怀疑,突然,他又想到素手红霜在血山内与他说的话,那时她的观点也是不相信英灵花有解毒之效。 怎么会这样?渊含山掌门为何要骗我?唐珣不解。 “那你采英灵花要做什么?” “我自然是要想办法销毁它喽,它是大凶之物,不用特殊的手段是无法完全处理掉的。” 唐珣点点头,第一次,他感觉魏铉还是挺好的。 “你们悄悄说什么呢?带我一个。”方昊此时把脸凑过来。 魏铉看了一眼唐珣,唐珣会意,道:“没什么,说这英灵花呢。” “这英灵花怎么看着这么不详啊。”方昊摆了摆手。 “生长在血山内,理当如此。” “哦。”方昊退回原地,又开始摆弄小物件。 天坑内,轩月拂与宗善对峙,墟镜辰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如黑衣人所说,轩月拂的战力消耗了大半,否则他就不是这样与人对峙了,而是直接出手,不管来者是谁。 如此冷战了好一会儿,突然黑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瞬间强行将战力提到最高,然后一声大吼,直立而上,立于云端。 墟镜辰当即追去,天坑内,轩月拂与宗善不再对峙,宗善本意放黑衣人走,所以没有追上去,而轩月拂则是在默默恢复力量,暂且观望。 “你们这些凡人,能抵御的了神吗?”黑衣人在云端大吼。美妙 墟镜辰保留了大半的实力,眼看他就要追上,展开杀招。 “圣蕴天象·饕餮猛兽!” 一阵鸿音自云端传下,如同真正的神驾云而至。 黑衣人身后的天空,突然出现血红,蓝天白云,很快被淹没。 空气凝转,渐渐化作一头巨兽的模样,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世间怒吼。一时间,这一片地带,以巨兽为中心,直到渝城边缘,皆被血红的气息淹没。 墟镜辰上升遭遇此兽,却被一掌拍落回了天坑,满口溢血。 红色的气息下,万物都在凋亡,所有人都伏地不起。那天边巨兽,无疑就是个死神。 宗善凝神望上,默然道:“终于,一切要开始了吗!”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黑衣人并不能完全掌控巨兽,不一会儿,它便渐渐消散。但即使如此,它所留在这片空间内的血红煞气却依然慑人,只能缓缓散去。 众人松了口气,“幸好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 “圣蕴天象,传说只有六境巅峰的人才能使出。” “逃过一劫,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太危险了,下次那里要是有什么绝世之决,我决不去。” “是啊,没必要送死。” “这应该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 黑衣人并不甘心,他伸出右手向下抓来,将一人抓至手中。 唐珣? 众人皆惊,不知他做了什么,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凭空抓到了这里。 轩月无思、何子瑜、方昊、魏铉露出忧色,素手红霜在一旁皱了皱秀眉。 黑衣人抓住唐珣,将他手中的英灵花抢去,然后吸纳花中所含的煞气。英灵花很快便枯萎了,然后萎缩,焦灼,最终化作碎屑,随风而去。 “你竟然......”唐珣心中气愤,但却什么都做不到。 “不好,英灵花对他极其有利。”魏铉在下面紧张了。 黑衣人吸纳完英灵花的煞气后,变得更加有精神,唐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掐着唐珣脖子的手也更加有力,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霍央传音,道:“快反抗,用三境破境之息,玉痕剑原始剑威,加上你体内的银铮雪气,一起攻击。” 唐珣会意,暗中照做。 “强弩之末,还想反抗?”墟镜辰在下面斥道。 “哈哈哈哈,我今天就要......” 话还没说完,始料未及,唐珣爆发出一股强力,手持玉痕,突然间挣破黑衣人的束缚。 他的手结起了寒冰,他望了望,道:“小看你了。” 他见唐珣要逃,加速追了上去。 此时墟镜辰已经在赶来了,但还是快不过黑衣人。 黑衣人伸手抓来,但唐珣已经失去了破境之息与原始剑威,此时以他的实力无疑在以卵击石。 眼看对方就要得手,唐珣灵机一动,对黑衣人大喊道:“你可知天下语禁?” “当然知晓。” “触语禁者,无名之火,焚身而亡,亦可烧至周身万物。我们,同归于尽吧。”唐珣一边努力向后退去,一边大笑着恐吓对方。 但他的话不仅吓住了黑衣人,也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天下语禁,何其恐怖! 但黑衣人不太相信,他继续前进,道:“就凭你?试问天下凡人,谁敢触语禁?” “千年语禁,焉不敢触?” 当黑衣人的手刚触到唐珣时,他张口对着全天下大喊:“八千年前,血染大泽,不拜天地,不惧神佛,弹指生死,傲视群雄,大千独步,天变江魔!” 当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黑衣人一凛,瞬间收回了手。 此时墟镜辰加速迎上,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而此时,唐珣却安然无恙,这让所有人疑惑不解,明明触了语禁,怎会相安无事? 黑衣人见未得手,催动体内煞气,将墟镜辰逼退,自己则在此运用传送阵式,逃之夭夭。 墟镜辰之前所布的禁阵,只是在天坑附近,而这里却并未涉及。 黑衣人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唐珣,“心魔已生,也许你可助我成就大事。” 一场惊世之战,到此谢幕。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五章 江梦繁华 大战终焉,远处的渝城方向,浩浩汤汤的来了许多人,他们有的是收到门人发出的信号赶来,也有的是被这边的震动吸引而来。 令这许多人惊奇的消息是,有人触天下语禁,却安然无恙。 随后众人不断猜测,更有甚者直接找到唐珣,唐珣只得搪塞道:“大概是语禁失效了吧,要不你们试试?” 众人顿时向后一退,面面相觑,都不敢一试,最后还是有大胆者,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触语禁。 最后,屁事没有! 众人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他们纷纷尝试,却都相安无事。 众人欢呼,看来语禁真的没了。 “语禁没了,就是说那位的威胁彻底在世间消失了!”有人大胆推测。 今天之后,江湖上将有一阵欣喜的狂潮。 最后人群渐渐散去,素手红霜找到她的同门,与他们一同离开。那是一群穿红衣的女子,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唐珣,我也要走了。”方昊过来与唐珣道了个别。 “嗯,再见。” 方昊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送你一句诗:云山行处合,风雨兴中秋。此路无知己,明珠莫暗投。” 他向几个穿灰衣的人跑去,那是神机楼的人。他与那神机楼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一脸的表情展,最后那领导者难掩怒色,唐珣目测方昊是说到了魏铉这个神机逆徒。 而魏铉,早就不知所踪了。 “好诗啊。”唐珣在原地回味那句诗,“他还有这等才华?” 衍东楼到墟镜辰跟前,道:“门主,既然血山之事已了,那么我也该走了。” “好,你去吧。” 在与黑衣人的大战中,衍东楼一直想出手帮他们的,以他的实力,已然够了,但他考虑到这是墟镜辰的私仇,自己不便插手。 渝城很荒凉,风沙也大,衍东楼一袭黑袍随风而起,坚实的身影在黄沙中逐渐远去。 轩月拂准备离去,身边是轩月无思与何子瑜。 “轩月施主请等等。”宗善上前。 “晚辈无礼了,但那人我还是要杀,即便是你来阻我。”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老衲也不再相劝,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今日老衲看施主内力损耗极大,想邀请施主到敝寺养息。” “不用了。” “施主平日树敌众多,且渝城内现聚集了江湖各派人士,以施主现在这个样子,若在路上遭遇杀手,恐命危矣。” “不用你管。”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身边人考虑吧。”宗善意有所指,他的身边,是轩月无思与何子瑜。 轩月拂沉默了,他叹了口气,道:“好吧。” 见轩月拂答应,宗善点点头,然后转向墟镜辰,道:“墟镜施主也好久没有光临敝寺了,也一起去吧。” “那就麻烦大师了。” 唐珣在一个角落愣愣地站着,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自己却无处可去。还有那英灵花,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竟然就这样没了,铁烈怎么办? 荒凉之地,心亦荒凉。 出乎意料,宗善竟然向他走去,道:“小施主,我说过,若是有缘,定会再见。你也到敝寺来吧。” 唐珣一愣,道:“多谢大师。”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面前这个老和尚到底什么身份,连墟镜辰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各位请稍等,老衲前去渝城处理一些事。” 宗善化作一道佛光远去,落在渝城。 “见过门主。”唐珣到了墟镜辰身前。 “你以非我玉蛟门人,不必如此。” “是。” “门主,那老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是宗善大师,人称西佛,多年前已然隐世。” “哦哦。”唐珣恍然大悟,心中对宗善更为钦佩,不自觉地嘀咕道:“大师去做什么?” “渝城内还有一些其他大洲来的人在虎视眈眈,大师应该是前去将其驱逐。”墟镜辰解释道。 “哦哦。” 不多时,宗善便回来了,几人跟着宗善离开渝城地界。 离开之前,远远地可以看见渝城那边动静很大,外洲的人都在迅速离去。 碧水繁花,江州梦城。8090中文 江梦,西方大国夏止国的繁华之地,一行几人跟随宗善来到这里。 还没进城,便已能听到人声鼎沸,城外,许多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城内,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熙熙攘攘。 一行六人,宗善与墟镜辰走在最前面,轩月兄妹走在中间,唐珣与何子瑜落在最后。 六人进入城内,拥挤中,三拨人差点就分散了。 刚踏入此城,几人便感觉到了体内似乎一片空白。 “是禁阵。”轩月拂道。 “这样的繁华之地,当然需要禁阵。”宗善解释道,而后又笑言:“看来今天是旺市。” “果然是个繁华富庶之地,名不虚传。”墟镜辰赞叹道。 唐珣也感受到了,这比沽城不知鼎盛了多少倍,尽管他认为沽城已经是个繁华之地了。 大街上很吵,到处都是叫卖声,但这恰恰说明这里百姓安康。 “卖糖葫芦嘞,糖葫芦。” “水饺,李家水饺。” “风味糍粑粑,酸甜苦辣咸。” “烤山鸡,香喷喷的烤山鸡。” “油爆大虾,生煎鱼丸,样样都有嘞。” “皇家烧饼,皇帝御赐,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啦。” 声声叫卖像是催眠魔咒,轩月无思难忍诱惑,一路盯着周围的小吃,却只能过过鼻瘾了。她的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可爱到了极点。 唐珣在后面忍不住发笑,他望向何子瑜,老实憨厚的何子瑜此时在憋笑,脸已经憋得通红。 轩月无思意识到了后面的动静,朝唐珣瞪了瞪,然后伸出细白的小手指,指向何子瑜,意思是“还有你,敢取笑我”,最后她伸出右脚,向后踢去。 唐珣跟何子瑜躲了过去,轩月无思见一击未中,十分生气,要不是身边是轩月拂,她早就跑过去削他们一顿了。 轩月拂一向严肃,对轩月无思也有所约束。 “别闹了。”轩月拂说道,没有看她。 “哦。”轩月无思安静下来,不时朝后面翻白眼。 此时唐珣与何子瑜像是结盟了,一起向后退了两步,与轩月无思保持距离。 “何子瑜,你见过轩月无思的脸吗?”唐珣一直没能见到,她一直戴着那个面纱。 何子瑜不答,只是脸更红了。 唐珣明白了,又问道:“很漂亮?” 何子瑜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要整天戴着面纱呢?”唐珣不解,虽有未出阁之女不能见外男的规定,但这都是旧俗了,现在很少有女孩子这样做。 何子瑜摇摇头,没说话。 “你怎么不是摇头就是点头啊?说说话不好吗?”唐珣好奇。 “没话可说。”何子瑜终于说话了。 唐珣转头看他,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他肩头上的黑色印记,他还穿着那件袖子烂掉的衣服。 “良缘客栈。” 宗善领头将他们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客栈内。 “大师,不太合适吧,这是良缘客栈。”墟镜辰阻道。 “名字也就是一个代号,这里只是个客栈,老板为吸引客人才用的这个名字,我们不必纠结。” “是。” 六人进去客栈坐下,客栈内都是方形桌,一桌只能坐四人,宗善、墟镜辰、轩月拂、轩月无思一桌,唐珣与何子瑜另一桌。 老板娘见六人前来,兴冲冲地迎上来,但看到有个和尚之后,热情稍减。 “几位,要吃些什么呀?” “几个素菜,几碗米饭即可。”宗善答道。 轩月无思撅了撅嘴,但面纱之下没人能看到。 “客官,我们这里有......” “不用了,我们是修行之人,只吃些寡淡之物。”宗善回绝了她。 “好,请稍等。”老板娘一脸嫌弃地走掉。 等待时,门外又来个几人,几个雄壮的男人,几个窈窕的女人,站在两边,中间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妙龄女子。 “雪儿。”老者唤道。 听到此声,轩月拂回头望去,目光正与妙龄女子相遇。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六章 晚间良缘 轩月拂与其四目相视,然后瞬间收回,但那女子却还盯着轩月拂,似乎愣了神。 轩月无思不经意地扭头望去,然后视线转一圈,到了后厨那边,她最关心的,还是吃的。 “雪儿。”老者呼唤,女子方才醒来,脸上还挂着红晕。 他们一行进来良缘客栈,老板娘看着这么多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扭动着丰腴的身躯迅速上前来。 “客官们,请坐。”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最好的菜上上来。”老者吩咐道,说完他将一锭金子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不停地用牙咬着。 “放心,不会有假。” “哎,放心,我当然放心,我这就去吩咐大厨去做。” “尽量快点。” “当然,当然。”老板娘满面春风,眉开眼笑,与之前招待宗善他们差别明显。 很快,唐珣他们的寡淡菜肴上来了,不得不说,真的很淡,白菜、豆腐、还有一些青菜,连一丝荤腥都见不到。 菜肴虽然清淡,但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他们都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人,这样的苦,谁没吃过? 众人快吃完时,隔壁的老者与那女子的桌上,正端上来一盘又一盘的山珍海味,鲍鱼、熊掌、排骨,山鸡等,且都制作精良,香味顿时传遍整间客栈。 客栈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朝这边望来,都要来过个眼瘾。 唐珣一行人中,宗善,墟镜辰,轩月拂定力十足,没有多看一眼,另外三人就不行了。 三人中何子瑜偷偷向那边看了两眼,就埋头吃饭了,唐珣也还好,虽说很羡慕,但那终究与自己无关。 轩月无思原本能吃得下这些粗茶淡饭,但现在她的的眼球已经深深地被吸引了,完全忘了手中的饭碗。她那一桌上,其他三人都不受诱惑,只有她一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扭着头紧盯着那边,唐珣看着直想笑。 “今日天色已晚,我看就在此店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饭后,宗善提议。 “好。” 他们在这里开了四个最低等的房间,宗善与墟镜辰一间,轩月拂一间,轩月无思一间,唐珣与何子瑜一间。 老板娘面对他们时,一脸的鄙弃,嘀咕道:“穷酸样儿。” 他们完全没有理会她,生意人,当然要以利益为主。 夜幕刚刚降下,他们便去了各自的房间,轩月拂在房内打坐,恢复内力,宗善在房内念经,墟镜辰则在一旁练功。 轩月无思一个人无聊地摆荡着一双玉腿,她托着腮,想的都是那一桌的美味。 唐珣与何子瑜各自躺在床上,何子瑜很木讷,平时就很少说话,就更不要说现在了。 唐珣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说道:“何子瑜,你是怎么入的红莲门呢?” 何子瑜看了看他,然后说道:“我是一个孤儿,小时候就到处流浪,然后遇到了门主,门主将我带回去的,还给我取了名字。” “你的名字是你们门主起的?” “是,我本无名无姓,门主得知我无姓名后,说子瑜为名,不忘君子,以何为行,发问自省。” “没想到你们门主文采也挺好的。” “我好像有一次听大小姐说过,门主很久以前是个书生,饱读诗书,本欲考取功名,但不知为何,会踏足江湖。” “没想到,竟是投笔从戎。” 唐珣问一句,何子瑜答一句,不多说一句话,最后实在无聊,两人各自睡去。 轩月无思在房间里实在睡不着,看着窗外的夜景,试图忘掉所有有关吃的记忆。 突然,门外飘来一股香味,轩月无思本想抗衡,但还是被香味攻陷了,她跑过去开门,但也带着警惕。 门一开,看见了一个妙龄女子,正是白天在客栈内见到的那位,此时她的手中有端着一个盘子,里面全是小吃。 粽子,粑粑,烤肉...... 轩月无思咽了咽口水。 “你好,小姑娘。”那女子有礼貌地问候。 “你好,你是,白天的?” “是,我叫王雪儿。晚饭间我看妹妹你吃得实在清淡,便买来这些与你分享。” “与我?”轩月无思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啊,妹妹,别客气。”王雪儿将手中的盘子递给轩月无思。 “不不不,我们素不相识,怎能受此大礼。”尽管她很馋,但还是推辞了。 “妹妹别客气,若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么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算是还礼了。” “啊?” 王雪儿故作沉思,然后问道:“白天你们桌上与我对视一瞬的那个俊美的年轻人是谁啊?” “谁啊?”好吧 “就是时刻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他是......算了,我不吃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没关系,这是送你的,你维护你相公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王雪儿故意试探。 “不不不,你弄错了,他不是我相公,他是我哥哥。” “哦哦,不好意思。”王雪儿表面显得尴尬,心里却松了口气。 “那他成婚了吗?” “没有,不过他当时虽然看了你一眼,但是我确定他绝不是喜欢你的。”轩月无思意识到王雪儿的来意,顿时将话挑明,然后她将盘子递回给王雪儿。 “我只是随口一问,妹妹不要当真。” “嗯,没事。” “不过你说他不会喜欢我,那他是有喜欢的人了?” “当然,据我所知,我哥哥曾经喜欢过一个小姐姐,好像叫顾雪儿,所以他昨天听到‘雪儿’二字才会回头的。” “你说曾经,那么她......” “不知道,反正与哥哥没联系了。”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轩月拂被王雪儿身边的老者相阻。 老者道:“两个女孩子说话,年轻人,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少废话。” 轩月拂迅速出击,与老者交手。江梦城中布了禁阵,此时他们都无法用出术法,都以拳脚招式相对。 十多回合后,老者被击退,轩月拂没有理他,径直来到轩月无思身边。 “有何贵干?”轩月拂冷冷地望向王雪儿。 王雪儿脸一红,道:“我看白天妹妹看着桌上菜肴眼馋,便买来一些与妹妹分享。” “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轩月拂将那盘小吃直接塞给了王雪儿。 “哦,那,打扰了。” 王雪儿就要离去,突然老者到来,并将白天那些身边的随从全部带来,道:“大胆狂徒,敢如此无礼。” “师父,算了。” 王雪儿劝着老人,离开前又问向他,道:“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轩月拂。” 王雪儿轻轻点头,然后离开。 她显然很失望,本欲结晚间良缘,却无奈不得君心。 这一场小闹剧,弄出了一点小动静,客栈内很多人都出来观望,包括宗善、墟镜辰、唐珣、何子瑜。其他人许多都是出来看热闹的,看看这晚间客栈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许多人一脸失望,就都回去了。 之后,轩月拂向轩月无思了解了刚才的情况,然后说道:“她应该是夏止国的皇室,是个公主,刚才你说她叫王雪儿,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她的真实姓名应该是拓跋雪儿。” “啊?公主?哥哥怎么知道的?” “她的穿戴之物,佩戴之玉,大方的出手,携带的随从,都表明了她的与众不同,在这个地方,只有公主能有这个待遇。” “那我们岂不是得罪了一国公主?” “怕什么?” “哦。” 轩月拂安置好轩月无思后便回去了。 深夜,墟镜辰还未睡着,今夜,他似乎失眠了。 “怎么,与我这个老和尚共榻,睡不着?”宗善也没睡着。 “差不多吧,也想了一些事。” “既然睡不着,那贫僧就与你聊一聊。” “好。”墟镜辰想了一下,道:“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寒江寺了,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还是那样。” “有大师的庇护,她肯定安然无恙。” “你想她了?” 墟镜辰脸微微一红,宗善笑道:“男女情爱,世间常事,不必腼腆。” “想到了她,也想到了第一次与大师相遇,现在想想,那时我竟是那样的不懂事。” “是啊,那时你还是嗜血童子。” 墟镜辰凝视黑暗,他的记忆,回到了许久许久以前。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七章 选美大会 夜晚的江湖,看似宁静,却暗含杀戮之火。江湖,本就是凶恶之地,每个人都有踏足江湖的理由,争强、寻仇、守护等等,理由不一,但凶险唯一。 “把他围起来。”黑暗中有人吼道。 霎时间,周围出现几十人,他们服饰不一,但都不掩面,光明正大地现身,将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年围在中间。 “嗜血童子,你今日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个子不高的少年正是年幼的墟镜辰,此时他浑身染血,但大多都不是自己的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周围,他那像孤狼一样的眼神,令所有人胆寒。他的手中持一柄断剑,剑身鲜红,像是在血缸中浸泡过。 “今日我们五大派联手,还怕这个祸害跑掉?”又一人说到。 “快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 “好,都给我上。” 众人群起攻之,墟镜辰横剑准备运术,但失败了。 “哈哈,本地已布禁阵,今日你是插翅难逃。” 墟镜辰见术法已失效,他紧握断剑,在人群中拼杀。 所击皆要害,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响起,墟镜辰费劲气力,终于杀出重围。 “什么,这都无法灭他?” 一指挥者在后面又惊又怒,随后拔剑亲自上场。此时墟镜辰已经杀红了眼,他如同一只蛮牛,横冲直撞,有多少力气使多少力气。 那人根本挡不住,刚迎上去,便节节后退。 “强弩之末,众人一起灭他。” 随后后面的所有指挥者都向前杀去,墟镜辰不敌,被震退出很远,他借势逃遁,那几人一同追了过去。 墟镜辰赶在他们到来之前先出禁阵,然后突然回首,运起术法,全力一掌打向追击的几人。 那几人身出禁阵中,刚一出阵,便迎来这强力一击,根本来不及阻挡,皆被打退。 随后墟镜辰胸口一阵疼痛,紧接着一口血喷出,很显然,他刚才是在强行运功。 他拼死一搏,算是成功了,他已无余力去杀这些人,便转身离开。 但他的身前,突然一击袭来,令他猝不及防,紧急闪避间,还是被重创了。 他的面前,走来两个老人,为首的老人走过来将他束缚住。 那被击退的几人惊喜道:“原来是玉蛟门的陈峰长老与张林长老,两位及时出手,感激不尽。” 陈峰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再说这嗜血童子危害江湖,江湖中人人人得而诛之。” 几人表面寒暄了几句,便商量着如何处置墟镜辰,他们最后还是一致决定将他处死,以绝后患。 正出手时,周围响起一阵佛音,随后众人无法行动,肢体被禁锢了。 “什么人?”陈峰冷言问道。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施主何必痛下杀手?”宗善突然出现。 “此乃嗜血童子,不得不杀。”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和尚,你要救他,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陈峰奋力挣扎,他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但还是始终无法脱身,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老和尚,你到底是谁?” “阿弥陀佛,施主稍安勿躁。” 宗善不再多言,他将墟镜辰带走。他走后,佛音消失,众人禁锢接触。 “那老和尚到底是什么人?”张林问道。 陈峰琢磨道:“这样的实力,最可能的情况是与西佛有关。” 听到西佛二字,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宗善带着墟镜辰来到了一座寺庙,墟镜辰在此养伤,而宗善则是要求他每日诵经念佛,就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墟镜辰无奈之下答应,谁让他救了自己一命呢。 一日,墟镜辰闲来无事,到了一处院落,见到了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你这寺庙原来是个藏污纳垢之所?”墟镜辰到宗善面前质问他。 “非也。”宗善只回了这两个字。 墟镜辰也懒得理他,只是以后每日都会前去远远地望着这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每日只吃斋念佛,不与任何人接触。 后来有一次宗善对他说道:“凉州冷却温佛法,一厢烛火照枫眠。我为她起名枫烛,也是个可怜儿。” 墟镜辰逐渐成长,也逐渐对这个每日念经的女孩子心生爱慕。 这一年,墟镜辰十三岁。 “咚咚咚,咚咚咚。”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唐珣与何子瑜的门便被敲响,一阵一阵,让他们不得安生。 “谁啊?这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唐珣伸了个懒腰,何子瑜已经去开门了。04 “快点,跟我来。”轩月无思鬼头鬼脑地喊他们出去。 两人不解,穿束好便跟她去了。 此时轩月拂在一旁静静观望,没有出现。 唐珣、何子瑜、轩月无思一行三人来到江梦城的大街上。 “哇,好冷啊,江梦城的大清早怎么这么冷啊?” “当然啦,要不怎么是属于凉州呢!”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昨天太匆忙,今天好好逛逛。” “这大清早的,有什么好逛的,不能迟点出来吗?”唐珣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何子瑜也打了个哈欠。 “迟点估计就要赶路了,只能早点出来了。” 此时,虽然是大清早,但商贩基本都摆开了,就是路上行人很少。 一路走了许久,但他们只买了几个包子,其余的都只是看看,因为真的囊中羞涩啊。 转眼间,太阳升起来了,天完全亮了,大街上也是恢复了盛况。 唐珣与何子瑜背靠背坐在小巷里,轩月无思见状道:“你们怎么不走啦?” “又累又困,走不动了。” “有吗,我不觉得啊?今天不像昨天旺市,今天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到呢。” “你精神怎么那么好啊?绕了半个城,我腿都快跑断了。”唐珣抱怨道。 “真是的,也太不堪了吧。那好吧,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好。” 何子瑜也点头。 轩月无思刚要坐下,大街上突然传来喊声,“选美啦,选美啦,有赏金,第一可得一千两黄金。” 听到“一千两黄金”,三人眼里带光,默契地站起来,劳累顿时飞去九霄云外,循声飞奔而去。 他们转过巷口,到达目的地,但此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只能被挤在外围。 前面摆了一个大台子,像戏台一样。台子的一侧坐着五位中年人,是评选者。再一侧是一箱闪闪发光的黄金,旁边有几个壮汉守着。 叫唤的人是一个胖女人,表面上她是这场选美大会的主持者。 不多时,从后面走出五位妙龄女子,先是以扇掩面,然后揭开,让评选者评选。接着这些人下去,又上来一波五位妙龄女子,如此反复,不间断。 “这可是一千两黄金,机会不可错过啊。”轩月无思馋馋地说道。 “你要去选吗?”唐珣不好意思地问道。 轩月无思捋捋袖子,掐着小腰,道:“虽然哥哥不允许我摘掉面纱,但为了一千两黄金,我也是拼了。” “你有信心?”唐珣问道。 “哼,就那群杂鱼,我胜她们十倍,走了,看我的吧。”她指了指台上的一个个妙龄少女。 轩月无思向台后走去,但突然间轩月拂出现,制止了她。 “我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当初就不该带你来血山。” “我这是为门派着想,门内现在资金短缺,我是在筹资。”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千两黄金流走吗?你看台上那些人,我要去的话,肯定能胜出。” 轩月拂沉默了,红莲门的确已经入不敷出,即将面临困境。 轩月无思转了转滑溜溜的眼睛,说道:“要不哥哥你去吧,你要是扮女装,肯定也不错。” “你......”轩月拂气到了,而后想了想,又说道:“也未尝不可。” 几人都惊掉了下巴,这是从轩月拂口中说出的话吗? “那走吧,哥哥不用说话,我来说就行。” “你俩在这等着。” 轩月兄妹到了台后,轩月无思对那个胖女人道:“这是我姐姐,天生美貌,可惜不能说话,家人为保她平安,将她扮成男装。” 此时轩月拂的胸口,被轩月无思塞了两个包子,微微耸起。 胖女人瞅了瞅轩月拂,又瞅了瞅轩月无思,道:“你这......” 轩月无思会意,作忧伤道:“我的脸不可见人。” 胖女人瞬间明白了,以为她毁容了,摇摇头,似乎很同情他们,一个哑巴,一个毁容。 然后胖女人说道:“让你姐姐跟我来吧。” “哎,不用,给我们一套衣服,一点胭脂水粉就行。” “好吧。” 唐珣与何子瑜在外面等候,听到旁边一个大婶说道:“什么选美大会,不就是选妾大会嘛。被选中的人得了黄金,最后还不是被某个王孙贵胄给纳了去,所谓的一千两黄金,不还是回归原主?” 听此一言,唐珣与何子瑜面面相觑。 此时台上,轩月无思伴着轩月拂上来,两人一上来,众人顿时感觉气场不同。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八章 凉州四老 轩月拂一袭纱衣站在台上,此时他身材苗条,胸前微耸,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他用小扇耷在鼻尖掩面,明眸大眼,弯弯长睫,动人心弦。 所有人都被迷住了,好一会儿,评选者才说道:“好,把扇子拿下来吧。” 轩月拂缓缓放开,一时间,他的绝世容颜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唐珣与何子瑜。 这还是那个轩月拂吗? 一位评选者咽了咽口水,道:“你叫什么名字。” 轩月无思答道:“这是拂衣姑娘。” 那人点点头,不情愿地叫了声“下一位”。 唐珣与何子瑜在后面偷笑不止。 过去了快一上午,再没有人上来评选了,最后的结果公布,毫无悬念,是拂衣姑娘胜出,那些人也履行诺言,准备将那箱黄金送去拂衣姑娘府上,但没想到,拂衣姑娘一个人将那大箱子扛起来跑了。 嗯?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拂衣姑娘......” “也太厉害了。” “天生神力啊!” “内可侍夫君,外可御强敌。” “莫不是神仙下凡?” “拂衣姑娘,等等我。”一个少爷似乎被他给迷住了,径直追了上去。 “少爷,您慢点。”身后两个仆人表面上追着那个少爷,实则是追着拂衣姑娘。 这许多人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愣了一会儿,男人们纷纷跟着那少爷追拂衣姑娘。 这里评选台下边,看者本来就是男人居多,这一下子都跑了,现场顿感荒凉。只剩一些女人妒忌地议论着拂衣姑娘。 “哪儿来的骚狐狸啊?” “肯定是狐狸精变的。” “她有我漂亮吗?就她也能得第一,真不知道那些男人的眼睛都是怎么长的?” “她肯定用了什么迷惑人的幻术。” ...... 唐珣、何子瑜、轩月无思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完了,这该怎么收场啊?” 他们回到良缘客栈,此时轩月拂已经在里面了,他换回了之前的装束,但外面还是一波一波的男人在满世界地寻找拂衣姑娘。 “拂衣姑娘,你在哪儿?” “拂衣姑娘,我愿散尽家财,只求你能见我一面。” “拂衣姑娘,拂衣姑娘。” 大街上,现在传入耳中的,不再是叫卖声,而是一阵阵发自肺腑的“拂衣姑娘”。 “这拂衣姑娘到底是谁啊?”墟镜辰不解问道。 轩月拂眼睛一瞪,唐珣他们便都摇摇头,说“不知道”。 “黄金呢?”轩月无思紧张地看着轩月拂。 “我收入小洞天了。” “此地不是禁止术法吗?” “是,我强行运功,抵制禁阵。” “什么黄金啊?”墟镜辰问道。 “我的私事。”轩月拂搪塞过去。 宗善此时过来了,道:“我们赶路吧。” 众人收拾好行李,便出门离去,此时,大街上还都是一声声的“拂衣姑娘”。 走到城郊,突然一行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把拂衣姑娘弄哪儿去了?”领头者出言。 “什么拂衣姑娘?我们不知道。” “别装蒜了,就算你们装蒜也逃不了,你们以为那一千两黄金是那么好拿的?有人亲眼见过你们与拂衣姑娘有接触。” 唐珣心中一凛,果然如那个大婶所说的那样,得了第一,并不会是拿走一千两黄金那么简单,果然是要抓回去做妾。 “你们要找拂衣姑娘做什么?” 那人一笑,道:“自然是给知府的少爷送去。” “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少废话,快将拂衣姑娘交出来。” “不知道。” “装蒜也没有用。” 突然一个胖女人从后面过来,正是选美台上的那个。 “就是那个,拂衣姑娘之前男装时就是那个样子。”胖女人指向轩月拂,然后又指向轩月无思,道:“还有她,她说拂衣姑娘是她姐姐。” 这时轩月拂站出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是个男人?还这么帅?”听到轩月拂的声音,看到轩月拂的脸庞,胖女人差点晕了过去,她的心里是又爱又恨。 “你到底是谁?” “我叫轩月拂。”新城 “哈哈哈哈。”天边突然传来笑声。 四个老人脚踏云气,从远方而来。 “原来是轩月家的后人,我还在奇怪,是什么人敢在江梦城中强行对抗我们的禁阵呢。”一个老人说道。 “你们是,凉州四老,江梦的禁阵是你们布的?”墟镜辰也上前一步。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墟镜后人吧。” “正是。” “哈哈哈哈,好,正好一次性收拾了,两位小儿,可敢一战?” “为何要战?” “你们得罪了凉州知府,我们在他的手下做事,要替他们例行惩戒。”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墟镜辰转头走到宗善身边,道:“大师,这一次你不要打扰我们了吧。” 宗善摇摇头,还没说话,墟镜辰趁他不注意,一瞬间将一道传送符贴到他身上,光芒一闪,宗善消失不见。 宗善一脸惊愕,这小子敢算计我? 随后墟镜辰画出传送阵式,将唐珣他们三人传送出去,“你们跟宗善大师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墟镜辰与轩月拂并肩而立,正面对敌。 “此地人多眼杂,可敢换个战场。”一个老人道。 “有何不敢。” 凉州四老与墟镜辰、轩月拂六人化作六道光向天边冲去。 他们来到了另一处,看似并无异样,但渐渐地,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哈哈哈哈,这是专门为你们两家准备的。” “我们从少年时便与墟镜轩月交手,至今已有六十余载。” “这些年里,我们尽心研究,终于画出了抵制两家功法的阵式。” “今日,在这里,你们无法使用两家功法,也逃不出去,而我们不受影响,你们就受死吧。” 四个人一人一句,听得他们很烦。 “你们以为,我们只会两家功法吗?” “哼,就算你们学有其他功法,我们也能将你们击毙。” 墟镜辰冷哼一声,道:“还记得多年前计杀嗜血童子吗?” “嗜血童子?” “五派联手,合力围剿,幕后主使,就是你们,凉州四老。” “没错,但与你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就是当年的嗜血童子。” “什么?” “传说嗜血童子经那一战之后已成废人,从此退出江湖,没想到竟然是你。” “是我,所以你们死也能瞑目了。” “你们败在我们的先祖手下,现在竟然还有脸会来复仇。” “既然这样,那就见识一下吧。” 墟镜辰与轩月拂互相望了一眼,然后运起术法神通。 顿时,地上尘埃一粒粒浮起,一粒粒发出光辉,晴空上现出一颗颗星星,带着星光,光辉璀璨,像是一个个小太阳。 我们合力对敌,就不信对付不了两个娃娃。 “将功力传至我身。” “是。” “凝神诀·天降鸿鹄。” “什么,凝神诀?”墟镜辰与轩月拂同时想到了面具黑衣人,那是最大的仇敌。 此时他们没有时间去想,要想将他们击败。 “尘魔·尘世间!” “星澈·七星陨!” 地上掀起尘埃巨浪,天上北斗七星坠世,而凉州四老这边,一只只由真气化作的鸿鹄如潮水般袭来。 两者对碰,僵持了一会儿,但最终鸿鹄皆被斩落,凉州四老溃败。 “星与尘?”四人惊愕道。 “说,你们的凝神诀从哪儿学来的?”此时墟镜辰与轩月拂早已剑指其中两人的咽喉,并以生死相要挟。 “我说,是一个黑衣人在八年前交与我们的,还有这能够禁锢两家功法的阵式,也是他完成的。” “就知道是他,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八年前他教完我们就走了。” “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想与你们切磋切磋。” 四个老人为老不尊,倚老卖老,墟镜辰实在不想放过他们。但是仔细一想,江门城中的禁阵是他们所布,若是杀了他们,江梦这座繁城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动荡。 权衡利弊之下,墟镜辰决定放走他们,轩月拂与他们并无恩怨,他听从了墟镜辰的建议。 天色渐晚,墟镜辰与轩月拂向远方赶去。 宗善带着唐珣三人来到江梦城后面的一座大山上,大山很大,他们走了很长的山路,最终,看到了一座寺庙。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五十九章 江梦寒江 山雾常有,而此山的山雾却终年不散。唐珣一行四人登上高山,身边笼罩云雾,如临仙境。在这里,他们能俯瞰大地,整个江梦城此时一览无遗,似乎就在近前。 攀行了大半个山,一个丛林隐秘处,一个庙门若隐若现。 穿过丛林,此时能看到寺庙的全貌。与普通寺庙相同,并无特别之处,唯一不同的就是它太过隐蔽。 寒江寺,这是它的名字。 “此山名叫桑山,包含几座山峰,山后便是条大江,名叫寒江,这也是我寺名字的由来。”宗善解释道。 “没想到繁华的江梦城边郊竟还有此隐世之地!” ,宗善带他们进庙,庙内人丁稀少,只有几个扫地的,几个做饭的和尚,并无练功打坐的。偌大的佛堂上只有一尊金身佛像,显得空寂落寞。 宗善招来一个和尚,道:“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是,几位施主请随贫僧来。” 唐珣他们三人跟着那个和尚到达一个荒凉的院落,那和尚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道:“施主们安心休息,贫僧告辞了。” “多谢师父。” 此地很安静,连鸟都没有,只有一阵阵阴风呼呼吹过。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啊?”轩月无思院落的角落缩了缩。 “佛门之地,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何子瑜点点头。 三个人壮着胆子住了下来,不多时,墟镜辰与轩月拂也来了,他们的房间也在这附近,这让唐珣他们顿时安下了心。 当晚,唐珣无法入眠,他想到了铁烈,英灵花已毁,如何救铁烈? 深思之下,他连夜修书一封,第二天寄送到渊含山。 轩月拂在寺内恢复功力,墟镜辰自觉地在此念经,而唐珣他们在寒江寺却是整日无所事事。 午后,宗善亲自前来,到墟镜辰房中,不知有何事。唐珣、何子瑜、轩月无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跑到墟镜辰房外偷看。 墟镜辰的房内,此时横陈的一口小冰棺,冰棺透明,里面的冰封的孩子,清晰可见。 那孩子肉嘟嘟的,只穿一个肚兜,像个瓷娃娃一般可爱。此时他安静的沉睡,人畜无害。 “这是我在血山内所得。”墟镜辰回想当日,那煞灵放他离开前,曾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但他却安然无恙,其实则是将这冰棺打入他的小洞天内。 “这冰棺,似乎已经存在八千年了。”宗善仔细查看。 “难道跟八千年前的那位有关?”墟镜辰还是不太敢触语禁。 “既存在于血山之内,并且被冰封了八千年,那么多半是与那位有关。” “那该如何处理?” “最好的办法,是将其送回血山内,但显然是不能再冒险了。” “嗯,先前若不是阿珣发现了出来的大阵,可能我们现在还被困在里面。” “所以还得谨慎考虑。” 正说话间,冰棺突然开裂,两人一惊,几乎同时向后退了门外。 “还不快离远一点。”墟镜辰对唐珣他们道。 三个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离开。 冰棺的裂痕逐渐扩大,宗善瞬间出手,以绝对禁阵封锁这片空间,如临大敌。 “嘭”一声,冰棺碎裂,小孩子睁眼醒来,他睁开乌黑的大眼睛瞅了瞅四周,然后眨巴眨巴的。 他大概两三岁的样子,已经能走路了。他一脸茫然,在房间里漫无方向的跑着。 突然,他看到了墟镜辰,然后笑着向墟镜辰跑去。 墟镜辰惊疑,在这小孩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威胁,甚至有一种世间少有的澄澈。 “不可轻敌。”宗善也疑惑,明明是从血山内出来的,就算不是魔子,那也会有魔气的,怎么他的心会如万里晴空般毫无污点。 小孩子跑到墟镜辰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笑着喊道:“爹爹。” 嗯?什么玩意儿?这就认爹了? 墟镜辰一脸惊愕地望着宗善,但宗善同样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好啊,你敢骗老衲,之前就被你‘算计’过一次,这次你又来,过分了啊。”宗善收起了禁阵,少见地带着怒色。 “没,没有啊,大师,我也一脸懵呢?”久久看书 “明明是你的孩子,偏要说是从血山内带出来的,就算你是一时糊涂犯的错,也不该不认自己的孩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是啊,我真不知道啊。” “那你说,这孩子为何要叫你爹?” “我,我......” 唐珣他们并未走远,此时听到这个消息,都惊掉了下巴。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墟镜辰实在没办法,蹲下来,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风之迹。” “风的痕迹吗。”墟镜辰呢喃,然后对宗善以及唐珣说道:“他姓风,我不姓风啊。”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用的风姓啊?”宗善摇摇头。 墟镜辰无奈,对风之迹解释道:“我不是你爹爹。” 小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道:“你就是我爹爹。” “我真不是。” “爹爹不要我了吗?我要去找娘亲告状。” “你娘亲?谁啊?” 此时,宗善以及唐珣他们都以不善的眼神望着墟镜辰。 “在外面沾花惹草,连人家的娘亲都不知道是哪一个?”宗善嘀咕,但墟镜辰也听到了。 他顿感无奈。 “娘亲好像在附近。”风之迹向一边跑去。 众人没有拘束,都跟着风之迹寻找他的娘亲。 “娘亲!” 一个安静的院落处,种有一棵大枫树,枫叶还未完全成熟,却能遮天蔽日。 枫树下,一个女子静坐,念佛诵经。那女子容貌不凡,在此处自成一处风景:美人枫下诵。 真应了那句:养在深闺人不识。 “枫,枫烛。”墟镜辰不禁喊出了声。 风之迹满心欢喜地朝枫烛跑去,边跑边唤着“娘亲”。 还未碰到枫烛,风之迹就无法再向前了,并不是他停下了,而是他的面前似乎有一道软软的屏障,让他不能再前进。 风之迹挣扎着要到枫烛身边,但无济于事。 突然他停下了挣扎,默默地走到一边蹲下,自言自语道:“爹爹不要我了,娘亲也不要我了。” 此时枫烛将手中佛珠放下,问道:“爹爹?你爹爹是谁?” 风之迹可爱的小手指向墟镜辰,墟镜辰想避开,但被宗善拉住了。 “大师,你干嘛?”墟镜辰暗中传音。 “你留的烂摊子,还想跑?” 枫烛看了一眼墟镜辰,面无表情,道:“墟镜辰,虽然我从未入过尘世,但也知道你玩的什么把戏,把你的孩子带走,不要再来烦我。” 墟镜辰欲哭无泪,强行挤出一点笑容,他知道此时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只能应着。 他过去将风之迹抱起,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墟镜辰回到房间,风之迹在门前玩耍,墟镜辰坐在门口,眼神无光,不时叹出一口气。 宗善回去了,此地只有他们,唐珣、何子瑜、轩月无思躲在暗处观望,然后面面相觑。 晚上,待风之迹睡着之后,墟镜辰来到枫烛的院落。 “有何贵干?” “我......”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们本就毫无关系,以后也不必有什么关系。请回吧。” 墟镜辰无奈,灰头土脸地又回去了。 唐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的心很浮躁,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去寒江寺的后山。 今夜,小洞天内,玉痕剑的光辉异常闪耀。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章 天生慧眼 第二日清晨,唐珣早早地醒来,其实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一直有不知名的东西在侵扰着他,令他神思不宁。 清早,浓雾依旧,唐珣独自出寺,去往后山。一路上密林朦胧,唐珣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去往哪里,只是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去牵引之地的欲望。 跟随牵引,唐珣来到后山脚下,另一边则是寒江。 唐珣正欲上后山,突然一阵金光没入唐珣从天边而来,没入唐珣体内。一瞬间,那股上后山欲望彻底粉碎。 唐珣似乎如梦初醒,体内金光还在,并指引他去到另一边,寒江。 寒江边岸,宗善坐在石上静观远方。 唐珣走了过去,“宗善大师。” 宗善点点头,说道:“后山为禁地,不可轻易踏足。” “是,我知道了。” “后山封有魔物,一旦让其有机可乘,后果将不堪设想。” “竟有魔物?”唐珣惊疑。 宗善不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江。唐珣看见,宗善脚前,写了七个字,“悟道寒江一天地”。 心念顿时一动,唐珣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参禅佛殿三千界”。 七字完笔,宗善醒过神来,他看着唐珣写的字,念道:“悟道寒江一天地,参禅佛殿三千界。” “善。” 随后宗善对唐珣道:“也许你会有机缘。” “什么机缘?” “这寒江边岸是悟道修行之地,你且在此心观天地,修行一番吧。” 唐珣按照宗善的指导,在此远观天地。 不过一会儿,他的意识显得空灵,周身万物皆已消失,包括宗善。如临九天之上,大象无形,空寂无物。 轩月拂一连几日没有出门,他在屋内独自修行,不许任何人打扰。 “有事吗?”轩月拂问道,此时房间的另一边站着墟镜辰。 “原来如此,八年前,你是个文弱书生,八年后,你却是江湖的顶尖强者,你用八年的时间赶上我二十年的修为,原来是用了禁法。” “与你何干?” “禁法之所以为禁法,就是因为它的代价实在太大,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的代价是什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马上停下。”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与你的长兄轩月惊尘曾有一段交情,八年前,他也曾让我照顾一下你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愿意与我红莲门做亏本买卖呢。” “禁法你必须停下。” “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如何找到仇敌吗?” “这当然很重要,不过禁法还是禁法,必须禁止。” “我若不呢。” 气氛一度紧张,两人皆冷眼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最后墟镜辰叹了口气,道:“你至少要告诉我是何种禁法,你的代价又是什么?” 轩月拂想了一下,说道:“火树妖螺,代价是我的右臂。” 星星战火熄灭,墟镜辰离去,轩月拂在原地出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墟镜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小风之迹此时正站在板凳上喝粥,他见墟镜辰回来,高兴地下了板凳,迎上来。 “爹爹,我们今天去见娘亲吗?” 墟镜辰尴尬,将他抱起,放在一边,然后严肃地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你与,额,你娘亲,你们隔那么远,你怎么知道她在那儿的,还有,你昨日从冰棺内刚刚醒来,眼睛肯定没有完全看清我的样子,如何确定我就是你爹爹?” “因为有线啊,有相同的线连着我和爹爹,还有娘亲,我跟其他人的线就不一样,我就是循着线找到娘亲的。”乐乐文学 “线?” 小风之迹看起来老实可爱,一字一句地回答。 墟镜辰来到屋外,此时宗善站在此处。 “我都听到了。”宗善点头示意。 “大师觉得是什么?” “以此来看,就只能是因果轮回线了。” “因果轮回线,我倒是听说过,传说每个人身上都有这样的线,此线牵动着循环因果,只是肉眼看不到罢了。” “的确如此,肉眼是看不到,但是慧眼可以看到。” “大师是说慧眼。” “就是那个慧眼,传说中可看穿一切的冰蓝慧眼,看来他是天生慧眼。” “如此一说,之前看他,瞳孔内是有一丝蓝色闪过。” “应该还只是最初等的慧眼,还未经过修行。” “传说慧眼大成者只需一眼,便可穿透肉身,无伤而亡,极其可怕。” “没错,此子天生慧眼,而且我还看他根骨极佳,以后必定叱咤天下,需要将其引向正途。” “还有一个消息,我想应该告诉你。”宗善说道。 “大师请说。” “你们与凉州四老的那一战出名了,现在江湖上都有你们的对子了。” “对子?” “江湖上都在传:辰行满天星,拂去一盏尘。现在江湖上都知道你们不仅握有两家功法,还有星与尘的力量。以后估计明里的找茬会更少,但暗里的刺杀会更多,自己小心。” “是。” 何子瑜与轩月无思被要求诵经念佛,何子瑜老实巴交,照做了,但轩月无思却念不下去,她在房内念着念着便睡着了,然后醒了无事再用佛经催眠,一天至少睡个大半天,再加上整晚的睡眠,搞得她都不知道现在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何子瑜强忍着睡意在房间里念经,此时宗善突然到访,他摇摇头,甩去困意。 “怎么样,可有收获?”宗善笑着问道。 何子瑜脸一红,一念就想睡觉,会有什么收获? “没有。”何子瑜老实地回答道。 宗善笑着说道:“世间本是污秽污浊,子又何须如瑜如沁。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一片江湖上,你能守住真心,实属不易,只是你现在还小,以后的路未可知啊。” “大师,我会努力的。” “嗯,好,我来此还有一事。” “大师请说。” “我观你体内有异物,已与你融为一体,不可强行取出,且肩上也并非胎记,而是人为烙印,你可知晓其中一二?” “我并不知。” “此间事我亦不明,我送你一颗舍利子,你将其放到小洞天内,需时时贴身,不可取出,或赠予他人,以此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带来生机。” “多谢大师。”何子瑜接过舍利子,拜谢宗善。 “我在舍利上施了一术,以免旁人察觉强行取走。” “大师有心了。” “只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效用,希望施主平安。” 一眨眼,夜幕降临,此时唐珣方才醒来。如同游历九天,回到凡世。 “天都黑了?”唐珣缓过神,惊讶地看着四周。 宗善站在一旁道:“古有,一盘棋局百年间,今日,一思悟时天地暗,可谓恰到好处。” 唐珣挠挠头,道:“可我并没有什么收获,境界也没有提升多少。” “凡世规矩,何必在乎那么多。”宗善笑道,“就算是我们有缘,今夜,我教你几招。” 唐珣听后欣喜若狂,能得到西佛的指导,求之不得啊。 宗善与唐珣对视,之后两人意识神游,宗善的意识一直领着唐珣向上,直到外界一片空白。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一章 不速之客 晚间,渊含山掌门尊处,掌门东方四象高立崖顶,背负双手,昂首望天。他的手上拿着一封信,是唐珣寄望渊含山的那封。 夜空并不明亮,似有烟云故意遮挡,这在渊含山是很罕见的。 “稀客啊。” 东方四象转身,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脚下踏着一个木轮,与东方四象保持一定距离。 这人正是魏铉,此时他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道:“我只是来向前辈请教一个问题。” “你一个神机逆徒,江湖上人人喊打,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自然是怕的,但是我相信东方前辈不会在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身上费力的。” “你就那么自信?” “不是啊,所以我要离你这么远,以防我心目中的东方前辈与现实不符啊。” “哼,油嘴滑舌。” “想必前辈也已经猜到了,我想问的是,前辈要英灵花做什么?” “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 “英灵花乃极煞之物,前辈应该比我清楚,它的危害。” “我自然知道,实话与你说吧,重要的不是英灵花,而是唐珣。” “那小子?” “你不也对他有所怀疑吗?你们先前进血山时,曾在他体内布有机关阵术,但之后在血山外,他被两家仇敌抓住的时候,你没有发动阵术,助他逃脱,难道不是想验证什么吗?” “他资质平平,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异,甚至还不如普通人,但他却能在血山内找到唯一出路,实在令人怀疑。” “我也同样如此,所以才让他去的血山,以此来验证一些事。” “结果如何?” “一些可知,一些未可知。” “那就是还没看出来什么咯。” 东方四象点点头,道:“还得观察,我们不能冤枉一个人,也不能放过一个魔。” 魏铉笑道:“果然不愧是渊含山的掌门,那么,晚辈就此告辞了。” “不坐下喝杯茶再走?” “渊含山的茶想必比外界不同,但我无福消受,告辞。”魏铉迅速离开,没有片刻耽搁,一直到达渊含山外百里处,方才停下。 东方四象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望着魏铉匆忙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离去。 几日间,小风之迹与轩月无思混熟了,他们都是无事之人,便可怜巴巴地“相依为命”了。 何子瑜握有宗善所赠的舍利子,他将此物带在身上静心修行,诵经之时困意减少,思悟增多,几日间,他便大有提升,境界已至三境巅峰,很快便要入四境佛阙境。 唐珣自那夜宗善点拨之后,有了一点提升,但不明显。第二日,唐珣无所事事,在院内练着通天拳。之前曾听唐山海说过,这通天拳是强身健体的,弄得唐珣一度想放弃,但是他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功法可练,只能练这通天拳了,就算是强身健体也行吧。 他独自在院内练功,墟镜辰不期而来。 “你没有功法可练,是我疏忽了,我现在教你一些吧。” “哦,太好了。” 唐珣跟着墟镜辰后面练功,首先墟镜辰教他的是玉蛟门的升龙卷,然后又教了他一些墟镜家族的功法。 教的虽然多,但是唐珣只能吸收其中一成左右。他默默将那些功法铭记于心,只能待日后慢慢消化了。 “大伐升龙手!”唐珣吼道,拼尽全力用出这招。 他的真气本应化龙,但是此时却极其微弱,化出的连条蛇都不是,更像一只蝌蚪。 他尴尬地看着墟镜辰,墟镜辰没有在意,只说了句:“慢慢练。” 练功之余,唐珣与墟镜辰并肩而坐,这样的感觉令他心向往之,就像是一对农村的兄弟,忙完农活后坐在田野,看岁月静好。 “门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美女窝 “这里没有旁人,况且你也不再是我玉蛟门的人,叫我大哥吧。” “好,大哥。” “什么问题?” “常乐,现在渊含山上的林珣,是怎么回事啊?” “这件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那时玉蛟门内陈峰蠢蠢欲动,门派内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那时还有血山之事,所以我想先将你送走。我提前与渊含山打了招呼,所以最初该去渊含山的人是你。之后我仔细思虑,渊含山虽是修行圣地,但那是对资质上佳的人来说的,你到那里可能会遭人唾弃。” “所以我决定让你修习制毒,这与修行资质无关,而且精通这一行,也能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 “之后我顺水推舟,将上渊含山修行这个机会给了常氏后人常乐。” “常氏后人?” “嗯,你可能不知道,常氏在我们大洲并不出名,但在琉月洪州却是一方大势力。虽然这一方势力表面上已经垮掉,但实际上他们几乎是全身而退,保留了大半的实力,日后定会东山再起。我将这个机会给他,让他许诺日后东山再起时,在江湖上尽力帮助你。” “原来如此。”唐珣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牌,其上刻有一个大字“常”和四个小字“潜龙勿用”,这玉牌正是那日常乐送给他的。 “大哥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弟弟啊。” 墟镜辰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唐珣除了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外,就都是感激了。 唐珣又是会去看看轩月无思与小风之迹,小风之迹每次看见唐珣便会喊他“小表叔”。这让唐珣一阵头大,这是什么情况?平白无故多出了个小侄子? 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小风之迹喊墟镜辰爹爹,那自己不就是他叔叔嘛! 虽然不知道墟镜辰什么时候生的,但墟镜辰留下他,自己也就接受了这个可爱的小侄子。 “姐姐,小表叔来了。”小风之迹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唐珣。 “小表叔。”小风之迹看到唐珣,兴奋地扑过去,原地站着一个轩月无思。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还真是讨喜,长得可爱不说,嘴还这么甜。 唐珣将小风之迹抱起,走向轩月无思,调侃道:“我俩差了个辈啊,他叫你姐姐,叫我小表叔,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一声小表叔啊?” “去死。”轩月无思翻了翻白眼,扬手去打。 唐珣赶紧避开,赔罪道:“我错了,我错了。” “哼,算了,饶你一次。对了,哥哥要我把这个给你。”轩月无思拿出一块青玉,递给唐珣。 青玉内青光流转,正是夜朦胧。 “哥哥说上次你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把这个还给你。” “哦,谢了。”唐珣收起青玉,有一丝忧虑,此前他带着夜朦胧差点被宁松盛抢去,以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事。 “哥哥说了,他已布下封印,封住它流出的气息,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唐珣一怔,“没想到你哥哥竟是这样细心。” “哥哥可细心了,他以前可是个文人。” 文人,唐珣之前与何子瑜聊天时曾听他说起过,当时就说轩月拂曾经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看来不假。 何子瑜此时出现在几人视野中,唐珣看见他,向他招手。 “何子瑜,你这几天在房内干嘛呢?怎么看不见你出来?” “哦,宗善大师送我一颗舍利子,我在借此悟道。” “哇,你都快入四境啦?” “嗯,若是快的话,就在这几日间。” 正说话间,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传来,几人都循声望去,发现是从寒江寺大门那里传过来的。 “开门哪,宗善大哥,开门哪,是小弟我啊。”苍老的声音很洪亮,在天地间扩散。 宗善此时正在敲着木鱼,他闻声停下,缓缓睁开眼睛,道:“不速之客,又来了。”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二章 辞别寒江 寺门被敲得咚咚响,传至整个寒江寺。 什么人能知晓寒江寺的所在,还如此大胆? 众人疑惑,随后一个扫地的和尚前去开门,但却被宗善给制止了。宗善示意他先下去,那个和尚向宗善一拜,然后去扫自己的地。 宗善没有立马开门,他隔着寺门喊道:“天杀的,你来做什么?”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老大哥啊,来看看你。” “又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老大哥,你先开门嘛,小弟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还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又是什么破玩意儿?” “不是破玩意儿,是好东西。” 宗善将信将疑,缓缓打开寺门。 寺门外,站着一个糟老头子,身上衣服残缺不全,脸上皮肤苍老褶皱,须发很乱。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孩子,笑嘻嘻地看着宗善。 “礼物拿来,你可以走了。”宗善严肃地盯着他。 “别呀,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 “那我把礼物给你。” “礼物在哪儿呢?” “就是他呀。”他晃了晃提着的孩子,那孩子对宗善咧嘴一笑。 “什么,我这是寺庙,不吃人。” “谁管你,给你你就拿着。” 他将小孩甩给宗善,宗善一手接住。宗善还在想他耍什么把戏时,手中的小孩突然叫唤出来,“哎呦,哎呦,好痛啊。” 宗善惊愕地看着那小孩,然后将他放在地上,随后那小孩竟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时门前的糟老头子突然喊道:“老和尚,你竟然伤我爱徒,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今天就不走了。” 那糟老头子趴在门槛上,使了个眼色给打滚的小孩,小孩顿时抱住宗善的小腿,叫唤得更大声了。 这师徒俩一唱一和,瞬间让宗善无语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俩演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宗善还是没反应,那一老一小实在是演不下去了,老头道:“老和尚,你倒是给个说法呀。” “我就不给说法,你俩就在这慢慢演,反正我整日念经正好拿你们来打趣儿。” 老头一听僵住了,他过来给宗善锤肩,讨好宗善,道:“宗善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 地上的小孩此时也做起来给宗善锤着腿。 “行了行了,暂且住下吧。” 两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多谢宗善大哥。” 一老一小来到后院住下,他们在这里结识了唐珣他们,唐珣了解道,糟老头子叫李歇,小孩子叫叶无咎,是师徒两人。 李歇与宗善是旧识,但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仅仅一夜之后,宗善就受不了李歇了,他带着叶无咎在桑山内猎野物,一晚上弄得桑山内到处都是野物的嘶鸣声。原本清净的桑山,清净的寒江寺,这一晚上吵闹之极,鸡犬不宁。 唐珣挂着黑眼圈,迟迟不能入睡,“真是一位不速之客。” 第二天一早,李歇与小叶无咎满载而归,但一进门,就被宗善堵住了,宗善的身后,有八个和尚,形成一座人墙。 九个和尚,此时都是挂着黑眼圈,面色不善。 李歇看了看,道:“老和尚,你把你这寺内仅有的八个和尚都叫来干嘛,真想来个八部天龙啊?” “给我狠狠地揍。”宗善命令道。 “师父放心,您不说我也会‘狠’的。”一个叫祚勇的和尚说道。 “小祚勇,你知道我以前对你很好的。”李歇向后退了退。 “所以我现在要好好报答你。” 八名和尚一起上,李歇顿时瘫倒在地,大叫道:“出家人慈悲为怀啊。” 一人一拳之后,宗善带着他们离开了,此地就只剩下灰头土脸的李歇和偷笑的小叶无咎。 “没天理啊,他们怎么不揍你啊?” “我是小孩子啊。” “气死我了,你还当我是你师父吗,也不救我。” “你活该。” “嘿,你没去吗?你没吃吗?” “我去啦,我也吃啦,但是我就是没挨揍啊。” “你,气死我了。”3800 “谁叫你是我师父呢。”小叶无咎拍拍鼓鼓的肚皮,向后院跑去。 晚上,墟镜辰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望着不远处的另一院落。明日,他就准备向宗善辞别了,轩月拂的内力早就恢复了,他们也不好在此叨扰。 月下,墟镜辰思来想去,还是闪身到了那个院子。 盛夏已过,静秋初至,夜间有一点凉。那院里的枫叶渐渐成熟,一抹青红悬于顶上,月光与星光之下,是另一种极美的景象。 “你又来做什么?”枫烛放下手中木鱼。 “我,我明天要走了。” “走就走吧,与我何干?” “我来是与你道个别。” “你要带着那个孩子离开吗?” “嗯,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大致情况师父都跟我说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将他暂放在我这里。” 墟镜辰一楞,他没想到枫烛会这样说,“可以吗?” “那还是个孩子,总不能跟你一起闯江湖吧,在这里,最起码,他是安全的。” “好,我明天把他带过来。” “还有,请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与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墟镜辰紧紧盯着她,眼神中有一丝委屈。 “与我无关。” 还是这几个字,在寺庙内长大,真的可以隔绝情爱吗?还是她真的对我无感? 墟镜辰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去了,背影有些落寞。 第二天,墟镜辰将小风之迹送到枫烛院处,小风之迹一边喊着“娘亲”一边扑到枫烛怀里。 枫烛一脸尬色,她从小在这佛庙里长大,怎么会带孩子呢? 但她答应了墟镜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墟镜辰将他送到之后,就离开了,风之迹望着墟镜辰的背影,道:“娘亲,爹爹是不是出去挣钱养我们啊?” 枫烛不知如何回答,也只能点点头。 随后,他们一行人向宗善辞别,宗善也没有强留,但亲自将他们送下山。 “大师,你年纪大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用担心,老和尚还挺得住。再说,寺里还有两个活宝,我想好好休息都做不到。” 寒暄两句,他们便离去了,墟镜辰提议一行人一同走,但轩月拂却不答应,他带着轩月无思、何子瑜与墟镜辰、唐珣他们分道而行。 那一天的事,墟镜辰与轩月拂的心中,都存有芥蒂。 墟镜辰要返回沽城,而唐珣却要去渊含山,他想去看看铁烈怎么样了。 江梦城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过了此城,他们便也要分道而行了。 穿过江梦城,他们来到边郊的一个村落,村口石碑上写着:马家村。 “大哥,就此告辞了。” “嗯,一路小心。” 正欲分别,突然墟镜辰意识到周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一个正常的村落,大白天的却看不见一个人。周围的地里还种着庄稼,有的田边还有农具。 静得出奇,村落里没有一点声音,正常的村落,就算是大人在家里不出声,那孩子是一定要玩耍的,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围没有人为故意的痕迹,不像是村里人被什么其他人强行赶走的。 实在太诡异了!一切都很寻常,但又都不寻常。 墟镜辰与唐珣一起,深入村落,不时还进入某个村民家中查看。 家中完好无无损,但是有很多的馊臭味道,是家中的饭菜味道。 “应该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饭菜都已经臭了。” “有饭菜,就说明他们之前还好端端地生活着,但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掳走了。” “传送阵式?” 他们仔细检查地上,但并没有发现有阵式的痕迹。 “可能是有高手故意抹除痕迹。” “他们要这些普通人做什么?” “江湖上有人会抓普通人炼药,以达到某种效果,极其阴毒。” 唐珣眉头一紧,他顿时想到了唐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些动静,他们闻声迅速过去查看。 此时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立在村口。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三章 面具匠人 墟镜辰见到村口的面具人,霎时间皱起眉头,心有疑虑,而后向那面具人走去。 面具人一动不动,站在村口,墟镜辰与他保持一小段距离,在他周身环绕。 “衣服破烂不堪,但是还可以看出布料,粗布劣麻,他的身上穿的是普通农民的衣物。” “也就是说他原本是农民,或许就是这个村的。” “没错,他脸上这面具极其不凡,很有可能是出自那位面具匠人之手。” “那位面具匠人?” “也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他与八年前的事也脱不了干系。这一次,这件事如果真与他相关,那么我也可以利用他来找到那位面具匠人。” 墟镜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那人脸上的面具,但刚触碰到那面具,一阵危险的气息便接踵而至,墟镜辰赶紧后退。 危险的气息并没有消失,是从那人身上发出的,但渐渐的,周围也弥漫起了同样的气息。 突然,那面具人动了,缓缓向前走来。他的动作很不协调,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顿一顿的。 墟镜辰与唐珣静观其变,面具人两步之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远方黑压压的一片。略微靠近时,方才看清,那黑压压的一片正是一个个戴着面具的人,那些人与面前这人极其相似,衣物简陋,动作迟钝。 “这么多?”唐珣惊道。 “肯定不是一个村的,很有可能这周围所有村落里的无辜百姓都被变成了这样的存在。” “什么人这么可恶,连普通的百姓都不放过。” “江湖上不乏会有人这样做,但都是暗地里做,都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所以许多人便不受拘束了。” “若是能建立江湖上的‘法’,就能约束这些人了。” “话虽不错,但当今天下,有谁能建立这样的‘法’呢?” “像宗善大师那样的也不行?” 墟镜辰摇摇头,道:“还不够。” 唐珣默然。 远处的那些人浩浩汤汤,动作虽然迟钝,但是速度奇快,几句话间,那些人便到了村口。 “这些人原本都是百姓,不可下杀手。”墟镜辰嘱咐道。 “明白。” 那些人没有犹豫,一股劲地涌上来,瞬间将村口淹没了。唐珣与墟镜辰被包围在内,两人约定在村外会合,然后分别选择一条路,冲出重围。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得罪了,各位。” “大伐升龙手。” 唐珣大吼,然后一阵金光涌起,他的头顶之上,真气凝结,形成一条“龙”,说是一条“龙”,但是连唐珣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连龙吟声都没有,实在太微弱了。 他曾经在玉蛟门的先贤古墓里见识过张林长老使用此招,那时他也是三境,但唐珣眼下所使出的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唐珣毕竟已入三境,功力较以往也有所提升,他无法发挥出招式的全部力量,但也有一定威力。 “金龙”盘旋而下,环绕唐珣周身,冲击一拥而上的面具人。 打完一波又来一波,唐珣与墟镜辰都没有下杀手,这些面具人倒地之后,很快便有站起来了,似乎没有知觉,没有痛苦。 被人操纵,沦为人体武器,唐珣看着他们想到了鬼嚎狼狱中的铁烈族人,他们若是无法获救,结局也必定会像眼前这些人一样,并且力量更强。 周身的这些人已然很难解决,而此时村口外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向里面涌入。 “这到底是有多少人哪?” 唐珣抱怨,此时他改变战术,不再攻击这些人,而是将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来逃跑。 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无穷无尽,涌进来的面具人此时已经淹没了整个村落。 唐珣用尽全力逃出来,此时墟镜辰也在不远处。 “看来我暂时回不去了,我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现在我已经能基本确定,这一定与八年前的那面具匠人有关。” “那我给你当个下手吧。” “好。” 两人久久未动,他们远远地看着村里如潮水般的面具人。 “啊——”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两人循声望去,是隔壁的一个村。 他们决定去看看,到了村口,有“牛家村”石碑。清华 此时远远望去,牛家村内也被那些面具人给挤满了,而且数量似乎比马家村还多许多。忽然,牛家村内传来打斗声。 “里面还有其他人?” “可能是跟我们一样过路的,去看看。” “嗯。” 唐珣与墟镜辰“杀”出一条路,进入牛家村内,他们沿着打斗声而去,看见了一个熟人,何子瑜。 “何子瑜,你怎么在这儿?无思和她哥哥呢?” “我们准备回沽城,路过此地,碰到这些人怪人,然后我们被打散了。” 唐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刚才的那声尖叫,毫无疑问是轩月无思的。 “以轩月拂的实力,怎么会被困住?”墟镜辰疑惑道。 “门主说这些人只是被利用了,不能伤到他们。”何子瑜解释道。 墟镜辰点点头,表示认同。 忽然间,不远处声势浩大,有更剧烈的打斗声传来。 “那应该就是门主了。”何子瑜指向那边。 “走,我们过去与他会合。” 唐珣紧皱眉头,道:“你们去找红莲门门主,我去找无思,到时候你们将动静弄得大一些,我就知道你们在哪儿了。” 还没等墟镜辰他们同意,唐珣便飞身向一边掠去。 这些面具人虽然不知疼痛,能倒地再起,但是战力一般,很显然,背后操纵他们的人用的是人海战术。 唐珣取出玉痕剑,将真气凝于剑锋之上,以保证不伤到这些人。 此时玉痕剑如同一根棍子,唐珣挥舞它打向周边。 唐珣仔细回想着那阵尖叫声所传来的方向,很快,他感觉到一点打斗的动静,他快速向其掠去。穿过人海,他又见到了轩月无思。 此时轩月无思被围在一个角落,很无助,但她并没有畏惧,他没有拔剑,只用带着剑鞘的剑横扫周围面具人。 “怎么是你?” “很惊讶吗?” “说正事。” “我们到了隔壁的马家村,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现在赶紧突围出去吧。” “嗯。” 唐珣与轩月无思合力,破出一条路,最终离开了牛家村。 牛家村外,墟镜辰、轩月拂、何子瑜此时也在。 “看来我们还要回一趟寒江寺,弄清楚一些情况。”墟镜辰说道,轩月拂也没有意见。 五人再次返回,回到寒江寺。 刚一上山,就听到山上的鸟在悲哀地嘶鸣。毫无疑问,肯定是那糟老头子与那小屁孩儿。 “宗善大师,我就开门见山了。”墟镜辰说道。 宗善点点头,墟镜辰接着说道:“八年前的面具匠人吴三省,是你把他藏起来的?” 宗善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也是不愿见到仇再生仇,不想再添杀戮。” 听此一言,轩月拂顿时眉头一皱。 “您可能不知道情况,江梦城附近已经被面具人给占领了。” “什么?” 墟镜辰将马家村与牛家村的事情讲给了宗善,宗善感到不可思议,“八年前我给了他一个藏身之所,从此他退出江湖,痛改前非,八年间,再也没有做过歹事,怎么如今......” “你将他的藏身之所告诉我。” “好吧。” 唐珣越来越疑惑,壮着胆子问道:“一个面具匠人,与八年前的仇怎么会有何关联?” 墟镜辰看着他,然后说道:“也许该把八年前的事都告诉你了,毕竟你曾是墟镜家族的三少爷。” 三少爷,很陌生的称呼,但也会有一丝熟悉。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四章 始作俑者 墟镜辰缓缓道来,诉说着当年的恩怨,“从几千年前开始,墟镜与轩月便是这片大陆的主宰,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几千年来,两家同在这伽炎古洲,又同在那天镜城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家并无冲突,但是暗中已有过无数次摩擦。近年来,两家关系更是恶化到极点,两家之争一触即发。” “八年前,那面具黑衣人自称饕餮术士,混入我墟镜家族。自他来到之后,不断唆使父亲对轩月家族实施攻击,两家的摩擦也渐渐升级。不久,父亲意识到他图谋不轨,但两家的大战已是不可避免,在怎么做也是无力回天。最后,父亲将他逐出家族。” “父亲知道一旦两家交战,对江湖的影响将是不可逆转的。所以他将面具黑衣人赶走之后,便尽力维持两家关系,希望那交战之日晚些到来。” “那面具黑衣人被逐出墟镜家族后并不甘心,他先前在墟镜家族时便盗取了部分秘辛,想必他早就想到了会被驱逐,而做出的后手。之后,他将那些秘辛中有关损害轩月利益的事抖露出来,。到了这时,两家之战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直到一个导火索的出现,两家之战正式打响。” “父亲与轩月家主年轻时曾经同时爱上过一个女子,但那女子红颜薄命,二十多岁便因病而亡。那面具黑衣人以逆天手段强行召回那女子的一缕魂魄,将其定在特殊的面具之上。” “那面具的制造者正是当时被称作‘鬼面蜥蜴’的吴三省,两人合力制作了一个面具,那面具戴在白骨脸上,竟能肉白骨,活死人,并且能短暂离开面具不消亡。” “那女子便是导火索,他们设计将那女子与父亲‘轩月家主相见,之后又故意安排她死在两家之间,到这里,大战便开始了。” “这都是听当时还活着的管家说的,大战开始时我并不在家族内,当时我还在江湖闯荡,听到两家大战的消息后,立即赶回家族。那时我一时心急,误杀了一个唐门的挑战者,唐浩然,他是唐门的天才,这件事也让我从此与唐门水火不容。” “等我回到天镜城时,大战已临近尾声,大战进行了三天三夜,两家几乎同时灭族。天镜城内的百姓被早早地安排离开,但城内依然是死尸遍地,天镜城一时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战中父亲殒身,轩月家主也身受重伤。父亲临死前将阿珣与圣剑镜照交给我,便怅然离去了。面具黑衣人与鬼面蜥蜴在最后关头出现了,很显然他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那时轩月家主似乎明白了一切,一掌将面具黑衣人打成重伤,他自知不敌,迅速逃离,而此时轩月家主也是强弩之末,原地升天了。” “当时还有鬼面蜥蜴在场,他擅长制作面具,但功力很弱,我当时便去杀他,但没想到他还有逃生手段,我一路追杀,一路向西,离开汉武国,进入夏止国,到了江梦城附近,我最终还是跟丢了。” “这便是所有的当年之事,当时没想到隐世的西佛竟会隐匿此人,没有寻到他的踪迹,我便返回天镜城了。” 宗善此时说道:“阿弥陀佛,老衲当然知道他的所为皆为恶事,但放下屠刀,也能立地成佛,我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八年内,我只准他吃斋念佛,整日诵经,他也愿意改过自新。但没想到过了八年,他始终难改本性。” “宗善大师。”墟镜辰看了一眼宗善。 宗善点点头,然后将吴三省的藏身地告诉了他们,说道:“八年前我在吴三省的身上下了术,能察觉到他的所在,他现在,还在那里,并未离去。” 事不宜迟,马上动身。 他们一行五人,来到了江梦城的另一处边郊。这里是一片个山谷,谷底,一个小茅草房若隐若现。 五人来到茅草屋前,这里很安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茅草屋内,发现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嘴被堵着,他看到五人进来,激动地扭来扭曲,而后看到墟镜辰之后,便又安静了下来,他将脸向一边瞥了瞥。 墟镜辰见到他,亲自上去给他松绑,刚解绑,那人便要逃离,墟镜辰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将他束缚住。 “吴三省,鬼面蜥蜴,还记得我吗?” 吴三省咽了咽口水,突然跪下来道:“墟镜大少爷,我错了,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不是我,那个黑衣人才是始作俑者。” “细细说来。” 吴三省向他们解释自己是如何受黑衣人的蒙骗的,以及自己是如何地无可奈何。 “牛家村,马家村,是怎么回事?” 吴三省带着哭腔说道:“八年前,我受宗善大师点拨,本想就此退出江湖。但是前段时间,那个黑衣人又找到我了,说要我给他做面具,还带了一个人过来。”齐齐中文网 “还有一人?” “是,那人自称开元先生,他带来一种药,与我的阵式面具相结合,制作出了很多的面具僵人。” 唐珣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元先生?那晚在唐门密室内看到过,正是将铁烈他们一族带来这里的罪魁祸首,似乎还是唐丘山之子。 “那药是不是叫新逆狼毒?”唐珣插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吴三省愣愣地看着他。 众人也同样疑惑。 “我在唐门时,曾无意间了解过这些,开元先生,是一个化名,实则是唐门家主唐丘山之子,他在各地游荡,不断地寻找一些人试药。” “这么说来,那些僵人是有救的,将面具阵术解开,然后能找到解药就行了,只是这解药,唐门未必会给。” “这解药,我恰巧会配。”唐珣说道。 “好,没想到你在唐门还有这等收获。” 轩月拂此时拔剑指向吴三省,道:“那黑衣人在哪儿?” 吴三省瑟瑟发抖,道:“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被逼的。我已经沉寂八年,也没有心思再入江湖了,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是他们比我这样做的。” “那你就是没用咯。” “别,我有用,过几天,黑衣人会过来一趟,来拿更多的面具,你们到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墟镜辰与轩月拂相互一视,他们准备在此埋伏。 轩月拂扬剑斩向吴三省,墟镜辰也不反对,吴三省吓得连连大叫,最后说了句,“我要见宗善大师。” 轩月拂停下了,冷冷地说道:“那就留你几日,给宗善大师发落吧。” 他们在这里布下禁阵埋伏着,直到几日后,面具黑衣人再次到来。 墟镜辰瞅准时机,提起镜照便向面具黑衣人斩去,轩月拂随后跟上。 面具黑衣人大惊,猝不及防间,他的右臂被镜照刺穿,鲜血直流。 “竟然是你们?” “恭候多时了,受死吧。” “哼。”面具黑衣人冷哼一声,然后飞身逃遁,“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不过很快就会到来。” 面具黑衣人有逃生手段,法宝一现,他一分为二,一个立在原地,一个穿越禁阵,一眨眼便不见了,墟镜辰与轩月拂追至老远,最终无功而返。 “那是裹壳金蝉。” “他竟有这等法宝!” 没办法,一次不成,便又断了线索,他们将这里的面具销毁,带着吴三省回到寒江寺。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五章 过去未来 到了寒江寺,吴三省“扑通”一声跪倒在宗善的面前,宗善看着他,说道:“老衲已经给了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你至今仍不悔改,以后,我不会再庇护你。” “宗善大师,我是被逼的,我本是想就此终老的,但那黑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找到了我,我也很无奈呀。” “即使如此,那若你能解救那些变成僵人的黎明百姓,也算功过相抵,我佛慈悲,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我愿意救,只是需要那位小哥的配合。” 唐珣点点头,众人也对宗善的决议没有意见。吴三省从始至终都只是个辅助者,若是他能弃恶从善,则善莫大焉。 接下来几日,唐珣在寒江寺内配置新逆狼毒的解药,吴三省则在符纸上划出一道道阵式。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会配置这种解药?”吴三省闲来打趣。 唐珣只点点头,什么都不说。 “不知你是如何直到这解药配法的?” 唐珣生疑,这不就是在套话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偶而习得。” “不知你与唐门有何关系?” “唐门宗师唐山海是我父。”唐珣直接报出,看对方反应如何。 吴三省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吞吞吐吐道:“你,你真是......” “货真价实。” 吴三省此时像个哈巴狗一样凑近唐珣,讨好地说道:“不愧是宗师之子啊,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极其不凡,相貌堂堂,谈吐不凡,资质上佳。” 唐珣自嘲地一笑,然后不再理会。随后他想了想,又说道:“吴三省,我将这新逆狼毒的解药配法教给你如何?” “好啊好啊。”吴三省兴奋地点点头。 唐珣所掌握的新逆狼毒解药,只是个临时解药,需要定期服用,但他自己又不能永远地留在此地,只能将其交由他人,而吴三省在宗善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想必不会再行恶事。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 “首先你得保密。” “好,我保密,说吧。” “你的话可信吗?” “你不相信我?” “好,我就信你一回,我告诉你,那些牛家村马家村的僵人我日后还有用得着的时候,所以我不会给他们彻底解毒。但是他们也必须要安然无恙,为我所用,所以我给他们的是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而且要定时服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定时给他们送去解药。” “啊?这......”吴三省有点怀疑,但转念一想,他是唐门的人,还是宗师唐山海之子,而那个开元先生也是唐门的人,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牵连? “你知道,唐门是天下毒宗,你答应我的要求,就是答应唐门的要求,答应唐门的要求,对你无害。” “好,我答应你。没想到,你平时看着人畜无害,暗地里竟有这般心思。” 唐珣冷哼一声,便将解法教与吴三省。暗地里,唐珣将此事告知宗善,想让他看着吴三省,以免出差错。 宗善答应下来,说会将吴三省安排在桑山内住下,这样能够更近距离地监视他,也能保证那黑衣人不再暗中来找他。 几日后,他们带着符纸与解药,来到牛家村,马家村。那些僵人失去了黑衣人的操控,原地不动,都停留在原地。按照吴三省的指示,他们将符纸贴在面具之上,然后面具开始崩裂,之后,再将解药喂给他们吃下。 唐珣一行五人,再加上吴三省与宗善的八名弟子,一共十四人,他们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将这些人救回来了。 他们了解道,他们不都是牛家村,马家村的人,还有江梦城中的人,更有甚者是从很远的外地来的。他们对唐珣他们很感激,那些外地来的认识路的便自己回去了,不认识路的就再次扎根了。 吴三省把唐珣拽到一边来,说道:“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让他们对你心存感激,当你以后要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乖乖行事了。” 唐珣很诧异,但他还是故作奸邪,道:“聪明。” 完事之后,他们十四人便返回寒江寺了,穿过江梦城时,墟镜辰随手买下了一串糖葫芦。此间事了,他准备去看看小风之迹。 回到寒江寺,宗善将吴三省安排在桑山上一处荒废很久的草屋内住下,并嘱咐道:“从此你在此清心念佛,没有人会打扰你,切不可再生邪念。” “多谢宗善大师,我以后定当不负大师嘱咐。” 墟镜辰回去之后,来到枫烛住处。此时枫烛罕见地没有在诵念经文,而是在教小风之迹认字。 墟镜辰惊呆了,平时那个高冷的女子怎么突然变成了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他见到这一幕,心中幻想,脸微微一红。 “爹爹。”小风之迹发现了墟镜辰,朝他跑去。 “这是给你的。”他将糖葫芦递给小风之迹。 “太好了,爹爹还记得我喜欢吃糖葫芦,咦,怎么没给娘亲也带一串,娘亲也很爱吃啊,是爹爹没有挣到银子吗?” 墟镜辰与枫烛都愣了,他根本不知道枫烛喜欢什么,而枫烛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就更别谈喜欢了。 小风之迹拔下一颗糖葫芦塞到枫烛口中,“那我与娘亲分着吃吧。”快眼123 枫烛难以拒绝,勉为其难地吃下,但一瞬间之后,她尝到了糖葫芦的美味。 墟镜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心情大好。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就再在蔽寺休息一宿吧。”宗善将众人留下,但他们都身负要事,轩月拂与墟镜辰都是一派之主,需要回去主持门内事务,唐珣则要去渊含山看看铁烈,然后回去唐门,过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唐霓与铁烈族人怎么样了?唐珣甚是担心。 第二天一早,他们迎着晨雾,离开了。 刚一离开,吴三省就跑上来了,抱怨道:“宗善大师,不是说没人打扰吗?那糟老头子和那臭小孩是谁啊?” 他说的正是李歇与叶无咎,他们还在桑山中,像个强盗一样在此地“横冲直撞”。昨夜,他们到了吴三省住处,强行自来熟,与吴三省称兄道弟,实则是拿他这当临时休息地了。可怜吴三省刚刚把荒废的破草屋收拾好,就遇到了这两个瘟神。 宗善一愣,呢喃道:“忘了他俩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但这也算是对你的考验,所谓修身养性,最高境界就是于喧嚣中不乱于心。” 吴三省恍然大悟,道:“多谢宗善大师点拨,我受教了。” “你去吧。” “是。” 宗善叹了口气,终于打发走了。 吴三省刚走,宗善突然感到一股强到不可思议的气息遍布周围,令他都感觉无能为力。 眨眼间,周围万物消失不见,只剩空白一片,犹如到了远古空灵。 正前方,一个老和尚缓缓飘来。 宗善皱着眉头,从他入世以来,从来都没有人能令他有这样不安又和谐的感觉。 那老和尚瞬间到了宗善的面前,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宗善还礼,“敢问大师是什么人?” “贫僧乃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从大乘世界而来。” “真佛!”宗善一惊,在他的面前,宗善完全就像小孩子一样,“真佛降临,有何指示?” “贫僧来汝世界,一是寻找一孟姓女子而来,二是为你而来。” “为小僧而来?” “是的,贫僧预知未来,得知你们这个世界会在千百年间消亡,而你会在不久后圆寂。” “原来我佛有言,大千世界,所言非虚,真的有另外的世界存在。” “不错,汝世界,名为大罗世界,有天神力量加持,本不会寿尽,但出现了一个变数。” “变数为何?” “这位少年。”宗善的面前幻化出出现一个少年的影像,少年行走在山路间,一行五人,此少年便是唐珣。 “是他。”宗善若有所思。 “贫僧乃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前后万物之事,皆能测得,但汝大罗世界,自古以来共有五人我无法相测。” “五人?” “一人为大成者,但不久后便失去了踪迹,号星位云帝;一人生于剑,也亡于剑,号千古剑圣;一人成八千年天下语禁,号天变江魔;一人窥测终极,应天谴而亡,号荒界寒尊;而第五人,便是这位少年。” “前四人都是叱咤天地的人物,那就预示着他也......” “这并不能确定什么,只是不可预测,先前有一位叫做冯居固的老人强行为他测未来,虽然只测了一小段,但是他却因此折了一半的寿元。但他本寿一百,已经活了八十五载,上天因此扣去了他近三十五年的存在,改变了许多人对他的记忆,也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 “冯居固,玉蛟门的大长老,刚被选为大长老时,便陨落了。” “这是你们现在的记忆,我让你看看原本的轨迹吧。” 古佛额头闪出一道金光,没入宗善脑中,顿时许多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如此。” “贫僧预知汝在不久后便会圆寂于世,惜汝天赋异禀,与佛有缘,在此世界也是数一数二。若是跟贫僧离开,去往大乘世界,可能会度过生死劫,日后还会成为真佛。” 宗善一笑,道:“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若是死前能做一件轰轰烈烈的事,那就更好了,不再奢求更多了。” “超脱生死,何尝不是一种苦?” “贫僧诚心邀请,汝当真不去。” “一切机缘,留与后人吧。” “也罢。” 古佛身形消散,周围万物浮现出来,不远处是离去的吴三省,山路上是唐珣一行五人。 朦胧晨雾里,似乎最能将一切看透。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六章 愧疚于心 离开寒江寺,几人分头而行,轩月兄妹、何子瑜一行,墟镜辰一行,唐珣一行。 唐珣离开众人后,去到渊含山。 这一次,还是掌门东方四象亲自见他。 “前辈,收到我的信了吧。” “是,你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就不要太在意英灵花的事了。” “我想问前辈,英灵花真的可以解掉铁烈身上的毒吗?”唐珣直接开门见山。 东方四象也不怒,直言道:“的确可以。” 唐珣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就算他心中有疑问,但此刻东方前辈已经如此说了,不管真假,都没必要再纠结这件事了。 “铁烈怎么样了?” “他很好,只是体内毒物并没有完全拔除,还有残余,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所以我建议将他留在渊含山,这样能随时了解到情况,你看如何?” “这件事还是让铁烈自己决定吧,我无法替他做主。” “那好吧。” “铁烈在哪儿?我现在就想见见他。” “好。” 东方四象叫来一个弟子,领唐珣去往铁烈住处。 “阿珣!”铁烈已然清醒,此时见到唐珣,激动不已。 “阿铁,你怎么样了?” “没事儿,死不了,这里的人用了特殊之法救了我。” “那就好。” “听说你去那什么血山了?” “嗯。” “听说那里很危险,你怎么那么傻!” “没事儿,贱命一条,死不了。” 两人寒暄,随后唐珣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带着我的族人回到家乡,我要令我族原地复活。” “可是你身上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 “没事,能有啥事。”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可能对你有用。”唐珣将殓魂书还给铁烈。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相信你能找到你母妃的。” “嗯。” 随后他们向东方四象辞别,东方四象本想挽留铁烈,但铁烈执意离开,他也不好强留。 “你们渊含山的恩情我铁烈会记住的,但是我生性自由,不愿意拘束于一方天地,对不住了。” “哪里哪里,能救你一命是我们的福祉,你既坚决要走,我就不强留了。” 唐珣想了想,跟铁烈去找了师俊非,上次去血山没有与他道别,这一次得跟他好好陪罪。 “你小子,上次一声不吭就跑了,还是去血山那么危险的地方。”师俊非一见面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来与你赔罪了嘛。” “行了行了,咦,你怎么去了一趟血山,境界倒是涨了,跟我一样,三境啦。” “嗯,偶然有所悟,便破境了。” “不错不错,这位就是铁烈吧。”师俊非看向铁烈。 “叫我阿铁就行,既是阿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哥们儿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啊,这样,今晚我请客,带你们吃一些好东西。” “这里哪有什么好东西?天天都是青菜萝卜。” “跟我来就知道了。” 当晚,师俊非带着唐珣与铁烈到了后山,几人一起烧烤,师俊非不知从哪儿还弄来了酒。 唐珣很无语,放眼整个渊含山,也就他这个奇葩敢这么做了。 无语归无语,但他吃的时候还是挺香的。 第二天,唐珣独自一人去找了常乐。火热电子书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就是常乐。” “知道又怎样,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的是,林珣这个名字是自由的,任何人都可以用,但玉蛟门门主举荐到渊含山的林珣却是唯一的,这个身份我可以暂借与你,但你记住,我只是借给你,不是送给你。” “还有这个,”唐珣将常乐送给他的玉牌拿出来,递还给了常乐,道:“这个东西我没有用过,以后也不会用。” “告辞。” 唐珣离开,常乐一人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但手中的玉牌被他紧紧地捏在手心,不一会儿,就碎成了一堆。 至此,唐珣跟铁烈与师俊非告别,行至山下,唐珣请了一个殡仪者将一个坟迁至另一个好地段。 那坟正是千里乘风的坟,他当时草草地将其埋葬在此,现在要给他觅一个好的归处。 铁烈知晓后,也给它上了一炷香,毕竟这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扒开土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没有尸臭,而且尸体已然化骨,更诡异的是,白骨还是马骨,形状却被人摆成了像人一样的直立形态。 “怎么会这样?”唐珣不禁自问。 铁烈皱了皱眉,说道:“若不是被人动过,那就只能是另一种情况。” “什么?” “我听过一些传说,说是一些生灵生前福德已积满,他们的下一世会转世成为另一种更高等的生灵,而这一世死后的白骨形态会有所变化。” “下一世?世间真的有轮回吗?” “不知道,不管有没有轮回,我们都应该活好自己的人生。” 唐珣与铁烈安葬完千里乘风后,他们前往沽城唐门。 唐丘山听闻唐珣回来后,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唐珣信守承诺,没有将唐珣的秘事公布与众,这让他一时没有对付唐珣的理由。 唐珣回到唐门,本想去找唐霓,但想想更应该去跟唐晋然赔个罪,他好心帮自己,自己却没有照顾好千里乘风,实在愧疚。 一打听,才知道唐晋然出门游历去了,并不在唐门内,不过他留下话了,“千里乘风生死劫已至,命由天定,若是不幸亡于路上,不必自责。” 唐珣不得不佩服唐晋然,也从心底感觉到他心存正气,不同于唐丘山他们。 唐珣没有找到唐霓,他四处打听,但没有人知道唐霓的踪迹,他决定先去十八层狱看看。 他与铁烈来到十八层狱,此时前四层的冰都化得差不多了,就第五层还有些许冰块。 第五层内,没有一个人的踪迹,唐珣来到一个隐蔽处,果然,铁烈的族人都在这儿。 但他们刚发现,就被攻击了,里面不停有石块丢来。 “别打,是我,铁烈。”铁烈大吼。 随后众人停手,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大喊道:“四王子,真的是四王子。” 那些人惊呼,一下子全都跑出来了。 “还以为是哪些人呢!” “怎么回事?”铁烈问道。 “先前有位姑娘每天都来照顾我们,治好了我们体内的大部分毒物,还交给我们配制解药的方法,但是她有一次进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然后她为了不让我们暴露,自己进入了这下面。” 唐珣一惊,道:“下面?什么下面?” “就是这一层的下面。” “第五层的下面?第六层,更加凶险,怎么会这样?”唐珣自语道。 他说着便要前去第六层寻找唐霓,但被一人族人拦住了。 “不能下去啊,那几个跟踪的人都胆怯没敢下去,嘴里还说着‘下去必死无疑’,下面肯定凶险万分。” “必死无疑?”唐珣似乎明白了,当初唐居然那样狠毒,也就只把他带到第五层,可想而知,第六层是多么地令人畏惧。 但是唐霓是为了自己的请求啊,她是为了自己啊。 我一定要下去,血山都闯过了,还怕这吗? 铁烈明白了情况,此时他抱住唐珣,吼道:“你不能下去,你要好好活着,那姑娘是为了我的族人下去的,要下也是我下。” “不,他是应了我的请求来保护你的族人的,如果当初我没有请求她,她就不会入第六层。”唐珣也大吼。 这个姑娘对他很好,虽然表面上有所图,但他明白她一直都在为他付出,一直都在遵从他的心愿。 铁烈见劝不动唐珣,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唐珣打晕,然后带离此处。 深夜里,唐珣醒来,他的眼角还有泪痕,他梦见了唐霓,梦见了她在第六层痛苦而死,孤独而往,但他仍然笑着,朝着唐珣笑着。 先是铁烈,再是唐霓。每一个他在乎的人面对危险时,他总是那样无力。 他很心痛,比寒症发作时还要痛,这是第一次,他为了一个人而彻夜未眠。 愧疚,很愧疚,愧疚于心,愧疚于行。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七章 红莲危机 面具黑衣人自那日利用法宝“裹壳金蝉”逃走之后,一路未有停歇,直到他看见一座红色的红点傲立世间。 “红纱宫,红殇剑,可为我所用。” 他在红纱宫附近住下,暗中筹谋。 “该动用最后一步棋了。” 唐珣终日郁郁寡欢,铁烈在一旁看着也不是滋味,安慰地说道:“没有确切的死讯,也不能就这样断定那位姑娘已经不在了。” 唐珣双目无光,呆滞一笑,道:“我知道。” 这些天,唐珣自己也想了很多,如果自己更有能力的话,自己再强一点的话,也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铁烈在此待了一段时间便要离去了。 “我要走了。” “回故乡吗?” “是的,我还有复族之业。” “我帮不上你了。” “没事,你永远是我的朋友,等我复族成功了,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嗯,我也没什么好相送的,把这个给你吧,希望能保你平安。”唐珣将青玉拿出,交给铁烈。 “这是,青玉夜朦胧?” “你认得?” “传说世上有五块神玉,是引古代神兵灵韵打造而成,五玉合一,可逆天改命,而青玉夜朦胧就是其中之一。” “逆天改命?”唐珣想到了唐霓,也想到了铁烈体内的余毒。 “只是传说,不知真假。” “传说也好,但总归还是有点用的,你拿着,希望对你复族有用。”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拿着,就当是我还礼了,我之前看过你的殓魂书,学了其中的逆术。” “这点算什么?” 唐珣态度坚决,他不想铁烈有什么事,铁烈体内余毒未清,渊含山掌门曾说不知何时会再次复发,还有他此次回去复族,定是凶险万分。这块青玉既是神玉,定会有不凡的效用,先前墟镜辰,轩月拂,还有那个抢劫的宁松盛,从他们的态度中都能看出它的重要性。 青玉也好,神玉也罢,唐珣的心中,只希望铁烈能平安无事。 铁烈无奈收下,然后他割裂手腕,流下一些血液,将它们封在一个小瓶子里。 “这是?” “我的血能号令万兽,你拿着或许有用。” “多谢。” “话不多说,就此告辞,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铁烈性情直爽,说完便带着族人离去。 唐门内,唐山海的小院落里,唐珣一个人孤独度日。他只有靠整日练功,来转移注意力。 唐山海出去采药已经有几个月了,至今杳无音讯,唐霓也不在了,唐山海自他回唐门后一直对他视而不见,唐珣手中握有唐门的罪证,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唐居然虽然看不起唐珣,但也没再招惹他。 一个人,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度过了落寞的秋,度过了伤寒的冬,度过了自己的年。 秋落叶,冬寒雪,无归年,也许只有体验过这些,才能真正地成长。 孤独寂寞,这他倒是习惯了,八年来,大多如此,只是现在心中有了真正的悲,真正的忧,悲的是唐霓,忧的是铁烈。 如果没有纷争,那该多好,与佳人一起,与朋友一起,坐谈风月,把酒言欢。 过了年,天气渐渐回暖,风也不再那样“咄咄逼人”。 一日,唐珣练功之余外出,听到了一则江湖上的消息,消息很惊人,尤其是对他来说。书屋 火云宗、太阳府、雷雨堂、流云阁、紫龙台五派联手攻打红莲门。 前四派都是曾在云诡峡被轩月拂击退的,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并说服了紫龙台为其助力。 江湖上都知道,整个红莲门的战力几乎等于轩月拂一人的战力,如今五派联手,仅凭他一人,如何抵挡得住? 这无疑是红莲门的一次大危机。 这件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议论声四起,但大多都认为红莲门无法逃过这一劫了。 墟镜辰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他暗中与轩月拂传信增援,但轩月拂只说这是他自己的恩怨,不需要外人插手。 墟镜辰无奈,他了解轩月拂的脾气,如此只能暗中派人盯着。 五派此时已经到达沽城地界,安营扎寨,眼看大战在即,唐珣心焦,前四派都是轩月拂的手下败将,不用太担心,但是紫龙台可是一个大势力,此次带人前来的正是唐丘山八十大寿上奉上“雪拐不世参”的张书治。 唐珣苦思冥想,终于有了一个办法,他决定去试一试。 他去找了唐丘山。 “稀客啊,你来找我有事?” “五派联手,齐攻红莲门,这件事家主知道吧。” “你是想让我救红莲门?”唐丘山思维缜密,一下子猜到了唐珣的来意。 “没错。”唐珣也不遮遮掩掩。 “你这一步走得不高明啊,我为什么要救红莲门?” “那就请家主听我说说吧,沽城地界有三大派,分别是唐门、玉蛟门、红莲门,三大门派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唐门与玉蛟门素来不和,红莲门两不相帮。此时若是红莲门消失,那么三足鼎立便变成了一山二虎,一山之中,存有二虎,则二虎必争,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留下的是唐门还是玉蛟门就不好说了,家主有把握能胜玉蛟门吗?” 唐丘山细细思索,唐珣接着说道:“换过来想,如果唐门救了红莲门,便可趁机与红莲门结盟,由此可胜过玉蛟门一大步,就按最坏的结果来说,红莲门不肯结盟,但也会落下一个人情,唐门的人情,以红莲门门主的性格,他欠人人情,会如何呢?”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要我唐门与五大派为敌,岂不是得不补失?” “不需要唐门与五大派为敌,只需劝退紫龙台即可。” “如何劝退紫龙台?” “据我所知,紫龙台并不想参与,只是其余四派给了好处,我愿意去做说客,劝退紫龙台。” 唐丘山冷笑一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如此上心,莫不是另有所图?” “自然有所图,我看上了红莲门门主的妹妹。” “原来如此,你也不例外啊,人不是为了金钱,势力,就是为了美人,只是听说红莲门门主的妹妹终日以面纱掩面,外人不可见,你是怎么看上她的呢?”唐丘山心存怀疑。 “这就不劳家主费心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还不想答应呢!我要考虑考虑。” “什么时候考虑好?” “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什么?那时候红莲门早就没了。” “那就怪不得我了。”唐丘山转身,背对着他。 唐珣气愤,无奈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你还有罪证在我手上呢。” “你想用此要挟我?这就更引人怀疑了。”唐丘山似乎已经不怕了。 “开元先生,家主不陌生吧。” “什么,你......”唐丘山转过身,惊愕道。 “我若将开元先生的身份公布于天下,会有怎样的影响?” “好,我答应你。”唐丘山愤愤道。 “多谢家主。”唐珣离去。 “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唐丘山愤恨,一掌将木椅拍成碎片。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八章 唐门说客 唐珣只身一人前往五派联盟大营,他暗中溜到紫龙台的营帐中静候。 张书治很快便回来了,唐珣忽然从一旁闪出,吓了他一跳。 “紫龙台的张书治,幸会。”唐珣很有礼貌地上前,尽管之前在唐丘山的八十大寿上受其言语侮辱,但此刻唐珣愿意将一切放下,只要他能退兵。 “你是?”张书治一愣,一时间没认出来。 “我是唐珣啊,张兄不记得我了?去年唐门家主的八十大寿上,我们见过,我还给张兄敬过酒呢。” “哦,原来是你啊,双姓小子。”过了大半年,张书治依旧看不起他。 唐珣一笑了之,不与他计较,道:“我今日暗中前来,是代表唐门而来。” “你?哈哈,唐门是没人了吗?” “并非无人,而是我已足够。” “嗯?”张书治听出其中含义,冷哼一声,然后冷言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紫龙台退兵。” “什么,不可能。” “你若觉得说不过去的话,只要做到不出手即可。” “我可没说我答应你了。” “你们紫龙台之所以会出手相助其余四派,无非就是收了好处,如果我愿意给出更大的好处呢?” “更大的好处?你们能给多大的好处?” “去年,家主八十大寿上,紫龙台曾差张兄送来灵药‘雪拐不世参’,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样的灵药在紫龙台应该是极其稀有的,我不猜测紫龙台为何要送出这样的重礼,我想说的是,我拿这样的好处,比不比得上其余四派?” 唐珣心中早有猜疑,紫龙台为何要送出那样珍惜的灵药呢?仔细思索后,他猜测紫龙台可能是想拉拢唐门,为他们在沽城地界建立据点打下基础。 “旗鼓相当吧,并不是很能让人心动。” 唐珣想了想,又说道:“张兄可知我父是谁?” “唐门宗师唐山海?” “是的,我父离开唐门数月未归,张兄可知我父为何而去?” “江湖上有传闻,令尊是远去采摘灵药。” “这不是传闻,这就是事实,如果我愿将我父采摘的所有灵药尽数给你呢?” “这个好处听起来还可以,只是就算你愿意这样做,令尊愿意吗?” “张兄恐怕是不知道我父为何会冒险去采摘灵药吧?” “为何?” “为我。” “你?” “我身中一种奇毒,需要灵药来解,现在还在靠着临时药物维持,所以那灵药采摘回来就是要用在我身上的,我若向将其交给谁,父亲也阻拦不了。” 张书治想起了那日八十大寿结束之际,唐珣突然毒发,宗师唐山海也是在那不久前离开的。他点点头,道:“如此一来,你的毒不是解不了了?” “对。” “你愿意用你的命来拯救红莲门?” “非常愿意。” “想不通啊,想不通,我考虑考虑吧。”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明日便要攻打红莲门了吧。” “没错。” “你也不想你们紫龙台的弟子因为外派之事而伤亡吧。” “话虽如此,但我不太相信你啊。” “我愿意立字据。” “这还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我送去的那株‘雪拐不世参’。” “这......” “我知道你办不到,但如果你能与我合作,我就答应你的条件。”老友中文网 “好,我与你合作。”唐珣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很好,记住,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我们各自所属的门派无关。” 唐珣点点头,这显然就是在谋个人私利。 “那你就吃下这颗丹药。”张书治拿出一个黑色的药丸。 “这是?” “既然合作,那就要听话,这是能让人听话的东西。” 唐珣心一横,拿起吞下。 “我知道唐门是毒宗,天下之毒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唐门,所以我给你吃的不是毒药,而是毒蛊。” “毒蛊?” “这种毒蛊,名为‘熊蛊’,平时会陷入沉睡,就像冬眠的熊一样温顺,但它会定时起来活动,如果没有药物压制,就会如暴躁的熊一样在你的体内嘶哑,直到把你内脏嗜尽,而你,则会生不如死,直到死去。” 唐珣心中凛然,但为了红莲门,也不得不这么做了。眼下只能先行这一步,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紫龙台埋伏在唐门的密探,也是我的奴隶。记住,你的毒蛊三个月发作一次,别跟我耍什么花招。” “那我的要求,你答应了。” “去吧。” 张书治见一个小瓶子递给他,然后往椅子上一靠,脸上还留有笑意。唐珣转身离开,张书治在后面道:“明天,紫龙台的人会到场,但仅此而已。” 唐珣说服了紫龙台,但却受到了张书治的要挟,他心有不甘,但只能如此。他离开紫龙台的大帐,径直来到红莲门。 “什么人?”周少麒在守门。 “少麒,是我,林珣。” “你是......是你啊,好久不见。”周少麒挠挠头,他们一别已有快一年了。 “你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这一次,我是代表唐门来的。” “什么?”周少麒提高警惕,说道:“唐门又想做什么?” “你别激动,你先带我见你们门主。” 周少麒很犹豫,要不要放唐珣进来。 “让他进来吧。”此时轩月拂在站后面说道,他还是一如既往,那样英俊潇洒。 “是。” 唐珣进去之后跟轩月拂诉说了紫龙台不参战的事,也说了唐门要与其结盟的事,随后解释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么说,只有另外四派了。”辛四通也在一旁。 “嗯。”唐珣点点头。 “林珣,你可真厉害。”众人不禁夸奖道,但没有人知道他已成为紫龙台的一个棋子了。 “咦?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个人?”唐珣好奇问道。 众人都默默地低下头,“是李二三。”辛八达说道。 “对,就是他,从进来到现在,怎么没看到他。”去年唐珣刚来红莲门的时候,李二三就很活跃,他记得众人当时调侃过李二三和他姐姐李一一的名字,让唐珣留下了印象。 “当时云诡峡之战结束以后,我们在归途上遇到了玉蛟门的陈峰,李二三被他抓走了,生死未卜。”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姐姐李一一曾来过一次,给他送来了新衣服,我们不忍她伤心,然后我们就骗她说李二三出去有事儿,需要好几天,要她先回去,不知道这个谎言能瞒多久?” “是啊,她姐姐送来的衣服,我们还原原本本地放在那儿,希望他有一天能回来。” “什么?”唐珣惊讶,这么大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人群中,唐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孩身影,“你是,当归吗?” 当归挤出人群,点点头,然后哭着说道:“我的大玄龟甲也被陈峰抢走了,我没地方去,本想去找你,但没找到,就又回到了这里。” 陈峰,又是他! 此刻,唐珣对陈峰真是恨得牙痒痒。 晚饭后,轩月拂命令道:“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会有场大战。” 人群渐渐消散,唐珣被安排到了客房。 这一次来到红莲门感觉很不一样,比之前气派了很多,果然在江梦城中所拿的一千两黄金对他们很重要。 但刚平静了大半年,红莲们就要迎来一场恶战。唐珣心里明白,就算是没有紫龙台,这一战也是极其凶险。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六十九章 拂尘无思 半夜,唐珣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一想到明日的大战便心忧不已。最后,他起身出去披着月色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上,他看到还有守夜的人,他们一个个强打着精神,为了这一夜平安而战。 唐珣走着走着,看到了王富贵,他没有想到,王富贵会来守夜,那个平时看着一点正形都没有的胆小鬼。 唐珣没有去打扰他们,默默地走开。 这里不是渊含山,没有万里星辰,连月光都不怎么明亮,似乎心情也不好。 不知不觉,唐珣走到了幽深处,刚准备折返,他忽然间看到了远处有一个白色人影。 “什么人?” 唐珣放缓脚步,慢慢靠近。 临近一看,原来是轩月拂,他在此处闭目调息,月魂圣剑横于双膝,与天上的皎月相映。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女子在静静望着他。 “那就是雨花庭内的另一个女子?”唐珣小声自语,他曾听王富贵提起过,也曾亲眼见到,只是那时她与轩月无思一样,以薄纱掩面,今日见到她的真颜,果然是容貌姣好,闭月羞花。 轩月拂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唐珣,说道:“是你。” “哦,嗯,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轩月拂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唐珣也不打扰他,立刻离去。 第二日清晨,红莲门内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 大门外,可以看见黑压压的五队人马,合起来足有上千人。 紫龙台的张书治、火云宗的许世宏、太阳府的吴山岳、雷雨堂堂主陆文廷、流云阁阁主孙桀,五人各自领一方人直逼红莲门。 许世宏、吴山岳、孙桀上次都受伤不浅,而陆文廷则是被轩月拂直接斩掉了左臂。 如今再次联盟,他们势必要灭红莲门。 “轩月拂,上次是在云诡峡,你仗着地势,侥幸获胜,今日,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孙桀喊道。 轩月拂沉默不语,冷峻的面孔神圣而庄严。他带着众人守在大门外,不出言语,但霸气十足。 “你们仗着人多,有什么可骄傲的!”辛四通喊道。 “江湖上只有生死成败,成王败寇,谁与你谈人多人少?” “毫无江湖道义,你根本不配让我们门主出手。” “是不配,还是不敢?” “区区流云阁,我红莲门还不放在眼里。” “少废话,今日我定要将你红莲门覆灭,让你们每个人生不如死。” “你还没那个本事。” “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你马上就知道了,听说红莲门内还有两个绝世美人,我会好好对她们的。” “哦,对了,轩月拂,有一个是你妹妹吧。”孙桀大笑,他显然是想激怒轩月拂,让其先出手,亮出底牌。他心里明白轩月拂的战力很恐怖,上次已经领教过一番了,这一次虽然有底气,但也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但轩月拂沉静如水,丝毫不受其影响,孙桀见激将法行不通,便说道:“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好。”许世宏说道。 张书治此时说道:“你们四派先上,我们紫龙台留做后援,也可作一击毙命之师。” “张兄莫不是想坐收渔利?”吴山岳道。 “我们既为同盟,就不该相互猜疑,不是吗?” “好,就这样吧。”孙桀答应。 随后以孙桀为首,四派大军齐齐而进,孙桀手持钩睚,邪恶气息弥漫。 红莲门众人心中捏了一把汗,这样的阵容,怎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他们只有百人,而对面有千人,要一个人打对面十个吗?门主尚可如此,可是他们不行啊。 此时轩月拂说道:“你们,全部退后。” “什么?”大家都惊讶地望着轩月拂,唐珣也不例外。 又要像上次在云诡峡那样,门主一人相对吗?可是上次在云诡峡是有地势优势,那本就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可是这次不同啊。 众人心中都有疑虑,轩月无思在后面担忧地叫了一声“哥哥”。 跟随轩月拂许多年了,他们知道这个门主一向行事出人意料,他们虽个个心中都不愿离开,但却不得不遵从他的命令。 “什么?只有一人?”孙桀大喜。 “一人足矣。”轩月拂低吼。 待众人退开,轩月拂将月魂出鞘,悬在面前。他的身上杀气突然大涨,无人注意处,天空云朵汇聚,天地逐渐昏暗,如同暴风雨的前夕。 一时间,风起云涌,孙桀心里有些发怵,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压,比上次在云诡峡时还要强,他想停下,但箭已出弦,不可回流。 “上次被他用陷阱除去了我们打大半的人,这一次我们是一块完璧,任他再强也还是个凡人,怎能抵挡?”孙桀自我安慰道。 不仅是孙桀,许世宏、吴山岳、陆文廷、张书治乃至整个大军,都对眼前之景心生抵触,但一想前方只有一人,便都强行安下心来。 “圣蕴天象·苍穹之眼!” 轩月拂的头顶天空,真气引导空气,渐渐扭曲,渐渐形成一个鸟形巨兽,巨兽身体巨大,双翅纵横千里,遮天蔽日,这一方天地皆被其覆盖,覆盖之地,万物不能自己,千人大军瞬间停滞,一大半人痛苦难耐,原地倒下。 若没有法宝护身,实难抵挡。 孙桀手持钩睚,其余几人身上亦有不凡之物。 一瞬间,千余人倒下大半,这让所有人都膛目结舌,就在此时,轩月拂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招。 “大象天显·剑杀魔眼!” 轰然一声,天空中厚厚的云一分两半,而云层之后,显现出一只巨眼,巨眼如巨兽一般浩大,黑眸黑瞳,瞳孔由一把把黑色的剑环绕而成。 一只巨大的眼凝望世间,这也太恐怖了,就像是一直史前巨兽藏于天空之后。510文学 瞬息之后,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这时,那巨眼之中有千万把剑散射出来,直钉这片土地。 远远望去,就像是雨滴,当他们看清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四处逃窜。 “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这是神。” “就像神罚。” “怎么会这样?” 千余人土崩瓦解,天空射下的剑如同暴雨,无差别地刺穿每一个人。 “啊——” 一声声惨叫声传来,此地早已血流成河。 孙桀挥舞钩睚,面对天空的剑,即使还为消亡,但已血染全身,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傲。 许世宏、吴山岳、陆文廷、以及张书治都在尽力应对,一边催动体内法宝对抗天剑,一边想尽办法奔逃躲避。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天空中的巨兽以及巨眼威胁减小,很快便消失了。 轩月拂吐出一口鲜血,扶剑而立,身上的气息也渐渐消失。 现在,他的面前,一千多人,剩下的已经不足十人。 “轩月拂已经力尽了,我们去杀他。”陆文廷喊道。 除了张书治,其余人皆向轩月拂逼去,此刻他们心中都带着恨,一千多人前来,结果变成这样,就算赢了,也很没面子,现在只有杀了轩月拂来泄恨。 轩月拂身后,众人想要上前,突然轩月拂吼道:“不要过来。” 众人懵了,门主还想做什么? 虽然很疑惑,但他们选择相信轩月拂。 轩月拂闭目凝神,一瞬间之后,他又睁开眼,身上气息再次盛起。 “尘魔·剑影·剑影无痕!” 尘埃浮起,凝聚成一把把剑,黑色气息裹于其上,霎时间,轩月拂突然手持月魂,一滴无痕泪落下,他向前袭杀而去。 孙桀将所有力量凝于钩睚之上,其余几人皆唤出刀剑,全力应之。 两边皆是惊世战力,但相遇之后,轩月拂直接斩过,而后只见几人一阵吐血,连话都不能再说出,直接死于当场。 张书治此时躲在远处,他唤出一把弓箭,瞄准轩月拂,穿杨而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轩月拂躲闪不及,被射中了右肩。 “门主。”,众人大惊,纷纷跑向轩月拂。 唐珣狠狠地看着张书治,而张书治与他对视一瞬,之后一笑,转身遁走。 唐珣心中气愤,他被张书治骗了,明明答应他不会出手的。 他跟在众人身后跑向轩月拂,此时他突然看到轩月无思在后面,她的手在流血,脸色愈发苍白。 怎么回事? 唐珣转身跑向轩月无思,突然陆文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奋起,持剑直直地刺向轩月拂。 唐珣一惊,他还没死吗? 形况十分紧急,没有人意识到陆文廷,唐珣顾不得其他,取出玉痕剑,拦截陆文廷。 陆文廷只有一条右臂,持剑被唐珣挡了之后,在腾不出手来对付眼前人。 唐珣趁其不备,扭转剑锋,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将他踹出去很远。 陆文廷恨恨地看着唐珣,然后召出一件法宝遁去。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唐珣跑向轩月无思,将她摇摇欲坠的娇小身躯扶住。 “你怎么了?”唐珣问道。 “没事。”轩月无思摇摇头。 唐珣注意到,她的血流出之后,并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消失了。 “哈哈哈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大笑声,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少年出现在此地。 陈峰和李二三。 李二三看见轩月拂他们,奋力挣扎,但是无用。 “轩月家族的血脉秘术,轩月拂,你用轩月无思的血强行提升功力,这也可以叫做’拂尘无思‘吧。” “你敢掳走我的人!” “那又怎样。” “你找死。” “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我知道,你这个样子要是与我死斗,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你是来收渔翁之利的?” “聪明。” 陈峰大袖一挥,所有遗落在这里的法宝尽入他的小洞天内,包括孙桀的钩睚。 “东西你可以带走,但把我的人留下。”轩月拂挣扎站起。 “我不答应呢?” “那就只有死。”月魂剑开始放光。 此时,唐珣手持玉痕,聚全力。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章 留恋红莲 唐珣趁陈峰与轩月拂说话期间,手持玉痕,猛地一发力,从一侧冲至陈峰身旁,然后挥舞玉痕,斩击陈峰。 始料未及,陈峰丢下李二三,闪向一边,他看着唐珣道:“是你!” 唐珣将李二三拉至身后,道:“是我。” “真是好久不见啊,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大的长进吧。” 陈峰聚气于右掌,携带雷电,向唐珣正面袭来。 唐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调用一丝银铮雪气,绕与玉痕剑上,然后用自身的力量与其相容,最后持剑迎击。 掌力与剑力相抗,竟不相上下。 唐珣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接下这一招,而且还挺轻松的。 此时陈峰则更为惊恼,仅仅一年,这小子怎么会成长如此之快? 前一刻还在疑惑,下一刻他便知晓了缘由。唐珣的身后,此时有源源不断的内力在向其输入,那内力的源头,竟是轩月拂。 原来如此。 唐珣也明白了,有了轩月拂内力的加持,他此时更为自信了。 他突然爆发,从体内调出更多的银铮雪气,而身后,轩月拂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增强。渐渐地,陈峰被压制了,他那右掌上逐渐出现冰冻。 他猛地抽回手,道:“现在还不必与你们生死搏斗,等我神功大成,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 陈峰退后几步,然后快速在地上画了一个阵,阵光一闪,李二三突然出现在陈峰身边。 李二三一脸茫然,唐珣更是一脸懵。 “你们放心,这个孩子我不会伤害他,我还要他继承我的衣钵呢。” 说完,陈峰带着李二三向远处疾行。 唐珣想要追,但被轩月拂制止了。 以他以及红莲门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陈峰的对手,而这一战中轩月拂用功过度,已然重伤,需回门内闭关修养。 众人围着轩月拂回到门内,轩月无思无力地在后面跟着,身边是唐珣以及何子瑜。 回去之后,轩月拂与轩月无思回房休息,而其他人又出来把门口的尸首拖走埋了,上百号人,包括唐珣与何子瑜。 大家边干边聊,像极了在农村干活的农夫们。 “门内一个人都没有,行不行呀?要不派个人回去?” “那就我吧。”王富贵冒了出来。 “去去去,轮到谁都轮不到你。” “你们不知道,这运尸首的活儿不吉利,太晦气,说不定他们的魂晚上会来找我们。”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是不怕。” “我也不怕。”“我也不怕。” “嘿嘿,王富贵,就你一个怕,是不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 “去你的,我才没做亏心事呢。” “哈哈哈哈。” “说真的,门主可真是强啊,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像看了场戏似的。” “我好像听说过,门主使得那招数可都是最顶尖的招。” “我也听说过,门主唤出那巨兽以及巨眼似乎只有六境顶峰才能使出来的。” “对,这我好像也听说过,好像很多老前辈都使不出来。” “门主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以后那可真不敢想啊。” “要不是有七境禁令,我感觉门主肯定能登峰造极。” “什么是七境禁令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过,万年来都没有人迈过七境,最高也就是六境顶峰。” “啊?” “哎,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能到这辈子能到五境顶峰就不错了。” “是啊,混个大自然者做一做也挺不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断,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个门派每天肯定挺开心的。 突然有人聊到了唐珣,一人开玩笑地说道:“今天还多亏有林珣了,今天除了门主,就数他最出风头了。” “是啊,林珣,你太厉害了。” “哪里哪里。”唐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谦虚,谦虚。” “那个陆文廷,太可恶了,上次也是,在云诡峡他想偷袭门主,结果被门主斩掉了他一条左臂,这一次他还想偷袭。” “前有门主斩其左臂,后有林珣踹其臭脸,他真是活该。”uu书库 “可惜这次又让他跑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无论是上次在云诡峡,还是这一次,这个陆文廷总是能出其不意地冒出来。”张有钱疑惑道。 “对啊,他与身边人都一起受到了门主的攻击,为什么两次都能比旁人受到的伤害少很多?” “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可能他有什么强大的法宝伴身,能削减掉外界的伤害。”唐珣说道。 “可能吧。” “最可恶的是那个叫陈峰的老头。”辛八达提起大家的伤心事。 明明眼看李二三都被救回来了,结果又让陈峰给抓走了,这是所有人的伤心事。 “别太悲观,陈峰说他要李二三继承他的衣钵,暂时不会伤害他,我看有点可信度,毕竟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安然无恙。”辛四通说道。 “就算如此,陈峰心术不正,长期跟在陈峰身边,李二三也会变成和陈峰一样的坏蛋的。” “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希望再见面时,不要是敌人。”周少麒叹道。 唐珣低着头不说话,当时李二三就在他身后,而他却大意了,若是能够在警惕一点,若是能够再想得多一点,那么可能现在站在这里说话的,也有李二三的一席之地。 “林珣,你不用自责,我们都知道,是陈峰太狡猾了。”辛四通安慰道。 唐珣点点头,但心中却很难安,为什么自己总是失败,连一个贴在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住? “真是的,一个法宝都没留下,陈峰太可恶了。”王富贵抱怨道,此时他在翻动着那些尸体的身上。 “王富贵,小心他们半夜来找你。” 王富贵吓得一哆嗦,然后连忙后退。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不停地大笑。 此间事了,唐珣本欲回唐门了,周少麒阻止他离去,道:“你一个人在唐门内也很难吧,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不如在本门多留几日。” 唐珣被说到了心痛处,他在唐门无亲无故,连敌人都不屑来看他一眼,为何要回去呢? 他点点头,打算再在红莲门住一段时间。说实话,与这些人相处久了,竟然有些留恋红莲门了,有些依依不舍之情存于胸中。 随后他修书一封给唐丘山,说自己要在红莲门一段时日,劝说红莲门与唐门联盟。 几日后,红莲门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又黑又矮又丑的老男人。 “你是?”周少麒上前搭话。 “少废话,一一在哪儿?” “一一,什么一一啊?” “还装傻是吧,李一一,你们门派内李二三的姐姐。” “李二三的姐姐?我们怎么知道在哪儿啊?” “少装蒜,我告诉你,她逃婚了,听说是去找她的弟弟李二三去了,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了她,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儿?” “什么?”周少麒一惊,李一一会嫁给这种人?而且李一一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她孤身一人,如何去找李二三。 周少麒告诉那老男人李二三已经不在红莲门了,但那老男人不信,死缠烂打,最后周少麒好不容易将他弄走了。 “兄弟们,我要走了。”周少麒对众人道。 “你要一个人闯江湖?” “嗯,我要找到李一一。” “少麒,你不会是喜欢上李二三他姐了吧?” 周少麒连微微一红,道:“是,我喜欢她,从我第一次见到她......” “行了,别肉麻了。”辛四通嫌弃道。 周少麒会心一笑,又说道:“门主还在闭关,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行,我们会代为转告,只是你一人入江湖,恐怕......” “就当是历练嘛,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嗯,再见。” “现在就走?” “嗯,我要赶紧找到李一一,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太危险了。” “这你倒不用担心。”王富贵说道,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他说道:“我曾听李二三说过,他们家有一块祖传的长命锁,能驱邪避凶,她姐姐一个人离去,肯定会带上的。” 这是王富贵一次从李二三嘴里套话套出来的,实际上他当时就是想弄两件宝贝,但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要不然他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那好,就此别过,我若找到李一一,我会马上回来的。” “好,小子,到时候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周少麒脸一红,加快了脚步。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一章 花与轩月 转眼间,周少麒离开红莲门也有十天了,但至今仍没有半点消息。这十天内,唐珣在红莲门内每日很清闲,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杂乱纷争,一派舒适宁静的景象。 唐珣抓住这个时机抓紧修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宗善与墟镜辰教授给他的东西。 一日,唐珣练功之余,远远地看见了轩月无思,他擦了擦汗,走了过去。 轩月无思的身边还有一位女子,正是那晚凝望轩月拂的那名女子。 “介绍一下,这是林珣。”轩月无思指了指唐珣,然后又对唐珣说道:“这是花语婵姐姐。”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那女子似乎很害羞,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你别介意,姐姐怕见生人。”轩月无思解释道。 “没事。”唐珣到她的身旁坐下。 “何子瑜呢?他不是总跟在你身后呢吗?”唐珣问道。 “他,在修行吧,自从上次在寒江寺得到了宗善大师的舍利子时候,他就整日抱着它悟道。” “哦,他上次就说要入四境,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到四境啦,他现在是我们红莲门内除了哥哥之外最厉害的人了。” “有了宗善大师的帮助,他真是今非昔比了。”唐珣不禁想到了自己,同样是受到宗善的点拨,而且还有墟镜辰的传授,却迟迟没有长进。 “你也不差啊,一年之内,从一境到三境,不错了。” 唐珣笑笑不说话,他每次破境都要有旁人的帮助,第一次是胖子师俊非,第二次是霍央,若是次次都如此,那这第四境还真得看天了。 轩月无思说道:“不像我,一年之前是三境,一年之后还是三境。” “恕我直言,我都没看你修行过。” “谁说我没修行过,只是你没看见。” 唐珣不禁想了想与轩月无思在一起的遭遇,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休息,别人练功的时候她还休息,真不知道她这三境修为是哪儿来的? “你不会要说,吃和谁也是一种修行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厉害。”唐珣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哼,你什么意思啊?讽刺我?” “没没没,夸你呢。” 轩月无思撅撅嘴。 唐珣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叫她姐姐的那位女子是谁啊,好像很神秘?” “语婵姐姐啊,她是哥哥带回来的,可惜啊,唉!”轩月无思小肉手托着腮帮子,像个老人一样叹息。 “什么啊?”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吗?跟谁啊?难道是你哥哥?” 轩月无思抿着嘴,点点头,说道:“长得太帅也是祸啊,像你这样就挺好,没有女孩子找你。” 唐珣瞪大了眼睛,不知说什么好。 “那是一个百花飞舞的春天,就像现在,那时哥哥外出,回来时身边跟一女子,正是语婵姐姐。语婵姐姐长得漂亮,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哥哥的心爱之人。但后来渐渐知道哥哥只是救了她,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虽然哥哥对语婵姐姐无意,但我能看出来语婵姐姐心里爱慕着哥哥。她曾作一首诗与哥哥:轩亭浮萍月,月言思清寒。拂生一瓣花,花语与婵缠。” “但是呢,哥哥又回赠了她一首:此处落花语,尽是语嫣然。奈何人间事,俱是镜中缘。” “意思很明确了,哥哥无意与她相恋。自那之后,她就只会远远地望着哥哥。我曾看见她写过一句话:彼方玉瑕客,三世不可期。”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有一次去偷看哥哥练功,在他的房内,我看见有一张纸上写着:浅笑樱花里,绯颜似红莲。” “这就很奇怪了,这显然是描写女子的,哥哥写给谁的?门内就我和语婵姐姐两个女孩子,总不能是写给我的吧?那就是语婵姐姐咯,那哥哥不喜欢语婵姐姐,为什么还这么在意她呢?”天合 “之后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哥哥其实是喜欢语婵姐姐的,但他置身江湖,很危险,不敢负佳人,第二,就是哥哥想念那位初恋了。” “初恋?” “是的,我依稀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哥哥有个初恋,叫做顾雪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江梦城良缘客栈的时候,曾遇到一个叫雪儿的女子。” 唐珣仰着头,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当时哥哥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因为顾雪儿也叫雪儿,哥哥估计触景生情了。” “哦,这样啊,那这个顾雪儿呢?” “嗯,不知道,很早就断了联系,我记得哥哥还跟顾雪儿定了娃娃亲,哥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这么说来,第二种情况更有可能。” “我也是这样觉得,但语婵姐姐也不是不好,第一种情况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样的事,只有你哥哥最清楚。” “唉,可见啊,爱情这东西,说不明白。”轩月无思一副长辈操心的语气。 红莲门很安逸,自从上次五大门派围剿红莲门失败之后,就再没有人敢上门挑衅了。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五大门派被红莲门门主一人端平,连好些重要人物都死于当场。 对于轩月拂的实力江湖上也各有纷争,有些人认为他是真的强,已经到达了能达到的最高峰,而另一些人认为他暗中修行邪魔之术,强行提升功力,但副作用很大,这一点从轩月拂一直闭关不出可以看出。 墟镜辰身在玉蛟门,听到消息后,忧大于喜,他知道轩月拂擅用禁法,代价很昂贵,他一直都不信轩月拂禁法的代价只有一条臂膀,但他查阅古籍后,那禁法火树妖螺的代价就只是一条手臂,并且轩月拂身上的气息与书上记载的禁法气息几乎一样,并没有骗他。 江湖上,一时间纷纷扰扰,话题都离不开红莲门与轩月拂。 直到另一则惊动世人的消息传来:东方剑国剑心堂将在一个月后开始招生选拔。 消息传来,人们很快沸腾。剑心堂,是东方剑国皇室主办,而剑神姜弈来自剑国皇室,所以它才叫剑国啊。 每年,前来剑心堂的人足有数万,但入选的不过只有二三十人。 每个人都挤破头皮想要进去,但如果没有特别出众之处,又怎能入其法眼。 消息传到唐珣耳中,他想到了去年,大概比这晚一些,到了暮春,他遇到了那位魏王,姜承重,他曾承诺过姜承重今年一定会去的。 唐珣想了想,准备去剑心堂走一遭。 “时间还早,从这里到齐威国国都,十几天足矣,你提前二十天上路不会耽误。”辛四通说道。 “好,十天后,我再出发。” 唐珣准备出发,这几天更加勤奋地练功。 轩月拂也在这几天出关了,他来到唐珣面前,说道:“我们认识也有一年了,也算是有缘吧,这一年里,你帮了我,我红莲门许多忙,就这么看,你的为人还算说得过去。” 唐珣愣住了,他突然跟我说这些干嘛? 轩月拂接着说道:“我传授一些术法与你。” “什么?”唐珣听了心里很高兴,但是惊讶更多。 “我,时日无多了。”轩月拂淡淡说道。 “怎么会?”唐珣心一紧。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你将我传授你的日后教给无思,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恳求了。” “你......” “什么都不要说了,麻烦照顾好无思。” “这是我应当做的,只是......” “我死后,就让无思摘下面纱吧,不会有人能认出她。” “原来......”唐珣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轩月拂固执地要求轩月无思以纱掩面,原来是为了保证自己死后,她能安全。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早早地消亡!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二章 月色如梦 半夜,红莲门内突然响出很大的动静,唐珣从睡梦中惊醒,而后打开门。他看到轩月无思气呼呼地向门外走去。 这场景,似曾相识。 唐珣跑过去,正好王富贵在那儿。 “正好,你快去看着大小姐,你懂的。”王富贵朝唐珣眨了眨眼。 “哦,好。” 唐珣一路小跑着追去,心想她肯定又去偷看轩月拂练功了。 “为什么不让看呢?不能教给她吗?”唐珣嘀咕。 又是那个山崖,轩月无思一个人坐在那里,这一次,何子瑜并不在暗处。 “是在悟道吗?”唐珣疑惑。 他走了过去,与轩月无思并肩而坐,与那晚一样。 “你有偷看你哥哥练功了?” “嗯。”轩月无思委屈地点点头。 “你哥哥为什么不让你看?他不能教给你吗?” “哥哥只允许我学轩月的功法,哥哥有时练功会练其他的,我一偷看他就会将我走。” “为什么?” “哥哥说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只准我这样。” “你哥哥也是为你好啊!” “可是他只教我一些基础的,高级的招术他根本不教我,我怎么能提高啊?” “慢慢来吧。” 一片花瓣不知何处飘落而来,轩月无思伸手接住,说道:“月色浅如梦,瓣落尽然。” 轩月无思仰头望天,天空上,是星与月,也有云,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氤氲之美。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众星捧月,我也想做那样的月亮,就算是如此绽放浅光的朦胧之月也行。” 唐珣看着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一动,他再也抑制不住感情了,红着脸,说道:“无思,我......” “嗯?”她转头看唐珣,眼神中带着问号。 “我,我,我喜欢你。”唐珣低着头,不敢看轩月无思的眼睛。 唐珣心惊肉跳,这简直比身在血山还刺激。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应,周围静悄悄的,他索性接着说:“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尽管至今没有看见你的脸,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愈发地离不开你了,我已经认定,你是我的一生之人。” “如果你是天边的皎月,那么我愿做你的星海,只是这片星海此时还是荒芜般地黑暗,但我愿化身辛农,在此种满辰星,静待佳人,你,愿意等我吗?” 唐珣一鼓弄说出,然后长吸一口气,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轩月无思愣在当场,好长时间才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这是拒绝还是接受啊?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唐珣平复了一下心情,最后说道:“我们回去吧。” 轩月无思没有反应,只望向一边,唐珣先行起身,走在前面,免得尴尬。 唐珣走出两步,背后,轩月无思突然说道:“你想看我的脸吗?” 他转身,发现她正要去揭面纱,他赶紧制止。 面纱掩面是轩月拂的主意,他既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来保证轩月无思以后的安全,那自然也包括自己。 “不用了,这样就好。” “你是,怕我的脸令你失望吗?”轩月无思不知为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是,我们回去吧。” 这一夜,这一场,就这样度过了,唐珣回到屋中始终在想,也许自己不该那么冲动。 几日后,唐珣要动身前往剑心堂了。 红莲门内所有人都出来相送,包括轩月兄妹,何子瑜,这么多天,唐珣终于难得见到一面何子瑜了,还有长居深闺的花语婵。 轩月无思似乎已经忘了那晚的事,她对唐珣还跟以前一样,似乎没那桩事。 她折了一条杨柳,说道:“我听说古人离别都要送柳枝儿的,我也送你一根。” 唐珣点头致谢,说道:“各位再见,我想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数万人中只取二三十人,这怎么也轮不到我啊。我此去,只为应一人承诺。” “别气馁,一切皆有可能,你要是选上了,我们以后就有的吹了。” “对啊对啊,我们能跟别人说,我们的朋友在剑心堂,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路上注意安全。” “嗯,各位,就此别过。” “路上小心。” 百人相送,令唐珣心中暖洋洋的,他不禁想作诗一句:“伊人留柳风吹拂,红莲花见白月轩。” 唐珣远去,路上不禁想起了轩月拂,离别时他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离开了,红莲门该怎么办?辛四通王富贵他们又该怎么办?这些他都想过吗?” 想着想着,唐珣不禁叹了口气,他从包袱里取水,突然看见几个金锭。 “这是,他放的?”毫无疑问,只有轩月拂,上次他在江梦城得了一千两黄金,估计现在还有不少。 唐珣想了想这一年内的种种,突然,他有些舍不得轩月拂了,这个面冷心热的俊美男人。 一路上,唐珣路过的每一家客栈,基本上都是满员,无奈下,唐珣只能夜夜露宿街头。 每一天,他都能见到许许多多的江湖人携带刀剑,向东方而去。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有,即使剑心堂有明确的年龄规定。 还有许多大家子弟,在许多高手的护送之下前行。 一天夜里,唐珣依旧睡在大街上,晚上还有些料峭春寒。不止他一人,大街上睡满了人,都是前往剑心堂的但没有客栈能容的下的。 那些客栈,基本山现在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没有人敢跟他们抢房间,像那些没钱没势的都跟唐珣一样,睡大街。 乞丐们见到这一幕都傻了眼,一时间来了这么多“抢饭碗的”,让他们寝食难安。 “我叫丁小柏,各位大侠,认识一下呗。” 一个同样睡在大街上的少年摆着笑脸,挨个介绍自己,但大多数人都不理他。 到了唐珣这里,也是一样,只是唐珣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丁小柏往唐珣这边凑过来,说道:“这位小大侠,我一看你就不凡,带着小弟我呗。” “你看错了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路过这里,没有客栈,就跟你们一起睡在这里了。” “别谦虚嘛,我知道,一般强者,都是这样低调的。” “我真的不是。” “随你了,今晚我就睡你旁边,有安全感。” “唉。”唐珣摇摇头,无可奈何。 凌晨的时候,还是一片黑暗,但此时突然有一股敲锣打鼓声,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什么玩意儿?” “搞啥呢?” “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谁啊,这么缺德?” ...... 叫骂声不断,所有人都气势汹汹,但当他们赶去看清楚怎么回事时,一个个又都变得像猫一样乖巧。 唐珣循声赶来,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回事啊?” 丁小柏在一旁小声解释道:“是某个大家的公子光芒太露,被人暗杀了,还让凶手跑了,连看都没看到。” “什么,还有这等事,他们有仇吗?” “没有仇,但是去剑心堂的足有数万人,选拔肯定激烈无比,所以在途中能干掉一个是一个。那个被暗杀的人肯定是一路上太过招摇,被人解决了。” “那些大家公子不都是有高手保护吗?” “但这些去剑心堂的人里也不缺高手啊。” 唐珣明白了,下一刻,他感到莫名地心悸,能在众高手的保护下无声无息地暗杀一个不俗的人,还能全身而退,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剑心堂,招的都是这种怪物吧。 可想而知,剑心堂的选拔会是多么的残酷。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三章 选拔大会 “被暗杀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唐珣问道。 丁小柏压低声量,道:“南方花氏的一个子弟。” “花氏?很强吗?” “这你都不知道,花氏的家主当年是能与东剑西佛、墟镜轩月相比较的人,强得离谱啊。只不过随着东剑西佛消失于江湖,他也不怎么理江湖事务了。” 唐珣心生敬佩,其他几个不知道,但西佛宗善大师他亲身接触过,知道他有多强大,能和宗善大师想比,想想就知道多厉害了。 一整夜,花氏的人都在到处搜捕凶手,闹得整条街的人都没法睡。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打着哈欠继续上路,前往齐威国国都永黎城。 丁小柏一路跟着唐珣,把他像菩萨一样供着,唐珣无奈,赶也赶不走,也只能这样了。 “我真的很弱,保护不了你。”唐珣曾不止一次地摊牌。 但丁小柏每次都莫名地自信,说道:“我相信你,大侠都是这么谦虚的。” 唐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自己是个大侠的。 跟随江湖中人的步伐,唐珣与丁小柏几天后到达了永黎城。 “都城就是都城,数万江湖人涌进来都能容得下。”唐珣与丁小柏想找一间客栈住下,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不同于那些村野小栈,这里竟有房间可住。 “都城就是都城,数万江湖人涌进来都能容得下。”丁小柏感叹道。 从一进永黎城,唐珣便感觉到自己身上有股劲立马被卸得干干净净,与当时进入江梦城的感觉差不多,只是这次似乎比上次还强烈。 “不愧是都城,连禁阵都这么强!”唐珣心中猜测,这样的禁阵恐怕只有宗善大师来了才能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当然啦,重要的城池都布有禁阵,以免生乱。”丁小柏在一旁说道,他躺在床上,舒适至极,根本就不像是来选拔的。 “你还不下去要一间房,晚了怕就没了。” 丁小柏嘿嘿一笑,唐珣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说道:“我们同住一间呗。” “什么?”唐珣忽地惊起。 “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不方便的。”丁小柏轻描淡写地说道。 “有房间你为什么要跟我睡一间啊?” “有安全感,嘿嘿。” “那你住这儿,我去再要一间。”唐珣背上包袱就走。 “不要啊,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丁小柏保住他的腿。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跟你在一起。”丁小柏可怜巴巴地说道。 唐珣浑身直哆嗦,“你恶不恶心?” “我也觉得挺恶心的,但是我要跟你住一间。” 唐珣抚着额头,道:“好吧,也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几天,怎么可能,大侠你肯定能登顶的。” “我很弱啊,第一轮可能就会被刷下来的。” “怎么可能,你一定不会的。” 唐珣摇摇头,他不知道这个丁小柏哪儿来的自信。 他们在此住了两日,期间,唐珣一直在打坐练功,回忆着宗善、墟镜辰、轩月拂所教授的内容。塔 “哇,你这是快第四境了?”丁小柏很惊讶。 “嗯。”唐珣经过近一年的修行,终于达到了三境巅峰,直逼四境。 两日后,剑心堂的选拔大会正式开始。场地是在齐威国皇宫的附近,那是一个宽阔的地界,有着不同的布局,石林、竹林、矮山、比武场等等一应俱全。 现场不仅有选拔的人员,被选拔的人员,还有许多围观的人,目测足足有十万人,相当一支军队的数量,但他们在此地却不拥挤,他们被人有秩序地安排在各个区域。 首先出场的是选拔大会的总主持者,名姜承泽,是个皇室的王爷,裕王。 裕王姜承泽坐在最高最中间的位置,随后出场的几位亦是皇室贵胄,他们坐在姜承泽的左右。 几人中,唐珣远远地看见了魏王姜承重,他也来了,还是评选者之一。 全部就位之后,有人用术法扩大音量,说了一些寒暄语,随后便开始介绍选拔的规则。 首先是第一场海选,所有参与选拔的人都进入石林,石林中藏有四千个剑心堂特制令牌,最后手持令牌走出石林的人,便有资格参加下一场选拔。 第二场,把从第一场走出的四千人分成四十组,每组一百人,每人耍一段剑术,从百人中选出十人,一共四百人进入下一场。 第三场,测试天资,四百人从竹林穿过,此竹林内都是青空巧竹,这种竹子喜欢亲近天赋高的生灵,所以天资越高,从中出来的人身上沾染的竹叶越多,最终选出身上沾染竹叶数最多的两百人。 第四场,是比试,两百人两两相比,各持木剑,木剑锋上涂有红料,能以红料染对方要害处的人获胜。 第五场,一百人在此两两相比,规则与第四场相同。 第六场,在剩下的五十人中,其糟粕,取精华,每年大概会剩三十人左右。 至此,选拔大会结束。 规则播报结束后,数万人便一一进去石林,石林很大,尽管容有数万人,也显得松散。 唐珣与丁小柏夹在人群中进入石林,一进石林,许多人都傻眼了,这里一览无遗,都是石头,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怎么找那令牌呢? 唐珣犯愁之时,丁小柏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地对他说道:“不用担心,在这石林内,还有一个隐藏的规则,就是可以偷盗,抢劫。” “还有这样的规则?” “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唐珣心中不安,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跟着丁小柏一起,静静等候。 几天内,许多人找到了令牌,有的人从石头里找到的,有的人从土里挖出来的,有的人看见天上飞鸟一直盘旋,从飞鸟身上找到令牌。 唐珣与丁小柏一无所获,丁小柏什么都不做,唐珣学那些人挖土,搬石头,但这片地域太大了,要找到什么时候? 期间,唐珣看见了熟人,唐晋然,他也来了,并且拿到了令牌,他强行破禁阵,将一块令牌从虚空之中取了出来,这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子,都暗中对他赞许有加。 唐珣想去打个招呼,顺便说一下千里乘风的事,但唐晋然一闪而没,唐珣没有追上。 又几天后,四千个特制令牌基本都出世了,但紧接着纷争便来了,许多人开始了暗中偷盗,一些人稍不防备,便会失去机会。一开始还只是暗中行事,但渐渐地,开始了明目张胆,那些人开始明抢了,到最后演变成了谁实力强谁就能有令牌。 许多人带着令牌偷偷出石林,但更多的人则是被堵在出口。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盯着找到令牌的人,以便后来下手。 唐珣与丁小柏现在算是最安全的了,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 “现在可以浑水摸鱼了。”丁小柏笑道。 “你早就想好了这一步,看来你对剑心堂的选拔有所了解。”唐珣疑惑道。 “是有一点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丁小柏,一个江湖散修而已,境界低下,没有人知道我。” 唐珣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以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丁小柏运气很好,刚钻进一处混战区,就捡到了一个令牌。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四章 我的天资 唐珣始终没有像丁小柏那样去捡漏子,他也没有那样的运气能捡到。 丁小柏拿到令牌后,来到唐珣身旁,说道:“帮我一个忙呗。” “干嘛?” “护送我出去呗,大侠,你一定可以帮我的。” 唐珣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下来。 石林广阔,布局奇异,所以为了防止迷路,这里设有路标。 唐珣与丁小柏弯弯绕绕,一路尽量避开别人,他们来到了,石林的出口。 此时,不知不觉间,他们被包围了,周围都是壮年男子。 “什么时候?”丁小柏心里发毛,他们一路已经很小心了,但那些人真的就无声无息的。 “我们只要令牌,交出来,我保你们没事。”一个高大男子说道。 “老大,我看见了,令牌在这小子身上。”一个小弟指了指丁小柏。 “好,你可以走了。”那人看了看唐珣,并让人给他让了条路。 唐珣不想丢下丁小柏,虽然这个人看起来不老实,但是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大汉,唐珣也于心不忍。 “怎么?你不想走?”那大汉看着唐珣。 “我想,我也许能够保护那块令牌。”唐珣扬言道。 “什么,就凭你?” “就凭我。”唐珣直视高大男子。 “三境的小子,也敢如此狂妄?” “狂妄不敢当,只是想保护一些东西。” “那你来试试。”那人上前一步,其他人也跟着他的步伐,向前逼近唐珣。 紧张局势之下,丁小柏突然发声,道:“各位,别动手,不就是要令牌吗,我给就是了。” “算你识相。” “但我有个条件。” “嗯,你想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花招,我想让你们先放我的这位朋友走。” 唐珣一愣,这个丁小柏平时看着那么不靠谱,关键时刻竟会替别人着想? “哼,我们本意就是令牌,其他的我们没工夫去理会,放他走。”高大男子命令道。 “你走出包围,向出口那边走去。”丁小柏小声对唐珣说道。 “你想做什么?” “我要把这个机会给你。” “什么?给我?” “与其让给这些人,还不如给你啊。别说了,快走。”丁小柏推了唐珣一把,唐珣只能就势出去,他按照丁小柏的话,跑向出口。 唐珣离开后,丁小柏伏地逃跑,但是没能突围,他抓住机会,踩着一个人一跃而上,将那令牌投向唐珣。 唐珣捡起令牌,想等他出来,但远远的,他看见丁小柏已经被抓住了。 “臭小子,你敢耍我?”高大男子此时怒火中烧,恨不能把丁小柏吃了。 他狠狠地将丁小柏摔在地上,然后径直向唐珣追去。 丁小柏断了几根骨头,内脏也受到了些许损伤,他趴在地上不能行动,但嘴里却大喊着要唐珣快出去。 唐珣实在不忍看到这一幕,心中是既愧疚又愤怒,他一咬牙,拿着令牌走了出去,获得了下一场的选拔资格。7问 看到唐珣出去后,丁小柏笑了,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但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丁小柏已经是躺在客栈的床榻上了,屋子里都是药味儿,唐珣也在旁边。 “我没死啊。”丁小柏摸了摸额头。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帮我?”唐珣问道。 “我不是说了嘛,与其让那些人抢走,还不如给你呢。” “我看见你笑了,像是充满希望地笑。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有信心,我起初以为你是奉承,直到你将令牌给我的时候。” “既然你也注意到了,那我就与你敞开心扉吧。我自身的修行资质很一般,现在也只是二境,我没钱没势没长相没归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在这个世界里,这方天地间,我注定不会是主要角色,但我也想有一番作为,至少要找到一些可能会有作为的朋友吧。” “所以你就与人交友,但很多人都对你不理不睬。” “是啊,这只能随缘,那日那条街上所有人都对我视而不见,只有你对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无论你多么的弱,在我心里都是有一席之位的,更何况,你真的很厉害。” “我,厉害?” “面对那么多人包围,你竟敢先手挑衅,想过什么后果吗?” “想过啊,大不了就被揍一顿呗,这里是齐威国都城,他们总不会杀人吧。” “嗯嗯,这你倒是说对了,很多人在选拔中积了怨,但都是出永黎城后解决的。” 唐珣叹了口气,沉默不语,然后说道:“我们都是最普通的人,我们无法惊天,无法动地,但是我们各自有自己的信仰,这就让我们足以不凡。” 几天后,第二轮选拔开始了,丁小柏在客栈内养伤,还不能行走,唐珣独自一人穿过人海前去。 本来,他是打算第一轮就被淘汰的,但是没想到还有续章,就算是为了丁小柏,也要尽全力。 第二轮是耍剑术,唐珣没有专门学过什么剑术,但是墟镜辰与轩月拂都教过他几招,此时正好可以用得上。 墟镜与轩月的名声在江湖上太大,如果单单使出哪一方的剑术,肯定会让人认出来,到时候又不知会有什么麻烦事。因此,唐珣索性将两家剑术合起来使,使一式墟镜剑术,再使一式轩月剑术,两家交替进行。 唐珣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竟然能侥幸通关。 他所在的百人中,大多都是江湖上的散修,没有专门学过什么剑术,唐珣耍的虽然不好,但是也比他们什么都耍不出要好。 最后,唐珣成为进入下一轮的十人之一。 唐珣很高兴,他准备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丁小柏,但在路上看见一群人不知在议论什么,引得众人围观,还提到刚刚结束的第二轮选拔。 “这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我们都会剑术,那还来剑心堂学什么?”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这对我们散修来说可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几人在街头大声议论,他们都是刚刚第二轮被刷下来的人。他们言语间有些激动,惹得围观的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多时,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他说道:“你无知可以,但是不要误导旁人,这样你就不仅无知,还很愚蠢。” “什么,你说我无知,愚蠢?” “是,说得就是你。” “那你倒是说说看,那其中的道理啊。” “好,那你们听好了,剑心堂,以剑立堂,以剑为尊,自然要选拔出有剑术天赋的人,每年,数万人中只选二三十人,自然是要选出最优等的。第二轮耍剑术其目的就是要看看各位的剑术功底。” “照你这么说,那么没有学过剑术的,又具有极高剑术天赋的,岂不是会被遗漏?” “你觉得最终选出的三十人中缺拥有极高剑术天赋的人吗?”白衣少年反问道,接着说:“最终选出的人都是有极高剑术天赋的人,而且他们已修习剑术,有了一定基础,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那些空白者呢?” 白衣少年的一番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敢问您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啊?姓甚名谁啊?” “不是贵家公子,只是平头百姓,我叫蒋怀英。”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五章 孤独的羊 白衣少年蒋怀英,唐珣记住了他,只道是又增长了见识,又见到了一位不凡的少年。 几日间,永黎城内传来一阵轰动,又是一个少年引起的,那少年名叫贺骞,因落选第二轮剑术选拔,便在剑心堂大门外叫骂,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一时间,引发躁动,人们都在议论贺骞,无一不说其胆大包天,但心中又对他很佩服。 “听说是个没有见识的乡野小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见到了,他长得虎头虎脑的,又凶神恶煞,不与人轻易接近。” “还有啊,他叫嚣剑心堂内弟子,说要挑战他们。” “这不是不自量力吗!” “剑心堂内弟子,还未进剑心堂便已是同辈最高水平了,进入剑心堂后又锦上添花,我估计啊,现在,剑心堂弟子的水平应该可以媲美江湖上的老前辈了。” “我还听说,剑神就隐身在剑心堂,有些弟子得到过剑神的指导。” “那就更不得了啦,岂不是要再出一个剑神?” 大街上都是这种传言,都在期待着贺骞与剑心堂弟子一战。 唐珣在客栈内照顾丁小柏,这些传言也传入耳中。 “都城的药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天,我就能下地走路了。”丁小柏缓慢地活动着身体。 “你还是小心点吧。” “没事,话说回来了,你还真厉害,通过了第二轮选拔,第三轮有没有信心?” 唐珣摇摇头,说道:“第三轮是验天赋,我肯定不行。” “别打退堂鼓啊,说不定你就过了呢!” 唐珣浅笑不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他的天资好的,全部都是说他普普通通,有时还会有人说他比普通人还低劣。 丁小柏见此,又说道:“那个叫贺骞的,比你厉害还啊,敢叫嚣剑心堂弟子!打了没,结果怎么样?” “听说打过了,贺骞击败了两名剑心堂弟子。” “哇,这么强!” “但是之后来了个叫木凌子的人,一招击败贺骞,将他赶了出去。” “木凌子?没听说过。” “都城内有极强的禁阵,禁绝一切术法神通,我估计就是因为这样剑心堂的那两名弟子才会败的。听说那贺骞肉身极其野蛮,在无法用术的情况下,自然很占上风。” “这样说的话,那个木凌子在不用术法的情况下一招击败肉身强大的贺骞,岂不是更可怕。” “嗯。”唐珣点点头。 几天后,第三轮选拔正式开始,四百人排着队进入青空巧竹竹林。 青空巧竹,是古代灵物衍生而出的后代,具有一定的通灵之性,遇到天赋高的人会落叶于其身,以示喜爱。 唐珣进入这片竹林,顿感一股清新之感袭来,让他瞬间神智清醒。 竹林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四百人足足走了一上午,才全部出来。 出来之后,一些人身上沾满了绿竹叶,像穿了件竹叶编织的蓑衣,而有些人身上只有几片竹叶,唐珣就是其中之一,他只有左右两肩各一片竹叶。 “竹叶化形?”有人惊呼道。 四百人中,一个少年身上的竹叶化作了羽翼状,在其背后姗姗而动。 连评选者们都惊到了,以裕王姜承泽为首几人来到近前,询问那位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 “我叫白默,北方白氏子弟。” “原来是白氏,北方白氏,南方花氏,其家主都是叱咤江湖的存在,好,好,好。” 众人都心惊,此人竟如此低调,先前在路上便有一个南方花氏的子弟,与他截然不同。 四百人中选出了天赋最高的两百人,但还是数那白默最耀眼。 唐珣意料之中地落选了,他跟随众人准备离开了,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身望去,是姜承重。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年之内升至三境顶峰,也算不错,但更可贵的是,你应承诺而来。” “但我落选了。” “我看你前两轮表现得还可以,这样,我破格提供你一个参加第四轮选拔的机会,怎么样?” “这......”唐珣呆住了,没想到他竟能对自己如此,他想了想,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觉得我应该靠自己。我明白自身的实力,就算让您我通过第三轮,我也很可能无法通过最后的选拔,所以,我还是需要更多的历练。” “你想清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嗯,我愿意接受现实,那样才能让我更加清醒,去到达我想要的高度。” “那好吧,珍重。” “前辈珍重。” 唐珣离去,姜承重看着他的身影,轻轻唤了声:“出来吧。” 一旁陈商从暗处走出,姜承重说道:“你与他有仇?” “倒是有一点。”他回忆起了在玉蛟门被唐珣、师俊非、当归联手击败的场景,不禁磨牙。中文吧 “我一直没有问你以前的事,是想让你抛弃过去,所以才赐名木凌子与你,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 唐珣回到住处,告诉了丁小柏自己落选的消息。 “我说过,我天资不行的。” “唉,既然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那么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儿,伤还没好呢!” “我心自由,身在江湖,前进的路岂能被这点病痛所阻?”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会啊,你要没事的话跟我一起?” 唐珣想了想,道:“那好吧,你是因我而伤的,我自然要照顾你周全。”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我是一只孤独的羊,即便被饿狼所食,也不愿与人同道。” 孤独的羊?自己也曾经是啊,只是现在心中有了羁绊。 第二天,两人收拾行李离开,两人到永黎城外时分别。临别之际,唐珣将几个轩月拂所赠的金锭送给丁小柏,丁小柏却摇摇头拒绝。 他说道:“大丈夫置身江湖,天为被,地位床,草木皆可食,江河亦可饮,怎可受黄白之物拘束?” 唐珣被他的一席话震撼到了,他忽然觉得丁小柏虽然实力低微,但其心境却超脱凡人,思想更是非一般人能及。 行至一段,唐珣进入一家客栈,正休息间,突然,他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凝重,掌柜的和店小二早就不知踪迹。 不多时,几个大汉进入客栈,将唐珣围住了。这些人,正是在剑心堂石林内抢丁小柏令牌未遂的人。 “那小子跑了,我们就只能找你了。”为首的高大男人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 “得罪了我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你不是要挑战我们所有人吗,我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唐珣感受到,这些人基本都是在四境之内,自己一个三境,如何抗衡,且不说境界,就算是肉身,都未必能扛得住他们几拳。 “好啊,那就来试试。”唐珣准备召出玉痕剑,催动体内银铮雪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时,客栈门口,一个人靠在门框上,手持一把长剑,淡淡说道:“他的命,是我的。” 唐珣循声望去,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来人是陈商。 陈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仅是疑问,还带着惊讶,此时的陈商深不可测,比当初玉蛟门内的陈商强太多,以唐珣的境界根本无法望穿。 “你是何人?”高大男子轻蔑地问道。 “可以杀光你们的人。” “你,太狂妄。”高大男子转身面对陈商,怒喝道:“小儿,我乃青山关超,你可敢报上名来?” 陈商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剑心堂,木凌子。” “什么呀,没听说过,还想打剑心堂的名号,以为这样就能吓着我?” “那就试试吧。”陈商的脸顿时一沉,沉声道:“飞剑式·飞龙!” 陈商手中的剑自然出鞘,在空中转动,剑气将大门一劈为二,而后裹挟着巨龙般的剑气,飞向关超。 关超顿时傻眼了,用尽全力抵挡,但终究是不敌,周围许多人都过来帮忙,一时间,两者相持不下。 陈商冷哼,然后调转剑锋,飞剑裹着巨龙剑气绕过正面,击向一侧,关超等人防备不及,旁边的几人瞬间被飞剑穿过胸膛,鲜血溅出,瞬间死去。 “什么?” 关超大怒,同时心有所悸,一人拉住关超,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 关超不太情愿,但也只能如此,他们将身边兄弟的尸首纳入小洞天内,然后仓皇逃遁。 现场,客栈内已然杂乱,却只剩唐珣与陈商了。唐珣本欲趁两方争斗,意欲逃走,但是战斗结束地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走。 “林珣,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一年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怎会不认得?只是没想到剑心堂的木凌子就是昔日玉蛟门的陈商。” “哼,上天给了我好机遇,想必就是要我回来复仇的。” “你还想再败一次吗?” “我已身在五境,你还敢妄言?” 唐珣有些心惊,但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淡定说道:“一年前,我既然可以一境败你于四境,那么现在我三境,便可败你五境。” “哈哈,蝼蚁之词。你该不会忘了吧,一年前,不是你败我,而是你们。若不是师俊非与那怪异小孩,以及我的大意,你觉得你们能打败我吗?现在,你什么都没有,空有一个三境实力,你能做什么?” “我能灭你。” 唐珣先手一击,他早就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玉痕剑在手,银铮雪气环绕周身,向陈商袭去。 陈商也一惊,没想到他会来这招,但是之后他从容应对,飞剑出鞘,悬于空中,伴随剑气,挡住了唐珣的去路。 银铮雪气冰冻了一半剑气,然后停下。 陈商眼一眯,召回飞剑,“没想到这一年里你长进还不小!看来我的稍微认真一点了。” 陈商双手持剑,身上剑气暴涨,瞬间令整间客栈摇晃起来,唐珣咬牙,双手紧紧地握着玉痕剑,他没想到五境竟然这么可怕! 就在唐珣抱着必死的信念迎击时,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以黑袍将唐珣卷走,并将陈商定住,一时不能行动。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六章 佛?魔? 唐珣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一间破庙内,他身前站着一个黑衣人,蒙着面,无法认出是何人。 “多谢相救,晚辈可否问一下前辈的名号?” “你不用知道太多,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助你入四境。” “你认识我?还是为我而来?” “当然。那人五境欺你三境太不公平,所以我来助你入四境。那人被我定在原处,那方空间也被我封锁了起来,所以你入四境后,利用破境之息,可过去与他堂堂正正一战。” “可是入四境佛阙境,极为凶险,稍不注意便会有失,我不想如此草率地进行。” “我就是来助你入四境的,你不用担心。” “你......” “你信不过我?” “你到底是谁?” “我若想害你,为何要救你,我只要动动手指,你就没了,我何必要大费周章在你破境的时候害你?” 唐珣想想,此话也有道理,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救了我一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 “我此次前来就是助你入四境,你可不要不知好歹。”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怒了。 “那,好吧。”唐珣只得答应下来,自己已经身处三境顶峰,随时可以修行向四境出发,现在进行跟以后进行也没什么区别。 “我,你在庙内修行,我为你护法。” “多谢前辈。” 唐珣心中隐隐地存在一丝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悟道修行。 黑衣人见唐珣已经深入心境修行,他暗中在唐珣身上布下一个阵式,随后至暗处静静观察。 心境中,唐珣的周围空白一片,唯独脚下有一条路,绵延至天边,不可知其源。唐珣沿着路一直走,每走一步,便有一个脚印烙下,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向四境走去。 走着走着,前方的路突然消失了,而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条通往天空的路,一左一右,此时的天空之上,两条路尽处,屹立着两座宫殿,一座光华逼人,隐隐有佛音传来,一座煞气弥漫,死亡之音在回响。 佛阙与魔宫,一念佛,一念魔。 唐珣想都没想,自然是选择佛阙,他迈开一步向光华之路前行。 但这时,他被一个人拉了回去,他回头一看,是个少年,有点邪魅。 “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我心境之内?” “我就是你体内的鬼界之灵。” “什么?”唐珣向后退了退。 “不要惊讶,我此次前来,是帮你的。” “帮我?” “你看。”鬼界之灵大袖一挥,前面天空上的景象完全互换,原本光华闪耀的佛阙此时变得污浊不堪,而原本弥漫着煞气的魔宫却已然如朝阳一般绚烂。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你看清了事物的本源。金玉其外也许败絮其中,恶名其表或许真善其内。善与恶的认知,本就是这世间最大的障眼法,但人类,却更愿意相信眼睛所看见的一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别急,看看你一路的经历吧。” 一瞬间,空间崩碎,唐珣与鬼界之灵身体悬在黑暗中,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都是唐珣所经历过的。 “先从你的出生说起吧。” 一幅画面迅速放大,悬于他俩面前。 “你的父亲叫做曲非寒,母亲叫墟镜如,所以当年的墟镜辰之父墟镜家主并非你的亲生父亲,而是你的亲舅舅,你与墟镜辰也只是表兄弟关系。” 唐珣顿悟,怪不得先前在寒江寺小风之迹喊自己小表叔,那时没有注意,原来还隐藏着身世之谜。 “你的父亲曲非寒很强大,他发现了神的存在,并且你的母亲死于神之手,然后他将你托付给当时的墟镜家主,独自一人去到神的领域,便再也没回来过。临行前,他自降境界至三境绝伦境,然后再次冲击四境,但是这一次,他选择了魔宫。”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到底是如何进入我体内的?” “当时你母亲被神杀死的时候,你也没有活下来,你的灵魂已至鬼界,但你的父亲用通天手段将你的灵魂尽数召回,我本身在鬼界,收魂便是规则,但曲非寒强行破坏规则,我便追你而上,想要取回你的魂魄,但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只好将你的影子,先行送回鬼界,这样你也活不长久。” 鬼界之灵越来越激动,最后大喊道:“我只是夺了你的影子,那人便剥了我的自由,让我来代替你影子的位置,真是令我恨得牙痒痒。” “父亲,究竟为何要选择魔宫?”唐珣不理他,自语道。 “前奏看完了,再看看你这十六年的经历吧。” 画面快速放映,大多数都是唐珣的可怜事,从离开墟镜家族,来到玉蛟门开始,他就没有展过忧容。 鬼界之灵又说道:“你真的以为世界上有人对你好吗?你所在乎的几人,墟镜辰,他为何不教你墟镜绝学来让你防身,他为何要将你逐出玉蛟门,不让你在他的羽翼之下,你毕竟不是他的亲弟弟。他随便找个理由应付你,你就信了,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好骗的傻子罢了。” “轩月拂,他只是利用你而已,你为红莲门拼死拼活,做的一切,他可曾向你道过一声谢。”看书窝 “轩月无思,她爱你吗?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私心,他们还善待你,是因为你还有价值,而不是,他们多在乎你。” 唐珣沉默了,心中有所想,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你看那些人的嘴脸,随便找一个人都是丑陋不堪,渊含山掌门东方四象为何要诱你去血山,你想到过答案吗?” “你有猜测,但不敢承认!” “这样的人间太肮脏,连唐门这种门派都能在江湖上立足,这个江湖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一切的一切,都只臣服于实力,你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定义善恶。” “你的父亲曲非寒最终选择入魔宫,难道不是因为看透了这世间吗?” 唐珣始终沉着脸,他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鬼界之灵。 “也许有一天,你也可以如你的父亲一样,走出这片天地,但是这所需要的,是力量。” 唐珣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再无表情,没有忧虑,没有开心。 他终于开口,无力地说道:“佛?魔?有何意义?都只是人们定义的罢了。” “霜寒千秋代,不殓薄衣者。原来,啊!” “孤独的羊,任人宰割,是非黑白,凭实力说,尽管弱小,但也有角,也有蹄,也要反抗。” 周围的天地变得天寒地冻,唐珣一下子召来所有的银铮雪气,将空间完全冻住。 而后冰块崩碎,眼前又浮现出了先前之景,佛阙与魔宫。 唐珣低声自问道:“何为佛阙,何为魔宫,佛与魔,我自己来定义。” 他没有走向那一边,而是直至向前走去,云雾之后,是一间小黑屋,屋门打开着,唐珣毫不犹豫,走了进去,没入黑暗中。随后,天空之上,佛阙与魔宫皆消失,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电闪雷,黑色的云雾翻滚肆虐。 鬼界之灵在这黑暗内哂笑,然后他运起术法,将远处的小黑屋,封锁了起来。 “你就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替你。” 外界,唐珣所在破庙天空,一朵白云染黑,然后如涟漪般迅速扩散至远处。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这里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云遮天蔽日,似乎没有减退之势,便在不断扩散。 破庙上空,至沽城地界,至整个汉武国,至整片大陆伽炎古洲,至十片大陆整个人界,一时间,全被黑暗笼罩。 “这是,入魔之象!” 全天下,所有的人都顾不得任何事,都在关注黑暗天穹。 醒海上,剑圣钟及净收回长剑,望远方,海浪渐渐平息,但黑云笼罩之下,海浪又翻滚而起。 一雪山之巅,唐山海放弃一次采药机会,远望天际,身边是师泊欲。 红纱宫,一群红衣女子愁容不展,素手红霜紧握赤剑。 神机楼,弟子们停下手中之物,出来看向天空,方昊除外。 野地上,魏铉独自一人身出苍茫大地,望向天空,若有所思。 东方剑国剑心堂,正在进行最终选拔的人们都停下了争斗,齐刷刷地望着天空。 渊含山,所有的弟子聚集一处,东方四象与四位长老凝望黑暗,面色严肃,师俊非心中隐隐不安。 寒江寺,宗善与李歇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方,面容极其肃穆。 玉蛟门,墟镜辰走出屋外,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速。 红莲门,轩月拂带着所有人看向天空,原本严肃的表情此时添了惊疑。 ...... 此时,唐珣的意识被封锁,他的小洞天内玉痕剑却光芒大盛,霍央在其内沉睡。 鬼界之灵占据了唐珣的肉身,此时黑衣人进来,笑道:“我们的计划很成功。” “是啊,多亏有你,现在我已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作为回报,我就去处理一下他的仇人吧。” 他们来到先前的客栈处,黑衣人将封锁的空间打开,陈商还被定在其内。 “解开他吧,让我堂堂正正地杀他。” 黑衣人将禁制解开,唐珣与陈商对峙。 “四境魔宫,破境之息,区区五境,怎会是我对手?” 唐珣身上散发出银铮雪气,比以往更盛十倍,陈商并不放在眼里,骂道:“你竟入魔,真的是大逆不道。” 他以飞剑斩向银铮雪气,刚开始还奏点效,但渐渐的,飞剑被冰冻住,无法动弹。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唐珣冷笑,他的身后,三团蓝绿色的幽火浮现,加剧了银铮雪气的威力。 剑心堂主修剑术,现在飞剑已被冰冻,陈商便如无锋之刃,他见势不妙,弃飞剑,迅速遁走。 唐珣本欲追去,但黑衣人拦住了他,说道:“我们还有正事。” 他冷哼一声,将那柄冰冻的飞剑瞬间碾成粉碎。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七章 拂去无尘 唐珣的身体已被鬼界之灵入主,他只身一人,来到红莲门。 红莲门外,轩月拂察觉到不祥的气息,手持月魂剑,出门来。 红莲门的一百号人,几乎都跟在轩月拂的身后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红莲门外,只有一人,唐珣,与以往不同的他,邪魅的他。 “林珣!”轩月无思惊讶地喊出了声。 “怎么回事?” “这不是林珣嘛?” “他不是去剑心堂了吗?发生了什么。” 轩月拂望着唐珣,严肃地说道:“看来入魔的就是你。” 唐珣大喊道:“佛与魔,何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你不是他?”轩月拂疑惑道。 “我是,但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是他的心魔,是他的影子。” “你想做什么?” “想要你手中的那把剑。” “痴心妄想,让我看看你这心魔有多大本事?” 轩月拂持剑而去,唐珣身上快速散发出大量的银铮雪气,三团蓝色幽火出现,环绕周身。一瞬间,唐珣所在的天地开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窟。 暗云下,世间愈加寒冷,如置身冰窖,让人不禁感到恐惧。 轩月拂一身轻薄白衣,但并不畏严寒烈风,他挥剑斩去寒冰,一路杀到唐珣跟前,并无太大障碍。 “什么?”唐珣一惊,向后退去,但轩月拂速度更快,很快便跟上他。 唐珣赶紧使用周身三团蓝色幽火,向轩月拂燃去,轩月拂一剑斩一火,三团蓝火被三剑斩尽,然后他直接与唐珣近身战。 唐珣很快败下阵来,轩月拂趁机将唐珣定住,以念力进入唐珣体内。 唐珣的心境中,一片黑暗,轩月拂进入后,将鬼界之灵一招击退,然后开始寻找唐珣的意识。 远处的黑暗浓雾中,一个上了锁的小黑屋神秘且诡异。 轩月拂毅然上前,将锁链斩断,推开门,进入小黑屋内。里面,浓雾滚滚,什么也看不见,轩月拂只能感知周围。 前面,唐珣坐在椅子上,面容无光。 轩月拂走到他身旁,说道:“你讨厌这个世界吗?” 唐珣不说话,很久之后,他才点点头。 “我也与你一样,我本不想涉足江湖,无奈家族仇恨逼我。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错,而纠正它的正是我们。我们是世界的孩子,没有这个世界,便没有我们,世界错了,我们便错了。” 唐珣还是沉默不语,轩月拂接着说道:“你想过存在的意义吗?万物为何而存在,又为何而消失?每一件事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而所有理由加起来便是这个世界。” “我们心中有不满,是世人造成的,而不是世界,我们所要做的,是摒除恶仇,而不是讨伐世界。” “我们需要力量,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而不需要会舍弃自身的力量。” “你将身躯让与他人,舍弃自身,但结果真的就如你所愿了吗?” “有些事,有些仇,让他人来帮自己完成,不如自己去了却因果。” 唐珣低着头,轩月拂看不清他,也不想看他。 外界,轩月拂的心念进入唐珣体内,而他的身体则陷入了寂静。 红莲门外,一百号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无人注意间,花语婵从一侧走出,她面无表情,只盯着轩月拂与唐珣处。 知道走出去很远,才有人注意到,轩月无思喊道:“语婵姐姐,危险,快回来。” 但是花语婵视而不见,如同一个人偶,一步步向那处走去。 见没有回应,轩月无思准备上前去将花语婵拉回来,但是刚走出去两步,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个屏障,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辛四通喊道。 “屏障怎么回事,谁布的?” “何子瑜,你现在是我们中最强的,你试试能不能把它打开。”王富贵说道。 何子瑜点点头,然后开始攻击屏障,但几次下来都是徒劳,屏障未被损毁分毫。 “怎么办?这怎么办?” 此时,花语婵到达轩月拂身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一把匕首,刺入轩月拂的胸膛。 一片寂静,似乎时间静止,这一幕穿过眼帘,深深印在红莲门一百号人的脑海里。 轩月无思脸上一颗晶泪落下,她感觉像是在梦中,她不想看见这一幕,她好想好想醒来,立马醒来。 一瞬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轩月无思伴随惊泪向前跑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还有屏障,但众人担心之际,轩月无思竟然穿过了屏障,她径直跑向轩月拂,却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在地,面纱第一次被风刮开,飘向远方不知处。 轩月拂的帮助令唐珣的意识渐渐复苏,他已经能暂时地主导自己的身体了,也看见外界了,亦能看见轩月无思。 她,真的很漂亮,没想到第一次看见她的脸是在这样的场合。 轩月拂受创后便迅速找回神念,他看着自己的白衣变血衣,感受着胸膛的痛楚,而后笑了,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花语婵,只问道:“你,是雪儿吗?” 花语婵如同面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但此时却留下了眼泪。飞扬 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此时,鬼界之灵将唐珣的意识拉回,再次占据唐珣的身体,然后扬起一掌重重向轩月拂打去。 轩月拂已遭重创,被打出好几丈远。 轩月无思挣扎着站起来,脸上全是泪水,她跑向轩月拂,但她的面前此时又出现了屏障,档住了她的去路。 鬼界之灵很愤怒,借唐珣身体向天空大喊道:“你竟然骗我,利用我?” 天空电闪雷鸣,黑云滚滚,雷电很快聚集一处,形成一把雷剑,悬于唐珣顶空。 “哈哈哈哈,天劫已至,入魔必死!” 天边,一个黑衣人袭来,轩月拂顿时认出了他,低吼道:“原来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没错,是我。” “借刀杀人,然后坐收渔利,你的作风还是没变。” “只要能达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从灭两家开始,你就另有所图,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手中的剑罢了,不过当年对你们两家复仇是第一目的。” 天劫至,雷剑从唐珣头顶降落,有撕天裂地之势。 轩月拂强忍疼痛,身体掠至唐珣上空,以月魂剑强行抵挡。 雷剑天劫难挡,轩月拂使用禁法瞬间提升功力。 鬼界之灵质问黑衣人,道:“你一直在骗我,说什么夺剑很轻松,我可以完全入主这具身体,都是假的,结果我差点又被封锁回去了。” 黑衣人冷笑,道:“那又怎样,你不过是一个工具。” “你......”唐珣意识顽强,始终在与鬼界之灵争夺,此时更是快要成功了。 黑衣人不再理他,他望着挡天劫的轩月拂,笑道:“不愧是你啊,连天劫都能挡!那我来给你加点料吧。” 黑衣人双手唤出双剑,一把赤红,一把古朴。 “红纱宫的红殇剑!” 黑衣人提着两剑向轩月拂杀去,轩月拂再次提升功力,将天劫逼退,然后持月魂迎击黑衣人。 “祭我神与魂,赋我尘与月。” 黑衣人能感受到,轩月拂的实力再度大幅提升,但他手持双剑,有恃无恐。 两者快要相遇之际,轩月拂再度使用禁法提升功力。 “修罗!” 空间瞬间转变,此方天地已成修罗场,每一样事物都散发着杀伐之气,黑衣人无法动弹,杀气渗入体内,撕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四次提升功力之后,轩月拂的白衣依然完全成为了血衣,每走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滩血。轩月拂集最后全力向黑衣人攻伐而去。 即便手持双剑,剑气非常,黑衣人依然无法抗衡,一招之后,他深受重伤,血流不断。此时轩月拂已经没有一丝力量了。 此时,雷剑天劫过,但唐珣的身上莫名出现一股又一股黑色气息,吞噬者唐珣的魂魄。 黑衣人此时近乎癫狂,大笑道:“哈哈,轩月拂,任你如何强,都挽救不了,入魔必死,这是千古的诅咒,既然灭不了,自然会有灭魂之物。” 轩月拂深感无力,他现在只能保持原姿势站着,一动不能动。 他一咬牙,再次使出一术,念道:“我已无我,无存本心,既无本心,不入佛魔。再来一点力量,我愿永堕阎罗,亦愿魂飞魄散!” 霎时间,轩月拂身上再次充满力量,他以此力量对抗唐珣身上的黑色气息。 不远处,轩月无思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红莲门的众人,始终无法打破屏障,他们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何子瑜在屏障内,第一次,他的心中如此地愤怒与不甘。 王富贵,张有钱,辛四通,辛八达等等,他们每个人无不想冲上前去,但是他们又知道自身的力量是多么地不足。 轩月拂用尽全力,最终,黑色气息消失,唐珣的魂魄安存下来,并且,轩月拂将鬼界之灵再次打退,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再占据唐珣身体。 “为何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唐珣心中哀伤万分,悲怆气息充满身躯。 轩月拂脸上并无痛苦的表情,而是很温和,他淡淡说道:“我这一生不欠别人的,唯独你,你为我红莲门做了那么多事,我却没能偿还你分毫,现在,我也该还一还人情了。” 说完,轩月拂的身躯开始模糊,渐渐地开始消散。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如浪潮般的花雨,轩月拂化作一点点晶尘,伴随着花瓣,于天地间回荡,然后远去。 “花已落尽春已暮,拂去无尘亦有尘。” 他消失前的最后一眼,看向了花语婵,只是她,两眼无神,酷似无情。 “哥哥!”轩月无思最后一声大吼,声音响彻天地,如涟漪般回荡,迟迟不肯消失。 原地,眨眼之间,便只有一把月魂直直地插在地上,此时它已再无光辉。 “门主!”红莲门众人怒喊,近乎悲怆。 唐珣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这么,就这么看着轩月拂消失在眼前,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黑衣人上前,拿起了月魂剑,此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他转头望去,那偏僻处,站着一个人,墟镜辰。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八章 天下无魔 墟镜辰看见了轩月拂消失的最后一幕,他终于明白,轩月拂所使用的禁法怎会是区区火树妖螺那样简单。 “魂飞魄散,这才是真正代价。”墟镜辰默默叹气,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察觉。 此刻,他怒视黑衣人,镜照已然出鞘。 “从一开始,你就有着复仇与夺剑的双重目的。” “是啊,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又怎会察觉?”黑衣人被轩月拂重创,形神都有一定的损伤,但此时他手握三把不凡之剑,已毫无忌惮。 墟镜辰看去,有一丝惊疑,他指向那把古朴的剑,斥道:“原来我玉蛟门失落的古剑,是被你盗了去。” “盗?这是一神秘人送我的,何谈盗字。” “像你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接招吧。”墟镜辰怒极,出手向前袭去。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想杀我,你还不够!” 他收起三把剑,卷起大袖将花语婵一起掳走。 墟镜辰追去,但是黑衣人早有准备,传送阵式起,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墟镜辰以秘法探之,却发现对方已在千里之外。 墟镜辰无奈,只能回去。 黑衣人走后,屏障也消失了,但红莲门百余人现在已经不再能做什么了。 很快,天地间黑暗褪去,黑云散开,露出晴空万里。 唐珣感觉到体内异常空虚,意识也已经模糊,他晃了晃头,却彻底倒下了。 很快,此地吸引来了许多江湖上的大人物,紫龙台主人张正溯,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剑心堂堂主姜承泽,花氏家主花不减,白氏家主白知念,风氏家主风叙明,萧氏家主萧度,神机楼楼主何以庸,渊含山掌门东方四象,寒江寺住持宗善...... “魔,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神机楼楼主何以庸道。 “千百年来,首有先例,竟有入魔未死之人。”紫龙台主人张正溯说道。 “但为了救他,却牺牲了另一个人的命,可见,入魔,是肯定会死人的。” “此魔子断不可留。” “我们的天下,必须天下无魔。” “此子还未死,必须杀了他。” “不可。”墟镜辰将唐珣护在身后,面对这一个个强如怪物一般的存在,他毫不畏惧。 “玉蛟门门主,曾经墟镜家族的大少爷,我不知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但你难道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吗?” “我知道,但是入魔者依然失败,他以后只会是个废人,何必要再添杀戮?” “既然他已入魔,就必须要死,否则等到死灰复燃之际,谁都无法逆转。” “我不相信一个废人能再度修行,既不能修行,怎会入佛魔?”墟镜辰反驳道。 “你难道想世间再出一个天变江魔吗?” 此话一出,顿时寂静,连墟镜辰都不好反驳了,八千年前,天变江魔给世间带来多大的痛楚,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 “让我,我们必须亲手处决掉他。” 墟镜辰无言,只是持剑挡在唐珣身前,死活不肯让开。 “既然你不肯让,那么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紫龙台主人张正溯不客气地出手,但被宗善阻拦了。 “宗善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佛曰:众生皆苦,你又何必斩尽杀绝?” “此子为魔,宗善大师不会也如墟镜辰一般幼稚吧!” “此子非魔,只是方才入魔。”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非也,老衲的意思是他现在已非魔,众人要杀的是魔,不是他。” “他就是魔,我就是要杀他。” “我若要护呢?” “那就打一场吧,杀与不杀,一战便可。” “好,够简单,狗粗暴。” 花氏家主花不减上前说道:“宗善大师,我们都是要杀他的,唯有你和墟镜辰两人要保他。” “好,老衲一人战你们所有人。” 白氏家主白知念说道:“宗善大师,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这帮老头子,我们虽单个不及你,但合力之后岂是你能敌的?”妙书吧 “能不能敌,一战便知。” 宗善面容慈祥,身上金光大作,一朵黑莲傲然出世,绽放世间,位于宗善左侧,佛光游转,逐渐形成一个字,善,位于宗善右侧。 “宗善大师的本命黑莲与本命字!” “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宗善大师还是宝刀未老。” “那我们也得亮出真本事了。” 这些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出手与宗善相对,他们中很多人与他不在一个级别,无力出手。最后,唯有风、花、白三氏家主出手,这也应证着只有他们是能与宗善相提并论的。 风氏家主风叙明身旁亮起九道星芒,每一道星芒形成一个小世界,小世界内风云渐起,一方天地九方世界为他一人所占。 “风氏的‘九曜风枢’。” 花氏家主花不减宝相庄严,亦占据一方天地,其真气在身后形成一尊圣人面相。 “花氏的‘法面无相’。” 白氏家主白知念所在天地失去颜色,只剩黑白,黑白交融,蕴有无上神力。 “白氏的‘天地无极’。” 三氏战宗善,这是一生难遇的奇观,众人都屏息凝神。 “你们三家还真不好对付。”宗善淡淡说道,然后念道:“无量大佛式!” 只见宗善身后一直巨大佛像屹立于世,紧接着宗善又喊道:“造化雷音鉴!” 大佛顶上,一面佛镜悬于云顶,照耀世间。 四人以内力相耗,并未真正动手,他们心里都知道,一旦四人力量交合,这一片天地,这沽城地界,恐怕是会灰飞烟灭,被完全地夷为平地,连废墟都不会剩下。 四人僵持之时,突然远方一把剑飞来,直直地插在两方之间,随后一个男人出现。 “醒海剑圣,钟及净。” 钟及净右手持长剑,左手持短剑负于腰后,说道:“都是当世的最强阵营,有必要打吗?莫非真想毁了世界不成?” 听了钟及净的话,两方皆收手,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只是需要一个台阶来下。 “我支持宗善大师。” “之前就有传言说西佛与剑圣已然联手,看来是真的了。” “当然,诸位,我与宗善大师联手,天下什么样的阵营可以赢?” “哼,莫要高看了自己。” “我之所以能被称为剑圣,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无论如何,我都要确保天下无魔。” “这简单,我有一个提议,让两边都满意。” “说说看。” “宗善大师被称为西佛,他对人的教化自然是高深莫测的,不如让那少年入寒江寺,日日坐在佛前听候宗善大师教诲,想必此生也就如此了,不会再有威胁。” “这......”众人陷入了沉思。 “你们不会认为宗善大师会教出一个魔来吧?” “这,自然不会。” “好,那就如此了。” 众人只好就此作罢,一个个开启传送阵式离去。 墟镜辰叫住了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问道:“红纱宫宫主,先别急着走,晚辈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玉蛟门与我红纱宫素无来往,不知玉蛟门门主有何事要问我?” “我想请问,你红纱宫的红殇剑是否尚在?”墟镜辰注意到了黑衣人的红殇剑,一开始他难以置信,觉得只是个仿品,但仔细探知却发现那就是真正的红殇剑。 她微微皱了眉,说道:“尚在,不知玉蛟门门主打探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曾看见一把剑与红殇剑极其相似,以致有此一问。” “我红纱宫的事就不劳玉蛟门门主操心了,你还是看好那个‘魔子’吧。” 说完,她也离开。 墟镜辰在心中默默对红纱宫产生了怀疑,这个红纱宫宫主分明在说谎。 此时,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白衣男人,与轩月拂有一丝相像。 墟镜辰看到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轩月惊尘,当年两家之战,他没死?”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七十九章 回到原点 寒江寺内,唐珣醒来已是精神全无,他明白那一切不是梦,而是自己亲手所为。他对不起红莲门,对不起轩月无思,更对不起轩月拂。 每次他一闭上眼,那日的场景便一个又一个地浮现在眼前。 一夕之间,境界全无,回到原点,从此废人一个。 他自认为这是他应得的,这许多的变故,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入了魔。 心魔已生,不可强行破境,曾经有人劝他放弃修行之路,但他坚持了,可是结果呢,终是祸害一方! 宗善见他如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带向寒江寺的那座封有魔物的后山。后山上,有一方莲池,其内都是含苞待放的莲花。 “我不会为你剃度,也不会收你为寒江寺弟子,你就终身在此诵念经文,反省自己的罪孽吧,直到这池中有一朵莲花愿意原谅你的罪业,为你盛开。” 宗善没有过多言语,交代几句便离去了。 莲池边不远处有一个小茅草屋,草屋外形并无不同,只是屋内除了经书什么都没有。 寒江寺大殿内,墟镜辰,钟及净在其内,宗善随后而至。 “安顿好了?”钟及净问道。 宗善点点头,说道:“嗯,后山封印有魔物,而那莲池便是镇魔之物,他身处最邪恶与最纯善之地,以后该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预测得了。” “大师可得看好了,这小子虽说已是废人一个,但毕竟是入了魔的。” “不必忧虑,我自有安排。” “这样就好。” “昨日若不是剑圣出场,恐怕这事还没这么轻易了解,还得感谢剑圣。” “哪里,宗善大师是我心中所敬佩之人,我理当如此。” 墟镜辰在一旁松了口气,他明白宗善大师不会亏待唐珣的。 “这位想必就是墟镜家族的后人了吧。”钟及净问向墟镜辰。 “是,晚辈有理了,多谢剑圣出面,胞弟才得以保命。” “胞弟?他也是墟镜家族的?” “是,他本是我墟镜家族的三少爷,家破后,我为把他周全,令其改姓。” “原来如此,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有心了。” 宗善说道:“将他留在此处,你不必担心。” “是,有宗善大师安排,我自然无虑。” 之后,钟及净启程回醒海,墟镜辰想去看看枫烛与小风之迹,但最后只在院外伫立了片刻,便也离开了。 红莲门中,所有人呆坐在大堂内,都没有一丝言语,像是在默哀,氛围极其幽怨。 最终,王富贵终于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厉声说道:“这世道白眼狼怎么那么多,还一次性来了两个,害了门主,害了红莲门!” 偌大的大堂上,没有一个人吱声,王富贵的声音在空间回荡,最终归为虚无。 又是一片寂静,依然没有一个人发声。 “怎么,你们都怎么了?平时不都说得挺欢的嘛,怎么现在不吱声了。”王富贵大声斥道。 众人默默低下头,王富贵呵呵一笑,道:“门主死了,死在我们眼前,我们一个个的有什么用?我们无法守护红莲门,连大小姐也失踪了,何子瑜,你不是最强的吗?你不是专门保护大小姐的吗?” 何子瑜没有言语,他平时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说不出。 “辛四通,你不是小队长吗?你能为红莲门做什么,你能为门主做什么?” 辛四通直视王富贵,大声道:“但凡我能做的,我都会做,即使是舍弃我这条命。但是,但是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从未像昨天那样感到无力。”187 大堂内每个人无不是与辛四通一样的想法,门主平日待他们如何,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很长时间过去,王富贵又说道:“逝者已逝,接下来,是生者的路,我们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门主已经不在了,凭我们这些人是不可能撑起红莲门的。”张有钱说道。 王富贵低着头,沉重地说道:“我们,各谋出路吧。” “要散伙吗?”辛巴达天真地问道。 辛四通按了按他的肩,说道:“无论你们去哪里,我们兄弟俩是不会走的,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会守着红莲门,一生。” 说完,辛四通带着辛八达离开了。其余众人也陆续离开,他们大都想好了自己以后的去路。 夜里,何子瑜悲伤难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是一个默默无言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么地在意身边人,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脆弱。 他回忆着过去的种种,不禁泪流满面。 一个木讷的少年,心里的痛有谁可知? 夜已深,但何子瑜的心还在疼着,每每想到轩月拂,轩月无思,他就啃咬着紧紧攥着的拳头,借此想要可以缓解一些心中的悲哀。 深夜里,何子瑜突然感到身体燃烧般地滚烫。 身心俱痛,令何子瑜无法忍受,但他还是捂着被子默默承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腼腆内向,什么事都不愿告与他人。 身体滚烫,溯其源头,是肩上的印记,此时它正在发着异样地光辉。 何子瑜运内力相抗,但他却发现内力寂静如海,深深沉睡,不听他的使唤。 何子瑜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忍受着,渐渐的,他的眼前开始变得黑暗,他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一早,辛四通,辛八达兄弟就将红莲门大门敞开,随后百余人先后离去,只剩他俩在门内静静目送所有人。 开门的是他们,关门的亦是他们。随着大门轰然一声响,这座门彻底关了,关进了春暮的落花,关进了百人的欢笑,关进了红莲的记忆。 寒江寺,宗善与李歇并肩立于一座山峰之上,远远地,可以看见后山莲池。 “就是这小子?”李歇问道。 “是。” “你让我来教他?” “你当年虽没有与他一样入魔,但你曾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如同废人,与他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 “那又怎样,我为何要教他?” “你认为他如何?” “什么如何?” “明知故问。” “他资质一般,心魔已生,现在境界全无,就是一句空壳,让他在这里度过余生,再好不过。” “这莲池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怎么,你不会认为他可以让一莲为他而放吧?” “若真的如此呢?” “那我便可以教他。” “好,一言为定。” “你还真的相信?我告诉你,就算你整天让他念经,也至少需要十年,他才能征服一片莲。” “我相信,就算是十年,我也相信。”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章 神印出世 何子瑜度过千山万水来到一个不知名处,他没有自己的意识,一路上浑浑噩噩,身体自己行动,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在控制者着他的身体。 穿过了高山深海,他来到一片大陆,这片大陆人迹罕至,像是一个世外之地。 来到这片大陆后,何子瑜一直来到一个幽深的山谷,山谷很深,外面弥漫着浓烈的雾气,在这里若没有指引,定会迷失。 何子瑜的意识渐渐复苏,而这要归功于他体内的舍利子,宗善曾送给他的舍利子。 舍利子此刻在他的小洞天内焕发佛光,压制体内之物。 但那舍利子并不能完全击溃何子瑜体内的存在,只能做到压制一部分。 何子瑜依然被控制者,只是他此时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此刻只有疑惑,以及极度的谨慎。他假装没有没有摆脱控制,任由身体来到一个山谷的深处。 这里,存在着一座天然监狱,由石柱与剧毒藤蔓构成。何子瑜来到监狱前,而后监狱的大门外一个机关阵式启动,大门自动打开,待何子瑜进入之后,大门又自动关闭。 何子瑜进入其内,发现这里面已有上百人存在了,且都是像他一般的年纪,他清晰地看见,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有与他一般的印记。 “这,到底是什么?”何子瑜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除了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无论他怎么唤都唤不醒。 监狱中,何子瑜渐渐感应不到体内的存在了,他逐渐地,可以挥动四肢,感受自身了。 他在狱中走走看看,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都只是最普通的石壁。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那些人都一样,受着什么的操纵,来到这里,且到这里后全都陷入了沉睡。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服饰也各有不一,应该是从各个大洲的各个地方来的。 “这印记是谁人下的?”他想要寻求答案,但只是徒劳。 在这里关了好几天,始终没有人过来,直到一天夜里,他们体内的存在再次苏醒。他们的身体离开监狱,来到山谷的另一处,这里没有草木遮掩,只有裸露的岩石。 他们上到一个大岩石上,这里地势极高,抬眼可望万里星空,纵横山河。 大岩石上的最中心,画着一个极大的阵式,阵式的最中央,是一方祭台。 大岩石的边缘,有一百零八座铁笼,环绕中央的阵式。 所有人“各就各位”,包括何子瑜在内的这些人每人进入一个牢笼,正好一百零八,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进入铁笼后,每个人又像先前那样,昏睡下去。 夜晚,星辰漫天,但月亮却不那么明亮。午夜之时,大岩石上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他在此环顾了这一百零八铁笼,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天空,最后悄然离去。 何子瑜借着舍利子的光辉,可以拥有自已的意识,他一直在默默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当他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将他的容貌深深地印在脑海中,然后他选择了暂时隐忍,静观其变。 很显然,这些牢笼中的人都是无辜的,他的心告诉他,要尽全力解救所有人。目前,一百零八人中,只有自己一人清醒,一切,都得由他自己来完成。 他想着逃生的办法,可是他头脑愚笨,想了这好几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又过了几天,大岩石上来了一个妇人,那妇人虽略显苍老,但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其年轻时也是一个相貌不俗的女子。 那妇人秘密施展一术,但何子瑜却没有看到周围有一丝变化。 突然,他心中一紧,因为那妇人正向他跑来,他只得继续装睡。 那妇人来到何子瑜牢笼前,静静地注视着何子瑜,不知不觉间潸然泪下。但她极为小心,几乎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她伸手抚了抚何子瑜脏乱的脸,此时何子瑜的右眉上,有一点淡淡的光芒,像镶嵌了一颗宝石。 “我的孩子!”那妇人哽咽,不停地抚着何子瑜的脸。 不知为何,听到这妇人的温柔的呼喊,何子瑜此时好想掉眼泪。 她是谁?她说她的孩子,是我? 何子瑜现在心中有些冲动,他感觉面前的人有母亲的感觉,虽然他从未感受过母爱是什么。 但最终,他压制住了,他身处险地,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好一会儿之后,妇人将眼泪拭干,然后突然站起,使用一术欲将何子瑜的牢笼打开。 这牢笼如城墙般坚固,上面又上了锁术,绝不能轻易打开。但她不放弃,她似乎在用全身的精魂在硬抗那铁笼。 最终,她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打开一个缺口,她欣喜若狂,继续燃烧精魂。 “呯”一声,牢笼开了,她不顾身体的疲劳损伤,进去将何子瑜背起离开。 何子瑜也有十六岁了,个头比那妇人足足高了一个头。她背着何子瑜的样子未免滑稽,但她却是什么都不在乎,只为他能平安。 她将何子瑜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之后每日熬一种汤药喂他服下,并为他擦拭身体。 几日后,她见何子瑜还未醒来,她急得在山洞内踱来踱去。 当然,何子瑜是装的,他还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但他感受到喝了这药之后,体内的那个存在好像被消融了。 妇人看着何子瑜,最后说道:“不行,我得再去查查古籍。” 就在她要离去之际,何子瑜突然在后面喊了句:“你是谁?” 听到身后的话语传来,她的心似是要融化了,终于,他醒来了。 此刻她心中感情复杂,带着母亲的腼腆、慈爱,也带着对孩子的愧疚。 她愣在原处,迟迟没有回头,她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缓缓转身,柔声说道:“孩子,我是你的娘亲。” “我们初次谋面,你怎能确信?”何子瑜还是有点不相信。 “我当年在你的右眉中种下一颗星种,我便是以此来辨认出你的。” “那,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妇人偏头,不与他直视,说道:“这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你的父亲身承极恶之血,至强的欲望之火在他体内经久不衰,当年,他得到千年前的一封密卷,上面记载着至强之术,但需要祭品,便是一百零八个孩子,包括你。” “用孩子来献祭!献祭的还是我的父亲?”何子瑜震惊道,他不禁想起来先前半夜来到大岩石的那个男人。 “是的,当年我不想他造下太多杀孽,便暗中将这些孩子放走,但没想到他早已在每个孩子体内种下巫蛊,并将计划推迟至十五年后。” “我怎会有这样的父亲?” “你也不要怪你的父亲,你父亲身承极恶之血,心中的恶念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极恶之血,那么我也......” “你同样身承极恶之血,只是你还继承了我的极善之血,所以你的恶念表现得并不明显。” “极恶之血与极善之血?” “你的血脉内善与恶是平衡的,所以你便如平凡人一样,善恶靠自己掌控,但你由于平凡人不同,你若倾向哪一方,你的血脉都会为你提供力量。” “我的体内,竟隐藏着这样的力量!” “孩子,能告诉我你现在叫什么吗?” “我叫何子瑜。” “何子瑜,是个好名字。”她的眼中满是溺爱。 又几日后,外面突然发生轰动,何子瑜出去查看,发现那大岩石上的祭祀即将开始,他突然意识到,娘亲已经几日没有来了,莫不是被发现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大岩石上,一个男人对那妇人斥道:“你,竟然又坏我好事,我......” 他扬手就要打去,但最终没有下手。 “算了,就算只有一八零七人,我也自有办法可成功。” 此时,牢笼内,所有人都恢复了原本的意识,他们大多都是一阵茫然,有些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嚎啕大哭,还有的人平尽全力想要破笼而出,但无法撼动铁笼分毫。 男人缓缓走向祭台,妇人站在一旁,心中不忍,但她无法阻止。美丽 天空之上,是圆满的月与漫天的星,以及幕布一般的黑暗。 男人登上祭台,启动阵式,大岩石上光芒四起,随后变作乌芒,天空之上黑暗席卷星月之光,化作一团混沌。 一百零七人,每一个人肩上的黑色印记内都出现一股黑色气息,而后全部涌向天空与那团混沌融为一体。而那一百零七人,身体变得愈加虚弱,有的已经伏倒在地,眼神无光了。 突然,何子瑜出现,他大吼道:“住手!” 那男人看了一眼何子瑜,说道:“来得正好!” 男人打出一道光,射中何子瑜,随后何子瑜便不能动了,他立在原地,肩上的印记也出现一股黑色气息,向天空游去。 天空上的黑色混沌趋向完全,最后逐渐向下,落向祭台上的男人。 妇人在一旁看着痛苦的何子瑜,心中焦急,但无法做什么。 紧急之间,何子瑜突然将小洞天内舍利子取出,佛光照世,稍稍逼退了那股混沌。 何子瑜将舍利子打向祭台,“轰”一声,祭台崩坏,但舍利子也破碎。 祭台崩裂后,那黑色混沌停留在空中原点,没有了着陆点,它只能静静地待着。 男人见状,怒视了何子瑜一眼,然后向天空掠去。 “不能让他得到那力量!”牢笼中有人喊道。 何子瑜拼尽全力,摆脱束缚,向天空冲去,阻止那男人。 妇人见状,燃烧精魂,将所有力量传给何子瑜。何子瑜感到身心的束缚瞬间消失,此时他有神一样的感觉,似乎可以一跃千尺。 他很快赶上那男人,但他不是那男人的对手,几招之内便被制服了。就在绝望之际,何子瑜身上光芒大盛,他似乎又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那力量的源头,是他的娘亲,那妇人身心俱疲,但她愈加猛烈地燃烧。 妇人一边将力量渡给何子瑜,一边与他传音,告诉他战术。何子瑜遵从她的战术,佯装攻击对方,实则一飞冲天,冲向混沌。 何子瑜到达混沌前方,他欲毁掉这黑色混沌,但是没能成功,甚至还被反噬了,黑色混沌涌入他的体内,他无法反抗。 黑色混沌的力量,加上妇人燃烧精魂的力量,何子瑜感到自己似乎是无敌的存在。 下面的男人此时追了上来,他狠狠道:“没想到,我筹谋十五年,竟为你做了嫁衣。” 他愤怒之极,一掌打向何子瑜。 何子瑜尽管感觉体内力量强大,但是也不敢轻敌,他使出全力迎击。 “轰隆——”天空中如炸雷一般,何子瑜的力量实在太强,直接将那男人击落。 那男人一口鲜血喷洒空中,然后向地面倒去。 “我......”天空上,何子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想杀掉他,更没想到自己的力量竟如此强。 地面上,那男人倒在地上,还有一口气在。 妇人此时已是虚弱至极,她挪动到男人身旁,将他抱在怀中。 “啊,终于,结束了。”男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来,我便随你来,你去,我当随你去。”妇人望着男人,眼中是深情。 “若不是我身承极恶之血,说不定,我们可以携手一直走到尽头。” “这就是尽头啊,对于我来说。” 男人看着妇人笑了,他的脸上此刻只有一个情字。 最后,他离去的最后一眼看向了何子瑜,那个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邪唳,只有父亲的慈爱。 何子瑜心头颤动了,他默默地注视着男人渐渐合上双眼。 随后,何子瑜将一百零七人都放了出来,他们经过妇人汤药的调理,都没有了大碍。 一日,妇人对何子瑜说道:“瑜儿,陪我走走吧。” “好。” 他们在山谷内散步,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有些晒人,何子瑜将袖子举起,为妇人遮阳。袖子上,有一块缝补的痕迹,是妇人的手笔。 妇人慈祥地笑着,她感到很满足。 “瑜儿,我要离去了。” “要去哪儿?” 妇人看着他的眼睛,何子瑜瞬间明白了,他问道:“怎么会?” “那日,我的神魂已经基本燃烧殆尽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何子瑜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妇人接着说道:“瑜儿,我死后,将我与你的父亲葬在一起,我们一生相爱,死后尸骨亦要相随。” “他?” “他是爱我的,尽管他身承极恶之血,他也从来没有打过我一下。” 何子瑜想到了那男人临死之际看他的眼神。 “瑜儿,能在最后叫我一声‘娘’吗?”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靠在何子瑜身上,已经站不住了。 何子瑜还不习惯,突然出来的父母,从未叫过的爹娘,一时间,很难叫出口。 突然,妇人倒在了地上,在没有力气说话,她的眼皮也在渐渐合下。 “娘!娘!娘!”不知为何,何子瑜大声喊出,声音响彻九霄。 妇人早已没了力气,但此时她却是笑着的,安然离去。 何子瑜归在原地,他将妇人逐渐冰凉的身体抱在怀中,无声哭泣。 晚霞通红,似乎应着此情此景。 远处,突然那一百零七人出现,一人带头说道:“何大侠救了我们的命,以后我们就跟着何大侠了。” 何子瑜自嘲地笑了一声,道:“门主遇难,在旁边不能尽一丝力,此为不忠,亲手弑父,母亲也无法留住,此为不孝,我乃这样不忠不孝之人,如何立足天下?” “何大侠实为无奈之举,但您的侠义心肠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愿意追随何大侠。” 何子瑜愣了愣,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肩上的黑色印记,他心有所感,站起来,对天地吼道:“好,我何子瑜今日再次开宗立派,名为:神印门!” “好!”后方一百零七人皆欢呼不止。 玉蛟门内的大殿上,轩月惊尘与墟镜辰相视而立。 “没想到,你还活着。”墟镜辰道。 “我当年诈死,是为了调查那面具黑衣人背后的势力。” “可有收获?” “我发现,他的背后很不简单,涉及到八珏帝洲。” “八珏帝洲,最强的大洲,怪不得他敢如此行事。” “我还得继续调查,还有许多的事需要我去做。”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轩月拂。” “我虽然很痛心,但生死自有天定,这不是你的错。” “你要带着她一起?” “是啊,弟弟已经出事了,不能再让妹妹出事啊,要不然我这个大哥还有什么用?” “保重。” “保重。”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一章 一抹幽蓝 一天天日升日落,一夜夜阴晴圆缺,时间便在这之间一点点地过去,不知不觉,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日日坐在莲池边诵念着经文,没有丝毫怠慢。四年的时间,他基本上把茅草屋内的经文都诵念了一遍,但是他心中犹如空白,没有丝毫收获。 四年前,在这里不久,他便受到了体内物质的侵扰。张书治的熊蛊没有解药,便会在体内啃食内脏,他最终将铁烈之血饮下一点,成功制服了熊蛊。 铁烈曾说他的血可以号令万兽,自然也包括熊蛊。 熊蛊之患解决,然而体内还有新逆狼毒,虽然他会制作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但这里没有材料,他也出不去。 无奈之下,他每隔几天便要忍受新逆狼毒发作时的带来的痛苦,直到现在。 起初,他自认为很快就会死去了,但是他没想到,新逆狼毒只是发作,并不能威胁到性命。 这一天,他如往常一样,静坐在莲池边上,无神的眼睛盯着书麻木地读。 莲池中,始终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夜里,万物俱寂是,平静的莲池,此时一朵含苞的莲破水面而出,在月光下绽放,花苞内,一抹幽蓝凌空出世,悬于空中,像是一个蓝色夜晚精灵来此嬉戏。 幽蓝在空中静滞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烟雾,没入下方盛开的白莲中,白莲瞬间像被染色,化作一株蓝莲,形状也与之前略有改变。 宗善突然醒来,有所察觉,他瞬息之后来到后山莲池,望着那一朵蓝色莲花屹立于莲池之上,夜光之间。 “此时此地,还有什么可与之媲美,阿弥陀佛。”宗善不禁叹道。 “夜幽蓝莲,仔细想想,也就你与他最配了。” 宗善凝望着眼前之景,突然,蓝莲摇曳,每一片花瓣都上下轻轻摆动着,同时淡蓝色光芒大放异彩,将这一片星空染成蓝色。 宗善抬头望天,自语道:“真美啊。” 此时,蓝莲之上,一个背生双翼的小巧美丽的女子伫立莲心上。 宗善上前问道:“灵族,花灵?” 那女子淡淡一笑,轻启薄唇,说道:“没想到这样的人界,还有你这样修为高深的人?” “施主谬赞了。” “我是灵界花灵族,我叫莲苏。” “四年了,终于有一片莲愿意为他而绽。” “别误会,我没有看中他什么,我只是看他的路与八千年前天变江魔的路有些相似。” “你不怕魔?” “对于我们灵界来说,什么妖鬼,都一样,离不开‘灵’。对于任何一界来说,我们灵族都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因为我们是产生灵的源头。” “你在赌,赌他日后可大成?” “是,若他可大成,我便有了一个强大的奴隶。” “你将他当作奴?” “不行吗?我会日日与他融合,到最后他就离不开我了。” “阿弥陀佛,灵界的人对待外界,都是如此吗?” “当然。” “不见得吧。” “你是指你体内的黑莲花灵?” 此时,宗善体内的黑莲出现在他的一侧,莲心上,一个如仙的黑衣女子临世,她开口道:“好久不见,莲苏。” “你是,莲瑶?” “是我。” “你眼光不错,这个老和尚在现在的人界也算是绝顶强者了,但还不够我心中所想。”04 “莲苏,当我还在莲池时,我也与你有一样的想法,我想奴隶一个大成者,但是后来我放弃了,我决定与他们共生共立,所以我们的真身叫做他们的本命莲,也叫做共生莲。” “莲瑶,你变了。” “是的,不过你出世之后就会明白了,而且最终,你也会变的。” “我才不会变,那傻小子,能被我奴隶算是他的福气。” 莲瑶微笑,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她说道:“每个生灵都有心,有心便有情,你终究会明白的,希望在你明白之前,不要造就悲剧。” 她带着动人的微笑消失在夜空下,黑莲也没入宗善体内。 “什么乱七八糟的?”莲苏晃晃脑袋。 宗善笑了笑,说道:“你也出来待够了吧,去吧。” 莲苏朝宗善翻了个白眼,然后收起漫天的蓝色光芒,身体进入夜幽蓝莲,最后蓝莲飞向那熟睡的傻小子,只留下一抹淡蓝的残影。 宗善转身离开,默默说道:“赌一个大成者吗?看来你赌对了。” 桑山山峰上,李歇站在那里凝望莲池多时了,此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宗善。 “四年前的约定,还算数吧?”宗善笑着问道。 “没想到这小子远远超出我的预料,原本估计至少要十年的,四年他就成功了。既然我判定错了,那我就只能接下了。不过,我认为还是让他在此念经度过余生比较好,毕竟他入过魔,以后他会如何,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到时候连你我都无法控制。” “每个人都有选择路的权利,即便是我们,也没有资格去剥夺。是佛是魔,且看他自己的造化吧,我们最终只是引路人而已。” “可是......” “我让他日日诵经,实际上是以大乘佛法为他洗髓,想必他不会重蹈覆辙。” “好你个宗善,你白做这么多年和尚了,你竟然给我下套,你早就知道他能在十年之内引得一片莲?” “就允许你给我下套,我就不能给你下套?” “你......” “其实,我不知道,他的体质极其平凡,又有入魔经历,就算是我给他洗髓,最后也是收效甚微,这一切,其实是他自己的努力。” “那花灵图什么?会看上他?” “你了解过天变江魔的成长经历吗?” “难不成?” “是,他的路与天变江魔极其相似。传闻八千年前,天变江魔一开始也只是个资质极其平庸的人,修行之路也是平平无奇,但他一直很努力,那时修行门派居多,他在一个门派里像其他弟子一样修行,但最后遭到了背叛,选择化魔。” “虽然你说的很简单,很轻松,但是我一想到天变江魔给世界带来的影响,就心有余悸。” “是啊,他给世界带来伤痛,传说他以灵魂炼制出一把极其邪恶的剑,配上他的魔功,一剑给世界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苍央江。” “一条横穿整个人界的江,并且到现在,那条江的两岸都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生灵靠近即亡。” “几千年前,荒界寒尊曾出过人界,在他曾经的书中曾写道,不仅是人界,其他各界都因受到天变江魔的那一击而留下惨痛的痕迹。神界的天河,传说曾是天变江魔那一剑劈出的,后来神以圣水埋煞气,最终成就了圣水天河;还有鬼界的忘川河,连鬼魂都不想靠近;魔界的弱水,妖界的生灵泪,都是。” “但传说终究不过是传说,什么时候我可以出人界看看。现在身处人界,我感觉就像是井底之蛙。”李歇叹了口气。 “老衲是没有机会了。” “别服老啊,这不像你啊。” “我的生死劫将至,曾有人告诉我,如果不按照他的方法去渡生死劫,那么我必死无疑。” “那你......” “我拒绝了他的方法。” “你不想长生?” “我时常在想,永恒,真的有意义吗?那些追求长生的人,当他们得到长生之后,当他们经历百年,千年,万年,经离沧海变桑田之后,他们还想长生吗?” “你说的没错,如果万物皆永恒,那么存在又有何意义?”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二章 虚空五业 李歇第二日清晨坐在莲池边,等着念经的人。 “你不需要为谁而改姓或改名,你叫林珣吧。”林珣远远地望着他。 是啊,林珣,是自己用的时间最长的名字,后来会改,会迁就别人,是因为自己需要靠此来谋生,现在,身在寒江寺,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再度如此。 “是。”林珣带着疑惑走到莲池边,开始念经。 他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身体好像有些与以往不同,但又说不上来,现在李歇又到来此地,让他倍感疑心。 “你,真的要在这里念经度过余生吗?”李歇问道。 林珣点点头,不说话。 “你的心中,是否还存在着一团火?” “热情的火,早就没了,仅剩的,只有冰凉的水。” “我所言并非热情之火,而是复仇之火。” 林珣一怔,复仇之火?对啊,自己还有仇为报啊,但是现在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报仇,就是离开都不行。 “纵然心中有百般所想,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早已无法立身江湖。” “心中常留火种,才能生生不息。” “火种虽在,奈何无风。” “风,适时而来,火,势可燎原,人,心中有梦,路,就在脚下。” “我的路,我看不见。” “我曾是火,等待着风,现在为风,寻找不屈不畏不灭之火,你,会是这团火吗?” 林珣凝望着李歇老而深邃的眼睛,他感到眼前这个人将改变他眼下的路。 “跟我学吧,我来教你。”李歇伸出大手邀请林珣。 林珣愣了,然后迅速跪地相拜,义愤填膺,“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了,起来吧,你是我的第二个弟子。” “第二个,第一个该不会是那个小孩儿吧?” “是。” “我要叫那个小孩大师兄?” “称谓问题你们自己定,不必太在意。” “多谢师父。” “好,放下经书,随我来。” “是。” 林珣跟李歇来到桑山山顶,这里可以俯视万里山河,但并不开阔。林珣与李歇并肩而立,驻足远眺。 “教你之前,告诉你一些事,四年前,我与宗善有一场约定,若你能在十年内得到共生莲,我便可以教你。四年后,昨夜,你的共生莲出世,为夜幽蓝莲。” “共生莲?” “是,它现在就在你的体内,昨夜你熟睡之际,它盛放之后进入你的体内。共生莲是一种与修行者共生的灵物,莲中蕴有花灵,来自灵界。灵界之灵可产灵,所以,如果她愿意帮你,你的灵就用之不尽。” “花灵在我体内?”林珣摸了摸胸膛。 “天地有阴阳,气息分灵浊。大多圣灵使用灵气产生浊气,而灵界生灵吸收浊气,产生灵气,这边形成了一个循环,一个平衡。” “灵与浊?”林珣自己嘀咕。12 “浊气并不常有人提起,一般邪魔之术使用浊气较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听说过。” “我年轻的时候,曾被人设计中了一个咒术,使得终身不能修行。” “那你?” “我怎么会甘心呢?既不能修行,我便日夜研究咒术如何解?最后,我看出来了,但是解不了,需要特殊的力量。但我还是没有放弃,那时我已年过五十,但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后来,我凭着几十年对修行之路的探索,终于让我找到了一种修行之法。” 李歇陷入回忆,说道:“我发现世间修行体系,什么一境圣门境、二境英殿境、三境绝伦境、四境佛阙境等等,这些都是一个人创造的。” “什么人?” “他号星位云帝,是许多万年前的古人。” “我好像听说过,他最终是不是莫名失踪了?” “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不过后人猜测,他去了其他的世界。” “其他世界?” “佛宗有言,大千世界,这也许是真实的,我们这个世界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李歇顿了顿,接着道:“当年,我发现星位云帝所创建的修行体系虽然极好,但也有不足之处,研究那不足之处,最终发现了转机,最终我没有遵循他的修行体系,依然可以达到这样的地步。” “这修行体系有不足?而那星位云帝是许多万年前的人,难道这万年来,所有人都遵循这个体系呢?” “这就要说到我后来的发现了。我没有用星位云帝的修行体系却能修行,这一开始让我洋洋得意,自吹自擂,以为自己可以胜过星位云帝,现在想来,我那时真是幼稚。” “此话怎讲?” “我后来才发现,星位云帝的这个修行体系虽然存在不足,但已是贴合世界最完美的体系了。我研读古籍,发现这万年来,许多人想要超过星位云帝,另立一套体系,但没人能成功。我又在一些地方看到记载,不按星位云帝体系修行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而是有许许多多,甚至在星位云帝时代,就出现了。” “星位云帝不知道吗?他为什么不顾这些人呢?” “我想这也是他的无奈吧,他想不出一套体系让所有人都满意,所以只能尽可能地让大多数人获益。而那些少数人,星位云帝也没有办法,毕竟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他不可能为每个人专门配一套体系。后来,他为解决这少数人不能修行的问题,著了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修行方法。而我,正是得到了这本书的一部分,才得以成功。” “那是什么书?” “历经了万年,那书早就四散各处了,书名为:殓魂书,而我,得到的是第六卷。” “殓魂书!”林珣一下子想到了铁烈,五年前,他曾有幸读到过这本书,学了最基础的逆术。 “怎么?你见过?” “我曾经见过第一卷,学了一点逆术。” “什么!”李歇惊讶,他从没想过这样一个小子还能有这样的奇遇。 “嗯。” “传说逆术若能大成,可逆一切外来之术,连禁制之术都对其无效。” “嗯,书上是这么写的,还说到咒术,巫术,灵魂印记什么的。” “原来第一卷是记载这些的,我那第六卷,是记载虚空的,我由此创了我独特的功,名为:虚空五业莲。” “很厉害吗?” “当然,我要叫你的就是这个。” “交给我的?” “你现在已是废人一个,已无法再以普通方式修行,而我这功法,很适合你,所以宗善才让我来教你,这也是宗善对你的良苦用心啊。” 林珣听后,心中对宗善感激万分,宗善大师不愧尊为大师,竟可以为自己一个无名小辈做到这种地步。 四年前,四年后,若没有宗善大师,自己会在何处?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三章 天地灵浊 “好,前话说完,该说正事了。虚空五业莲,是从虚空内攫取力量融合当世灵浊,转化为自身所用,记住了吗?” “嗯。” “你现在几乎等同一个废人,已是无法踏上以前的修行路,所以你不能按常规方法来重新开启修行路。” “那该如何?” “一般人踏上修行之路,需以灵气开路,这是很自然的情形,所以许多人并未刻意地去纳灵气开修行之路,最后也不知不觉地可以修行了。对于我们这种情况,需要用浊气来开路。” “纳浊气?” “对,这是第一步。” “可是如何做呢?” “这对于你这样一个毫无功力的人来说的确很困难,但这是必须经历的一步。要做到纳浊气,首先需要感受浊气。” “感受?” “要感知到它的存在,你才能使用它。” “要如何感受到它?” “你坐在这莲池边上四年,难道没有感受过天地自然?” “天地自然!” 林珣沉思,静坐莲池四年,他曾一度陷入类似于“空”的境界,在其内他可以看清任何一种存在于天地间的物质,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境界全无,怎么还会如此? “我曾经‘目空一切’。” “你很疑惑吧,那是佛经对你的洗髓。” “什么?”林珣惊讶地望着李歇。 “是宗善特意安排的,那一草屋的佛经皆是为你准备的。” “我......”林珣低下头。 “不必愧疚什么,你只要明白就行了。” “是。” “既然洗髓对你有了效果,那么你就应该感知过浊气的存在。” “可是那只是一时的,现在,我达不到那种程度。” “既然你曾经达到过,那么你肯定会再次达到,只是你努不努力的关系。” “那我试试吧。” “永远不要抱着尝试的心态,对于一件必行的事,我们需要必胜的信念。” “是。” “好了,你就在此地好好感知浊气的存在吧,然后纳为己用,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人的身体,是排斥浊气的。等到你纳浊气成功,我会再来的。” 李歇说完,缓缓向山下走去。林珣独自在此打坐,他望着氤氲云雾,慢慢闭上了双眼。 四年间,林珣虽然有达到过那样类似“空”的境界,但他从没有刻意去做过,每次都是他在念佛经的时候,念着念着便不知觉地进入了“空”,开始他还以为是梦境,直到后来越来越频繁,但他那是心念已空,不想再去探究什么了。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看了一眼那样的境界中的事物,开始是一片空白,渐渐地,周围开始出现颜色,那是不同颜色的不同气息。 林珣立于桑山山顶,紧闭的双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尽管这次他刻意为之,但是他还是很难达到。 他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仔细回想以前的感觉,此时外界万物与他已是无关风月了。 天地昏暗后光明,星辰踊跃后消逝。 转眼间,外界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但时间对此时的林珣来说,依然等同虚无,也就是肉体还受其禁锢。 终于,“空”再次浮现,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真正的“空”,但对他来讲,这已是遥不可及。 眼前黑暗转变为一片空白后,林珣的眼前,又渐渐浮现出各种颜色。酷文 “哪一个是浊气?”林珣自语。 他瞅着周围五颜六色,却陷入了迷茫。 突然,他似乎有了主意,“灵与浊相对,如果能确定灵气是什么那么就能知道浊气了。” 他感受着不同色彩的气息,曾经,他也纳过灵气,所以他能分辨何为灵。 “白色?” 林珣感受着诸多气息,最终发现白色气息就是灵气。 “那么浊气是,黑色!” 这些气息中,黑色的气息极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几缕,伸手向其探去,但刚一触碰到,他的手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地刺痛,他下意识地收回手。 “人体所排斥的气息,看来就是它了。” 这一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大手探出,向前抓去,将那股黑色气息紧紧遏制住。但同时,他的身体如临万道雷击,一时全身颤抖,一不注意,又让那股气息摆脱了。 林珣清醒过来,刚才抓住黑色气息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有白色气息裹于其中,不知是不是幻觉。 “再来!”林珣自己给自己鼓劲,他第三次抓向黑色气息,而那股黑色气息也不逃跑,似乎再挑衅林珣。 这一次,林珣将它紧紧抓住,他再次受到万道雷电般的痛苦,但是,他坚持住了,他努力地保持自己意识清醒。 他本以为这雷击之后便可以收掉它了,但没想到,雷击痛苦之后,又伴随着水深火热,山高路远,沸腾冰寒,沧海桑田一系列的痛苦。 林珣一开始还挺诧异,但忽然间又释然了,不历经种种痛苦,怎能达到期望! “尽管来吧!”林珣一边遭受着疼痛,一边大吼,此时他悬在空中,衣袖、乱发已然狂舞。他像是神,也像是魔。 一系列的痛苦持续了很长时间,但他咬牙挺过来了。 在这过程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不是一股黑色气息,而是一股黑白两色的气息,且两色都很纯粹,不像周边这些气息混有杂质。 “难道不是浊气?仔细触碰,好像并无完全与灵气相反,但亦有相通之处。” 林珣不管了,反正已经到手了,管它是什么气息,让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苦,也该拿下。 他将那道气息强行塞入体内,这时,痛苦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的疼痛。 林珣紧闭双眼,两排牙齿已经咬得“咯吱”响。 “疼痛而已,难不倒我!” 他一点一点,塞进黑白气息,每进入一毫,痛苦便加重一分。 林珣忍受到了最后,他松了口气,擦了擦满是汗珠的额头。 “不对呀,我是来纳浊气的,浊气呢?” 他四处寻找,终于又找到了一缕黑色气息,他仔细查看,发现这只是黑色,并不像刚才那股内裹有白色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浊气了。” 林珣上前抓去,但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开始了奔逃。 “一点也不老实!” 它并不像刚才那股,带着强势,这股气息像条小蛇一样一路逃窜,而林珣则一路追去。 这里是一个虚无之地,没有任何限制,林珣向其掠去,它一个不注意,就被林珣给抓住了。 此时,林珣感觉到了身体对它的排斥带来的疼痛,但这远不及刚才那股黑白气息所带来的。经历过刚才的大痛之后,再遇这小痛,他很轻松地就扛下来了。 林珣抓住它后,像刚才那样将其塞入体内,这一次,他感觉与先前修行之时差异极大,几乎可用背道而驰来形容了。 “没错了,这一次,一定是浊气了。” 纳入浊气之后,林珣再次打坐,闭目调息,直到回到外界。这时的他,已经能感觉到力量的存在了,他,终于再度踏上了修行路。 李歇在山腰的寒江寺仰头望着林珣,身边是小屁孩儿叶无咎,此时李歇笑着说道:“太古混沌气,居然被他遇到了。看来他的路,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平庸。”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四章 山顶授业 李歇携叶无咎来到桑山山顶,林珣见到李歇,带着成就的兴奋,说道:“师父,我成功了。” 林珣心中热情正盛,但突然李歇泼了盆冷水,他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哦。”林珣尴尬一笑。 “老头,这就是我师弟?”叶无咎指着林珣,一副欠揍的模样。 “什么师兄师弟,你们自己定。”李歇瞥了他一眼。 “师弟,快叫师兄。”叶无咎抬头望着林珣,四年了,林珣与叶无咎都长高了,但叶无咎还是要昂着头看他。 林珣点点他的额头,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我是你大师兄,你敢不认?” “我们虽然是同一个师父,但师父可没说你是大师兄,况且这大师兄的位置可不一定是先到先得。” “那我们就公平决斗来决定啊。”叶无咎虽然个头长高了不少,但声音依然带着稚嫩。 “就你,小屁孩一个?” “别看我小,我可是很厉害的。” “你能有多厉害?” “看好了。”叶无咎向后退两步,然后学起别人使用术法的模样,最后居然真的使出了一个术。 那是个火术,林珣没有见过,叶无咎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团火焰,生生不息。 林珣见此,顿时倍感压力,现在,连一个小孩都比他强。 李歇咳嗽了两声,对叶无咎说道:“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你要与他比吗?” 叶无咎想了想,说道:“那就先挂着吧,我们日后再战。” 说完,叶无咎蹦跳着下山去了。 山顶上,李歇说道:“第一步纳浊气你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是可以随时随地地纳浊气,而不是仅仅在进入那个特殊领域后才可以。” “我一定多加练习。” “我今天就把虚空五业莲的全部修行之法教给你,然后再让你看一眼殓魂书第六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就,这么简单?这也太糊弄了吧!” “小子,你要知道,我能来教你就不错了,我一向不喜欢麻烦。知道我如何教叶无咎的吗?” “不知道。” “与你相同,许多东西都是他自己悟得的,他的天赋比你要高出许多。” “哦。”林珣心中不甘,充满斗志。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打败叶无咎,他是一个贪玩的屁孩儿,修行的时间很少,但即便是这很少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也足够悟得许多东西了,所以你可不要小觑他。” “刚才那团火,我看见了,我相信我的火焰只会比他更盛。” “好斗志,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吧。” “是。” “首先你体内的浊气会在你使用时消耗掉,这跟你使用灵气是一样的,所以你必须要达到随时随地纳浊气的能力。” “这之后,需要以所纳浊气开虚空。” “虚空,是什么?” “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其内生活着生物,而且虚空内是充满着力量的,我们开虚空就是要获取虚空的部分力量。” “部分力量?” “是,虚空的力量无法正常在这个世界使用,因此需要融合此世界之物。” “此世界之物,指的就是我们吧。” “对,我们将从虚空内取得的力量融合我们所纳的灵气或浊气,发挥出我们所想要的效用,不过千万记住,切不可完全依赖虚空,我们每次都要尽可能少的取虚空内的力量。” “是因为虚空内的生物?” “嗯,他们虽然不能横渡虚空来到此世界,但我有预感,当我们使用太多虚空力量时,必会有一场来自虚空的灾难,这可能不是来自虚空生物,但一定是来自虚空。” “也就是说,这就像是做一顿饭,虚空力量只是佐料一样的存在,而此世界的灵与浊则相当于饭菜。” “这个比喻很恰当,哎呀,说得老夫肚子都饿了,真是的。”大夏中文网 “呵。” “我们接着说,开虚空,引虚空力量后,便可以开始修行五业。” “哪五业?” “虚空五业莲,天业、地业、水业、火业、间业。”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各个属性中只有水火呢?” “且听我细细道来,俗话说水火无情,天地自然万物没有极致水火不可摧毁的,一切的其他属性皆可为水火辅助,例如水遇风是浪、遇木是林、遇土是沼,火遇风更盛、遇木亦盛、遇土为瓷,所以我只将水火列入,其余属性皆为辅助。” “水火之后是天地,天与地,是世界的框架,天道与地道,更是人类所要思考的。最后这个间业,乃万物之间,水火之间,阴阳之间,黑白之间,善恶之间,是非之间,天地之间,若能立于万物之间,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那这五业,首先修行哪一业呢?” “目前是火业,这虚空五业莲是我所创,但还不够完善,只能从火业开始,但每一业不是递进的关系,而是平等的关系,比如说,你先修火业,但只是个开端,这样你也可以修水业,同样的,其他三业你也可以修。” “哦,这样啊。”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将整个虚空五业莲修满,我只修满了天、地、水、火四业,至于间业,我还只是开始阶段。” “连你这个创始者都没有修完?” “也许你可以。” “我行吗?” “永远不要质疑自己,这除了有损你的自信心外,没有任何好处。” “是。” “首先教你火业,说道这个火业,我又想起了我的忘年交。” “你的忘年交?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当然比我小啦,他叫曲非寒。” “什么,他与你是,忘年交。”林珣惊了,这个叫“曲非寒”的人,正是他的父亲。 四年前,他入四境是,鬼界之灵曾带他看过许多多年的回忆。那是在他的心境中,若是假的,他会感知到,但鬼界之灵所提供的一切,都没有引起他的不适,所以,那都是真的,包括自己的身世。 “你知道?”李歇疑惑。 林珣想了想,说道:“你是我的师父,所以我想我该把事实告诉你,其实,曲非寒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你是曲非寒之子?你不是墟镜家族三少爷吗?” “当年,父亲曲非寒将我托福给我的舅舅,当时的墟镜家主。” “舅舅?我想起来了,曲非寒的妻子正是当时墟镜家主的妹妹。” 林珣望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林珣,点了点头,示意这虽然有些曲折,但这就是真相。 “我刚才讲到曲非寒那就顺便讲一讲我与他的事吧。” “洗耳恭听。” “曲非寒是一个突然出世的高手,他凭借一手御冰术,崭露头角。江湖中人感到奇怪,此前并没有关于此人的传说,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当时很多人以为他是徒有虚名,于是便有人带着猜疑去挑战他,但无一不被他打败,其中包括一些当时的老前辈。” “父亲,如此厉害!” “有一次,我与他狭路相逢,便开始了切磋。所谓不打不相识,很快我们就发现了我们的共同点,我们都是属于修行界的那一小部分人。” “无法按照星位云帝修行体系修行的人?” “嗯,但我们踏入修行路的方法不同,我利用的是虚空力量,而他则是使用的一种古术,并能让其可以按照那修行体系去修行。” “这么厉害!”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得到了一卷殓魂书。” “我们相见投缘,便做了忘年交,我们决定将各自的功法拿出互相传授。但后来不了了之了,因为他的御冰奇书已经大成,而我的虚空五业莲第一步需要修的是火业,两者属性相悖,自然无法修行。他无法学我的,我便没有学他的了。” “我们互相切磋,在一起日日变得更强,但最后,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了。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一次分别,竟成了我们的最后一别,后来我听说他在江湖上突然失踪了。” “他不是失踪了,他是去讨伐神了。” “什么?你说什么?” “师父,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李歇皱着微白的眉,说道:“我相信。我们都是井底之蛙,这世界便是困井。我想到达世界之外,即便立刻化作虚无,也想亲眼看看真相。”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五章 半载修行 李歇陷入了记忆的长河,他回忆着那位忘年交,在他的记忆里,那是个不凡的平凡人,他的心中有一方独特的天地。 “虚空五业莲,火业,是你首先要修行的,你要将从虚空取来的力量与此世界灵气或浊气相结合,凝成火术。” “火业修成之后,按理说可以修行其余四业的任何一业,但我建议首先修行水业,因为其难度不同,水业的难度小于天业,天业的难度小于地业,地业的难度小于间业。” “您也是按照这个顺序的吧。” “嗯,若是单独修行水业难有进展,所以我将水业排在火业之后,这就需要水火并济。” “可是古来水火不容啊?” “所以才要逆天行事,在修行水业时,我们要做的,正是将水凝于火之中,也要将火容于水之间。” “这就算完成了吗?” “不,这还只是一半,若想水火大成,还要寻遍世间,找到非凡物,来提升基础。就像是你练足了武艺,但若配备宝甲利刃,会更无敌。” “那,何为非凡物?” “非凡物,一种统称,指世界上所有拥有特殊力量的的东西,例如花氏的南明离火,白氏的北冥黯然水,以及你体内的太古混沌气。” “我体内?” “你在前日纳浊气之时,曾纳入一股黑白双色的气息,那就是太古混沌气。传说那是大千世界开辟之前,万世混沌的时候便存在的气息,可遇不可求。” “这么古老!”林珣摸了摸胸口。 “虽然古老,但不见得强大,世间几乎没有人见到过有人使用它,也没有人知道如何使用。” “没关系,既然到了我这,就算没用,我也会留下的。” “你体内好像有不少东西?”李歇瞅了瞅林珣。 “你想干嘛?”林珣下意识地躲了躲。 “不抢你的,我会干出那种事吗?” 林珣无言,他是亲眼见过这邋遢老头耍无赖的。 “算了算了,说正事,也说得差不多了,总之,你就慢慢修行吧,先把火业与水业修成,然后以水火运转各种物质,再以万物属性,悟天地,这差不多就行了,前四业就差不多修成了,至于你那时的实力以及最后一业间业,这些都要靠你自己来悟了。天、地、水、火、间,这五业,我也还没有完全琢磨透。” “这,就没啦?” “没了,我要教的,就这些了,你自己好好修行吧。” “那,好吧。” 李歇慢悠悠地从山顶下去,林珣独自一人开始再次踏上他的修行之路。 半山腰,宗善瞥了李歇一眼,说道:“认你做师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怪不得你到现在就两个徒弟。” “怎么啦,我不够好吗?” “这才半天,你就全教完了,你糊弄谁呢?” “浓缩是精华,要那么多废话干嘛?” “借口,我看那叶无咎的好天赋白白浪费在你的手上了。” “你个秃驴,你有什么资格讲我?你不就养了八个和尚吗?有什么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他们可是我精心培养的。” “你以为你按照古籍里记载的八部天龙秘法培养他们,他们就真能成八部天龙了?” “能不能成不知道,但在江湖上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对吧。” “额,对。”李歇想起了四年前来到寒江寺时被八个和尚暴打的情形。 “老李,这林珣,你真就这样了?”315中文网 “算了算了,送佛送到西,等他能使用火业,我再给他配副‘铠甲’。” “何物?” “南明离火。” “你能取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还有这本事,南明离火可是花氏以及楚离国皇室专属,估计花不减那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了,定要要将你撵到天涯海角。” “唉。”李歇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有这两个徒弟,但你不知道我曾经还有过一个徒弟。” “他,很特殊?” “他在楚离国的名字叫花莫残,曾是戍边上将军,而他同时也是花氏的子孙,在花氏,他叫做花郁。但无论是花莫残还是花郁,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阿弥陀佛。”宗善低下头短暂地为其默哀,然后继续说道:“那么你此行是去看看他。” “嗯,还有些事,至于南明离火,只能看运气了。” “那里是花不减的地盘,你小心。” “难不倒我。” 林珣在山顶修行,按照李歇的指示,他先要能随时随地地纳浊气,以开虚空。 一开始,很难,很缓慢,他每次要进入“空”境界后,然后等待各种气息的颜色,再找到黑色气息,强行纳入体内。 他这样一直做了很长时间,但似乎没有什么进步。他想了想,决定先练感知,他进入“空”境界后,不去等待周围气息浮现颜色,而是直接感知气息的不同。 刚开始,他什么也感知不出来,只能等颜色慢慢浮出来。但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可以略微地感知到了。 他很高兴,亲眼见证自己的进步与成功,没有什么比这更激励人心了。 他得到了很大的鼓舞,继续前进。 一次次地尝试之后,他的感知力逐渐得到了提升,他渐渐地可以在“空”境界感知到各种不同的气息。 但这还未真正地成功,他的路还很远。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除了吃饭与短暂的睡眠外,他的全部时间都在修行。这很枯燥,但四年的念经生活,早已使他习惯了,他的心得到了真正的锤炼。 他很快放弃了进入“空”境界,直接在外界感知浊气。此前他的感知力有所提升,但现在也只能感知到外界的部分气息的部分,至于存在量极少的浊气更是一点都感知不到。 对此,他只能硬着头继续磨练自己对气息的感知。 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烈阳严寒周身不安,现在这些都影响不到他,他只顾日夜修行。 一段时间过去,他终于可以感知到浊气的存在,但也只是细微的,他尝试直接在外界将浊气纳入体内。 意料之中的,他感受到了难受,感受到身体对它的排斥,但这些他早就经历过,已经不再害怕了,甚至到最后,他很自然地纳入浊气。 “终于可以了,虽不能完全感受外界浊气,但已经可以发现并纳入了。”林珣喜出望外此时,他的身旁满是积雪。 冬天了,不知不觉,他的修行已有半载时光了。林珣望着远方雪白一片,他微微一笑,然后又皱起了眉头,他想起故人了,想起了四年前。 “不知道她与他们怎么样了。” “唉,先修行吧,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能纳入浊气,接下来,是以浊气开虚空,这半年来,我都在纳浊气了,从未释放,体内早就挤满了浊气,现在该到用它们的时候了。” 林珣将体内浊气打向空中,但是什么也没发生,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虚空到底怎么开啊?”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突然,一个雪球向他袭来,正中后脑勺。 “谁啊?” 林珣回头一看,是叶无咎与小风之迹,一个大小孩和一个小小孩。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六章 再入江湖 叶无咎在那儿指着林珣哈哈大笑,身旁的小风之迹却一路小跑过来,拍拍林珣身上的雪。 雪很大,积得很深,小风之迹的半个身体都被埋在积雪之下。 “小表叔,你没事吧?”小风之迹稚嫩的声音关切地问道。他的一双乌黑大眼伴着蓝色底蕴,像块宝石一样完美地镶嵌在眼眶中。 “没事,小表叔没事,你怎么来了呀?”林珣无视叶无咎,温柔地看着小风之迹。 四五年未见,小风之迹也长高了不少,但模样却没怎么变,还是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可爱小孩。 “我知道小表叔在这里后一直就想来看你的,但他们都说你有事要做,我就没有来打扰你了。” “没事,小表叔知道。” 此时叶无咎傻眼了,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没有人理他,他完全变成了自娱自乐。 “喂,没看见我在这儿吗,我可是你们两个的长辈。” “长辈?什么长辈?”林珣故意露出疑问。 “我是你大师兄,是小风之迹的大哥。” “就你?我可没认你做大师兄,师父也没说你是我大师兄。” 小风之迹也说道:“我也没认你做大哥,是你自己说的。” “你,你们......”叶无咎气得说不出话。 林珣笑了,说道:“自作多情这个词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叶无咎“哼”了一声,对林珣说道:“可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比试呢,我要是赢了,你就要承认我是你大师兄。” “我可没忘,你这小屁孩,能有多大能耐?”林珣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我的能耐,很快你就知道了。” “恐怕不会很快,我现在还只会收放浊气。”林珣自嘲。 “你也太笨了,这半年你都修了个什么玩意儿。” “要你管!” “算了算了,为了早一点让你迷途知返,认清我是你大师兄这个真相,我就勉为其难地指导指导你吧。” “真的?”林珣大喜过望,也不顾什么大师兄不大师兄了。 “那还能有假,小弟,你先到一边儿玩去,大哥我要指导指导我这个师弟了。” 小风之迹并不想听叶无咎的,但是林珣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这一次就听叶无咎一次。 小风之迹会意,他跑到一旁不远处开始自己玩起了雪雕。 “说吧,小屁孩儿。” “叫谁小屁孩儿呢,我可是你未来大师兄。” “谁是谁大师兄还不一定呢。”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听好了,我只讲一遍。以浊气开虚空,首先要想象虚空在何处。” “那虚空在何处啊?” “随处啊。” “你逗我玩呢。” “没骗你,真的是随处可虚空。” 林珣抖了抖眉,觉得他讲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虚空,是另一方空间,而打开虚空的门,可以在任何地方。 “你接着说。” “你要想象面前这一方天地之后便是虚空。” “如何想象?” “举个例子,我们的面前一小片空间是一片空气,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既将面前区域看作是一小片空间,那么我们可以将任何像这样的区域,看做成是一小片空间,那么世界就是无数个这样的空间组成的。我们把每一片小空间想象成一个方块,世界是由这样的方块叠加而成的。” “然后呢?” “还是想象,想象把面前的方块拿开,那么这里就是一个空洞,而空洞就是虚空的大门,再以浊气开虚空。” “好像有点用。”林珣按照叶无咎的方法去想象,没想到还真有一点效果。 当他看到想象中的那空洞时,他瞬间释放大量浊气。 霎时间,林珣面前的一小片空间光芒瞬间被黑暗所吞噬,出现了一个小黑洞。 这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叶无咎以及风之迹都被这里吸引了。 林珣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一次性成功。这半年来,他在这条全新的修行路上每前进一点,都是极其艰难,不但要一次次地尝试,还要找准方向。 “快去取虚空力量,它很快会关闭的。” 这一刻,林珣分外激动,他伸出右手向虚空探去。火热电子书 此时,叶无咎又在后面大喊:“不可多取,否则后果难料。” 林珣顿时心惊,他想到李歇也是他说过同样的话,然后他攥起四根手指,只用一根食指点了一下虚空,便立即收了回来,虚空即时关闭。 林珣取得一点虚空力量,但不知道如何使用。 叶无咎说道:“对于虚空,千万要远离过度这个词,召唤虚空的次数与取虚空力量的量都不要过量,还有,就是虚空力量不能储藏,要随取随用。” “可我不知道怎么用啊?” “我教你,你先......”话还没说完,他们俩听到了哭声,循声望去,发现是风之迹在那里流眼泪。 “怎么了?”林珣过去关切地问道。 “我,我看见那里面,那里面有怪物,好凶的怪物。”风之迹边哭边指着前方,那里就是林珣刚才召唤虚空的地方。 “师父曾说过虚空内存在生物,也许看到的就是虚空生物。”林珣推测道。 “我们怎么没看见?”叶无咎疑惑道。 “我也没看见,但我相信小风之迹是不会撒谎的。” “我没说他撒谎,我是奇怪。” “行了,今天到这儿吧,想送小风之迹回去。” “你还不会用虚空力量呢。” “那怎么办?” “你暂且放我这儿吧。” “你不是说......” “是,虚空力量不能储存,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我有特殊的器物。” 说着,叶无咎从小洞天内拿出一个小葫芦,他以这个葫芦将那虚空力量收了进去。 林珣就这样看着叶无咎将他的虚空力量给据为己有了。 “放我这儿,很安全的。”叶无咎笑道。 “那好,先把小风之迹送回去吧。” “你还是在这儿好好修行吧,我告诉你,你要尽量将召唤出来的虚空空洞缩小,越小越好,还要提高速度,战斗中谁会给你时间?” 林珣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叶无咎人不大,却这么有主意! “那好吧。” “走吧,老弟。”叶无咎拉着风之迹的小手。 “小表叔再见。” “再见。” 他俩走后,林珣深呼吸一口凉气,然后开始陷入修行。 宗善与李歇站在寺门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林珣依着叶无咎的话,他努力提高速度和减小虚空空洞大小。 但这需要间歇进行,不能过度,对于虚空,连师父李歇都知之甚少,敬畏三分,它的危险性可想而知啊。 这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不知道坏处会是什么,但肯定是难以承受的。 又过了几个月,林珣对所能达到的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但这还只是入门,他开始修行火业。 他用虚空力量结合此世界灵气,欲使出火术,但无奈他尝试了百次,最终只有一两次成功,他完全不知道诀窍在哪儿。 苦思不得之下,林珣只能再去问叶无咎。 叶无咎毫不吝啬,说道:“希望你可以早点喊我大师兄。”接着他又说道:“你要感受体内与体外的属性。” “体内与体外?” “你之前感知力得到提升,应该可以感知体外空气中的五行属性。” “差不多吧。” “再就是体内了,体内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体内五行,说白了,就是对应五脏。” “心肝脾肺肾?” “没错,而火对应的就是心。” “所以要感受心中之火。” “没错,很对。” “我明白了。” 林珣又开始了一个月后,他终于成功的用出了火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自桑山山顶燃起,其势像是要烧穿天穹。 “终于,我要再入这风雨江湖了。”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七章 未来之子 从一年春暮到又一年春暮,整整一年的时间,林珣终于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并且迈过了第一个阶梯。 桑山山顶之上,当那一股火焰冲天而起的时候,林珣再也抑制不住心情,他冲天大吼,似要破出苍穹。 “啊——啊——” 他压抑了太久,一阵嘶吼,声音响彻天地间,就像当年轩月无思最后的那一句“哥哥”。 五年了,他终是要回的,有些事,有些人,终是要面对的。 一年一年春暮,不变的是落花终散尽,是一瓣瓣的昔日风姿化作尘土,而人身处其中,却是善变的,总有一些事,总有一些人,会扭转本来笔直的轨道,正因如此,人生才会弯弯绕绕啊,笔直的路,未免枯燥。 桑山偏僻,除了山上的一些人,外界根本无法看到那团火。但此刻,桑山的所有人,宗善、李歇寒江寺八弟子、叶无咎、风之迹、枫烛乃至鬼面蜥蜴吴三省,他们都直直地望向了山顶,心情不一。 叶无咎带着邪意地笑了,默默说道:“终于要与你一战了。” 风之迹坐在枫烛腿上,指着天空道:“好漂亮,好像烟花。” 宗善转身,对李歇说道:“你要启程了。” “唉,谁叫他是我徒弟呢?而且,我体内的南明离火也快用完了,去找花不减蹭一点。”李歇漫不经心道。 “花不减可不是善茬,你一路小心。” “我自认为不弱于他。” “你别小看他。” “你也别小看我,我虽然也是个老头,但我还比花不减年轻,他的实力肯定衰退地比我厉害。” “我说的不是指打架,那里是他的地盘,花不减的脑子可不差,到时候给你来个瓮中捉鳖,看你能咋办?” “你个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话虽不好听,但句句是真言。”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这一把年纪也不是白活的。” “万望小心。对了,你那俩徒弟是不是要打一架啊?” “是啊,决定谁是大师兄啊。” “你看好谁?” “小个子,他虽然年纪小,但不是像林珣那样还是个初学者,他跟随我也有些年头了,况且他还是......”李歇停住了,没有继续说。 宗善笑道:“未来之子,是吗?” “你也知道?” “嗯,我察觉到他体质与常人的不同,但是我还是看好林珣。” “嗯?为什么?他身上除了体内那一堆没用的东西,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你相信宿命吗?” “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比神的存在更加不可信,你为何会有此一言?” “因为我相信。” “你知道林珣的宿命?”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珣与叶无咎的一丝宿命联系。” “那是什么?” “他们俩之间的战斗,是未来之子与不可预测之人之间的战斗,你觉得谁会赢?” 李歇沉默了,不可预测之人,那是什么人? 林珣站在高处,此时叶无咎来到身后不远处,林珣回头俯视他,说道:“你来了。” “别装帅了,既然你可以使出火术,那么约定也到了。”88 “好。” 他们来到一处平缓地,分别站在两端,叶无咎直说道:“我们就别那么麻烦了,我们以火术对冲,看谁更强就行了。” “好,听你的。” 接下来,他们使出各自的火术,林珣修行了整整一年,但是最终他的速度还是满了一点,不过最后勉强赶上了。 “哼,一开始就落后了,看你怎么赢我?” 叶无咎开始便占了优势,他又加大了火力,猛攻林珣,而林珣的火则被迫防御,他的处境极其被动。 火焰在空中对撞,爆发出更高的温度,此时的这一片区域,都被烧得通红,而他们俩站立的区域,方圆几丈都是如沙漠般的存在,光秃秃的,再不见绿色,土地更是被烧得裂开一道道深痕。 面对叶无咎的猛烈攻势,林珣根本找不到突破口,此时他的防御也在被一点点地减弱,叶无咎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在逼向他。 叶无咎没有一丝忧虑,他直接奔跑着将火焰冲向林珣,试图快速结束。 林珣很焦急,这输了可就要喊这个小子“大师兄”了呀。 就在这时,奔跑着的叶无咎一条腿踏入了一道土地的深痕中,卡着拔不出来,他一下子卸了力,手中的火焰也突然减弱许多。 林珣抓住机会,全力反攻,他将火烧至最旺,然后轰向叶无咎。 这瞬息的变化,叶无咎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的腿还卡在深痕中。 就在火焰快要烧到叶无咎的身体时,林珣突然收了手,但气浪却将叶无咎掀了出去,让他的腿也摆脱了束缚。 “你,这不算。”叶无咎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怎么不算?” “你是运气好,要不然我能输给你吗?” “什么运气好,输了就是输了,你难道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哼,你别想激我。” “算了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喊我大师兄,只是以后别再让我喊你大师兄了,小屁孩儿。” “什么小屁孩儿,我有名字,叶无咎,无咎,没有过错的意思,表示我很完美。” “就你还完美?” “你,算了,不跟你掰扯了,今天这事儿就过去了。”叶无咎说着便拍拍屁股走了。 林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说道:“这么嚣张!” 几天后,李歇便带着林珣和叶无咎辞别寒江寺了,林珣没有问去哪儿,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临行前,他去跟风之迹道了个别。 下山的路上,他们碰到了吴三省,那个做面具的。吴三省一看到李歇与叶无咎撒腿就跑,他们给吴三省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一次,李歇没有找他的麻烦,而是带着林珣与叶无咎下山了。 吴三省躲在一旁松了口气,然后他站在山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珣,使他产生了疑问。 下山后,他们穿过江梦城,一路向南。进入江梦城的时候,林珣想起了当年事,只是这里还是依旧这般繁华,但曾在这里的人却早已离散。 向南的路途很远,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带钱。 “没事,都已经习惯了。”叶无咎说道。 林珣终于明白五年多以前,他在寒江寺第一次见到李歇与叶无咎,为何他们是那样一副穷酸样,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们一路乞讨生活,没几天,他们就全都脏兮兮的,跟个真正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了。他们晚上,也只能在外露宿。 一天,叶无咎忍不住问道:“老头,我们这次是要去哪儿啊?” “说了多少遍,叫我师父。” “是是是,师父。” “嗯,我们这一次,是去南方的大国,楚离国,去取一个非凡物,南明离火。”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八章 叛出神机 林珣一行三人风餐露宿,终于在半个多月后离开夏止国的国境,进入楚离国。 路途中,林珣遇到了一位故人方昊。 五年过去了,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方昊也不例外。起初林珣并没有认出方昊,是方昊认出了他,方昊也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去拍了拍林珣,并询问道。 “林珣,真是你?”方昊有些惊喜。 “你是,方昊!”林珣猛地想了起来,但此时的方昊却不是五年前的那个胆小幼稚的方昊,这时的他穿着整洁高雅,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果真是长大了,更成熟了。 “是我啊,我是方昊,五年多以前,我们在血山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是啊,你长高了。” “你也是啊,没想到能遇到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方昊看着乞丐一般的林珣。 “这,说来话长,你呢,你不是在神机楼吗,怎么在这儿?” “我这也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客栈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这,我没钱。”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是这个样子,没事,我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珣与方昊勾肩搭背,方昊也丝毫不嫌弃他脏兮兮的外表。 “喂喂,还有师父呢。”李歇在后面拽住了林珣。 “还有你的师兄弟呢。”叶无咎也喊道。 “这是你师父,这小孩还是你师兄弟?”方昊一脸惊讶。 “额,是。”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混这么惨,也是有原因的。”方昊摇摇头,意有所指。 “小子,说什么呢。” “算了算了,既然你们跟林珣有关系,那就一起随我来吧。” 他们跟着方昊去买了干净衣服,然后进入客栈洗漱之后换上。半个多月了,三个人终于又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换装”结束后,来到楼下吃饭,此时方昊已经把菜点好了,满满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叶无咎瞪着眼睛,流着口水,说道:“哇,这是我做梦才能吃到的,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叶无咎还在震惊之际,一旁的李歇早已吃上了,边吃还边嘲讽叶无咎,道:“一点出息都没有。” 看着李歇吃上了,叶无咎也像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方昊看着林珣,笑着说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还挺帅。” 林珣也笑了,他第一次感到方昊竟也是那么够朋友。他们俩也来到桌边,边吃边聊。看书阁 “聊聊吧,这五年,都是怎么过的?”方昊笑着说道。 “这五年,也可算是韬光养晦。”林珣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你的事,我听说了,这五年,你很不容易吧。”方昊安慰道。 “五年前,我被人算计,在入四境佛阙境时入魔,因为如此,我害死了一个重要的人,之后寒江寺的宗善保下我,将我带回寒江寺,我就这样在寒江寺念了四年的佛经,本以为我就要这样度过余生时,我意外地再次开启了修行之路,并拜他为师。” 林珣看了一眼李歇,接着说道:“拜他为师后,我经过了一年的修行,终于有了一点点成就,然后我再入这江湖时,便遇到了你。”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没想到你的经历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你呢,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现在,我已经叛出神机楼了。” 方昊说得风轻云淡,但着实把林珣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 “别激动,听我说。五年多以前,我从血山出来返回神机楼后,遵守里面的规矩,潜心修行机关术,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改变。直到,我再次遇到了魏铉。” “魏铉?那个神机逆徒!” “嗯,他跟我说了很多,一开始我没有听他的,但渐渐的我发现他所讲的确实不假,然后他又说他不忍心我的天赋被埋没,要传授我真正的本事,我本欲拒绝的,但一想我与他相识的这么些日子,觉得他没有恶意,也就答应他了。” “再后来,我发现了许多神机楼内部丑恶的事,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神机楼,自此开始了流浪生活,对了,我离开的时候还从神机楼带了大量的值钱玩意儿,存在我的小洞天内,所以我完全不担心没钱花。” “那魏铉呢,你离开神机楼不与他一起吗?” “我一开始是要与他一起的,但后来他说要去往其他的大洲,去调查一些事,而且很危险,不能带上我,所以就把我丢下了。魏铉走后,我在这片大陆上四处游山玩水,反正也不担心钱会花光,只是要躲着神机楼出来追我的弟子。” “其实我本意呢,就是想能不能碰到你,毕竟在这里我就你一个朋友,没想到,还真给我遇上了,我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这个魏铉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对于魏铉,我还特意从各个方面调查过他,综合来说是这样的,魏铉呢,从小就在神机楼,是个孤儿,但他对机关术的天赋很高,跟我差不多吧,嘿嘿,然后年纪很小的他就被当时的老楼主的大弟子,也就是现在的神机楼楼主收为弟子,以至于现在神机楼内很多年纪比他大很多的人都要叫他师兄。这个魏铉渐渐长大,实力也在飙升,引起了许多人的嫉妒与不满,他们暗中出手,但每一次都被魏铉给摆平了,这些他都没有在意,直到他亲眼目睹了一件事,他才决意要离开神机楼。” “那是什么事?” 方昊压低了声音,说道:“据我暗中查访,好像是他看到神机楼在进行人体试验,将天赋高的孩子的天赋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什么?还有这等事?” “这实在很可怕,但这很可能是事实,我虽没有亲眼所见,但我曾深入一个长老的密室,看到了一个个关于人体试验的结果,这也是我决定与魏铉一样叛出神机楼的直接原因。” “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林珣愤愤道。 此时李歇打着嗝,淡然说道:“正义的道路上,总会伴随着黑暗,看似光鲜的外表,实则暗地丑陋。这些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每一个门派,要想在这片江湖上立足,就必须要有人要站出来做那个恶人。” “这就是践踏生命的理由吗?”林珣回道。 “这可以作为理由,但多数情况下,他们不需要理由。” “那这就是霸凌,欺压,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他们吗?” “他们做他们想做的,那是因为他们有实力,足以立于不败的实力。而一个没有实力的人伸张正义,只会像是被围观的猴子的表演。”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八十九章 纳兰缠汐 方昊只身一人,无处可去,他便跟着林珣一行一起走。他提出要一起走的时候,李歇与叶无咎别提有多高兴了,有这样一个钱袋子随行,他们就再也不用过之前的生活了。 他们进入楚离国后,还是不断地向南行。 途中,方昊好奇问道:“老头,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废话怎么那么多,跟着来就知道了。” “切,你这老头。” 他们不断南下,来到了临近南方海滨的一个村庄。也许是清晨,村庄完全隐在了浓雾之中。他们走进浓雾,到达村庄边缘之后,发现这似乎只是一个废弃的村庄,村庄内很多房子都已经塌了,周围的农具也大都老旧,这里连鸡鸣狗叫都听不到,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这是哪儿啊?怎么阴森森的?”方昊问道。 “少说话。”李歇提醒道。 方昊赶紧捂住了嘴,林珣看到这一幕,微微笑了笑,他还是那个方昊,胆小的方昊。一个人在年岁的冲刷中会不断地改变,但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李歇谨慎地在此地查探,原来这村外被布满了防御阵式。 林珣三人等在后面,不敢出声,李歇用了好一会儿才解开阵式,而且进入时,还要按照他的步伐前进,极其复杂。 他们明白这其中的厉害,能让这老头都花这么长时间,绝对不容小觑。 进入村庄后,他们跟着李歇来到村庄深处的一户人家,终于,在这里,他们看见了人间烟火,鸡鸣狗叫,饭菜蒸腾。 李歇敲敲门,喊道:“我是李歇” 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其虽是村妇,但其长相却不输任何一位天下美人。 林珣、方昊、叶无咎都看呆了,一个穿着普通的妇人竟有如此一张精致的脸。 “你还好吧。”李歇以长者的语气问道。 方昊顿时嘀咕道:“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等艳福?” 李歇闻言瞪了他一眼,方昊乖乖的退到后面去。 “一切安好,多谢师父挂念。”妇人的谈吐举止皆有贵族气质,一点都不像是生活在这乡野地带的。 “师父,原来是师父。”叶无咎松了口气,显然他是与方昊有一样的想法的。 “诶?不对呀,师父你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徒弟?”叶无咎疑问道。 “之后再跟你们细说。”李歇无奈地看着后面这三人,然后又对妇人道:“我这次一是来看看你,二是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弄到南明离火。” “你们先进来再说吧。”妇人敞开大门。 “好。” 来到堂屋内,妇人很有礼貌的端上了茶水,歉笑道:“我常年一个人住,没有什么好的茶,还请海涵。” “你也坐吧,这样就挺好。” 夫人点了点头,坐在一旁。 李歇喝了口茶,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大师兄的妻子,纳兰缠汐。” “大师兄?老头,你之前还有一个徒弟?”叶无咎喊道。 “规矩点。” “是。” “是的,在你之前,我还收了一个徒弟,叫做花莫残。” “那大师兄现在在哪儿?”叶无咎没心没肺地问道。 听到此问,李歇沉默了,一旁的纳兰缠汐也微微低着头,眼中暗含忧伤。 李歇咳嗽了两声,说道:“你大师兄,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哦。”叶无咎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赶紧闭嘴。 接着,李歇指着林珣与叶无咎,说道:“这两小子,是我后来收的徒弟。” 纳兰缠汐对他们施了个叉手礼,林珣与叶无咎还之以礼。读书啦 这样的感觉,让他们似乎身在宫闱中,他们不免在心中猜测这妇人的身份。 “至于这小子,是路上捡的。”李歇指着方昊。 “捡的?老头,是谁在路上管你吃管你睡?你真是忘恩负义。” “咳,咳。”李歇咳嗽两声,望着方昊,方昊瞬间会意,不再继续说了。 见到这几人间的互动,纳兰缠汐不禁笑了,笑颜微微展,倾城又倾国。 “师父说要南明离火?”她问道。 “是啊,给我徒弟装备装备。” “我之前有一颗南明离火的火种,是莫残曾经留下的。” “那是莫残留给你的,我自然不能要,我只是来看看你,并无夺你火种之意,我所说的,是要去花氏走一遭。” “师父不要介意,如果师父或者师弟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就当是给师弟们的见面礼,我想莫残也会高兴的。只是现在这火种并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这村庄有人来过?”李歇担忧地问道。 “嗯,曾经有个少女曾误闯了外面的防御,但不知为何,她却能安然无恙地进来,后来,我发现她身受重伤,昏迷在村口,便把她带回来修养。等她醒来之后,她一句话也不说,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说,我知道她不会是个哑巴,她肯定是经历了一些事,不想说吧。她在我这里养伤,住了许久,但始终未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平时不知叫她什么,很不方便,所以,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纳兰羞。” “在我这里的时候,她经常会一个人发呆,一坐就是很久,似乎意识不到时间了。见她如此,我心生怜悯,临别之际,便把南明离火的火种送给她防身用,她犹豫了一下,便收下了,最后,她终于开口,对我说了声‘谢谢’。” “那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好,不知为何会孤身在这残忍的江湖上漂泊,想必也是一个身负悲剧的孩子吧。” “竟然能有人无声无息地通过村外的防御阵式?”李歇疑惑道。 林珣听闻那少女之后,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翻涌。 “你将南明离火的火种赠与那姑娘,那你怎么办?”李歇关切道。 “村庄外的防御不是还在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闯过那防御,想必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纳兰缠汐淡然道。 “可是......” “师父不必担心,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挺好的,若有意外,师父也不必自责,其实我早就想随莫残而去了,只是他死前的愿望是希望我好好地活着。” “唉,我会尽全力保你周全,只是你自己要想开一点。” “生死,我早就看开了。” “我会再来看你的。” “天色也不早了,师父和师弟们,还有这位小兄弟,就在此留宿一宿吧。” “不用了,我们都是男人,在此多有不便,就此告辞了。” “那,好吧,慢走。” 四人出了村庄,临走之前,李歇又将村外的防御阵式加强了许多。他们离开那里,找了一家客栈吃饭休息。 饭间,林珣问道:“师父,大师兄的妻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你也看出来了,她举止谈吐皆很高雅。” “对啊,对啊,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叶无咎也过来凑热闹。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么告诉你们也无妨。” “快说快说。” “这一切还要从南明离火的开创说起,话说几千年前,那是南明离火第一次出世,南明离火,其名字就是取自它的开创者,它是由南明国的纳兰氏先人与楚离国的花氏先人联手开创。” “此火一出世,便引得四方轰动,很多人上门挑战,皆在此火下葬送生命,有人评价它为古代三神火之后的人间第一火。” “这么厉害!” “时过境迁,转眼过了几千年,但是此火还是威力无穷。其最大的问题是由两国共执,以此,后世的帝王产生了不满,南明国与楚离国皆想将其占为己有,但是两国都很强大,不可轻易动手。” “几十年前,终于,楚离国找到了机会,成功地将南明国一举灭国,而当时的那位灭了南明国的将军,正是你们的大师兄花莫残,纳兰缠汐,也是当时的南明国郡主,他们的故事由此开始。” 深夜,纳兰缠汐坐在门前,她呆呆地望着门前的那一株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章 敌我鸳鸯 “上将军花莫残胜利归来。”楚离国的皇宫中,一个老太监的声音自大殿而起,直直传到宫门之外。 宫门外,一个身披战甲的男人直挺挺地大步向皇宫正殿走去。男人面相英气,身材高大健硕,一身黄金甲在太阳下异常耀眼,身后红袍在风中飘舞。 他一路从都城外走来,一路上,不绝于耳的是民众的欢呼声,这个国,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上将军心生景仰。 年轻的不败将军,这是大多数人对他的称呼,也表达了他的荣誉。 花莫残来到皇宫的正殿,跪下拜皇帝,不苟言笑。 皇帝心情很好,笑道:“花将军立下千古奇功,必将会载入楚离国史册,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面对皇帝,面对胜利,花莫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只说道:“微臣身为楚离国子民,理当为楚离国分忧,怎敢要赏赐?” 听此一言,皇帝收了收笑容,道:“你不要赏赐,那你要什么?” “我想讨一张免死金牌。” “大胆,免死金牌是何物,你也敢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尖声道。 皇帝此时风轻云淡地问道:“以花将军的功勋,一块免死金牌实在是不能相比啊,只是不知花将军要免死金牌是想赦免什么人?” “目前并无此人,只是怕我的朋友会出现意外,故想讨一块来。” “花将军的什么朋友,你知道他会有死罪?” “江湖朋友,江湖中人,难免会有些不知分寸,所以我才有此一求。” “花将军生分了,何谈‘求’字?你若要,寡人给你便是了。” “能得到陛下如此待遇,是微臣之福。” “哈哈,来人,赐免死金牌。” 不一会儿,老太监取来一块免死金牌,交给花莫残。 “多谢皇帝陛下。” “好了,去吧,刚刚回来,好生休息吧。” “微臣告退。” 待花莫残走后,老太监跪倒,对皇帝说道:“陛下,这花莫残明显是图谋不轨啊,陛下小心啊。” “唉,我又何尝不知,花莫残拥兵自重,功勋卓越,他要什么,寡人敢不给吗?现在朝野上下,都是对他一片赞扬,寡人有时候怀疑谁才是这个国的皇帝。” “陛下,您是九五至尊,您要振作呀,一定要把花莫残给制服了。” “哼,花莫残,以前是需要他,寡人才一直没有动他,现在南明国已灭东、西、北方边境还算安宁,是时候宰他了。” “只是这花莫残行事谨慎,怕是没有什么把柄。” “把柄,还是有的,只是要在合适时机来用它。” 皇帝登高望远,看着离去的花莫残。 花莫残一步步下了皇宫的阶梯,他的心中有了迷茫,他明明已经实现了报国的梦想,为何高兴不起来? 扪心自问,自省之后,他方才有了一点答案。原来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些,曾经想当一个将军,是想结束战争,实现天下太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灭一个国,去无尽地杀戮。 南明国这一战,使他厌倦了这个位置。 那日,他攻破南明国都城,当他到达皇宫时,发现皇帝已经自缢而亡,自己的士兵们在这里烧杀抢掠,比之匪徒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天,是南明国的亡国日,也是他大功告成之日,但他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士兵的所作所为,看着南明国的百姓饱受战乱的苦,他有些后悔来攻打南明国了。 士兵很多都不是他的手下,他无法控制,这让他很无奈。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了雨,他就近躲进了一个房子。在此,他遇到了身在此处的南明国郡主,纳兰缠汐,此时,她正想自缢殉国。 花莫残飞身过去将她救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一救,便彻底令他乱了心神。 “敌国将领!”纳兰缠汐看清楚他的装甲后,狠狠道。 然后她将发间金簪取下,直刺到花莫残胸膛。 令她惊讶的是,花莫残不躲不闪,就这样任由她的簪子刺入。 铠甲很厚,但也被刺穿了,簪子上,流下了一滴滴鲜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纳兰缠汐疑惑道。 “我是楚离国上将军花莫残。” “你就是敌军主帅!” “是。” “你想怎样?”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南明国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具有天下第一颜的纳兰郡主吧。” “是我,你灭了我的国,还想怎样。” “我好像,爱上你了。” 纳兰缠汐一怔,然后她笑道:“真是荒谬,是想看我的笑话吗,你觉得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事,真的好笑吗?”510文学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几个士兵的声音:“找到了,那位拥有天下第一颜的纳兰郡主。” “真是人间绝色啊,我一眼就看到了。” “要是能有这样的美人陪我一夜,我死也无憾了。” “还轮不到你,这是皇帝陛下要的人。” “唉,做皇帝就是好啊。” 房子外面,几个士兵嬉笑着进来,但一看到花莫残后,他们全都收敛了笑容。 一个士兵,说道:“见过主帅,我们来此是有任务的,皇帝陛下要我们将那位纳兰郡主活着带回去。” “你们不要动她。”花莫残淡淡说道,但其身上的杀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皇帝陛下......” “我说了,不要动她。” 这时,一个副帅过来了,他了解了情况后,劝着花莫残道:“上将军,这是皇帝陛下要的人,你不好阻拦吧。” “我今天就要拦了,怎样!” “上将军,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应该明白,你功高盖主,皇帝陛下早就对你不满,你不要再因为一个女人,顶撞陛下。” “她,是我爱的人。” “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要纠结这一个呢?就算你们成了,最后也只能是一对敌我鸳鸯。”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 “我之前也不懂,但现在,我似乎明白了。”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致自己于险境吗?”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为了我爱的人。” 话音刚落,花莫残瞬间拔剑,将周围的几个士兵全部杀死。 “你......”副帅惊得说不出话。 “现在没有顾虑了,你不会说出去吧。” 副帅楞楞地点了一下头,花莫残来到纳兰缠汐跟前。 “你想干嘛?”纳兰缠汐本欲反抗,但花莫残一下将她打晕,扛着就走。 花莫残回到府中,等待纳兰缠汐醒来。 期间,花莫残找了老妈子给她洗澡换衣,将她弄得干干净净的。 纳兰缠汐醒来后,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换了,便开始哭,花莫残连忙解释着一切。 冷静下来之后,纳兰缠汐说道:“我的家没了,我的国亡了,我还活在这世上干嘛?” “你没有了国,从此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好好对你的。” “哼,国都没了,还有家吗?你也不过是与那些人一样看我容颜罢了,总有一天,你会厌倦的。” “我不会厌倦,我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那这世上就没那么多负心汉了。”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你可以禁锢我的身体,但我的心,早已随我的国,我的家而去了。” 花莫残苦劝无用,只能先行离开,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带一些新鲜玩意儿给纳兰缠汐,但每一件东西,她都没有正眼瞧过。 一天,花莫残带来了一株花,类似于兰花。他说这叫“纳兰花”。 “今天又想编什么故事。”纳兰缠汐直接拆穿他。 “今天我不是来讲故事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说吧。” “你先将这个拿着。”花莫残将一粒小小的种子放到纳兰缠汐的手心,说道:“这是南明离火火种,你留着它防身。” “南明离火,你怎么会有?你是皇室还是......” “我是花氏的人。” “哼,花氏的人,怪不得呢,你的家族和你的国都想将南明离火据为己有,自私自利。” “你骂得没错,我也厌倦了。”花莫残身心疲惫地离去。 过了一段时间,这一天,花莫残照常回来却没有看见纳兰缠汐,他急了,四下询问才知道是皇帝的人带走了她。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花莫残脸色冷漠,回屋换上铠甲,红袍铁剑。众多铠甲中,他穿上了那件被纳兰缠汐刺穿的铠甲,然后向军营奔赴而去。 他召集了忠于自己的兵士,整好队伍,向皇宫进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一章 纳兰花残 花莫残站在皇宫之外,身后是几千军士,这些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是对他绝对忠诚的,他们站成一排排,一列列,横竖整齐有道。 皇宫宫墙上,皇帝与老太监注视着下面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慌。 不一会儿,周围涌出大批军士,目测有上万人,他们形成三面包围,将花莫残以及他的大军完全包裹在其内,但花莫残并不担心,他只是环顾了周围一圈,似乎很看不起这个军队。 这时,老太监指着花莫残,鄙夷地说道:“陛下,你看,他穿的是灭南明国时的铠甲,他这是意欲要灭我楚离啊。” 皇帝沉默了,他的脸上有怒气,有杀气,老太监看见后瞬间闭上了嘴。 花莫残站在宫墙下,直盯着宫墙上的皇帝。 “花将军,别来无恙啊。”皇帝转变为笑脸,说道。 “陛下,微臣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将我微臣的人还回来。” “花将军这么大阵仗,是‘请’的态度吗?” “微臣是怕陛下不答应,才出此下策。” “你知道寡人不答应?” “陛下能答应吗?”花莫残反问道。 “寡人自然不会答应,你要怎样?” “那就别怪微臣僭越了。” “你想逼宫?” “如果陛下不答应,那么微臣只能如此了。” “就凭你和你后面这小几千人?” “微臣的兵是楚离国最精锐的兵,外围的这上万人恐不能挡。” “好大的口气,寡人告诉你,她,已经是寡人的女人了,来人,把汐妃娘娘‘请’上来。”皇帝的命令刚出,几个人就在后面将一个女人带了上来,说是“请”,实际上是五花大绑。 宫墙上的纳兰缠汐没有什么反抗,似乎是认命一般地愣着神。 花莫残急了,也怒了,他冲皇帝喊道:“陛下,你何必要为难一个女子?” “仅仅是一个女子吗?你当寡人是真傻吗?天底下除了南明国的纳兰郡主,谁还能有如此美貌?而寡人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已自缢身亡,花莫残,花将军,你好大的胆子,敢欺君罔上,你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吗?你想让这天下改姓‘花’吗?” 皇帝怒斥,花莫残不好反驳,他至今为止做的一切是没怎么顾及皇帝,只想着自己建功立业,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做皇帝。 “臣,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楚离最精锐的军队都围到寡人的皇宫来了,你还说‘不敢’?” “臣现在,只想将臣爱的人留在身边,别无他求。” “爱的人,她也是寡人爱的人,你要与寡人抢吗?” “臣此生只愿与此一人为伴,求陛下成全。” “那就让她自己选吧。”皇帝冷笑道,“汐妃,来,你自己选。” 皇帝望着纳兰缠汐,似乎很自信。 纳兰缠汐双目无神,只淡淡地说道:“我选陛下。” 花莫残如遭雷击,他的心瞬间收缩,疼痛难忍,原来,自己一直付出的真心,是如此地不值得吗? “哈哈,好,花莫残,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蔑视道。 “怎么会,这样?”花莫残伫立在原地,望着宫墙上的纳兰缠汐,他不明白,她真的如此无情吗?还是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着自己。 “缠汐,你不必畏惧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死也要把你救出去。” “我说了,我选陛下。” 言语冰冷,透骨三分,花莫残的心一次次地被扎得好痛。 “哈哈,来,汐妃,到寡人这里来。” 周围的人为纳兰缠汐松绑,她慢步走向皇帝,临近时,突然,她的手中,燃起一道火焰,她毅然决然,将火焰投向皇帝。 在场所有人皆惊不可言,而皇帝,此时衣服已被烧着,连滚带爬地向一边躲去,最终尖叫着“护驾”。 周围许多人一齐涌上来拦住纳兰缠汐,还有人想要帮皇帝灭火,但直到一人大喊道“这是,南明离火”。众人才知晓他们做的都是徒劳,南明离火,是一种非凡物,并非常人手段可以扑灭。 纳兰缠汐手中握着南明离火的火种,火焰像是一只守护神兽一样围在他身边,众人不敢轻易接近。 她的眼中充满恨意,亡国亡家的恨。 皇帝听到是南明离火后,更是疯狂地尖叫,身上的衣服都被扯下,以断绝火源。 一番救助之后,皇帝终于脱离了险境,但此时的他,极为狼狈,衣冠不整,不堪入目。 皇帝怒了,他下令立即诛杀纳兰缠汐,但是她身有火焰相随,不可靠近。最后,皇帝下令即便是以活人为盾,隔着前面人的尸体,也要杀了这个女人。 纳兰缠汐只有南明离火火种,却没有学过任何武学,他一点点地陷入被动。 此时,花莫残飞身而起,跃到宫墙之上,站在纳兰缠汐面前,击退了敌人。而他的兵没有收到他的命令,只是原地不动。 随后,花莫残朝纳兰缠汐一笑,便拉起她的手,想要逃离。 “给我杀了他们。”皇帝在后面怒吼。 一群人涌上来,但都不是花莫残的对手,花莫残如入无人之地,一掌一个,快速突围。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拦不住两个人!”皇帝大吼。 眼看花莫残与纳兰缠汐就要飞下宫墙,回到大军内,这时,一个强有力的攻击袭来,将他们打回原位。 “微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一个老者带着几个年轻人从远方来,来到达皇帝面前。 “花不减,花家主,你来了就好了,快,快煮寡人平乱。” “是。” 花不减带着几个年轻人越过人群,来到花莫残的面前。 “父亲。”花莫残喊道,这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来威名赫赫的楚离国不败将军花莫残,就是你!” “孩儿不敢当。”飞卢吧 “逆子,你竟然妄图篡位,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花不减斥道,这也间接表明了花莫残就是他的儿子。 “花家主,这逆臣是你花氏的人?”皇帝有些懵。 “回陛下,正是犬子,他原名,花郁。” “你是何居心,你花氏的人竟要谋权篡位!” “此逆子许多年前便出了家门,至今音讯全无,臣实在是不知情啊。” “那好,你给我把他抓住。” “是。” 花不减怒视花莫残,道:“郁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父亲,你不了解情况,我今天,是必须要带她走的。”花莫残坚定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叛主。” “我,不能丢下她。” “你以为为父在这里,你们能走得掉吗?” “走不走得掉,拼一拼才知道。” “那好,我要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花不减出手,本想着一击就能将花莫残击败,但没想到花莫残竟然抵住了。 “你这是什么功法?”花不减略惊。 “虚空五业莲!” “你怎么会......” “师父教的呗。” “你不学我花氏功法,跑去学外人的?” “那又怎样,我可不想被花氏的身份束缚,我偏要脱离桎梏。” “好一个脱离桎梏,那就试试看。” 花不减猛然又轰出一击,这一次,花不减接不住了,他被打得连连后退,不过幸好身后有纳兰缠汐,此时,南明离火包裹着他们。 “妖女,勾引我儿子。”花不减狠狠地瞪着纳兰缠汐。 花不减即将再次出手,此时皇帝却在后面喊“救命”。 他回头一看,看到了皇帝正被一个人挟持住了,那个人,是李歇。 “师父。”花莫残惊喜地喊道。 “嗯。”李歇点点头。 花不减望着他,说道:“李歇,你不要多管闲事。” “花不减,我来帮我徒弟,怎么叫多管闲事?” “你可知你徒弟的真实身份?” “你儿子呗。” “你知道,还收他为徒,是要与我公开对着干吗?” “那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那就来试试吧,看看我这个花氏家主能不能奈你何?” “好啊,好长时间没打架了,手都痒了,你也不要欺负小辈了,我们两个老的来较量较量。” “恭敬不如从命。” 花不减与李歇一齐化作一道光,冲向天穹,他们立于云端,这样至少不会波及到地面。 接下来,天空上上演了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因为两个老头,天空颤动破碎扭曲,云层被割裂为一块又一块...... 而这时,花不减带来的几个年轻人开始围攻花莫残。 “大哥,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你为何还要死咬着我不放?”花莫残对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那年轻人叫做花盛,是花莫残的亲生大哥。 “花郁啊,你还是不懂啊。” 花莫残之前与花不减的对峙已经将他的力量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又要面对这几人,实在力不从心。 花莫残很快败下阵来,但那几人依然紧追不舍,没有一丝留情。 突然,花莫残躲闪不及,被花盛一剑刺穿胸膛,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昏地暗。 “花莫残!”纳兰缠汐喊着跑过去,在他倒地之前将他抱在怀里。 花盛在一旁哂笑道:“能有如此美人相伴,你死也能瞑目了。” 花莫残耷拉着眼皮,只静静地看着纳兰缠汐,他笑了。 但纳兰缠汐却哭了,哭得很伤心,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在内心深处,自己竟是如此地在乎他啊。可是为什么,直到他死的这一刻,自己才能意识到呢? 太迟了,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一点接受他呢?为什么要等到他死才来后悔呢? 李歇看到这一幕,故意卖了花不减一个破绽,然后逃出天空,带着花莫残与纳兰缠汐迅速遁走,离开此地。 他们来到花莫残的府上,纳兰缠汐将那株纳兰花带着,然后李歇用传送阵式,传送至千里之外。 花不减担心李歇有埋伏,便没有去追。 千里外,李歇将他们安排到一个荒废的小村庄。 花莫残并未立即身死,而是一天天地,逐渐闭上了双眼。临走前,他嘱咐纳兰缠汐“一定要好好活着。” 纳兰缠汐几度想轻生,但都被李歇给拦了下来。 转眼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从姑娘变成了妇人,但回忆始终还在。月夜里,她愣愣地看着门前的那朵纳兰花,只是随着花莫残离去,这朵花也黯淡了许多。 纳兰花已残,更忆花莫残。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二章 做客花氏 李歇讲述着曾经的故事,林珣三人默默听着,谁也没有了往日的调皮捣蛋斗嘴。 “那之后,花氏的人根据南明离火火种找到了这里,我便在此布下防御阵式与村外迷雾,我的这个阵式极为复杂,若非花不减亲至,否则花氏没有人能打开,而花不减这么多年也没有来过。” “为什么?” “也许是他心中有愧吧,犹记得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嫉恶如仇的的少年,只是随着岁月消逝,他也有了不得不考虑的事,因此有了不得不做之事。” “那大师兄死后,楚离国的皇帝就这么善罢甘休了?还有大师兄手下那些军士,怎么样了?” “楚离国的皇帝自然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下令将忠于花莫残的五千军士全部诛杀,不留一个活口,他还暗中找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寻找我们的踪迹,可惜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真残忍。” “帝王之路,哪有不血腥的?哪一个安稳的皇位,不是建立在尸山之上的?” “说的也对。” 他们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几位“客人”来到这里,登门造访李歇一行人。 “还是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李歇自语。 见到李歇,一个人上前道:“敢问阁下是否是李歇先生?” “你认识我?”李歇装作不知。 “我不认识,但我们家主说您在这儿,让我来找便是。” “你们家主是?” “花氏家主花不减。” “花不减?我跟他没什么关联啊?他找我干嘛?”李歇故作疑问。 “这里是我花氏的地盘,您既然来了,便是客了,我们作为主人,自然要尽到主人之宜。” “花不减要招待我?” “是,家主说与您许久未见了,要邀请您去花氏做客,叙叙旧。” “叙旧?我们的旧还是不叙为好。不过既然花不减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就跟你走一遭吧。” “先生请。” “哦,对了,我还有随行的人。” “一起带上,不碍事。” “不碍事指的是一锅端吗?” “额,您多虑了。”那人额头上直冒汗。 “开个玩笑,别紧张,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李歇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人名叫苏渐渐。” “你,不错。” 说完,他们便启程了,路上,叶无咎悄悄问李歇,道:“为什么一上来就进敌人的大营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得到南明离火,只能进入花氏。” 他们穿过几座城,翻过几座小山,来到一座开满了花的挺拔高山前。 山上花树林立,品种不一,它们将这座高山装饰地五彩缤纷。山上有瀑布溪流,有飞鸟猿啼,还有未散的晨雾,宛如一幅动态立体的画。 “这是什么山,好漂亮。”方昊感慨道。 苏渐渐解释道:“这是无相山,花氏的人都隐居在此。” “好美啊,住在这样一个地方,肯定很幸福!”叶无咎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林珣也被震惊到了,这座山原本就很美,而山雾又带来一种朦胧氤氲的美,实在让人无法自拔。他望着如诗如画的山景,深陷其中,久久不能回神。启炎读书 “没想到花不减住的地方这么好,但论景致的话,渊含山可都远远不及啊。”李歇摸着下巴,不自觉地点着头。 “诸位,随我进山吧。”苏渐渐将他们拉回现实。 “哦,好。” “山上肯定更好玩。” 跟随苏渐渐,他们通过守山大阵,进入到内部。 无相山的一座主峰上,屹立着一座山庄,山庄占地面积很大,多为一层木竹建筑,名为:文竹山庄。 “好文雅的名字啊,不像是个江湖大派,倒像是个文人骚客聚集地。”方昊说道。 苏渐渐解释道:“花氏的先人中,创建文竹山庄的那位家主同事也是个大儒。” “原来是这样,好强啊,文武双全啊。” “走吧,家主还在等着诸位呢。” “花不减等着我们,心里有点发毛。”李歇故意抖了抖。 进入文竹山庄,来到正堂,李歇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首位的花不减。 “好久不见。”李歇先开口。 “是啊,好久不见。”花不减叹了一口气。 “花不减,你叫我来,有事吗?”李歇开门见山。 “我是没事,那你呢,出现在我的地盘,有何所图?”花不减反问,但这一问,令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随后,花不减淡然一笑,缓解了气氛,说道:“开个玩笑而已,你到了我的地盘,我不该请你来我这儿做个客吗?” 李歇也笑道:“客气客气,你客气了。” 两个老头笑了一会儿,然后花不减突然严肃道:“李歇,曾经的事我们可以不再谈,但眼下却有一个关乎世界的大事。” “所指何事?” “五年前,这天地间曾有一人入魔,你知道吧。” 林珣心中一紧,难不成他已经认出了自己,可是自己已经尽可能地伪装得极为普通,怎么还能认出来?这就是巅峰强者的灵觉吗? 李歇达到:“我知道,又怎样?” “五年前,那个入魔之人罕见地没有因入魔而死,但他也因此成了一个废人。我曾答应不对他下手,是因为宗善大师出面,他答应会将那入魔之人带回寒江寺教化。但是,如今才过了五年,他便已经出来了。” 说到这里,花不减的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盯住了林珣,林珣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没有后退。 “对啊,是这样,你想说什么?”李歇很淡定。 “我想说,你身后之人,便是五年前入魔未死之人。” “他呀,我知道啊。”李歇指了指林珣。 “你知道,还如此纵容?” “哎呀,你不都说了他是个废人吗,我带他出来玩玩,要不然总是憋在寺庙里,会憋坏的。” “李歇,你当我老眼昏花了吗?他现在并不是废人,而是重新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已经有了三境实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教他的师父吧。” “嘿嘿,是啊,不减兄,猜得真准。”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还真以为你那自创的破功法有什么了不起吗,曾经传我儿子,现在又传魔子。我问你,你真要将世界置于险境吗?” “我没想过他会再入魔,他也不可能再入魔。” “你就那么确信?” “同一个错,很少会有人再次去触犯,尤其是令人刻骨铭心的错。花不减,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置花郁花莫残的生死于不顾吗?” “这,与此不同。”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三章 一方牢笼 李歇说到花莫残,花不减的神情顿时暗淡了,过了这么多年,这始终是他心中的痛,不可磨灭。 花不减沉默不言,李歇心中也不好受,他叹了叹气,说道:“这两者是有不同,但本质上也是相同的,我们何不给少年人一个机会呢?” “话虽如此,但我们都知道若真出现了一个魔,对人间,对世界,都将是毁灭性的。”花不减又看了眼林珣。 “这种事可不是一概而论的。这要取决于人的本性,有些人会执着,而有些人不会。” “你认定他不会?” “事实上,我也不确定,只是我看到他的身上,与莫残有相通之处。” “哦?” “莫残为何会离开花氏,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会不知道吧。” “唉。” “花氏就像是一方牢笼,而他是向往自由的鸟,他有梦,飞向只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同样的,对于林珣来说,入魔这件事,就是他的桎梏,只要天下还歧视魔的存在,那么就算他逆天而行,强行修炼,也永远也无法摆脱曾经。” “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凡有关魔的,都非同小可。” “花不减,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紧咬着不放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再次入魔,他也活不了,更别说能像天变江魔那样令世界恐惧。” 花不减沉默了,他一时反驳不了李歇,随后想了想,说道:“那好,我可以暂时不杀他,但若他日后化魔,我定会亲至去取他性命。” 李歇见花不减松了口,开玩笑道:“花不减,你也老成这样了,还能活多久啊。” “你......” “开玩笑,开玩笑。” “行了,膳食准备好了,请。” “饭好啦,我李歇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你花氏的饭呢。” 一番口舌之战后,李歇与花不减就像是没这回事一样,照常交流吃饭。 膳房中,除了李歇、林珣四人和花不减,还有一些人。 花不减坐到主位,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长子,花盛。” 花盛站起来行了个礼,但李歇没给他好脸色看,当年,就是他无情地一剑刺穿花莫残。 “这是我的长孙,花斩臣。”宴席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面容很严肃,长得也还算英俊。 “这是我的孙女花小璃。” “你们好。”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站起来朝众人挥挥手。 “这是花期遇,我的小孙。” “你们好。”一个傻头傻脑的小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花期遇跟花小璃性格有些像,他们与大哥花斩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老头叫李歇,你们喊他李爷爷就行。” “是,李爷爷。”花不减的三个孙儿齐声喊道。 “哎呦,我这心脏受不了,突然感到好幸福啊。”李歇摸着胸膛。 “那两个就是李爷爷的徒弟,还有一个是同行人。” 花不减介绍完,李歇啧啧道:“老花,你这儿孙满堂,真是有福啊。” “老李啊,你终身未娶,是不知道这柴米油盐贵啊。” “也是哈。”李歇不客气地笑了。 “老李,我听说光棍可是会传染的,你的徒弟们该不会都像你一样吧。” “额......” 林珣、方昊、叶无咎顿时沉默了,眼神不善地看着李歇。 “喂,你们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想干嘛?” “哼。”三人齐哼一声,同时将头瞥向一边。 一边的花小璃与花期遇看着这一幕,难掩笑意。 这时,苏渐渐从外面过来,报告花不减道:“家主,穷奇术士来了。” “好,请他一起来吃吧,你也过来坐下吧。” “是。” 苏渐渐出门去,不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了。 “穷奇先生,请坐。”花不减道。 “是,家主。” “今天两客齐至,花某只以一席招待,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能到花氏做客,是鄙人的荣幸。”穷奇术士恭敬道。梦想中文 “先生,客气了。” 李歇盯着这个穷奇术士,心生警惕。 宴席上,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可是话很少,有点诡异,不像是正常的待客之席。 很快,宴席便结束了,下人们林珣他们带到各自的客房,而李歇被花不减留下了,待到所有人都走后,花不减才对他说道:“李歇,我们下盘棋吧。” “下棋这玩意儿,我可不会,你把我留下来,就是要与我下棋?” “不会我可以教你嘛,主要我是有事要与你聊一聊。” “那好,走吧。” 花不减与李歇来到了书房,花不减摆了一盘棋,对李歇说道:“请。” 李歇无奈,道:“我说了我不会下。” “你真不会下吗?还是不给我面子?” “你想以此来软禁我。” “非也,只是这盘棋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我若偏要离开呢。” “那你可以试试看。”花不减手一挥,顿时书房内出现了一个大阵,使李歇顿感无力。 李歇苦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啊。” “小辈们的事,还是让小辈们去解决,这也是你说过的。” “你答应过我暂时不杀他。” “我并不是指这件事。” “那是何事?” “我花氏地牢内关押着一个重要的囚犯,是最近抓获的,他的手上有南明离火火种。” “这与我们何干?” “我很想知道你们此行来到我的地盘,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游山玩水玩到了这儿。” “希望你们与那囚犯没有关系。” 林珣他们在这里安然度过了一夜,但迟迟未见李歇回来,他开始有些担心。这时,不远处走来三个年轻人,分别是苏渐渐,花小璃,花期遇。 苏渐渐有礼貌地上前道:“这位兄台,冒犯了,我家少爷和小姐想认识一下你。” “我?”林珣疑惑。 “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啊?”花小璃问道。 “我姓林,我叫林珣。” “林珣,你就是那个入魔之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花小璃口无遮拦,苏渐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小姐不懂事,冒犯了。” 林珣浅笑一声,道:“没事,这是事实。” 花期遇此时应声道:“对呀,这是事实,林兄都不介意,老苏,你也不用这么拘谨,我们今天来,是想与林兄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方昊和叶无咎看到这边,也走过来。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方昊和叶无咎。” “你们好。”方昊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而叶无咎还打着哈欠,丝毫不担心李歇。 花小璃看到叶无咎后,她笑了,然后摸着他的头,道:“好可爱的小弟弟。” “谁是小弟弟?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小姑娘,看你长得还不错,做我媳妇儿呗。”叶无咎说得有模有样。 花小璃“扑哧”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然后她说道:“小弟弟,口气倒不小啊。”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这我可不能答应你,你知道吗,我虽然长得好看,但实际上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娘了。”花小璃故意逗他。 “啊?那我也没爹呀,怎么把你娶回去呢?”叶无咎很认真地思考着。 众人都乐了,叶无咎就像是个开心果一样。 随后,花期遇把林珣拉到一个角落,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拜托林兄一件事的,不知林兄可否答应小弟?” “何事?” “我们花氏地牢里关押着一个重要的犯人,我身为花氏中人,多有不便,我想请林兄帮我救他。” “这......” “那犯人身上有南明离火火种,至今我们还未取出,若林兄能答应我,我愿意答应林兄,事成之后,将那枚南明离火火种赠与林兄。” “火种?这......”林珣本不想参与,但听到南明离火后,他犹豫了。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四章 花氏地牢 书房内,李歇看着花不减,以及旁边的棋盘,深深地叹了口气。 “老李,叹啥气啊。”花不减调侃道。 “老花,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歇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啊。” “我真的搞不懂你啊,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挺相信你的。” “那你,算了,懒得跟你讲。不过,我得提醒你。”李歇的表情渐变严肃。 “什么?” “你是老糊涂了吗?你看不出来那个穷奇术士有古怪?还有你那个长子。” “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当年,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可见其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你竟然还留着?” 花不减闻言笑了笑,道:“我都知道,但事已至此,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杀了他吧。” “是啊,你顾这个儿子,就不顾那个儿子了。” “李歇,我是郁儿的父亲,你是郁儿的师父,我们本不应为敌,但我们却恰恰是因为郁儿闹得不愉快。造化弄人啊,郁儿有我们两个靠山,还是免不了一死。”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 “他是我的孩子啊,我怎能不想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你并没有错。” “不,是我的错,以前我会我会迁怒于你,但现在,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了。” “那你还把我关在这儿?” “我把你关在这儿,是另有目的。” “花不减,你到底要做什么?”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所不同,每走一步,便会收获一点,这是规则,不可逾矩而至,每个人都必须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李歇啊,世间所有的人,都是必须要走到我这一步的。” “难道,你......” 花不减点点头,道:“没错,我大限将至,就在这段时间了。” “虽然与你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关联都闹得不愉快,但一听到你要走了,竟还有些不舍。” “老李,你单身一辈子,从哪学来这么肉麻的话的?” “要你管!” “哈哈,老李,实话跟你说吧,你刚才说的我全部都知道,而且我全部都安排好了。继承我花氏家主位置的不是我长子花盛,而是我长孙花斩臣,而且我还知道十几年前墟镜轩月两家覆灭,与一个自称饕餮术士的人有关,所以这个穷奇术士也极其可疑,我已安排花斩臣暗中追查他,这也是对臣儿的历练。” “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那你把我关在这儿干嘛?” “我不都说了吗,地牢的那个囚犯。” “我们跟他没关系,你还是不信我。” “少说废话,在这给我待好了。” 林珣想了想,最终接受了花期遇的请求,为此,林珣叫上方昊一起,多个人多个照应,况且方昊先是在神机楼修行,又得到魏铉真传,想必他相比五年前已经变强了许多。 这一次,方昊出乎意料地立马答应下来,没有从前的胆小怕事。 根据花期遇的计划,他们于今夜行动。花期遇已将所有的路线都安排好,他将地图交给林珣,然后便在外等他的消息。 夜里,林珣与方昊潜入地花氏地牢,地牢内,只有烛火照明前路,却没有一个守卫,这里空寂异常,让他们感到一丝恐慌。 “林珣,你说这花期遇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这跟林冲误入白虎堂的场景有点像,现在该叫林珣误入花氏牢。” “林冲是谁?白虎堂又是什么地方?”林珣不禁发问。搜狗书库 “那是我故乡的地方,意思就是说有人设计好让你进入,然后将你抓获,罪名就是带刀。” “我没带刀啊。” “就是个比喻,反正就是随便指认一个罪名。” “哦,但是我看花期遇应该不是这种人,我们才刚认识,他能在我这里图什么呢?”说到这里,林珣想起了当初入魔前,自己也是这样想的,错信了那个黑衣人,以致酿成恶果。 难道这一次又错了? “你自己都说了,你们才刚刚认识,可你就答应下来这么大的事,有失思虑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都答应下来啦,只能硬着头皮进啦,真是的,过了五年,你怎么变笨了。” “你才变笨了呢。” 林珣与方昊决定搏一搏,他们根据花期遇给的地图一步步前进。 他们绕过一道又一道弯,见到了一个又一个死囚犯,都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生不如死。 林珣与方昊皆心生不忍,但同时他们也知道这些人肯定大多是罪有应得,做了得罪花氏的事情。 他们没有管这些人,准备直接去找目标,速战速决,但他们突然看见了一个少女。 少女体型很消瘦,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但身上却没有一点伤痕,只有手脚被枷锁勒出的箍痕。 “这也太惨无人道了,这还是个小姑娘呢。”方昊生出怜悯之心。 林珣也同样如此,他想了想,说道:“我们救她出来吧。” 方昊摆摆手,道:“还是别了,能关押在这里,肯定不是善茬,不能被外表所欺骗。” “有道理,但是她......” “他说得有道理,不要放我出来。”那牢中的少女突然发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方昊问道。 “我叫苏年年,我的灵魂被古代年兽寄居,所以极度危险,只能被关押在这里。” “苏年年?”林珣嘀咕着,又问道:“你认不认识苏渐渐?” “他是我哥哥,你认识我哥哥吗?” “有幸相识,你哥哥知道你在这儿吗?” “知道,我哥哥就是因为我留在花氏的,而花氏花斩臣少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体内年兽苏醒,我的身体就要被他占为己有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在外游历的花斩臣少爷,他便救下了我,还将我带到这里,虽然只能住在牢笼中,但我很感激他,他也时常回来看我。” “花斩臣,看起来那么严肃,没想到心还挺好。”方昊呢喃着。 “你们来这里是有事吗,不要在我这里耽搁了。”苏年年说道。 “对了,还有正事。那么,后会有期了。” 方昊摆摆手,告别苏年年,去向目的地。那囚犯关押之地,是整个花氏地牢接近中心的位置,这足以看出其重要性。 本以为可以一帆风顺地到达,但没想到,路途中,他们遇到了白衣男人,这让林珣想到了轩月拂,但却是花斩臣。 从某些方面来说,花斩臣与轩月拂似乎有点像,最明显的就是外冷内热这一点。 “你绕路前去,我来拦住他。”林珣对方昊说道,他临时做了这个决定。 “你一个人行吗。” “没问题,快去。” “好,那你保重,我会很快回来的。” “嗯。” 方昊拿着地图,从一边拐走,这里,剩下林珣与花斩臣对峙。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五章 破雪蓝痕 林珣面对花斩臣,身上莫名有股压力,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强,但他知道绝对不会弱。 花斩臣不苟言笑,他望着林珣,然后从小洞天内取出一把剑,一步一步逼向林珣。 “你们果然与那囚徒有关系。”花斩臣冷冷道。 “不是,我们没有关系。”林珣解释道,面对花斩臣的一步步靠近,林珣也一步步后退,他感到气氛很不妙,暗中在体内纳入浊气,左手准备开虚空,右手准备从小洞天内取出玉痕剑。 “还想狡辩,你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同伴已经在路上了,而你想要拖住我,这是都是徒劳。” “我们是受人所托。” “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们来到我花氏的地牢,就是触犯我花氏的家规。” 花斩臣剑光一闪,猛然间持剑向林珣掠去。林珣瞳孔收缩,紧急召出玉痕剑,右手持剑挡住,左手以浊气开虚空,然后取虚空之力,融合灵气,展开火术。 林珣对这一过程运用还是不太熟练,已至他一直被动防御,被打得连连后退,直到第二回合,他才将火术用出。 “火业·明火。” 火焰凭空燃起,带着热浪,烧向花斩臣。 花斩臣从开始起便没有使用术法,而是一直以剑术压制,此刻他看到林珣的火术,只是略退几步,拉开距离,然后挥剑驱散来袭的火焰。 “什么,仅以剑术,就破了我的火术。”林珣惊讶,他瞬间明白面前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比的。 “你的火,太温柔了,尝尝我的。”花斩臣淡淡的一句话,让林珣如临大敌。 他鬓发微动,然后持剑与胸前,道:“无相火!” 剑上灵气运转,凝成火焰,但这火焰似乎与林珣的火焰并无区别。 花斩臣一剑刺在空中,剑上无相火如离弦的箭一样射向林珣。 隔着老远,林珣依然感觉到了这股无相火的威压,火焰射来,带起一股热风,火焰未至,热风已然吹到林珣的脸上,灼热滚烫。 毫无疑问,虽然这无相火外表看起来与他自己的火术并无不同,但威力可是天差地别。 林珣不知该这无相火要用什么抵挡,只能再次取虚空之力,融合空中灵气,“火业·火障。” 林珣再次用出火术,火焰在其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无相火迅速烧来,很快将火焰屏障烧出一个洞,林珣惊地退走,可是那无相火似乎锁定了他,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又朝他袭去。 林珣心急如焚,这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体内存有银铮雪气,夜幽蓝莲,还有不知道有何用的太古混沌气。他尝试着将这些唤醒,可是那太古混沌气太过沉重,虽然只有一丝,但林珣怎么也无法撼动;而那共生莲虽然可以催动,但是林珣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反对,最终能用的还是只有银铮雪气,但林珣不太想用,那是鬼界之灵的东西,而鬼界之灵,林珣很讨厌他,若不是他,是他领导自己走向魔的道路。 “不管了,只能全部用上了。” 林珣催动夜幽蓝莲出体外,同时将银铮雪气附于玉痕剑上。 他正面应对无相火焰,夜幽蓝莲在空中旋转,散发一点点蓝色光辉,将他包裹其中,而他拿着附有银铮雪气的玉痕剑直直斩向无相火。 无相火迅速将林珣包裹起来,但却无法攻破。 林珣拼命相抵,此时他感应到玉痕剑的剑鸣,剑上镶嵌的碎白玉开始放光。 “这是......什么?” 这把剑是从血山得到的,是霍央的寄居所,那天之后,霍央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但这把剑无疑是很厉害的,而自己至今只能把它当作一把普通的剑来使用,无法发挥它的一点威能,难道现在,终于可以了吗? 林珣试着感受玉痕剑内部,但行至一段,便被阻隔了,“是霍央的屏障吗?” 他没有时间去多思考,此时,既然玉痕剑已鸣,那么就顺势而下吧。 他双手紧握玉痕,汲取玉痕的力量,然后结合银铮雪气,夜幽蓝莲的蓝色光辉,他准备全力一击。 不知为何,此刻他信心十足。 这几股力量,虽然玉痕剑提供的最少,但却是最强的。 他将这一招命名为“破雪蓝痕”! 林珣用力喊出,双手持剑,一剑斩出所有。 顿时,包裹在外的无相火被劈成两半,在空中消散,剑风与热浪交汇,吹乱了林珣的鬓发。 破雪蓝痕将无相火斩灭之后,并未停止,而是顺着轨迹,斩向花斩臣。 花斩臣微微一惊,无相火包裹之后,他见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林珣,这不是他所想的,他愣了一瞬,然后回过神来,迎击林珣的破雪蓝痕。 “花开寒春阡陌,阡陌花不息!” 花斩臣剑指前路,突然,空中刮过寒风,地上开出了一朵朵花,并不明艳,但临寒风摇曳而不折。破雪蓝痕进入这片区域后,逐渐被削弱,最终还没触碰到花斩臣,便以荡然无存。 破雪蓝痕消失后,花斩臣便没有再出奇招,空中的风乃至地上的花也逐渐消散,他似乎没有再战的意思了。 花斩臣收起剑,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快点把人带走吧。” “你......”林珣很不明白花斩臣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我并不完全同意我爷爷的做法。”花斩臣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林珣一个人愣在原地,既然要放,那么跟自己打一架是怎么回事? 花斩臣一个人缓缓走在地牢内,自语道:“李歇的弟子,不过如此吗?” 最终,他带着一些吃的来到一个牢房前,牢房内关押着少女,苏年年。 方昊丢下林珣,一个人走了之后,心中还是十分担心林珣,他加快脚步,快速到达了地图上的目的地。7问 这个牢房内,关押着一个提醒瘦小的人,周围灯光昏暗,他的头发又盖住了脸,方昊看不出模样,反而有些紧张。 他准备速战速决,拿出花期遇给的钥匙,打开门。方昊接近那囚犯的时候,吃了一惊,那囚犯胸前鼓着两颗球,分明也是个女孩子。 “怎么花氏的地牢里这么喜欢关押女孩子啊?”方昊摇摇头,自语道。 也许是听到了方昊的声音,那囚犯动了动,无力地说道:“这次要有什么花样?” 方昊吓了一跳,这么一个灯光昏暗,还不时闪烁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任谁都会多想。 “我,我是来救你的。”方昊小声说道。 “哼,用这招也不好使。” “我真的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吐出三个字:“纳兰羞。” “有点耳熟啊。”方昊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纳兰缠汐捡到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 “我都说了,我是来救你的。”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真的,如假包换,来,我这就把你的枷锁解下来。” 揭开枷锁后,那女孩将披散的头发向后捋了捋,方昊看清她的脸后,又惊又喜,他不禁说出声道:“好漂亮啊。” “哼,你们男人,果然都只会看脸。”女孩嘲讽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夸奖你,没别的意思。” “嗯,那我走了。” “你不跟我一起?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用了,我认路。”纳兰羞拒绝道。 “那好吧。” 纳兰羞身上有刑伤,但她依然逞能,方昊在后面看着,结果纳兰羞没走两步便倒地晕了过去。 “哎呀,一个小姑娘,逞什么能。” 方昊无奈,只好将她背起,但感受到背后的柔软之后,他不禁脸红了。 林珣待在原地,不一会儿,方昊背着纳兰羞过来了。他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把纳兰羞放到林珣背上,林珣很懵,但他感受到背后的东西时,也是一脸通红。 此时方昊在一边念叨着:“罪过啊,这样的罪过就让林珣来承受吧。” “什么玩意儿?”林珣不禁问道。 “这就是要救的人。” “这,这就是......” “没错,是个女的,还是个妙龄少女,长得还很漂亮,你要不要看一眼?” 林珣翻了翻白眼,说道:“我才没你那么龌龊,快走。” “真不看?你会后悔的。” “你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对了,那个花斩臣呢?” “他走了。” “啊?他没为难你?” “我们打了一场,然后他走了。” “你把他打败了?”方昊惊道。 “没有,我打不过他,但他最后莫名其妙地走了。” “莫名其妙地走了?” “嗯,这事还得问问花期遇,总之,先出去再说吧。”林珣感受着背后的汹涌,更加脸红了。 “好吧,快出去。” 花不减的书房内,两个老头子都心不在焉地下着一盘棋。 花不减深思后,谨慎道:“李歇啊,这最后的时光还得你和我一起度过。那穷奇术士身份很不一般,他来自八珏帝洲,而据我所知,曾经的饕餮术士也与八珏帝洲相关联,他们所到之处,皆是大宗族,目的不纯,所以我猜想,八珏帝洲可能在酝酿一场惊天阴谋。” “那你想做什么?” “我不能让那穷奇术士一点点地侵蚀我花氏,但他可能拥有不为人知的力量,我不能轻举妄动。而你们的到来,让我决定提前揭穿他。” “你想借大限之由袭杀他?” “嗯,这还得你配合我做一场戏。” “做戏,这可是我的拿手本事啊。” “唉,只是这场戏,我看不见结局了。”花不减叹道。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六章 双雄争锋 林珣与方昊出来后,花期遇立刻出现,他就等在花氏地牢的外面,时刻准备接应。 “是这个,女孩吗?”林珣问道,有点尴尬。 “是,多谢你们了,不过之前答应你们的南明离火火种还在她的身上,得等她醒来之后才能拿出来,抱歉了。” “你之前没说啊。”方昊反感道,他有种被骗的感觉。 “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没说清楚。” “那好吧,今晚就到这儿吧,以后再说吧。”林珣将背后的少女交给花期遇。 方昊撇了撇嘴,对花期遇说道:“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花期遇赶紧解释道:“方兄,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实不相瞒,我是挺喜欢她的,但是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那就好。”方昊散漫地说道。 “那就告辞了。”林珣拉着方昊离开了此地。 回到住处,方昊叹道:“我看那姑娘是悬了。” “你还在担心她?”林珣心中也有担忧。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怎么,我们认识她吗?” “还记不记得那老头带我们去那个只有纳兰缠汐住的村子?” “记得啊,怎么了?” “我告诉你,那姑娘叫纳兰羞。” “纳兰羞,好像有点耳熟啊。” “再想想。” “好像纳兰缠汐提起过这个名字,说是她为一个女孩起的,而那女孩是受伤误入村庄的。” “对,没想到在这儿碰到,长得还挺漂亮,可惜你没看到。” “算了吧,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也是啊。” 一连过了几天,林珣他们在文竹山庄内无所事事,但也自由,除了一些重要的地方不能入之外,其他的没有什么阻拦。 李歇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林珣去问苏渐渐,结果苏渐渐让他放心,李歇与花不减在商议要事。 叶无咎没心没肺,丝毫不担心李歇,自己住的玩的倒挺舒服。 方昊时常来到林珣这边,与他切磋切磋。林珣这才发现,五年不见,那时只有一境的方昊已经到了四境顶峰,大佛之巅。 林珣时常会想,若是没有入魔,而是像一个普通的江湖人一样修行,现在也还不错吧,至少比现在好,每日都只是悔恨与愧疚。 这几日,林珣与方昊来到花期遇住处,一是来探望纳兰羞,而是来取花期遇答应的那枚南明离火火种。 但是,结果还是令他们失望。 “唉,纳兰羞,我的小羞羞,就这么不告而别了,我也甚是心痛啊。” “花小少爷,你也太会玩花了,这力我们都出了,最终只能是白白浪费力气呗。”方昊嘲讽道。 “方兄别生气,这我也没有办法啊,小羞羞带着火种不辞而别,我也实在找不到她啊。” “是吗?我怎么不太信啊。”方昊一脸鄙弃。 “这样吧,我送你们白银千两,也够你们用好一段时间了,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了。” “就这?”方昊还是不满意。 此时,林珣说道:“不用了,这一行,我也有收获,只是以后,我们不会再帮你做什么了。” 花期遇歉笑道:“林兄别动气啊,这一次确实是小弟的不对,不过这白银千两,你们可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也彻夜难眠啊。” “不用了,我们并非贪财之人。”林珣拒绝道。 方昊赶忙上前,道:“干嘛不要啊,这是我们的辛苦费,更何况,我们还遇到了花斩臣,太凶险了。” “什么,你们碰到了我大哥?”花期遇有些吃惊。 “是啊,我现在怀疑你们兄弟俩联起手来整我们。”方昊语意不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会出现,这么想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我大哥时常会去探望关地牢内的一个人,想必那夜他也是去探望她的,只是碰巧遇上了你们。” “是碰巧吗?”方昊怀疑道。梦生 “看来方兄对我意见很大啊。”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白银千两呢?” “哦,来人,去取千两白银来。”花期遇朝外招呼着。 不一会儿,有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来了,打开箱盖,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方昊眼都看花了,鉴定是真后,他连忙将千两白银收于小洞天内。 “就此告辞。” “两位慢走。” 花期遇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到里屋,纳兰羞正站在那里远眺。现在的她,经过梳洗打扮之后,尤为美丽动人,如同清水上的一株白莲。 “你认识他们?”花期遇问道。 纳兰羞轻启柔唇,道:“认识其中一个。” “你不出去见他,是与其有怨?” “是怨,也是仇。” “小羞羞,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不用,我的事,还不用外人插手。” “我只是个外人吗?可我想变成你的家人。” “我要走了,送我离开吧。”纳兰羞冷漠道。 “就要走了?在这里,没人能打扰你。” “我不需要温暖的房子,我需要的是冰冷的江湖。” 花期遇不舍,但也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最终送她离开了花氏。 又过了几天,文竹山庄一片平和,突然有一天,一阵巨响惊动了所有人。 “怎么了?” 林珣,方昊,叶无咎几乎是同时奔到屋外查探。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李歇与花不减在悬空对峙。 此时花不减的鸿音传遍了整个文竹山庄,“李歇,看来你们来到我文竹山庄果真有所图。” “花不减,你不要污蔑我,就你这破山庄,我还看不上呢。”李歇也愤愤道。 “看不上,哼,你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好啊,挺长时间没活动筋骨了,今天,就来陪你玩玩。” “法面无相。” “天业·幻体宝相。” 两人几乎同时出招,身后都幻化出一尊巨大的人像。 花不减的法相一手将文竹山庄所在的整座山盖住,另一只手去战李歇。 李歇并无忌惮,巨大宝相向花不减攻来。一时间,天昏地暗,浮云都畏惧退散。 两尊巨相双掌相对,顿时此方天地间一阵颤抖,气势何其磅礴! 双雄争锋,撼天地! 文竹山庄即使有了花不减法相的保护,但此时也免不了地动山摇。 “地业·地波石甲。” 李歇又出一招,顿时大地龟裂,所有地石全部飞向高空,然后拼凑成李歇身后巨相的铠甲。 花不减眼神凌厉,同时也再出招:“花神令!” 花不减的法相之上,一块令牌幻化而出,同时,法相周边盛开百花,花瓣在法相周身片片飞舞。 这片领域,此时非常祥和,像是花不减独特的万花世界。 “花不减,来吧。”李歇吼道。 “那边来吧。” 幻天宝相携带地波石甲,抡起一拳,轰向花不减。 花不减不慌不忙,巨大法相携带百花,迎击李歇 两者碰撞,空间受不住冲击,突然崩裂,天地间,似乎回到了永恒的混沌,一片寂静,在场的每个人,既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寂静之下,两尊宝相几乎同时崩塌,文竹山庄的周围,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花的花瓣,以及崩碎的石块。 花不减缓缓落地,他咳了一口血,轰然倒下。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七章 引蛇出洞 花不减倒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李歇立于远处,静默观望。 许久,苏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他上前查探,才发现花不减已然断了气。 “家主,仙逝了!”苏渐渐悲呼。 消息很快传开,文竹山庄的所有人全都聚集到此处。 “爷爷。”花小璃哭喊。 花斩臣赶到后,他面露杀气,怒不可遏,他将花不减的尸体安放好之后,下令封山。 “启动护山大阵!”花不减怒道,他带着门人,将李歇围了个水泄不通。 “花氏护山大阵,真不好办。”李歇摇摇头。 “臭老头,你害死我爷爷,我要你血债血偿。” “哼,那你得捉得住我才行啊。” 李歇没有丝毫歉意,他立刻将在场的林珣、方昊、叶无咎等人卷走,在花氏护山大阵还未发动之际,离开了文竹山庄。 “给我追。”花盛喊道。 “父亲,等等。”花斩臣发话,“出了护山大阵,我们便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先让爷爷安息吧,日后,这个仇,我会亲自去寻。” 花盛不甘,但也只能如此,“嗯,那就先放过他。” 林珣、方昊、叶无咎被李歇强行带走了,即便出了文竹山庄,他们还是一阵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就近到了一家客栈休息,此时,叶无咎忍不住问道:“老头,你做了什么?” “也没啥,就是跟花不减切磋,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李歇说得风轻云淡。 “啊?”三人顿时膛目结舌。 林珣与方昊互相看了看,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无咎激动地说道:“那我们快跑啊,还在这儿干什么,等他们来追杀我们啊?” “别怕,他们找不到这里的。”李歇很淡定地喝了口茶。 “老头,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我们还有要做的事。” “要做的事,什么事啊?”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花氏文竹山庄,从这天后,开始变得一片素白,山庄内所有人皆身着素衣。 花不减仙逝后,花盛理所应当地坐上了家主的位子,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高兴,他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执一壶酒,一小杯,与月下独酌。 酒过三巡之后,花盛面露忧伤,自言自语道:“花郁啊,自从你走后,我便受父亲冷落,这几十年来,没有了你,我倒觉得索然无味。我已步入老年,回想过去的岁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当年,我年轻气盛,一心想着家主之位,而你却处处领先于我,这让我情何以堪哪。若是你还在,这家主之位必然是你的,所以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只是我坐上这个位置之后,竟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它了。” “哈哈哈哈。”说着说着,花盛突然大笑起来,这一笑,释放了他的忧郁,摒除了他的不安。 “到了这个年纪,我愈发地害怕寂寞了,而我中年丧妻,无朋无友,虽然儿女双全,但没有一个是亲近我的,这让我有些害怕后面的日子了。” “父亲,你为何将我生得如此平庸,我无法叱咤江湖,也不敢保证能让花氏屹立不倒,我该如何做?” 花盛一杯接一杯,已经差不多酩酊大醉了。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将他冻得直哆嗦,酒也醒了几分。 “既然德不配位,那便择良相让。”一个声音在空中盘旋,许久之后,才怅然消失。 花盛疑惑,喊道:“父亲,是您吗?父亲。” 可是周围再无一丁点人声。 “父亲,是您的魂来指引我的吗?德不配位,择良相让,择何良呢?”花盛放下酒杯沉思。图播天下 花斩臣、花小璃、花期遇以及苏渐渐几人在花不减的灵堂内昼夜不停地守着,脸上只有哀伤。 花小璃不停地流眼泪,此刻她又哭着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林珣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花斩臣叹了一声道:“人心隔肚皮啊。” 花期遇也说道:“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友善,但事发的那一天,他们是遮不住的。” 花小璃又接着哭,苏渐渐在一旁安慰道:“小姐,保重身体啊,别哭坏了身子。” 这时,花小璃突然打了个喷嚏,苏渐渐贴心地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多谢苏大哥。” 苏渐渐温柔地点了点头。 穷奇术士一直在文竹山庄内没有怎么露面,他目睹了花不减与李歇之战,目睹了花不减之死,这一切都是真的,但他心中还有一丝疑虑,他安稳地住在文竹山庄,并向花盛表达了悲哀。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等过了头七,就是花不减下葬之时了。 就这样,几天后,穷奇术士终于坐不住了,夜里,他偷偷溜进了花氏的禁地,去寻找着什么。 但是几个夜晚下来,他都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继续蛰伏。 又几天后,到了花不减出殡的时候了,唢呐声一响,全山庄的人无不鸣泣。 这时,花斩臣对众宣布道:“爷爷生前曾对我说过,他死后,若无人能带领花氏屹立在江湖巅峰,那么就将花氏神功‘法面无相’随他一同入土,并以特殊之法永久封印,从此花氏隐居世外,不再参与江湖事务。” “今天,我的父亲继承家主之位,但他无法达到爷爷的成就,我今天,就要应爷爷所求,将这本功法永久封印。” 花斩臣手中出现一本厚厚的古老的书籍,封面为四个大字“法面无相”。 此言一出,人畜皆惊。 “什么,这神功就这样掩埋了?” “虽然自己学不到,但依然很可惜。” “花氏的神功,就这样要消失于世上了?” “以后我们就要在此隐居了?” 众人小声议论,以免打扰花不减安歇。 花斩臣望着众人,面容严肃至极,他将古籍功法恭敬地放入花不减的棺材里,然后开始施加花氏秘术封印棺材。 众人不敢出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这么好的功法,就这么埋葬了,实在可惜,倒不如给我。” 只见一人飞身越过人群,来到花斩臣身后,欲抢夺那本功法,但被花斩臣一掌打退。 花斩臣加速封印,见到如此,穷奇术士坐不住了,他亦飞身来夺,但花斩臣拼命守护。 “穷奇术士,你想做什么?”花斩臣冷冷问道。 “我只是与刚才那位仁兄有相同的想法,不想这样一本绝世神功就这样没了。” “你该不是一开始就打的这样一个主意吧?” “大少爷误会在下了,我是求知若渴呀,想一睹‘法面无相’的内容而已。” “哼,说得倒冠冕堂皇。” 花斩臣全力一击,将其击退,而穷奇术士丝毫不受影响,再次袭来,这一次,他用的是全力。 花斩臣一边封印一边对战穷奇术士,有些抽不开身,眼看穷奇术士接近,众人为花斩臣捏了一把汗。 这时,花不减的棺材板突然飞起,花不减从棺材里一步踏出,袭杀穷奇术士。 “什么,你没死?这是一个骗局?”穷奇术士大惊。 “不如此,怎能引蛇出洞呢?”花不减苍老的声音浑厚而雄阔,震慑着每个人的心。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八章 最后遗命 花不减一掌拍出,夹带南明离火,携带风雷滚滚,很显然,他是动真格的。 穷奇术士大惊,但此时他已来不及后退了,不过幸好,他也用处了全力,他硬生生地接下了花不减的一掌,但却被直接打飞到大门之外,血花四溅。 花不减击退了穷奇术士,但自己也即将油尽灯枯,他对花斩臣道:“臣儿,乘胜追击。” “是。” 花斩臣唤出一把剑,飞速朝穷奇术士斩去。 穷奇术士身受重伤,无法立即翻身而起,他向一边爬滚,拉开距离,然后起身运气,抵挡花斩臣。 花斩臣速度很快,但还是给穷奇术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在面前化出一方屏障,抵挡来袭的花斩臣。 “法面无相!” 花斩臣面对穷奇术士的屏障,直接展出神功,只见他的身后,一尊巨大的法相隆起,竟与那日花不减对战李歇时差不多大。 花斩臣心有疑惑,但他立刻明白了,这股力量,就是爷爷花不减的,他背后的法相,也是花不减的模样。 此时,众目睽睽下,花不减绕过空间,直接将毕生修为传到了花斩臣的身上。 有了花不减的力量,花斩臣顿时感到踏实,他催动身后法相,朝穷奇术士压来。 穷奇术士依然重伤,面对这一击,他俨然无法应对。 突然,他的身体一分为二,一个如刚才那样,身处花斩臣法相的威压之下,而另一个,却悬于远处的天空中。 花斩臣法相压下,瞬间将下面的穷奇术士压成齑粉,而另一个,则安然无恙地立于空中。 “这是,裹壳金蝉!”花斩臣认出了他的法宝。 “哼,我会回来复仇的。”穷奇术士佝偻着身体,朝远方遁去。 “我去追。”花斩臣收起法相,转头望向花不减。 而花不减此时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外面还有护山大阵,以及第三道关,料他也逃不走,臣儿,你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花斩臣望了望穷奇术士遁走的方向,然后回到花不减身边。 众人围着花不减,花小璃哭着道:“爷爷。” “小璃啊,对不起,爷爷骗了你,但这次,爷爷是真的要走了。” “爷爷,小璃不要你走。”花小璃依偎在花不减身旁。 “小璃,爷爷走后,你也要坚强啊。”花不减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轻声喊道:“苏渐渐。” “家主,我在。”苏渐渐从人群中挤出来。 “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小璃,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家主放心,我也不是白吃花氏的饭的,我定会尽全力守护小姐。” “我问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 “那就好。” “期遇。”花不减唤道。 “爷爷,我在。”花期遇跪在椅子旁。 “期遇,你以后不要再调皮了,好好跟着你大哥修行,以后就算不能出人头地,也尚能自保啊。” “爷爷,期遇明白。” “你真明白吗?” “我明白。” “好,好。” “臣儿。” “爷爷。” “我已将我的毕生功力都尽数传给你了,以后,花氏就靠你了,这是我的最后遗命了。” “我?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我死之后,花氏家主的位置由你来做。” “这......”花斩臣看了看花不减,又看了看旁边的花盛,有点尴尬。 “不用看他,盛儿,这个位子你也做了几天了,德不配位,择良相让,你也明白吧。” 花盛在一旁低着头,道:“孩儿明白。” “好,你好好辅佐你自己的孩子吧,也体验一下何为为父之道。”乐书吧 “孩儿遵命。”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花不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微笑离去。 “爷爷!”花小璃大哭,她还记得小时候,只要一喊爷爷,花不减马上就到,可是现在,但她的声音如涟漪扩散,却无法再唤回这个慈祥又严肃的老人。 花不减离去,所有人都低头默哀。这片天地,万花闭塞,水也静流,无相山在这一刻失去了光彩,由一幅多彩的画卷,变成了黑白水墨。 万物皆有灵,花草亦如此。这满山的花木野兽似乎也在为花不减默哀。 静谧的天地间,突然远山里传来一阵阵整齐的鸟叫猿啼,似是在为花不减送行。 穷奇术士向外逃离,他到达无相山边缘的时候,一个阵式阻住了他的去路。 他尝试着破除大阵,但试了几次,他便放弃了,他心里明白,这是花氏的护山大阵,是古代先贤耗费巨力布置的,凭他根本不可能闯过。 穷奇术士见后面没有人追来,他便在此地静坐,以调养内息。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护山大阵,他说道:“只能使用那股力量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周身开始涌出不详的气息,影响着空气流动,并逐渐扩散。 待到这股不详的气息完全包裹这片天地,穷奇术士忽然间如雄狮般面露凶光,猛然站起,双目圆睁,大喊道:“圣蕴天象·穷奇猛兽!” 天空之上,一个凶兽应声幻化而出,自它出世后,周围那不详的气息变得异常邪恶,周围的花草树木因受其影响,快速地枯萎,然后焦黑,最后化作粉尘散去。 这一小片天地,很快变得如蛮荒之地一般。 穷奇术士以顶上凶兽带来的这股邪恶气息强行撞击大阵,但大阵严丝合缝,只是有一丝颤动,却终不能撼动。 他见状不妙,心下一紧,沉着气,不停地撞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若是连着都无法让他逃离,那么他就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终于,穷奇术士在数次撞击后发现了一个小缺口,他迅速从那个缺口逃遁。 千钧一发,就在他刚出来的时候,那缺口就闭合了,若是慢了一瞬,也就出不来了。 穷奇术士到了外面猛吐一口血,刚才的那股力量使他遭到了反噬,又加上花不减的那一掌,现在的他,已与普通人无异,再也用不出一点力量。 他回头忘了一眼,然后笑了,但他还没笑踏实,便又傻眼了。他的面前,四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李歇、林珣、方昊、叶无咎。 “你们是......”穷奇术士一阵紧张。 李歇笑道:“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们了?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在一个屋檐下吃过饭呢!” “我想起来了,看来你与花不减打的那一场也是做给我看的。” “是啊,为了做给你看,我跟花不减都在以命相博,你可是好大面子啊。” “不敢当。” “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受皮肉之苦。”李歇向他逼近。 穷奇术士慢慢后退,此时虽然他表面上镇静,但他的心中是咒骂不断。 已经无路可退了。 穷奇术士取出一面镜子,喊道:“饕餮救我!” 镜子里,显现出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从镜内缓缓走到外界。 “浮生镜。”李歇淡淡说道。 “真没用啊,被人逼到绝境。”黑衣人说道。 “快带我离开吧。”穷奇术士渴求道。 “好,走。” “站住!”林珣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珣还记得,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就是五年前诱导他入魔的那个,那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可笑。”黑衣人拽起穷奇术士便以传送阵式遁走。 “站住!”林珣追上去,但被李歇拦了下来。 “为什么拦我?”林珣不解。 “那黑衣人是有备而来,他们的传送地点很远,也很可能有埋伏,所以穷寇莫追,况且,我们现在该去参加花不减的葬礼了。” 李歇望着面前的无相山瞬间暗淡,也就明白了。 夜里寒江寺,宗善一人独自出寺,缓缓登上桑山山顶,他抬眼望向星空。此时,众星辰中,一颗明星杳然暗淡,消失于天际。 宗善目睹这一幕,低头叹道:“唉,刘明洲走了,花不减走了,下一个,该是我了。” 随后,他低首诵经,为逝者超度。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 返回孤村 林珣他们再次来到文竹山庄,这一次,花不减是真的永远闭上了眼睛。 花斩臣将计引穷奇术士这件事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解释清楚了,众人都惊叹花不减在最后时刻以自己的性命来诱出敌人。 方昊奇怪那天林珣看见被穷奇术士称为“饕餮”的黑衣人为何会有那么大反应,他没有立刻去问林珣,而是找了一个空当,一个较合适的时机去问。 林珣自从见了那黑衣人之后,心情一直都不好,但他还是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方昊。 方昊听完,似乎感同身受,他没有安慰林珣,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坐着,与他一起看水墨天地。 花不减仙逝,现在的文竹山庄处处都透着忧伤的气息,而外面的江湖更是一番风起云涌。 独霸南方的花氏家主花不减,犹如一座巨厦,在江湖中人的心中,那是不可逾越的存在,而现今,这座巨厦已然倒塌,这样的消息足以改变一方江湖格局。 林珣他们在此停留了几天,就要离开了,临走之前,他们到花不减的坟前去上了香。 李歇想了想,然后向花斩臣摊了牌,道:“其实,我们来到这里,一开始是带有目的的,我们想要得到南明离火。” 花斩臣并不在意,道:“您能坦诚相待,就足以说明你们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不过我还得感谢你们,能答应爷爷的要求,一同骗过穷奇术士。” “谁能料到,花不减大限已至,如非如此,我还是想要南明离火,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前辈,南明离火是我花氏宝物,那是断不能给你的,但是前辈要是想要什么其他的,只要不触碰花氏底线,我都可以相送。” “不必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这就要走,不多留几日?” “我李歇自由惯了,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很长时间,要不然就闷得慌,你这无相山是挺美的,但是现在只剩黑白了。” “山花也在为爷爷默哀啊。”花斩臣叹了口气。 “年轻人,你跟你爷爷年轻时很像,又得到了花不减的毕生修为,好好努力,你很快就能达到江湖的顶端,到时,你的风头可能会盖过你爷爷。” “我从未想过超过爷爷,我只想守住花氏。” “嗯,这个想法也不错,那么好好努力吧,我们告辞了。” 李歇、林珣、方昊、叶无咎皆抱拳,道:“保重。” “林兄,方兄,保重。”花期遇与他们道别。 “保重。”花小璃挥了挥手,然后朝叶无咎眨了眨眼睛,她的身后是苏渐渐,他朝林珣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告别。 随后,花斩臣关闭护山大阵,李歇带着三人转身离开。 他们还没走两步,这时,突然一个花氏的子弟跑来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哦不,家主,不好了。” 花斩臣望向他,问道:“怎么了,快快说来。” “我们发现了穷奇术士的踪迹。” “好,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给爷爷报仇。”花斩臣眼中有怒火。 “但是,那个穷奇术士带着楚离国的军队而且方向也不是我们这边,而是纳兰缠汐处,而且现在,估计已经到了。” “什么?他怎么会带楚离国的军队,纳兰缠汐又是谁?” “纳兰缠汐是老家主让我们盯着的一个女人,住在一个偏僻的村庄,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花斩臣皱了皱眉,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这时,林珣他们急了,同时心中也充满了疑问。他们可是很清楚,纳兰缠汐只是一个柔弱女子,穷奇术士为何会带着楚离国的军队去那里? “我们得赶紧去看看。”李歇道。 “前辈,你也认识这个纳兰缠汐吗?”花斩臣问道。吧 “嗯,他是我大徒弟的媳妇,说来,也是你们的婶婶,她与你们楚离国皇帝曾有过恩怨,我想,那穷奇术士肯定是利用了皇帝的这一点。” “什么?婶婶?” “嗯,你的父亲没跟你说过吗?他也认识啊。”李歇的目光转向人群后方,此时,花盛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父亲?” “不说了,情况紧急,我得赶紧过去。”李歇说着,摆出一个传送阵式,道:“我在那村庄做过标记,万一有紧急情况,可以通过标记传送直达那边,但是我当时没考虑太多,这传送阵式只能容下四五个人。” 这时,花小璃突然跑过来道:“既然是婶婶,那我跟他们先去,哥哥你们尽快赶来。” 花斩臣思虑片刻,道:“嗯,那好,要小心。” “哥哥放心。” “那好,我们走了。”李歇启动阵式,转眼间,来到了那村庄之外。 村庄外,一切如常,浓雾密布,稍不注意就会迷失。 “快看。”叶无咎指向脚下。 潮湿的土地上,满是脚印,很显然,前不久,就有很多人走过。 “不好,他们到了。”李歇皱眉,然后一个箭步掠到了护村阵的边缘,开始解阵。 林珣他们紧随其后,不敢有耽搁。 这一次,李歇比上次解阵花了更长的时间,上次离开前,他又给这个阵加了更强得防御。 李歇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李歇。 好一会儿,防御阵式终于解开了,但他们刚准备踏入,他们的脚下又亮起一个阵盘,束缚了他们的行动。 “这是?”几人一惊,不知所措,此时,迷雾外,走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便是穷奇术士,而两人后,随着一阵阵甲胄摩擦的声音,很快浮现出了一方军队,个个装备精良。 “没想到吧,给我们做了嫁衣。”穷奇术士笑道。 李歇冷言道:“原来如此,你们根本没有进去,而是埋伏在四周,在等我‘开门’。” “没错,没想到吧,我也有算计你的一天。” “看来我也是老了啊,竟没有看出破绽。” “你没有看出破绽,是因为他。”穷奇术士指了指身旁的人。 那人有些年老,拄着一根拐杖,不苟言笑。 “他,没见过啊,哪儿来的无名鼠辈?”李歇讽刺道。 此时,听到李歇如此说,那人开口反击了,“我不是无名鼠辈,我是楚离国皇室总阵师,邱大兴。” “哼。”李歇猛地拍地,将地上那阵盘一掌拍碎,道:“皇室总阵师,看来也不过如此。”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菜。”邱大兴将拐杖向地一锤,顿时李歇五人周围的一小片空间全都被一个个小阵盘挤满,乍得一看,也有千儿八百个小阵盘,而且每个阵盘都有强烈的杀气。 李歇对此不以为意,但身旁的一幕却让他担忧,那护村的防御阵式被他开启后竟没有快速闭合,而是一直处于张开状态,且并没有闭合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李歇有点想不通,他望向邱大兴,镇静道:“你这阵式也不怎么样,我随随便便便能出来,有我守在这里,你以为你们能过得去吗?” 听了李歇的话,邱大兴哈哈大笑,道:“这个阵式是为像你这样强的人特别准备的,但不是为了困住你的,你在这阵中只能出而不能进,而你只要一出去,我就启动阵内杀器,你身后的这帮小崽子,就都一命呜呼喽。” “你......”李歇对他的无耻无语。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章 莫残花魂 花小璃听到邱大兴的话后,不停地磨着小虎牙,然后她喊道:“我是花氏的大小姐花小璃,你们不能对我们出手,快快退回去。” “什么?花氏大小姐?”邱大兴又惊又喜。 “是啊......” 李歇见势不妙,连忙上去堵住她的嘴,但还是没来得及。 邱大兴突然大笑,道:“那我下手可得轻点了,你可是有大用呢。” “你放肆!我花氏是楚离国最大的江湖势力也是楚离国皇室最强的盟友,你胆敢出言不逊!” “哈哈哈哈,花氏家主花不减已经死了,你花氏还凭什么称最强?” “你不要小看了花氏。” “小看了又怎样,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又能做什么?” “你......”花小璃着实被气到了,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邱大兴。 这时邱大兴转身对穷奇术士道:“这里我来看着,你带人先进去。” 穷奇术士望着被困的林珣等人,心中止不住地痛快,他大笑着道:“正有此意。” 说完,他带领身后军队在李歇的面前穿过。 李歇可以出手,但却不能出手,一旦他离开这阵中,林珣他们就危险了。 紧急间,李歇望向叶无咎,道:“无咎,能不能找出破局之法?” 叶无咎晃了晃脑袋,晕晕乎乎道:“不行,这一次出来我好像被锁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预测一小段未来了。” 预测未来?几人一愣,都望着叶无咎,只有李歇转眼看了看林珣,嘀咕道:“相克吗!” “小弟弟,你真能预测未来?”花小璃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啊,以前能预测一点点,可解危急之局。” “真的?这么厉害!” 方昊不屑道:“就听他吹吧。” “真的,我没骗人。”叶无咎辩解道。 “你......” “行了,别吵了。” 李歇微微斥道,眼下,情况紧急,穷奇术士率领大军已经完全进入了村内,而李歇只能干着急。 不远处的邱大兴捋捋胡子,笑道:“你们急也没用,乖乖待在这里吧。” 李歇不理会他,仔细观察这阵式,然后说道:“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阵了。” 林珣、方昊他们都不出声,静静地看着李歇。 “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这阵之后还隐藏一阵,总名为子母连心困神阵,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阵法。” 邱大兴没想到李歇这么快能就识出,连忙拍手道:“果然如穷奇术士所说,真挺厉害,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我确信,你就算能认出来,也破不出来。” “你就那么确信?” “我很有信心。” “破事能破,只是要花一点时间。” “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无知少年一般说大话!”邱大兴嘲讽道。 “哼,懒得跟你废话。孩子们,外面,我徒弟媳妇就靠你们了,你们要尽快拖到我来。” “好。” 李歇借虚空之力,三掌打碎周身困阵,但如他所料,周围很快又结起了新的阵式,且新阵式威力更甚。 李歇借子母阵式交替,将林珣四人全部送出去。 母阵察觉子阵消亡,且有人从阵内离开,变得愈加疯狂,它的攻击不断,而且威力很大,李歇一时间也只能被动防御。 林珣他们从阵中逃出,邱大兴见状,上前追赶。 李歇见此,全力轰击母阵,很快,母阵就出现了裂痕。这种情况下,邱大兴只能放弃追捕,转而过来为母阵蓄力。 “哼,你以为几个柔弱的小鬼就能挡得住吗?”邱大兴道。77电子书 “他们是小鬼没错,但他们可不柔弱。” 李歇一边用力打着母阵,一边抵挡母阵的攻击,他的力量被大幅地削弱了,他怀疑这周围有强大的禁阵一直在对他禁绝,而且他之前打开的防御阵式无法复原很可能也是受其影响。 此时母阵有了邱大兴的加持,李歇破阵便要花上不少时间了。 林珣、方昊、花小璃、叶无咎马不停蹄地赶往纳兰缠汐的住处。很快,他们就远远地看见了穷奇术士的军队,此时纳兰缠汐被两个士兵押着从屋内走向屋外,手脚分别戴着沉重的玄铁手铐和脚镣。 林珣怒火中烧,一个柔弱女子,何以对她至此? 林珣双腿猛地发力,跳到场中,同时召出玉痕剑,夜幽蓝莲,银铮雪气。 “破雪蓝痕!” 林珣斩出蓝白剑击,清扫周围大片士兵,然后退回屋内,以玉痕剑斩掉纳兰缠汐的手铐与脚镣。 方昊、叶无咎、花小璃也紧随其后。 穷奇术士在不远处观望,他等了等,没有看见李歇,然后笑了笑。 “是你们!”纳兰缠汐很惊讶。 “对不起,来晚了。”林珣带着歉意道。 “哪里,你们能来救我,我就很感激了。” “小璃,交给你了。” “嗯,婶婶,到这边来。” “婶婶?” “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先这样喊着吧。” “好。” 林珣与方昊站在最前面,他们拼命抵挡来敌,同时也在盼望李歇快点到来。 林珣与方昊配合,方昊展出机关阵术,林珣在机关后击退敌人,二人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再上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简直就像是在剑阁啊。”方昊嘀咕。 “决定了,这一招就叫剑阁阵术。”方昊笑道。 穷奇术士扒开前面的士兵,上前道:“是吗,那就来领教一下。” 花小璃看见他,恨恨地道:“你害死我爷爷,我大哥总有一天会将你手刃,到时候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哈哈哈哈,大言不惭,让我收尸?我先来给你收尸,今天,我就用你花氏的骄傲亲手送你上路。” 穷奇术士门外运功,随后打出一团烈火,将整个外墙都烧成了飞灰。 林珣与方昊如临大敌,而花小璃则惊道:“这是南明离火,你怎么会有?” “南明离火?”林珣与方昊齐出声,面面相觑。 “哈哈,没想到吧,是楚离国皇帝借与我的。” “怎么会?” “你们花氏,在你们的皇帝心中,已经渐渐失去了地位。” 穷奇术士将南明离火打出,此时林珣与方昊感觉已经脱力,似乎要被这火焰活活烤干。 “别小看花氏,看我的。” 花小璃毅然上前,挡在林珣与方昊前面,同时也使出南明离火。 两股火焰相碰,顿时火花四溅,四周被烧到的花花草草,很快变成了黑碳粉末。 见此一幕,众人不得不向后退避。 花小璃在前方顽强抵抗,突然,一朵火花溅出,就要落到那朵暗淡的纳兰花之上,而纳兰缠汐此刻奋不顾身地为那朵花挡住火花。 林珣他们顿时惊住了。 火花落在纳兰缠汐身上熊熊燃烧,但她的身躯又怎能挡的住这南明离火? 火焰穿过她的身体烧到了纳兰花,暗淡的纳兰花此时突然大放异彩,纳兰花内,一个身影浮现。 纳兰缠汐看见了他,以模糊的意识微微喊道:“莫残!” “纳兰花,莫残花魂现。”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离火火种 花莫残魂现当世,周围燃烧的南明离火瞬间退散。他将奄奄一息的纳兰缠汐紧紧拥在怀里,温柔地朝她笑了笑,顿时岁月静好。 火海里,一死一生。 花莫残幻化的身体站起,朝战场走来。此时,花小璃依然在与穷奇术士以南明离火相抗。 “我是花莫残,亦是花郁,你一个外人,竟能用南明离火?”花莫残道。 穷奇术士不以为意,笑道:“我管你是谁?我就用了南明离火,怎样?” “不自量力!”花莫残手一挥,顿时穷奇术士身上的南明离火融入花小璃的火中。 “你可操纵此火?”穷奇术士大惊,向后退去。 “花氏之火,凡花氏血脉皆可操纵,你算什么东西。” “哼,不过只是残魂,嚣张什么,就算不用南明离火,我的手段还多着呢。”穷奇术士指挥身后大军,道:“一起上,拿下他们。” “小璃,快用南明离火。”花莫残道。 花小璃愣了愣,道:“我没有南明离火了,用完了。” “啊?”林珣和方昊一惊,先前他们能守住是因为对面没有倾巢而至,现在穷奇术士无法以南明离火取胜,就要采取人海战术,他们两个人又如何能一次性应对千百大军。 花莫残淡淡说道:“没事,我可制火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他望向林珣与方昊,他们瞬间会意,道:“交给我们吧。” “好,小璃,你过来。”花莫残唤道。 “嗯。” 花小璃退出前线,换上林珣与方昊,此时,叶无咎也来助力。 “火业·火障。” “破雪蓝痕!” 林珣左手使出虚空五业莲,一道火焰屏障挡在面前,右手持玉痕剑斩出蓝色剑击,此时,夜幽蓝莲悬于林珣一侧,一张一合,缓慢螺旋。 “要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了。”方昊一声吼,顿时一个个阵式如涟漪般散开,“八卦空明阵!” 阵式摆出,以林珣为阵式最中央,八卦阵盘不停旋转扩大,且是一层叠一层,大八卦内套小八卦。 叶无咎也在后面为林珣施展术法:“火业·麒麟火!”“水业·料峭寒!” 他双手一冰一火,如冰火两条巨龙,冲向敌军。 军队被一波又一波地击退,但是数量庞大,前面一波被击退,后面一波又接着上。 方昊止不住,发牢骚,道:“这植物大战僵尸啊,太不公平了,这也没几个植物,全是僵尸啊。” 林珣他们很快不支,败给了人海战术,军队一拥而入,他们现在只能肉搏,而军队有钢铁铠甲,他们始终无法重创敌军,只能拼死给花莫残争取时间。 情势危急,林珣冒着风险,释放体内囤积的所有银铮雪气,顿时周围气温骤降,众人脚下与空中都结起了冰,这暂时阻挡了敌人一会儿。 穷奇术士见状,只身杀上前来,林珣将夜幽蓝莲的蓝色光辉凝于剑上,再加上剑上碎白玉的力量,以此,来全力抵住穷奇术士。 他在穷奇术士的必经之路上重重挥出一剑,穷奇术士硬生生接下,顿时冲撞余波扩散而去。 “小子,别挡路。” 穷奇术士与林珣四目相对,林珣没有了犹豫,此刻的他,眼神坚毅不绝,道:“有我在,休想过去。” 林珣再次蓄力,将穷奇术士稍稍震退,而他则大口喘着气。方昊与叶无咎此时赶来,站在他的两侧,与他一同对敌。 穷奇术士的身后,千百军士已然赶到。 双方对峙,三人对千军万马。 花莫残将花小璃带到纳兰缠汐出,道:“南明离火火种是由楚离国花氏血脉与南明国纳兰氏血脉以特殊阵式炼制而成。” 花小璃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取我的血吧。” “好。” 花莫残引花小璃的血液与纳兰缠汐的血液悬在空中,然后一个小阵式出现,两股血液在阵式内凝结,花莫残再引天地间灵浊气于其中,两股血液不断融合,渐渐化形。 花小璃等待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花莫残一边凝神炼制,一边笑着道:“我是你父亲的弟弟,是你的亲叔叔啊。” “啊?”花小璃张大了嘴巴。 “告诉你父亲,过去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怨他。” “啊?哦。”花小璃满脸问号,她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 花小璃观察到,随着两股血液逐渐成型,花莫残的神魂也在渐渐淡化,她大概能猜到,花莫残的神魂是靠着力量维持的,而现在他的力量在不断外泄,成就空中之物。 花莫残炼制的速度很快,随着空中之物燃起火焰,他松了口气,道:“好了,虽然只是最粗劣的炼制,但它是由两处子之血炼制而成,也算是能取长补短。” 花莫残望向一边,林珣他们正殊死抵抗,阻止敌军前进的步伐。 “给他用吧。” 花莫残将火种凭空传送到林珣面前,喊道:“南明离火火种,接好了。” 林珣大喜,获此至宝,当如添一员猛将。 他接过火种,感受南明离火的力量,然后再取虚空之力,融合灵气,道:“穷奇术士,可敢来战?” “哼,别以为拿到火种就了不起,弱者永远都只是弱者,改变不了的。”穷奇术士不以为意,大放狠话,同时也凝聚力量。 林珣将南明离火与虚空五业莲的火业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新的招式:“火业·南明离火·苍穹焚阙炎!” 林珣立于空中,突然身后爆出烈火,如一轮夏炎烈日,狠狠砸下,顿时,原本万里晴空变得火热异常,如同感受到了天罚。 刚才空气冰冷,现在又如此炎热,不过几息之间,如同经历了暴雪熔岩,此时,军士们穿着的铁衣无不滚烫,似乎要当场融化。 “不过如此。”穷奇术士哂笑,周身力量涌动,“凝神诀·双龙撼天式!” 伴随着龙吟,穷奇术士两侧,一双巨龙幻化而出,冲击上方火焰。 但此火并非平常之火,双龙顽抗,但终不敌漫天红炎,很快被烧得通红,消散在天空之上。 “什么?”穷奇术士一惊,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小看了林珣。 林珣操纵漫天红炎,坠下火雨,落在敌军之中,非同寻常的火焰,无法扑灭,军队一哄而散,各自奔命。 这里一片拥挤,顿时变得空旷,林珣的对面,很快只剩穷奇术士一人。 林珣逐渐怒目,问道:“饕餮在哪儿?” “哼,你找他?” “他在哪儿?” “你要报仇?” “是!”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 林珣凝通天火焰于玉痕剑上,迅速向穷奇术士杀去。 穷奇术士丝毫不慌乱,待林珣靠近,他召出一块冰玉,随后以他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瞬间变成了冰窟。 林珣从烈炎瞬间入冰窟,心脏突然收缩,但很快他就缓解过来了,他感受过冰寒,感受过比这更冰更寒。 他不会再畏惧了,稍稍减缓之后,他便全速朝穷奇术士而去。 穷奇术士本以为他会被冰寒所束缚,平常人谁能抵得住这样的刺骨冰痛?但是林珣却似乎毫不受影响,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他惊得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林珣已经步入他的跟前,他毫不留情,一剑朝他的咽喉斩去。 此刻,穷奇术士无力反抗,只能用双臂去挡,火焰燃烧双臂,林珣并不满足,他继续斩去,穷奇术士躲闪不及,被削掉了两根手指。 “啊——”惨叫声起,穷奇术士恶狠狠地望着林珣,手上血流不止。 林珣乘胜追击,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穷奇术士虽然已经受伤,但还拥有法宝,他掏出一个圆盘,放在地上,顿时这片空间被他定住了,林珣始料未及,此刻已无法动弹。 穷奇术士慢慢上前,欲取林珣性命,此时远方袭来一击,将穷奇术士击退,远远地,能看到那是李歇,他正提着一个人头自天边而来。 第一百零二章 该离去时 李歇自空中而至,将一个人头甩到穷奇术士面前,他低头一看,那正是邱大兴的首级。 “你......”穷奇术士一阵后怕,这可是堂堂楚离国的皇室总阵师,说杀就杀,这李歇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惹怒我了。”李歇如狼一般的眼神直盯着穷奇术士。 李歇身上的杀气,令穷奇术士身上冷汗直冒,心里突然凉了半截,他被李歇所散发的的威势所震慑。 李歇果断出手,在空中幻化出出一只大手,将穷奇术士用来定住空间的圆盘抓起,然后生生捏碎。随后大手又不断延伸,抓向穷奇术士。 穷奇术士直接选择遁走,连与李歇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再次掏出一个法宝,将他的身体快速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老不死的东西,看谁活得久!”最后,天边传来穷奇术士的话语,他已然远去。 李歇没有去追,因为他看见了花莫残的残魂滞留在不远处,并且即将消散。 穷奇术士的圆盘碎裂之后,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力,林珣不甘地看着天边,随后他收起满天火焰,天空瞬间恢复了原样,他跟随李歇来到花莫残处。 “师父。”花莫残恭敬地喊道。 “原来你还留了一手。”李歇望着他,有些怀念。 “我原本的打算并不想这样,我将我的南明离火火种与寄存我神魂的纳兰花留给缠汐,是为了她有危险时南明离火会烧至纳兰花,那样我的神魂便会出现,护她周全,但没想到,中间会有如此多的变故,结局也是如此......”花莫残说着看向倒地的纳兰缠汐,她走得很安详,只因最后一眼见到了朝思暮想之人。 “师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我没能照顾好她。”李歇陷入自责。 花莫残一笑了之,道:“已过之事,已故之人,师父,你不必如此,这样,反倒让我们生分了。” “唉。”李歇沉重地叹了口气。 花莫残转而向林珣,道:“那火种就赠予你吧,就当是报答你保护我的妻子,拼死抵挡敌人。” “这,可是我没能改变什么。”林珣感觉自己担不得。 “你已经改变了,至少你将敌人击退了,保护了你身旁的朋友,不是吗?”花莫残温柔地笑道。 他又转而对花小璃,道:“将火种赠予一个外人,没意见吧。” “嗯,没有,他和他的师父和他的朋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为我们花氏竭力做了不少大事,我认为他们担得起。” “嗯。”花莫残怅然望天,道:“我要走了。” 李歇低着头,低声道:“这就,要走了吗?” “是啊,师父,我的这几个师弟都很不错,你眼光挺好的。” “臭小子,还轮得到你来说?” “哈哈。”花莫残轻笑,又说道:“该离去时,强留无趣。” 说完,他走到纳兰缠汐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忽然,火起,他们的四周燃起火焰,他们要以这种形式离开。 李歇、林珣、方昊、叶无咎、花小璃皆站在不远处,目送他们离开。 此时,远方浩浩汤汤来了一群人,是花氏的人,领头的正是花斩臣,后面还有花期遇,花盛,苏渐渐都来了。 隔着火幕,花莫残一眼看见了花盛,花盛亦同样看见了他,他们四目相对,似是心有灵犀。 最后,花莫残以微笑收场,花盛顿时心惊,而接下来心中产生了悔恨,他回忆起了曾与这个弟弟的快乐时光。 是啊,虽然周围的人处处将自己与他做比较,但他从来没有显摆过什么,反倒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小气了。 花莫残最后完全消散之前看了花斩臣,这个现在的花氏领头人,他微微点头,道:“花氏,未来可期。” 火焰越烧越烈,而火中的人却渐渐消失。 随着一阵风吹过,火焰内,再没有了人影。 火势开始减小,逐渐熄灭。 花斩臣急匆匆赶来,却终是来迟了,花小璃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林珣本以为花斩臣会将火种要回,但他没有,这让林珣想起了先前在花氏地牢内,花斩臣曾说过他爷爷做的事,他也不是全部都赞同。 林珣突然有个猜想,那夜,他是故意放那拥有南明离火火种的女囚犯走的。 “前辈,还有各位,多谢相助,到我文竹山庄内休息如何?”花斩臣邀请道。 “不了,我们就走了。”李歇拒绝道。 “这么急?” “也不是,只是我们要前往渊含山,那十年一度的万圣大会就要开始了,到时,再见吧。” “万圣大会,好,到时再见。” 李歇一行人与花氏拜别,他们从南开始北上,前往渊含山。 方昊现在是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平日里都把方昊当菩萨一样供着,他的小洞天内,有从神机楼带出来的值钱玩意儿,还有花期遇给的拿一千两白银,真是富得流油。 自从有了方昊的加入,他们就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一路上都是吃好的,穿好的,周围的人不禁投来羡慕的目光。 “师父,万圣大会是什么?”林珣问道,旁边的叶无咎和方昊一人抓着一个鸡腿在啃。 “这个啊。”李歇停了停咀嚼的油嘴,道:“这是渊含山每十年才举办一次的整个大洲型的盟会,届时基本整个伽炎古洲的门派都会来到,可能还会有外洲的人士到来,不过是少数。” “那这个万圣大会是干嘛的呢,是选出一个最强的门派吗?” “非也,世人都知道渊含山灵气充沛,是少有的上等修行之地,但渊含山已自成一派,并在此立下规矩,禁止外人私自在此修行,否则轻则警告驱逐,重则直接斩杀。这就引起了江湖人的不满,有人站出来发声,说这渊含山本是自然之地,不应被一派独占,应与天下修行者共享,因此,便有了这十年一度的万圣大会,这是邀请众门派到此修行一段时间,还有渊含山以前的弟子很多都会回来,同时也安排了格斗场地,方便各派人士切磋。”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去渊含山干嘛,也是借此机会修行吗?”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渊含山的万圣大会,它的大长老能不在场吗?” “大长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就是渊含山的大长老李歇。” “什么?”三人喷饭,这个糟老头子,是渊含山大长老? “老头,这么多年,你竟然都不告诉我。”叶无咎一股受骗的样子。 林珣惊道:“那个传闻经常闭关不出的大长老就是在外游荡的你?” “是啊,别太惊讶。” 第一百零三章 重往故地 林珣感到有点不真实,李歇是渊含山大长老的话,那么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渊含山的弟子了? 叶无咎拍拍李歇的肩膀,道:“老头,我就知道你不一般,瞒得我好苦啊,让我过了这么多年非人的生活,我知道,你一定是在考验我,对吧。” “呵,你这个小子,没大没小。其实,我是嫌渊含山的伙食太清淡了,还有你们知道,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所以我就出来了,对外只说我在闭关。” 方昊也说道:“果然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 “你们几个够了啊,别起哄。”李歇道。 “对了,老头,那我现在是渊含山大长老的弟子,在渊含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待遇啊?”叶无咎满脸奸笑。 “是啊,是有特殊待遇,你这个大长老的弟子一般都会被安排坐在房内静修,已彰仪表。” “什么,就这?”叶无咎嗤之以鼻。 “好了,我们也要动身了。” “师父,离万圣大会还早吧。”林珣开口问道。 “是啊,你有事?” 林珣他们从楚离国北上,现在已经进入汉武国,他们此时的位置,离沽城不远。 “我想去故地看看,五年了,有些东西,有些人还是要面对的。”林珣想到了五年前的种种,在沽城地界,玉蛟门、唐门、红莲门。 玉蛟门有墟镜辰,唐门内不知唐山海回来了没有,红莲门...... “好吧,我们走沽城一趟。” 他们以此往沽城,进入沽城地界内,林珣并没有直接去哪里而是缩在客栈内。 越是接近,就越是恐惧,他难以面对,始终无法迈过心中的那道坎。自从进入沽城地界,他沉重的心情便没有改变过。 方昊见他如此,对他说道:“放轻松就好,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犯错,重要的不是原谅,而是犯错之人的做法。我也犯过错,在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重病,那时母亲担心家里没钱,便没有医治,而我也没有在意,就这样,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母亲也就这样永远地离开我了。” “原来,你的背后,也有这样的悲哀。”林珣陷入深思。 方昊笑笑,道:“过去的和现在的,我们不是更应该注重现在吗?” “是啊,你说得对。” 他们在这里逗留两天后,林珣终于鼓起勇气了,他准备先去唐门看看唐山海,他当年为了自己出门采药,时隔一年都没有回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唐门内还曾有过一个女孩,她为了自己不惜入险境,至今音讯全无,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她,林珣怀着深深的愧疚。 林珣孤身一人走在田野间,不远处就是唐门,他已经预想了唐丘山见到他时的表现,他并不惧怕。 正巧,此时唐门内走出两个弟子,林珣上前问道:“两位小哥,麻烦问一下,唐门宗师唐山海在门内吗?” “你是?” “哦,我昔日受过宗师的恩惠,想想来报答一下他。” “这样啊,宗师不在门内,这两天出去准备一些东西了,这不,渊含山的万圣大会就要开始了,他也不能空着手去。” “既然宗师不在门内,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等宗师回来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多谢,只是不用了。”林珣不想与唐门纠缠,转头就走。 两个唐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道:“真是个怪人。” 离开唐门后,他接下来准备去红莲门了。 红莲门,这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有的,只是无尽的枯寂。 林珣远远望去,红莲门大门紧闭,但那里却格外干净,没有一片叶子。 “都在吗?”林珣已经准备好被众人谴责了,只是他还欠众人一个道歉,还想再见轩月无思一眼。 他到了门前顿了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加重力道,再次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声音。 大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个呆呆的年轻人,辛八达。 “你谁啊?”辛八达看着林珣,问道。 林珣看了看辛八达,然后低下头,道:“我是,林珣。” “林珣?啊,你,你是......”辛八达慌忙后退,然后跑到屋内,喊道:“大哥,大哥,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外面谁啊?”屋子里走出另一个年轻人,正是辛四通。 “哥,他,他说他是林珣。”辛八达躲到辛四通身后。 “林珣?”辛四通听后面容不善,直勾勾地盯着门外之人。 林珣与其对视,面带惭愧之色。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异常诡异,好一会儿,辛四通才对他说道:“来者是客,进来吧。” 林珣感觉到奇怪,这偌大的门派如今竟格外地冷清,似乎除了这两兄弟,再没有其他人了。 林珣小心翼翼,隔了五年,隔着那件事,确实他们生分了。 “坐吧。”辛四通将林珣带到一旁桌边。 林珣应其所言,端正坐下。 “寒舍贫瘠没有能招待之物,还望见谅。”辛四通言语客气,语气却很不客气。 “没事。” “你今日来此有何指教啊?”辛四通冷冷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重往故地看看。” “哼,故地?这里,不是你的故地。” “是,是我对不起你你们。” “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当年若不是你入魔,门主又怎会遭袭身灭。” “我知道,我的罪无法弥补,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我只想再见一见故人。” “故人,你算吗?” “我......” “现在,红莲门只剩我们兄弟两人了,就算你想见谁,也见不到了。” “什么,怪不得......那无,大小姐,她......” “不知道,当年门主死后她就失踪了。” “失踪了?” “我估摸着,应该是去找那黑衣人报仇了。” “以她的实力,这是羊入虎口啊。”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比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要好。”辛四通讽刺道。 “何子瑜,王富贵他们......” “树倒猢狲散,门主走后,他们就都四散离开了,最终,只剩下我们兄弟俩。” “这样啊!”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哦,好,告辞。” “不送。” 林珣出门离去,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这一对兄弟如守墓人一般日夜守候,不离不弃,这也是他们家,他们的的信念。 第一百零四章 本命之物 林珣刚走出红莲门不远,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跟踪,他匆匆行至一隐蔽处,隐藏起来观察。 不一会儿,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那小孩见林珣没了踪影,正站在原地挠头,林珣见此不禁疑问,一个小孩,为何要跟踪自己? 林珣慢步上前,走到那小孩身后,那小孩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之人,他猛地一回头,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林珣的阴影下。 那小孩不禁向后退了退。 “你是,当归?”林珣惊讶道,“为什么过了五年,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此时的当归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模样,个头、相貌都与曾经没有丝毫差异。 按理说这怎么可能? “你是林珣吧!”当归问道。 “是我,你怎么......” “嗯,实话跟你说吧,我是妖族,并非人类,妖族生长缓慢,因此五年对我们来说跟你们的五个月也差不了多少。” “你是,妖?”林珣诧异,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是的,当今人界罕见有妖,是因为人界外有一道屏障在阻挡外界进入,我是因为我的祖上都生活在人界,所以我也在人界内。而我的父亲,就是玉蛟门内婴岚湖底的巨兽。” “原来,那就是你的父亲。” “是的,我们妖族无意插手人间之事,但那个叫陈峰的老头改变了我们。我与父亲本安静地生活在湖底,但他装作好意接近我们,为我们送来需求品,我与父亲没有理他,没有察觉到他的欺骗,知道后来,他趁父亲不注意,盗走了他的玄龟甲,所以父亲大怒,大闹了婴岚湖,后来才知道,那也是陈峰计划的一部分。” “玄龟甲?这么说来,那你的本体是,龟?” “是,父亲的玄龟甲还在陈峰手里,可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夺回它。” “那你从哪儿来,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一直在红莲门,只是我平时待在湖底修行,别人一般看不到我,直到我察觉到了你的到来,我决定跟你一起走,说不定能有找回父亲玄龟甲的方法,总比我整日待在湖底要好,但是你们人类五年都有变化,你跟以前不是完全一样,比如说个子变高了一点,所以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你,便跟踪你了。” “你要跟我一起走?” “是啊。”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嗯,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莫名其妙跟我走了?”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你就带我一起呗。” “带上你倒没有什么不行的,只是我也不知道陈峰的下落,不过......”林珣突然想到了渊含山的万圣大会,李歇说是天下群雄都会去的,说不定陈峰也会到场,“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陈峰可能会去。” “真的?什么地方?” “渊含山。” “那是什么地方,我不认识啊?” “那是我的我即将要去的地方。” “那太好了,你就带上我一起吧。” “这,好吧。”林珣答应下来,他想李歇也不会反对吧,虽然当归是只妖。 当归高兴之余又担忧了起来,道:“可是就算我们找到了陈峰,我也不是陈峰的对手啊?怎么办?” 林珣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我会帮你的,我还有朋友,还有师父,他们都是热心之人,我想他们都会帮你的。” “嗯......我看看。”当归盯着林珣看了一会儿,然后道:“我好像听说你变成了一个废人,怎么现在有了四境的实力了?”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吧。” “好吧。” 当归跟着林珣一起走,他们到了沽城外的小茶铺喝了碗茶。 这个茶铺,林珣印象深刻,这是东、南、北三方前往西方的枢纽位置,当年,林珣也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了宗善大师,第一次遇到了魏铉,第一次遇到了那个为难自己的沧桑的中年人,后来在渊含山,林珣又遇到了他,这一次,是濒死的他,林珣好心救了他一命,将他交给了常乐。 出了这个茶铺,再走不远就能到玉蛟门了,林珣驻足远望,却迟迟没有前行,他是被玉蛟门逐出的弟子,自己如今已经不是玉蛟门的人了,他不欠玉蛟门什么,只是欠了玉蛟门门主墟镜辰许多。 他没有选择前往玉蛟门探望墟镜辰,他想万圣大会上或许可以见到,而且当年,沈亮亲眼看见他已投奔玉蛟门的死对头唐门了,若是贸然前去,必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思来想去,林珣带着当归往反方向前行,去与李歇他们会合。 “他叫当归,我曾经的朋友,路上偶遇到的,他要跟我们一起去渊含山参加万圣大会。”林珣向几人介绍道。 “你们好。”当归向他们打招呼。 “你好。”方昊挥挥手。 “哟,给我带回来一个小弟啦。”叶无咎笑道。 李歇此时在一旁盯着当归,他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但最后,他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我们明天就启程,前往渊含山。”李歇最后说道,然后伸着懒腰上楼睡觉去了。 他们带上当归,一行五人,离开沽城地界后,他们就没有再做停留,一刻不停地前往渊含山。 就这样,直到他们到达临近的一个小城,李歇的脚步才慢下来。 这天,李歇带着四个小家伙在街上乱逛一通,买了不少吃的,最后,他们落在一个铁匠铺旁边。 “师傅,我要最普通的剑。”李歇朝里喊道。 “好嘞,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黝黑的汉子抱着一大把剑过来了。 李歇随便拿起两把看了看,然后不停地点着头,不停地“嗯”着。 “老头,你干嘛呀?”叶无咎问道。 “给你们挑选‘神兵利器’啊。” “老头,不是吧,你又要糊弄我们这可是再普通不过的剑了。” “是啊,就是要这些最普通的剑,若是能练成本命剑,那就是最强的剑。” “什么意思啊?” “林珣,来。”李歇唤道。 林珣过来,李歇将一把剑交给林珣,道:“好好收着,在体内每日以自身气息浇灌,使其成长为你的本命剑。” “本命剑?”林珣问道。 “是啊,就像你体内的共生莲一样,是独属于你的,旁人就算拿到手也无法使用。” “哦,好。” “你们几个也一人拿一把吧。”李歇对方昊他们道。 “老头,这本命剑要多久才能炼成啊?”方昊问道。 “看机缘吧,不过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练不成。” “什么?” “别急,这本命剑与其他的剑不同点在于若是本人使用,就算是本命剑只有一个雏形也能发挥极强的力量。” “哦,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那可不,凡是本命之物,一旦练成,那与之前可是有天壤之别。除了本命剑,还有人会常常炼制本命字,只是这本命字不像本命剑可以随便拿一个来炼制,而是固定的字。” “什么意思啊?” “本命字一般是你出生时父母给你取的第一个名字内的字,我的本命字是‘歇’,宗善的本命字是‘善’。” “那我的本命字呢?” “自己找。” 第一百零五章 阳旭夜茶 李歇一行人来到渊含山山脚下,但他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跟随李歇走上了一条偏僻小路。 “老头,你回家还要偷偷摸摸的?”叶无咎调侃道。 “臭小子,别乱说话,我对外宣称还在闭关,如果我从正门进,那不是不攻自破吗?” 他们通过幽深小径,到达一个山洞,进入山洞,李歇在洞壁上解开结界,然后一道光门开启,五人随即进入。 光门之外,是一个石室,穿过石室,他们来到外界。此时,他们身处一座山峰之上,山峰偏僻无人,只有兽鸣做伴。 “这里就是渊含山吗?” “是,这石室是我的闭关之所。” “风景还不错,就是有点清冷。”方昊点点头。 “走吧,到我住处去。”李歇带他们下山,来到另一山峰,这座山峰上面屹立着一座宫殿,宫殿名为:阳旭宫。 宫殿很大,却没有一个人。李歇进入宫殿后便没了踪迹,林珣他们只能在宫殿内乱逛。 过了好一会儿,李歇才不知从哪里出来。 “哇,老头,你还是之前那个老头吗?”叶无咎看见李歇张大了嘴巴,林珣他们也闻声过来,看见李歇后,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此时的李歇,灰衣出尘,发须整洁,头上别着一枚金晃晃的簪子,如同仙人临世。 “没想到师父装扮起来丝毫不亚于那些老道。”林珣不禁道。 “变化有那么大吗?”李歇摊摊手,问道。 四人齐声道:“有。” 李歇将手中的衣服交给他们四人,道:“这是两种服饰,一种是渊含山弟子的,就是林珣与无咎手上的,另一种是杂役的,就是方昊与当归手上拿的。你们既然身在渊含山,又不是客卿,就只能以这种身份了。行了,快去换上吧。” “啊?为什么我是杂役啊?”方昊嫌弃道。 “你又不是我的弟子,你想当什么啊?” “嗯,那好吧,不过说好了,我可不会给你们端茶送水的。” “到时候,由不得你。”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到时候就知道了。”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少废话,快换去。” 他们很快换完衣服出来,林珣与叶无咎都是身穿白衣,而方昊与当归则是一身灰黄。 “不公平啊。”方昊嘀咕道。 “也没什么啊。”当归不在意道。 林珣感觉到自己曾经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他手握那日李歇送他的普通铁剑,顿时有一种白衣少年仗剑走天涯的感觉。 “行了,你们就在我这阳旭宫待着,不要乱跑,这些天会陆陆续续有外派人士到来,不要惹祸。等过段时间万圣大会开始,我会带你们去的。” “是。” “在我这阳旭宫内,你们可以利用渊含山充沛的灵气修行,没人管你们,但是出这阳旭宫就不行了。” “是。” 说完,李歇便转身回房去了,留下四人在此随意折腾。 四人在这里逛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便各自去修行了。 渊含山灵气充裕,对于每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是上等的宝地,林珣他们明白,现在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修行,那么就该好好珍惜,这是一个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林珣虽然跟随李歇走的修行路与常人不同,但灵气对他的修行也是一样重要的。 林珣、方昊、当归都在此静下修行,只有叶无咎一会儿捣鼓捣鼓这里一会儿捣鼓捣鼓那里,一时不停,十分不耐烦。 夜里,李歇独自出来,端着一壶茶,来到庭院里,大袖一挥,顿时白天被叶无咎弄乱的东西全部回归了原位,宫殿内瞬间又变得整洁起来。 他坐下借着月光饮一杯茶,自言自语道:“好长时间没有饮这阳旭夜茶了。” 然后李歇依次望向林珣他们的住处,又道:“我来给你们的修行加点料吧。” 说完,四人的屋内都发出亮光,只是他们本人无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都无法察觉。 随后李歇望到叶无咎,他笑了笑,道:“醒时玩世,梦中修行,一夜千里,大彻大悟。” 他又饮了一杯茶,望向当归,道:“异族现世,人族破界,万年前的语言,会是真的吗?如今妖既已出,那么人界的限制会不会在不久要打破了?” 他再次饮了一杯茶,看向方昊,微微皱眉,道:“非此界之人,为何会来此?这个世界,要变天了吗?” 最后,第四杯茶,也是壶内最后一杯茶,他看向了林珣,然后闭目沉思片刻,始终不再言语。 最后,他端起茶壶,回去房间。转身之际,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道小伤痕,一滴鲜血落下,还未落地便已消失。 李歇愣了愣,好半天,才道:“不可预测之人,真的无法预测吗?命运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触碰之物?” 月色如水,李歇缓缓步入房内,身后是重重阴影。 林珣他们在此修行,一晃几日便过去了,这天,方昊来找林珣,道:“这几天前面那几座山峰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师父不是说让我们不要离开阳旭宫吗?” “你真是死脑筋,这阳旭宫有什么好待的,我们就出去看看,能出什么事?” “这......” “别这啊那啊的,干脆一点,反正叶无咎和当归都已经答应去了。” 这时,叶无咎与当归从外面走来,当归跟在叶无咎身后,完全成了他的跟班,对此,当归傻头傻脑的,倒没有在意什么。 “那,好吧。”林珣想到了师俊非曾在渊含山内修行,不知现在他是否还在,他想着出去能不能凑巧碰到师俊非。 他又看了看方昊和叶无咎,道:“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你肯定感觉错了。” 方昊拉着林珣就往外走,他们偷偷下了山,来到前面的热闹的山。 一路上,渐渐地,他们遇到了一些渊含山的弟子,那些弟子看他们穿着渊含山的衣服,并没有生疑,只是他们四人组合有点奇怪,两个年轻人,两个小孩子,都是一个弟子,一个杂役,还并排走着,很嚣张的样子。 众人不禁回头看了看他们,林珣奇怪道:“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 “不知道。” 方昊笑着道:“管他是因为什么呢,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嘿嘿。” 他们正走着,突然前面一个人拦住了去路,道:“几位看着眼生啊,敢问你们是哪位尊者的弟子?” 第一百零六章 大会前幕 林珣定睛一看,拦住他们的是一个与他年岁差不多的年轻人,他身着渊含山的白衣弟子服饰,很显然是渊含山的弟子。 林珣有点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出李歇的名号。 旁边的方昊不嫌事大,直接报出身份,道:“我们是大长老的阳旭宫的,这两位是大长老的徒弟。” 他指了指林珣与叶无咎。 “大长老?”周围的人都一阵惊讶。 “怎么可能,大长老从来没有收过弟子,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两个弟子,而且阳旭宫从来都只有大长老一个人,哪来的你们两个杂役?”那人怀疑道。 “我们真的是,不信你们去阳旭宫问一问?” “不可能,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混入我渊含山的?” “大长老做事要征得你们的同意吗?大长老在外收两个徒弟,找两个杂役要你管啊?”方昊不屑道。 “大长老一直闭关未出,哪有闲工夫出门找你们这些人?” “他现在是在闭关,但我们可是他以前就找好的,他命令我们万圣大会来到渊含山,并用传送阵式直接传送而来,怎么,不行吗?你还有何异议?”方昊巧舌如簧,与其争辩。 “这......”那人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了吧,那现在到我来问你了,仁兄又是何人哪?” 那人道:“我乃四长老郑恪的弟子,我姓陈名照。” 陈照?林珣听着耳熟,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曾经玉蛟门内有一个叫陈照的,难道是他?但他怎么会在渊含山?难道是重名? 林珣上前问道:“敢问陈兄,出身何地?” “你问这个做什么?”陈照狐疑。 “哦,陈兄别误会,我曾听个朋友说过,他有位朋友也是姓陈名照,不知......” “我来自汉武国沽城地界玉蛟门,不知是不是你那位朋友的朋友?” 果然是他,只是他为何会成为渊含山的弟子? 林珣微微想了想,他决定暂时不戳破,道:“看来是我弄错了,我那位朋友的朋友身在楚离国。” “哼,不要转移话题,你们的身份还很可疑。” “我们真的是阳旭宫的人。”林珣恳切地说道。 “口说无凭,你们有何证据?” “我就奇怪了,你也只是个普通弟子,管那么多干嘛?况且我们是阳旭宫的人,你要我们那出什么证据啊?” “最起码,得有腰牌。” “腰牌?”林珣他们愣了,李歇可从没有给过他们什么腰牌。 “像这个。”陈照掏出一个银制腰牌,上面有“木离宫”三个字。 “这......” “拿不出来的话就随我去掌门尊处走一趟吧。”陈照冷言道。 “别急啊,我这就拿出来。”方昊右手别在后面,装作要拿出什么的样子。 “磨蹭什么?还不快拿出来?”陈照盯着他的右手。 “好。”方昊缓慢退后两步。 随后,他咧嘴一笑,竟真的从背后拿出一张腰牌,与陈照的那张并无二异,上面是“阳旭宫”三个字。 “你竟真的有?”陈照惊道。 “是啊,我们这下能走了吧。” “等等,怎么就你一个有,他们的呢?” “这块腰牌是他的,我只是个杂役,帮主人拿东西的,只是我今天只拿了一块,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了。”陈照此时再没有什么理由拦他们了。 方昊大踏步走过,趾高气昂,林珣、当归、叶无咎跟在后面。 行至无人处,林珣问道:“你哪儿来的腰牌?” “嘿嘿,是这个。”方昊从怀里拿出一块银锭。 “这个?它怎么变成腰牌了?” “你忘啦,我修行的就是机关术,而机关就是拆解组合,组合拆解,我看他拿出那个腰牌,便照葫芦画瓢,用这银锭合成了一个。” “哇,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叶无咎顿时有点崇拜方昊。 “也没啥,只是这些天在渊含山修行增益不少。”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我也有了不小提升。”林珣道。 “我也好像是。”当归跟在叶无咎后面,呆呆地说道。 叶无咎撇撇嘴,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就增长一点功力,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也是。” 他们没有多想,来到前面那座最热闹的山头,伏在一侧观看前面的大阵势。 “神机楼到。”一个声音喊道,紧接着渊含山大门外出现一队人马,人数并不多,但是能看出来个个都是精英。 方昊听闻到神机楼,吓得赶紧后退了好几丈。 “怎么一上来就是神机楼啊,针对我吧。”方昊抱怨道。 林珣笑了笑,道:“你还真是魏铉的真传弟子,跟他简直一模一样,还记得当年在血山外他还没见到神机楼,就跑得没影了。” “别拿我跟他相提并论,我承认他是有点本事,但是他就这么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江湖上,真是可恨。要不是我提前在神机楼带了点值钱的东西,真不知道会混成什么样子?” “你就知足吧,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哪儿好啊,一点都不好。” 看着方昊这样子,几人都忍不住笑。 “紫龙台到。”远处又传来鸿声。 紫龙台,张书治!林珣第一个想到了他,当年他为了轩月拂红莲门之事与张书治有过约定,但张书治之后却出尔反尔,最后还是对轩月拂出手了。 而自己却身中熊蛊,若不是有铁烈的血,恐怕自己已经凶多吉少。 远远地,人群中,林珣一眼看到了张书治,他没有多大变化,与五年前几乎无二。 “他也来了!”林珣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几人看着林珣,都觉得他与平时大相庭径,这种情况与他遇到饕餮的时候差不多。 “你有认识的人?”方昊问道。 “嗯,那个人叫张书治,是紫龙台的,他曾算计过我,差点让我没命。”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若是遇到,定不放过。” “嗯,多谢。” “跟我还客气啥?” “雷雨堂陆文廷到。” 雷雨堂那个小门派也能来?还有那个陆文廷? 林珣陷入回忆,陆文廷曾两次被轩月拂击败,还被砍断了一条手臂,但两次都让他逃脱了,如今竟能让他再遇到! 渊含山大门外,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个又一个门派,但除了那几个,大多数他都不认识,顶多就是在江湖上听说过。 叶无咎看着这些门派,激动道:“没想到万圣大会会有这么多门派来啊,看着这大会前幕,我大概能联想到大会开始时会是什么样,肯定会高手如云,刀光剑影。” 第一百零七章 万圣大会 林珣他们回到阳旭宫看见李歇没一个是好脸色的。 “你们怎么啦?”李歇诧异道。 “老头,腰牌呢?”叶无咎问道。 “额,这个腰牌是出去才要给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不听我话,提前出去了。” “老头,别解释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是忘了给我们吧。” 李歇咳嗽两声,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给你们。” 他将四个腰牌扔给他们,他们拿起一看,发现这与方昊所做的那个有许多不同,这个要更精致,当时估计陈照也没见过阳旭宫的腰牌,他们顿时庆幸昨天能蒙混过关。 他们没有再下山去,看着那么多门派的那么多强者,他们感到身上压力很重,而且他们身上都背负着不得不做的事,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变强。 他们一直在山上修行,直到万圣大会开始。 在这期间,林珣成功地在自己体内开辟了一个小洞天,用于存放李歇给的那把普通之剑,他听从李歇的指示,开始以这把剑为剑基,来炼制自己的本命剑。他知道要练成一把本命剑有多难,当初离开玉蛟门的时候,自己曾遇到姜承重,那时他与墟镜辰一战,本命剑被其打断,当时他说他一直想炼制一把本命剑,但最终无法成功。 连他这样的人都没能练成,可想而知,这本命剑的炼制有多么困难。 除此之外,林珣还在寻找自己的本命字,他试了“林”、“珣”、“墟”、“镜”,甚至“唐”,但最终反响平平,他无法与其心生感应。 李歇说本命字为出生时父母取得第一个名字内的字,可是自己出生时父母就死了,又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给自己取名字呢?取什么名字的呢? 林珣找不到本命字,便打算先将其搁置一边,集中精力炼制自己的本命剑,但经过这些天林珣的悉心浇灌,体内的剑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不久后,万圣大会如期而至,这天,李歇与林珣他们都衣冠整洁,颇有名师高徒的风范。李歇走在最前面,林珣与叶无咎走在中间,方昊与当归身着杂役服饰,走在最后面。 方昊有点不愿意来,他怕神机楼的人认出他来,但最后还是被李歇给拖来了。 实际上,是因为那件杂役服饰,它似乎能控制方昊的行动,平时没什么,但只要他一违背李歇的命令,就会被那件衣服控制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上当了!”方昊哭诉。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李歇头也不回,在前面道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你了。” 他们下了山,来到另一座高峰,山顶上,偶有云气缭绕,像是仙境。 那里是一个极大的平台,足能容下数万人,分成多份,每一份都是一个斗武场,平台外有石碑,刻有“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字样。 平台的四周是数不清的客房,是用来接待外来门派的人的。 武运峰,这是这座山峰的名字,上面有一座大宫殿,名为:远朝宫。 李歇他们登上武运峰,此时他们看到这里已是济济一堂,不少门派都已经到了。 一名弟子看到李歇后,有点慌神,随后大声喊道:“大长老到。” 一声喊出,顿时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全部望向李歇。 李歇一路向前,不理睬任何人,进入远朝宫,李歇很自然地坐在了除了掌门外的最首的位置,林珣与叶无咎紧随其后在其后面坐下,然后是方昊与当归。 当下,所有人都望着李歇,都想见识一下这个整日闭关的世外高人,唯独一人例外,渊含山掌门东方四象,他看向了林珣。 远朝宫内,已经坐下了数百个门派,有大有小,但都是只有每个门派的最重要的几人进入这里,其他的都在门外等候。 林珣微微扫了一眼周围,有许多他不认识的门派,也有许多他认识的门派。 这些门派的座位有讲究,其在江湖上影响力越大,就越是靠前。 最前面的是渊含山五位长老的座位,分别是李歇、袁伯荣、冷傲儒、郑恪、陈智原。陈照在郑恪身后,他的身旁还有一女子,是郑恪的女儿,郑淋漓。 然后林珣看到了墟镜辰,他的位置略微靠前。玉蛟门除了他,他的身边还有衍东楼,师泊欲,门外有沈亮、徐仲虎、高战疾、张九年、王元成。 唐门唐丘山、唐山海、唐晋然、唐居然、唐兴。 紫龙台张正溯、张书治等。 雷雨堂堂主陆文廷,他只有一臂,卑微地坐在最后排。 楚离国花氏花斩臣、花小璃、花期遇、苏渐渐,他们的位置也挺靠前。 神机楼,楼主何以庸等。 萧氏,家主萧度等。 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素手红霜等。 毗梭门宁松盛等。 醒海剑圣钟及净。 齐威国剑心堂姜承泽、姜承重、木凌子、白默等,林珣在剑心堂几人中看见了当年那个白衣少年蒋怀英,当年他极力为剑心堂辩解,如今看来果真是剑心堂的弟子。 还有常乐,那个盗用自己身份的人,现在,常乐似乎没有看见林珣,与旁边人有说有笑。他坐在客卿的位置上,身份似乎已不是渊含山弟子。 另外,林珣扫视门外人,也见到了一些熟面孔,像丁小柏、青山关超、凉州四老,还有王富贵。 “没想到大长老已经出关了,近日可好啊?”二长老袁伯荣道。 “一切都好,不劳你费心了。” 这时,东方四象道:“大长老啊,你一向一人居于阳旭宫,如今身后竟多出这么几个人,不只是什么样的英才能入大长老你的法眼啊?也给我们大家介绍介绍啊,正好是在万圣大会上,也让天下人认识认识。” 李歇喝了口茶,淡定道:“掌门,先别急,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但说无妨。” “我听说二长老手下有一个弟子名为林珣,不知今日可在,我想见识一下。” 袁伯荣道:“大长老什么时候对我的弟子感兴趣了?我的确是有个弟子名叫林珣,他天赋异禀,与三年前学成后出去游历,不过这次万圣大会,他也来了。” 他望向常乐,常乐骄傲地一笑,在这万圣大会上,能首先提到他,也无异于让全天下知道他的名号。 “不知你的这位高徒来自何方啊?”李歇问道。 “来自玉蛟门,他当年手持玉蛟门门主亲笔信来到渊含山。”袁伯荣转而看向墟镜辰,墟镜辰此时心中五味杂陈。 “哦?这么巧,我也有个弟子名唤林珣,也是曾在玉蛟门待过。”李歇放下茶盏,与袁伯荣四目相对。 袁伯荣沉默了,然后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真,而另一个,则是欺诈之徒。” “那就来看看谁真谁假啊?” “正好,玉蛟门门主也在,那就麻烦玉蛟门门主出来辨认一下。林珣,出来。”李歇唤道。 “是。” 林珣缓缓站起身,俯视众人,早前李歇就说过,有他为自己撑腰,不必惧怕什么,而且,自己也已不是五年前的懦弱少年,没什么可忌惮的。 常乐看到林珣后,有些慌了,他根本没料到林珣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与他在天下人面前对质。 常乐久久不起,在想对策,袁伯荣看了他一眼,道:“徒儿,还不起身?” “是。”常乐慌忙站起。 李歇对墟镜辰道:“玉蛟门门主,还请你辨认一下吧。” 墟镜辰看见林珣后,先是一惊,然后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缓缓起身,对众人道:“今日我墟镜辰告天下人,我玉蛟门的林珣,我墟镜氏的胞弟,从来都只有这一位,从不会变。” 他带着笑意看着林珣,林珣与他四目相对,心有感触。 好怀念啊,五年没见了,大哥。 第一百零八章 名讳之争 “什么,二长老的弟子是个欺诈者。” 墟镜辰短短几句后,下面顿时传来议论声,而袁伯荣此时更是羞愤交加,自己在全天下人面前丢了面子。 常乐狠狠地盯着墟镜辰与林珣,原本自己可以高高兴兴地借此天下扬名,但没想到让林珣得了便宜。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墟镜辰竟然说林珣是他的胞弟? 林珣此时淡然道:“其实我并非墟镜家族的人,这一点连我大哥墟镜辰可能都不知道。我真正的父母是曲非寒与墟镜如,当年墟镜家主,正是我的舅舅。” “啊?这......” “曲非寒,那不是......” 底下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林珣,连墟镜辰也都惊呆了。 常乐被众人冷落,还扣上了一个欺诈者的名号,他想要翻盘,改变自己在天下人眼中的形象。他在心中仔细酝酿,然后突然哈哈大笑,道:“天下人难道只会听信片面之词?当年我与他们二位有契约加身,不得已才做出这般选择,现在他们反咬一口,要毁我声誉,众人难道辨不清是非吗?” “什么?” “难道有隐情?” 林珣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常乐还要厚着脸皮倒打一耙。 听了常乐的话,有人问道:“那么你们有何契约,又有何苦衷呢?” 常乐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本琉月洪州东方衍国常氏后人,当年家族破落,我流落至此,机缘巧合之下,加入玉蛟门,后来他们假意给我好处,给我来到渊含山的机会,而我没想到的是事情并不这么简单,玉蛟门门主与我签订契约,要我只能以林珣的身份前来,并要我学成后极力帮助玉蛟门,后来我才明白,他知道我要复族,所以才有这一出,目的是要获取我常氏利益,并将渊含山弟子这个名誉加到林珣身上,我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现在,我复族成功,也无需再隐瞒什么,我是常氏常立堂。” 林珣皱了皱眉,什么,不是常乐吗?他以前的身份也是假的吗? 毗梭门宁松盛看着改名为常立堂的常乐,心里不是滋味,曾经救了他一命的人竟是他的仇敌常氏中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林珣当即反驳道:“胡说,你这是添油加醋,大哥仁慈,将这样一个机会给你,你竟恩将仇报。当年大哥已经与渊含山打过招呼,不可随意更改,才让你用的我的身份,如今,你却在此颠倒是非。” “哼,我看你与他才是狼狈为奸。” “你......”林珣气急,他竟当众侮辱墟镜辰。 底下众人蒙圈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远朝宫内,顿时气氛变得压抑。 常立堂冷笑,再次说道:“正好现在是万圣大会,林珣,我们已是势不两立,这大会第一场斗武,要不,就由我们来开局吧。” “比就比,还怕你不成?” 墟镜辰有一丝担忧,道:“阿珣......” “大哥请放心。” “小心。” “嗯。” “那好,请吧。”常立堂如今的实力已是五境巅峰,他丝毫不怕林珣这个平庸之人,他要以这一战挽回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珣虽然走的修行之路与常人不同,但他如今也已有了四境巅峰的实力,再加上体内各种“利器”,他确有能与五境一战的实力。 林珣与常立堂走出远朝宫,登上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中的一个。 众人让出一条道与这两个年轻人,其中有人道:“这名讳之争,还是演变成了武斗。” 林珣没想到第一个出战的就是自己,说实话,他有点紧张,他明白,这一战,谁输了,谁就会在天下人面前丢掉面子,而天下人更愿意相信胜者的“真相”。 事关墟镜辰与自己的声誉,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众人跟随他们来到远朝宫外,东方四象望着两人,面无表情,道:“这是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共分为一百零八阵,为一百零八斗武场,在此阵中,所有的攻击都不会到达外界,你们可以放开手来战斗,但要切记,点到为止。” “是。”常立堂冷笑着点了点头。 林珣亦是如此,然后退后两步,与常立堂保持距离。 常立堂从小洞天内唤出一把剑,剑身金黄,有股帝王之气,他挥剑两下,空气中浮现出灿烂金光,他仰头骄傲道:“我这把剑名为八荒龙剑,常氏千古传承之剑。” 众人听闻剑名,无不感到震撼,都连连夸赞。 “这一看就是把不凡之剑啊。” “传承千年,还能有这样的璀璨,可想而知啊。” “嗯,不错不错。” 此时东方四象于人群中默默道:“传说常氏是那衍国的第二龙相,族人体内天生存有龙气,因此体质无一平凡,当年常氏惨遭灭族也是这个原因。而这常立堂又是这些常氏人中的佼佼者,这一战,有的看了。” 东方四象一言,令周围人都不禁咋舌,这时,有人问了:“既然那常立堂这么厉害,那为何会‘有的看了’呢?难不成那林珣也有不凡之处?” 东方四象没有回答那个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两人,笑而不语。 看见常立堂拿出武器,林珣也召出玉痕剑。相比八荒龙剑的闪耀,林珣的玉痕剑显得有些破败。玉痕剑已经失去了剑器该有的光泽,剑身还偶有锈迹,唯一能看的就是镶嵌在剑上的白玉,但那还只是一块碎玉。 “这什么破剑啊。” “从哪儿捡的吧,不会以为随便一把破剑就有古人的传承吧。” “就是就是。” 场外许多人都不待见这把剑,但也有许多人始终相信着林珣,像墟镜辰、花氏、丁小柏等。 东方四象刚看到玉痕剑时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他看见那块碎白玉,这令他紧了紧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常立堂看见林珣拿出的剑,蔑笑道:“用这样一把剑与我打,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还不用你来替我说。” “那就别怪我了。” 常立堂率先出击,而林珣等的就是对方先行主动。林珣站在原地不动,摆好剑势,迎击敌方。 常立堂凑近后一剑劈下,林珣闪身回击,随后一阵刀光剑影。 林珣的剑术,还得益于五年前墟镜辰与轩月拂所授,虽说中间隔了四年没练,但过去一年,他修行虚空五业莲之余,便会练习剑术,不分昼夜,只是每次练起轩月剑术都会让他想起轩月拂之事,心中不免难受。 就这样,在这样的复杂心情中,他的剑术日益提升。 第一百零九章 缚魂之阵 林珣以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对战常立堂,一时落于不败之地,但常立堂亦非等闲之辈,他在渊含山修行三年,剑术也有不少长进,他本想着首战便能拿下林珣,但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要棘手。 两人交战几十回合,依然没能分出胜负,此时,场外一人喊道:“那破剑小子似乎使的是墟镜剑术,还有轩月剑术,他竟同时拥有两家绝学。” “什么?”众人听此一言,皆都观察起了林珣,不一会儿,有人惊道:“果真如此。” 人群里,一人紧盯着林珣,道:“这样的绝学竟让一个资质平庸之人得到,真是可惜了,要是让我得到......” 墟镜辰忽而转头,冷冷地望着他,道:“让你得到,又怎样?你配吗?” 然后他又朝众人威声喊道:“林珣的墟镜剑术是我传授,至于轩月剑术,自是轩月族人授予。” 墟镜辰一言,令众人不再言语,都安静地观察者场上两人。 常立堂没能快速取胜,反而陷入了与林珣的“平等对战”,这愈发地使他焦躁。 林珣一直且战且退,被动防御之下,看到时机便会反攻,但他也没能战胜常立堂,但他心平如水,不骄不躁,平稳应对。 两人陷入胶着状态,终于,常立堂受不了了,几回合后,他与林珣拉开距离,然后冷笑一声,道:“到此为止吧。” 常立堂的周身忽然亮起金光,配合他的八荒龙剑爆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势。随后他手持八荒龙剑剑指天穹,紧接着空中出现一个大阵,大阵内,一把把长剑幻化而出,垂直指于地面。 “剑狱!” 天空之上足有数百把剑,随着常立堂的一声令下,全部飞下地面,冲向林珣。 林珣眼见长剑如天上奔流之水那般飞来,他纳浊气开虚空,得虚空之力,结合空中灵气,这一过程他逐渐娴熟,此刻他快速展出虚空五业莲。 “火业·凤鸣火!” 玉痕剑上,熊熊火焰燃起,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火焰逐渐成形,脱离玉痕剑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火凤凰模样,随后一声凤鸣唳天,火凤凰向常立堂的数百飞剑冲击而去。 每一柄飞剑皆蕴含有不俗的力量,它们一点一点剥削着火凰,但那火凰似乎可以浴火重生,每一次伤残之后,便很快地修复己身,再次战斗。 火焰猛烈,将一把把幻化而出的飞剑直接烧成齑粉,但最终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常立堂的飞剑数量庞大,且杀意十足,火凰重生的速度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它最终不堪重创,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于天际。 火凰消失,但飞剑仍未停下,此时飞剑已被削减大半,林珣再次施展火术。 “火业·火龟障!” 林珣召出火焰,化形为龟甲,将自身包围,抵御飞剑。 这一招,林珣的灵感来自当归,既然他们的玄龟甲防御力那么强,那么若是将防御之火能化形为龟甲,那么防御之事必将事半功倍。 林珣暗中自打当归加入后不久便开始修行这一式,此刻,也终于派上用场了。 果不其然,火龟障比林珣之前单纯的火障防御力要高出许多,这许多飞剑直直刺下,最后依然未能击破它。 攻击之后,林珣收起防御,但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自身防御之外,竟都插着一柄又一柄方才的飞剑,按理说,被火龟障阻挡之后理应消散,但这些为何还在,是没击中的吗?怎么可能呢? 这时,常立堂阴险地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只是也就这样罢了。” 林珣顿感不妙,但此时,已经晚了。那些飞剑并不是无端地落在那里,实则是为了布下一个阵式,林珣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了。 地上阵盘渐渐浮现,带来一种强力的威压,林珣身处阵中,无法动弹,更是连呼吸都很困难。 “剑狱·缚魂阵。”常立堂轻声念道。 他冷冷地看着林珣,眼神中又带有一丝蔑视,似乎在说“不自量力”。他手持八荒龙剑,慢步逼向林珣。 场下,渊含山二长老袁伯荣此时露出了笑脸,道:“双招连用,以先招吸引对方注意力,再以幻化之剑化出阵法,不错不错,我的好徒儿,没白教他。” 说完,他得意地望着李歇,又道:“大长老,你看如何啊?” “是不错,但也没那么好。” “没那么好?大长老,那你认为什么才算好啊?” 李歇微笑,道:“接着看便是。” “大长老莫不是以为你那资质平庸的徒儿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吧?” “二长老这话的意思是你那欺诈的徒儿肯定会赢了?” “你,哼,我的徒儿顶多也只是撒了一次谎,而你的徒儿,似乎是入魔的那位吧?” 袁伯荣此时已经认出了林珣,其实现在,许多人也都如他一样认出了,只是现在还有“热闹”看,他们选择暂时不揭发林珣。 “是这样,又怎样!”李歇看也不看他,坚定地说道。 “你......哼,等会儿就有好戏看了,你的徒儿,今天注定要‘名扬天下’。” “多谢你的预祝。”李歇淡淡道。 “哼。”袁伯荣退开到一边,远离李歇,他与李歇说话实在太生气了。 场上,常立堂已经到达缚魂阵的边缘,他停下了脚步,准备在此了解林珣。 此时,林珣的体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束缚,真是让人难受啊。” “是鬼界之灵!”林珣瞬间便想到了他。 “这个时候,他又要做什么?” 林珣面对常立堂,此刻也无暇去想那鬼界之灵了。他紧咬牙关,苦想对策,他的身体不能动弹,似乎就如阵名所言,他的灵魂已被束缚。 体内,他暗暗运转内力,但他发现内力流动的速度也较平时慢了许多,此时已无法唤出夜幽蓝莲,而南明离火是他的最大的底牌之一,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用出,否则以后在江湖,恐有大麻烦。 这种局面,玉痕剑上的白玉也没有发挥力量,最后,他能用的只有银铮雪气,但这也是一种非寻常之物,在天下人面前用,恐怕也少不了麻烦。 常立堂此时已聚力与剑上,随时可以一剑斩下,取他性命,场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就连李歇都忍不住地紧张了起来。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用了,用银铮雪气总比用南明离火要好,毕竟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间,他有一种想法,如果将银铮雪气与自身的力量结合,会发生什么呢? 体内力量虽然流动缓慢,但他也凝聚了一些,随后他召唤与这差不多的银铮雪气,两者杂合,释放体外。 常立堂已然斩出,众人都忍不住唏嘘,李歇也准备出手去救,但一旁的袁伯荣紧紧地盯着他。 在剑击快要到达林珣之际,突然场上一片雪白,那剑击,瞬间被冰冻了,而这方空间也渐渐地结起了冰霜。 常立堂不解,他下意识地后退,嘀咕道:“这是什么?” 此时,只见林珣冷笑一声道:“雪阵!” 他没有想到,将银铮雪气与自身的力量结合后,竟能发挥更强的作用。这就像银铮雪气是原材料,而自身的力量则是佐料与厨艺,最后,会更加美味。 林珣脱险之后,便开始反击,对于阵式,他决定使用逆术,欲逆转这束缚自己的缚魂阵,但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使用逆术来逆转阵式,成功的几率可以说是很小很小。 一番短暂的酝酿之后,林珣对缚魂阵运转逆术,刹那间,地上的飞剑以及阵盘,全部离散,化作一束光,射向常立堂。 林珣大喜,看样子,似乎是成功了。 常立堂不知这是什么,他转身欲躲,但却发现这束光,根本躲不了。 随着他的眼前变得一片光亮,耳中也传来林珣的声音:“逆缚魂!” 第一百一十章 真龙之气 那束光砸落下来,落在常立堂身上,却没有丝毫伤害,光芒落下后散开,最后形成了与刚才一样的缚魂阵。 “这是......怎么会?”常立堂惊讶地看着这阵式,此刻,轮到他被束缚住身体,无法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情势怎么一下子就反转了?” 场外许多人也纷纷表示看不懂,原本困住林珣的阵,一下子反其道去控制常立堂了? 常立堂一阵惊异之后,露出笑颜,他抬头望着林珣,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猛地一发力,一下子将那逆缚魂震得粉碎。 林珣有一丝讶异,但瞬间就想通了,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在战斗中使用逆术,能反弹回去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其效用,也就不奢求了。 这时,场下凑热闹的闲话又来了:“原来是故弄玄虚啊。” “是啊是啊,还以为多了不起呢,用了什么秘术神通呢。” 这些碎嘴的大多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粗鄙之人,像青山关超那些人,真正有些智慧的都是静观不语,像李歇、东方四象他们,年轻一代的有墟镜辰、花斩臣等。 林珣心中还是很感谢那些碎嘴的人的,他们向江湖传递了一个错误的讯息,否则若是有人知道他使的是殓魂书中的逆术,日后肯定会遭到各方暗中追杀,索取此等秘术。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常立堂嘲讽道。 “你也只是如此吗?”林珣反嘲,不再顾及什么。 “方才的,还只是我的沧海一隅罢了。”常立堂不屑道。 “那你就尽管来吧。” “细细想来我们也只是碰过三面而已,玉蛟门一面,五年前渊含山一面,如今又一面,只有三面,却已结下了梁子,看来我们是天生不和啊。” 林珣镇静道:“我无意挑事,但你若挑战我的底线,我也绝不手软。” “是吗,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放马过来吧。” “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常立堂以单手持剑,从小洞天内取出一法宝,悬于另一只手掌心之上。 那是一个符箓,上面以血液画成一个恐怖的鬼脸。他将符箓悬于身侧,然后汲取符箓的力量。 这时,林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常立堂所处的空间内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在暴涨,瞬间达到先前的几倍有余。 “那是,厌世符。”场外,有人认出了常立堂身边的符箓。 “厌世符,传说画此符之人无名无姓,他极其怨恨世道,所以将画出的符箓命名为厌世符。” “厌世符,可以同时以空气中的灵气与浊气为原料,为主人提供力量,这种机制,极为罕见,拥有者顺境可碾压,逆境可反攻。直到现在,人们都不知道那位无名无姓之人是如何创造出这样的符箓的。许多人想要模仿那人再造出一张来,却未听闻有一人成功过。” 林珣看着对面的常立堂力量暴增,他准备唤出夜幽蓝莲,手中玉痕剑上碎白玉的力量也涌入他的体内。 准备之际,他听到场外关于厌世符的说法,当他听到“浊气”二字后,顿时有感。一直以来,他都是只用浊气来开虚空,而取出的虚空之力他都是结合灵气来使用的,从未结合浊气使用过,而李歇说过,虚空之力是可以结合浊气使用的,不知效果如何? 林珣准备尝试,他直接唤出夜幽蓝莲,取其蓝色光辉,融合碎白玉的力量和银铮雪气,准备好“破雪蓝痕”。这样,就算他融合浊气失败,那么也有这一招能替他挡一挡。 “蓝色的莲花,很罕见啊,本命物吗?”有人望着林珣道。 常立堂力量大增,他持剑斩出一击,这一击,似乎携带憾动天地之力,冲向林珣,所过之处,空间皆有不同程度的扭曲。 林珣以虚空之力融合浊气,将几股力量整合到一起。 “破雪蓝痕·浊!” 林珣这一方天地目前依旧是天寒地冻,这对破雪蓝痕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环境,它融合虚空之力与浊气后,蓝色染上乌光,共同斩向前方。 两者很快相遇,顿时地面崩裂,空间震颤,有撕裂之势。 地面被碾成齑粉,尘土在空中飞扬,不过还好,这一切都发生在场内,没有波及到场外一丝一毫,不得不说,渊含山准备的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真是强得离谱。 场内已被烟尘淹没,外界看不到结果,只见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了剑与剑的碰撞声,随后看见闪出的刀光剑影。 林珣没想到,以浊气结合竟比以灵气结合还要强,他的这一记直接打退了常立堂的剑击,常立堂见状,又持剑上来近身战,只是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剑术比拼,而是融入术法内力的战斗。 常立堂持八荒龙剑一记一记狠狠劈下,林珣以玉痕剑见招拆招。常立堂身侧符箓上血色鬼脸的标记越发清晰,手上八荒龙剑散发金光;而林珣,身边的夜幽蓝莲此刻在飞速地旋转,为其续上蓝色光辉。 剑与剑的碰撞,术与术的较量,几十回合已经过去,但他们仍不停歇,直到他们打到数百回合还是不分胜负。 林珣已经累了,常立堂亦是如此,此时烟尘散得差不多了,众人看见,场内是两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 常立堂有点崩溃,林珣总是能接下他的招式,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们两人稍作停歇,然后常立堂道:“不跟你磨蹭了,直接送你上路吧。” 随后他又嘲讽道:“你的实力已经到头了吧,刚才那个,便是你的底牌了吧,哈哈,可我的底牌还没亮出,今天,你有幸,能见到我最强的底牌,我决定,让其来送你最后一程,你该庆幸,能死在我的最强一招之下。” “最强一招?”林珣心一紧,然后见到常立堂的身体,开始发出强光,金灿灿的光,随后金光从他的体内流出,在空中化形成一条巨大的金龙,威严十足。 “真龙之气!”场外有人被惊得叫出了声。 “真龙之气,帝王宗族才具有的特殊气息,果然,常氏被称为‘第二龙相’是有原因的。” 那条金龙在常立堂顶上盘旋,然后突然一分为八,进入八荒龙剑中。 “八荒破尊决!” 八条巨龙从金剑内涌出,带着惊天的龙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林珣。 面对这样的阵势,林珣决定用出南明离火,虽然他知道后续会有什么样的麻烦,但现在也不得不为了。 林珣将南明离火火种取出,握在手心,道:“很可惜,那并不是我的最后底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下共诛 林珣面对常立堂的最强一击,不得不以自己的最强杀手锏来应对。他展开虚空五业莲,以浊气运火术,结合南明离火。 “火业·南明离火·苍穹焚阙炎!” 离火冲天而起,将空间都灼烧得模糊不清,有泯灭之势,这一方天地,已然变得通红。 常立堂的八条金龙带着不可抵挡之势冲向林珣,一路带起沙砾狂风,席卷而来。 八荒破尊决对苍穹焚阙炎! 如同两大灾难,一边广漠沙尘,一边喷发之炎,两者相遇,顿时空间内混乱一片,被火焰与沙砾巨龙包围,火焰旋转,形成龙卷,八条金龙在龙卷上下盘旋。 “真是奇观啊!”场外许多人赞叹不已。 “后生可畏啊!” 两股力量持续相交,不时便会发出空间爆裂声,滚滚火焰燃烧,龙卷覆盖这一整个斗武场。龙卷之内,是林珣与常立堂立于两极互相对峙,天昏地暗,如同灭世。 此时此刻,两人都以全力对抗,这样的战斗之内,任何一方率先失了力,都会被瞬间斩杀。 常立堂从未想过,林珣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可以这样对抗他。他本以为,以林珣的资质,至少修行十年才能赶上现在的他,但他又怎知这几年内林珣经历了多少。 火焰与金龙不断碰撞,爆裂越来越恐怖且没有减弱的趋势,很显然,两人都在拼命,为了各自心中的执着。 忽然,两人身出的斗武场边缘的防护阵开始显形。 “这是......” “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一旦显形,便离破碎不远了。” 果然,话音刚落,那显形的防护阵式便出现了一道裂痕。 “什么,连这样的阵式都承受不住?” “这是怎样强的力量啊!” 此时东方四象道:“诸位不用担心,这种情况曾经也有过不少次,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每一阵都不是很强力的阵式,但它强在一百零八阵可以互相联系,从而达到不可磨破之效。” “原来如此。” “方才他们两人之战,我只启用了这一个阵式,现在,我将一百零八阵全部启动。”东方四象说完,凝神捻决,然后天空中出现一道亮光,如彗星般降落到武运峰峰顶上,然后包围整座武运峰,光芒没入武运峰内,然后整个一百零八罡煞连星阵皆亮起光辉,随后林珣与常立堂所在的那裂开的一阵也很快得到修复。 这时,袁伯荣皱着眉头道:“那小子,使用的火,似乎是南明离火!” “什么?” “好像确实是南明离火。” 众人的目光先是看向场中,然后又看向花氏,花斩臣。 花斩臣不理他们,只道:“林兄弟是我花氏的友人,他和大长老李老先生帮了我花氏的大忙,他的南明离火火种也是我花氏的一位前辈赠送给他的。” 花斩臣意指花莫残,那是他的亲叔叔,那日,他从花小璃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什么,不光有南明离火,还有南明离火火种?” “那不是从不外传的吗?” 众人疑惑,但他们却不好向花斩臣当面提问,都只是小声嘀咕。 场内,火焰与金龙相持不下,迟迟没有褪去。直到许久之后,林珣与常立堂几乎都已力竭,场内浩大的声势才渐渐停息,火焰逐渐熄灭,金龙也消散于空中,被卷上天的石块此刻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两人挥剑驱赶上方的土石,一时无法顾及对方。两人此刻都已筋疲力竭,无法再使出自身术法,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要这样应付区区土石。 而后,场内两人处于暂时休战状态了,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 林珣与常立堂互视,一人眼神坚毅,一人眼神凶狠。 这时,突然间林珣的体内又响起了鬼界之灵的声音:“太麻烦了!” 只短短的一句,让林珣谨慎起来,之前忙着去战常立堂,没有顾得上他,不知他又要做什么,有何意图? 鬼界之灵并没有再次说话,只是林珣感觉到体内默默地出现了大量的银铮雪气。 “这是,为什么?” 他知道,这是鬼界之灵做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让自己去打败常立堂吗?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林珣在心境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话语在空荡的心境内徘徊,回荡,但鬼界之灵始终没有回应他。 面前,常立堂又祭出厌世符,打算快速恢复,战胜林珣。 林珣此刻还在犹豫要不要使用银铮雪气,突然,鬼界之灵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再不用,就要败了,你还要做五年前的那个犹豫不决的懦弱少年吗?你已经二十有一了,现在的你,没有人再把你当个孩子,你若犯错,不会再有回头之路。” 鬼界之灵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林珣,是啊,他已经决定摒弃犹豫,懦弱的性格了,怎么此时,还是如此呢? “我明白了,我当无所畏惧!” 林珣将体内大量的银铮雪气与刚才凝聚的点点自身力量融合,道:“雪阵!” 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林珣竟意外地打心底里有些信任鬼界之灵,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雪阵一出,瞬间,又是天寒地冻,这一次,银铮雪气的量很足,足以覆盖这一斗武场的天地。 常立堂还在恢复力量,只见眨眼之间,他的眼帘内浮现出一个冰雪世界,这一次,他逃不了,他的肢体,很快被冰霜附上,挣扎几下之后,便不能动弹了。 他感受到冰霜带来的刺骨的冰冷,他的肢体知觉,也几乎都消失了。 “你,怎么会这么快......”常立堂惊讶于林珣恢复力量的速度,竟比他使用厌世符还要快? 他知道,刚才那一招火焰,已经耗去了林珣的全部力量,但为何,还会有这样一股力量呢? 林珣深吸一口气,拖着剑,缓缓走向常立堂。 他站在常立堂面前,望了望他,然后将玉痕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道:“常乐,哦不,常立堂,你输了。” 此刻,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都鸦雀无声,许多人认为他们还能打一会儿的,但没想到林珣突然来了这一招,完胜。 短暂的静默之后,场外议论声四起。 常立堂心有不甘,他恶狠狠地看着林珣,道:“要杀便杀!” “我们并无很大仇恨,我没有理由杀你。”林珣收起了剑,然后退后两步,又收起了雪阵。 寒冰褪去,常立堂四肢无力,跪倒在地上,道:“你不杀我,会后悔的。” 林珣看着他,道:“其实你若只是常乐,也挺好的。” 常立堂愣了,然后笑了笑,道:“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命运,这些命运我们也许可以扭转,但永远无法摆脱,就像是牢笼,不是吗?” 林珣想了想,也同他笑了笑,然后说道:“只要我们做好当下,做好每一步,问心无愧,就算身负牢笼,那有能奈我何!” 常立堂听后若有所思,林珣转身,离开斗武场。 场外,许多人都盯着他,毫无疑问,他出名了。这些人的眼神中,有不同的色彩,像李歇,带着一些欣慰,方昊带着一些支持,袁伯荣带着一点愤恨,东方四象带着一点神秘,这些人都是他认识的人,更多的不认识的人,都是带着掠夺。 万圣大会,能让天下人更好地了解一个人,此后,那人要么受天下人景仰,要么受天下人追杀,以图其身上宝物。 所以每次万圣大会后,江湖上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林珣知道,这一战后,以后身处江湖,要更小心了。 他来到李歇身边,李歇轻笑,然后带着他准备回座。 此时,紫龙台主人张正溯伸手拦住,道:“大长老,您的这位高徒,若我没认错的话,正是五年前在红莲门前入魔的那位少年吧。” 他眼神犀利,像鹰一样盯着林珣。 李歇坦然道:“正是,有何指教?” “指教倒不敢,只是他此时不应是身在寒江寺聆听宗善大师的教导吗?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李歇凛然一笑,道:“张正溯,你少给我在这儿拐弯抹角,你不就想说他是入魔之人,不可修行吗?” 张正溯也不回避,直言道:“正是此意。” “好,那我告诉你,是我带他重新走向修行之路的,你,有何异议?” “这,只怕要看天下人有何异议?” 张正溯望向所在众人。 神机楼楼主何以庸上前,道:“原来是那位魔子啊,看来我的高徒判出神机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先看着林珣,然后看向方昊。 方昊一怔,原来那老头早就认出自己了,只是顾及神机楼面子,一直没说,现在,竟然还要往林珣身上泼脏水,这老头太不要脸了。 他瞬间觉得当初离开神机楼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老头,你别乱说,我是自己要出你那破门派的。”方昊壮着胆子说道。 李歇曾说过他给自己撑腰,况且这件事有关林珣名誉,他不得不站出来。 “你这个逆徒!”何以庸骂道。 “对,我就是逆徒,这不关林珣什么事。” “你......”何以庸被他整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既是魔子,当天下共诛!” “对,当天下共诛。”许多人跟着起哄,齐声喊道。 林珣循声望去,那人是剑心堂的木凌子,也就是玉蛟门的陈商。 木凌子至今还对五年前那件事念念不忘,五年前,他本欲去杀林珣,但面对入魔的林珣,他只能选择逃跑,这是他第二次在面对林珣时选择逃跑,第一次是在玉蛟门时。他将这视为耻辱,埋在心中,总有一天,他会去洗刷掉这份“耻辱”。 林珣望着他,也想起了五年前之事,当年,若不是他相逼,自己恐也不会上黑衣人的当,虽然过错在自身,但木凌子始终是要杀他的人。 五年了,不知他变得有多强,但林珣不会再退缩。 李歇冷冷地扫视众人,然后以鸿音道:“天下共诛?我看谁敢!”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服来战 李歇如狼一般的眼神瞪着众人,顿时无一人敢再出声。 “大长老这是要决意偏私了,就算他是入魔之人?”袁伯荣道。 “林珣的确曾经犯了错入了魔,但他已经有所改变,难道这偌大的天下连一个改正错误的人都容不了吗?”李歇质问天下人。 周围无人吱声,唯独袁伯荣又道:“若仅是一个犯错之人,我们当然能原谅,但他那不是错,是罪,天下之罪,不可饶恕之罪。” “不可饶恕之罪?需要你的饶恕吗?袁伯荣,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李歇暗嘲道。 “你......好,李歇,我是打不过你,但你要为了他去战整个天下吗?” “整个天下又如何,他是我的徒弟,我就得护着。”李歇看了袁伯荣一眼,然后望向众人,道:“谁要与我为敌?不服来战!” 李歇的身上,瞬间爆发一股强烈的威势,周围的人都被硬生生地逼退。 人群中,有人本想发声,但欲言又止,他们看到了李歇的实力,都不再说话了。 紫龙台主人张正溯说道:“大长老,就算是你,一人之身能战几位如我之人?” “你不服,来啊!你还知道我一个能打你好几个呢!”李歇说得张正溯脸面无光,不再言语。 这时,花斩臣带着花小璃、花期遇、苏渐渐站出来道:“你们并不是孤军奋战,我说过,林兄弟是我花氏的朋友,我花氏自然会力挺他。” 林珣望着花斩臣,花小璃等人,心中顿时有一丝温暖。 袁伯荣冷笑一声道:“花氏家主,还是太年轻了,若是花氏老家主花不减还在世,定不会如此草率。” 花斩臣不怒不躁,道:“前辈,晚辈这不是草率,我正是了解过林兄弟,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您刚才说到我爷爷花不减,且不说您是如何知道我爷爷的想法的,就算是我爷爷还在世,我想至少他不会反对我的。” 花斩臣的一席话让袁伯荣无法反驳,只能暂时放弃诋毁林珣。 花斩臣之后,墟镜辰也站出来,道:“林珣是我的胞弟,不管是亲的兄弟还是表兄弟,我们都是兄弟,我会无理由支持他,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墟镜辰的话让林珣想到了五年前墟镜辰守护自己的画面,那至今都令他历历在目。 虽然墟镜辰是支持林珣的,但玉蛟门的其他人却默默无声,没有跟随墟镜辰。 之后,方昊、叶无咎、当归都上前,表示支持林珣。 丁小柏在人群中看着林珣,默默道:“或许,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随后,他也加入了林珣的阵容。 看到这一幕,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厉声道:“你们不过这几人,我若将消息告知十大洲,那姓林的还有容身之地吗!” “容身之地,还是有的,只要不介意他的过错,便会存在。”醒海剑圣钟及净隐在人群后说道。 “你是翡翠莲洲的醒海剑圣?” “正是在下。” “你也要站在他那一边。” “我是不介意的。” “堂堂一方剑圣,竟如此不知轻重!” “轻重?好,那你来告诉我什么是轻,什么是重。” “你......” 形势逐渐陷入僵局,这时,东方四象站出来说道:“各位都是远道而来,是我渊含山的客人,各位来到这里,是为了万圣大会,至于当下这件事,等到万圣大会之后再说吧。” 他的话很清楚,言下之意就是先开万圣大会,开完之后你们要打要杀,随便,只要别在渊含山的地盘上闹就行。 “好了,各位回座吧。” “好,今天就看在渊含山掌门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但可不会就这样结束了。” 话毕,众人逐渐回到远朝宫内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举步维艰 众人落座远朝宫,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他们站在外面,凝望殿内。 东方四象一笑,道:“诸位,今日是万圣大会,那些不愉快的就不要提及了。大家都是江湖上的翘楚,难得有在我渊含山修行的机会,诸位还是好好把握。要是有切磋,外面的斗武场也随时恭候。” 众人齐声道:“一切听从东方掌门的安排。” “好,那就到此了,诸位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自由行动吧。” “是。” 东方四象说完,向众人行拜别礼,然后离席而去。 随后,许多人也起身离去。 李歇带着林珣、方昊、当归、叶无咎准备回阳旭宫,这时,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道:“大长老这不会就要脱逃了吧?” “你说什么?”李歇瞪了她一眼。 “哼,令高徒身为魔子,这件事我们可以暂时不提,但不知令高徒会接下万圣大会上的挑战吗?” “挑战?你要与我徒儿一战吗?好意思吗?” “当然不是我,我红纱宫亦有高徒,只是到时令高徒不要避战。” “战不战是我徒儿的事,我不会管,但若是有人借机要欺负我的徒儿,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李歇冷哼一声,大袖一甩,踏出门去,四人紧跟其后。 素手赤鸾话语中的意思不仅仅是单纯地挑战林珣,而是让在座的天下人对林珣这个魔子群起而伐之。虽然东方四象说暂时不提入魔之事,但他们可以借着挑战的名义去动林珣。 回到阳旭宫,林珣一边恢复内力,一边加紧修行,此后恐怕会有比常乐更厉害的对手在等着他。 方昊也不甘示弱,见了林珣与常乐的对战之后,他决定要专心了,这个世界,强,才是唯一的道理。他在神机楼离开的时候,偷了不少值钱的玩意儿,但也有一些对修行有益的宝贝,他一时很懒散,从未看过,现在,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几日间,林珣不断地收到了近百封挑战信,但他对此只是一顾了之,并未太认真。 现在,只有阳旭宫对他来说是一方清净之地,出了阳旭宫,他便是举步维艰。 虚空五业莲,其中火业他已经修行得不错了,虽然不算太厉害,但有了南明离火,也可力战强敌了。 他决定向李歇请教水业的修行之法。 这天,他去见李歇,表明来意后,李歇淡淡道:“很简单,你若能在水中点燃火焰,便能领略水火真意。” “在水中点燃火焰,这怎么可能?自古水火不相容啊。” 李歇淡然一笑,道:“就是这样,自己去想想吧。” 林珣不懂,但也只能回去了。回去后,他苦思冥想,甚至还在院中的小水池中试着点燃火焰,但火小了不会着,火大了又蒸干了水,就算做到不大不小,那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不是水没了,就是火没了。 林珣坐在池边苦想几天,但始终未有结果。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纳兰缠汐处,对抗穷奇术士的时候,他曾看见过叶无咎使用过水业,他决定去问问叶无咎。 “哎呀,你可真笨哪。”叶无咎斜着眼看他。 “你就说说嘛,到底怎么做啊?” “在水里面燃起火焰,就像这样。”叶无咎打了个响指,瞬间茶盏中点起了一小团明火。 林珣望着杯中火,觉得很不可思议,问道:“到底怎么做的?” “就这样做的呀,在水里面点燃火,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林珣无语了,这不跟没说差不多吗,“我知道是在水里面点燃火,但具体要怎么做啊?” 叶无咎撇撇嘴,道:“自己悟去,只有自己想到的,才是自己的。” “你还教训起了我。” “那可不,谁叫你那么笨呢。” “你这个小屁孩。”林珣瞪大眼睛瞅他。 “愁啥!” “算了,不跟你计较。” 林珣无功而返,他还是不明白。他把自己闷在屋内,整日冥想。 直到几天之后,方昊跑过来找他,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木方块,道:“林珣,修行咋样了?” 林珣摇摇头,道:“遇到了瓶颈,始终无法突破。” “什么瓶颈,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在水中燃起火焰,你知道怎么做的吗?” 方昊听后埋头想了想,他想到了化学中曾说过什么化学品是可以的,但他忘了是什么,就算想起来也没用,他确定,肯定不是和化学品有关的。 许久,方昊摆摆头,道:“不知道,真奇怪。” “唉,师父是这样说的,叶无咎也能做到,但我就是想不通。” “这样啊,那既然你想不通,不如跟我出去见识见识我的新术。” “你又长进了?” “你怀疑我?我跟你说,自从看了你跟那姓常的那一战,我就备受感触,我决定改掉我懒散的毛病,勇往直前。” “好,不错。” “我之前的最强阵术是‘八卦空明阵’,这个在楚离国与穷奇术士战斗中你见过。” “嗯,说实话,很强,当时若不是对方人太多了,就凭你那阵术,应该能守住。” “嘿嘿,这些天我根据从神机楼带出来的一些古籍,创造了新的术,这个术融合了阵术,法术,阵式,它将成为我的最强杀手锏。”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将它命名为‘偷天换日’。” “听起来不错啊。” “走,我带你去看看效果。” “好。” 林珣与方昊离开阳旭宫,为躲避外人视线,他们挑了一条隐在阳旭宫后的充满杂草的小径来走。 一路拨开一人高的丛草,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大湖。 “这里竟还有个大湖,就这里了。”方昊望着前方道。 “这应该是渊含山最偏僻的地方,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这里怪阴森的,不过这湖水倒挺好,没有污染。” “嗯,毕竟是在渊含山的湖。” “正好这里没人,就在这里试吧,试完就走。” “好,你开始吧。” “嘿嘿,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别眨眼睛哦。” 方昊将手上的木方块摆出来,林珣望了望,道:“这是什么?” “这是魔方,你们这里叫六面玄机,我就是将我完成的巨作藏在这里面的,这可是我的宝贝。” “哦哦。” 方昊将六面玄机悬在空中,然后以内力灌输其中,六面玄机在空中被方昊内力洗刷,缓慢旋转,然后竟如盒子一样打开了。 亦如四瓣之花,从四面绽放。 完全打开之际,内里突然冲出一道光,直射天穹。到达穹顶之后,光芒开始均匀地四散,如同花粉散播。 晴空之上,被光芒散播到的区域,开始变得昏暗,犹如一个盖子盖在头顶之上。 这片空间内,此时一轮小太阳缓缓升起,如同低配版的日出。 小太阳照亮了这片区域,此时,这里完全被方昊的术覆盖了。 湖面上,雾气在小太阳的作用下开始消散,逐渐地,他们在湖面上看到了人影,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这......” 林珣与方昊都看呆了,远处的人影竟然是一个个女子在湖中沐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瑶仙坊 那群姑娘离得很远,在湖的另一端,她们对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感到奇怪,随后一个个起身上岸。 也许是隔得太远,林珣与方昊没有被发现,他们看着一群女子赤裸上岸,湖水在她们身体上流下,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曲线,美丽的胴体更是使他们热血沸腾。 两人看呆了,同时咽了咽口水,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躲到草丛中去。 此时他们心中犹如有猛兽翻腾,脸上更是面红耳赤。 林珣大口呼吸,稍稍平复了心情,道:“方昊啊,我们......” “犯罪啊。”方昊心中懊悔。 “你不会一早就知道了吧?” “胡说,怎么可能,我要是知道,还会带你来?” “你什么意思啊,想吃独食啊?” “那我到底是要带你来还是不要带你来啊?” “这个......不对呀,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咯。” “没有,真的没有。”方昊此时百口莫辩。 突然,远方那群姑娘朝林珣与方昊这边来,似乎在追着什么东西。 “她们发现我们啦?” “不是吧,我看好像在追着什么东西。” 她们越来越近,两人躲在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做了“亏心事”。 “小东西,别跑。” “别跑啊?” 一个个女孩声音渐渐清晰,传入耳中,如银铃般悦耳。 林珣与方昊静默蛰伏,但一侧的草丛中忽然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两人定睛一看,草丛中窜出一只小乌龟。 “王八?”方昊惊道。 听到方昊的话,那乌龟顿时化形,竟是当归。 “嗯?什么情况?你你你你你.......”方昊吓得退了退。 “当归?”林珣也奇怪,在这里竟能遇到他? “嗯,是我。” “你是妖怪?”方昊问道。 “嗯。” 林珣道:“我忘了跟你说了。”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你们俩的鼻子......”当归指了指他们,然后欲言又止。 这时,他们两人才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道:“你......” 两个人,四个鼻孔,四柱鼻血。 林珣擦了擦鼻血,清了清嗓子,道:“当归,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在这湖底汲取灵韵修行,然后今天突然几个人跑到湖里面来,还不穿衣服,我没理他们,继续我的修行,然后我察觉到这方空间被施了一种强大的术,便上岸查探,没想到那几个人类看见我便向捉我,还好我跑得快,我察觉到你们两个的气息,便过来了。” “你在湖底!”方昊睁着大眼看着当归,又道:“好你个当归,平日里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哦不,这样的王八。” “这有什么的?怎么啦?”当归看着方昊,脸显无辜。 “你看到那些姑娘不穿衣服了吗?” “看见啦。” “那你还在这装纯?” “嗯?我变回原形的时候也不穿衣服啊,没什么吧。”当归风轻云淡地说道。 “好,你继续装。” 方昊一脸鄙弃地看着当归,不在与他争论,这时,又传来更清晰的女声:“小东西,你在哪儿呀?” 林珣问当归道:“你不会把她们引来了吧?” “好像是这样。” “啊?”方昊抓着头发,道:“这下怎么办?” 林珣想了想,道:“总之,先把你这‘偷天换日’给收了吧。” 方昊思虑片刻,道:“不行,不能收,等下她们可能会发现我们,若是解释不通,到时候这就是我们的底牌之一。” “你这术能困住她们?” “我这术中含盖我开发的定位禁阵,可以定位到场中的每一个人,禁其术法。” “那好,听你的。” 方昊又想了想,然后望着当归,嘿嘿笑了两声。 “你什么意思啊?”当归不解。 “我想到一个脱身之法,需要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 “无需做什么,变回原形即可。” “你要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七八个姑娘仙裙飘飘,缓缓拨开着长草,找那只小乌龟。 这时方昊与林珣径直走来,他们都以衣布蒙面,方昊的手上拖着一只小乌龟,是变回原形的当归。 “什么人?”一女子道。 “姑娘不要怕,我们是来万圣大会的。”方昊有模有样地说道。 “你们是何门何派?为何不敢露面?” “我们是蒙面山的,蒙面是我们的习俗。”方昊一本正经地瞎说,林珣在他身后差点被他给逗笑了。 “蒙面山?没听说过啊?”那女子疑惑。 接着又一女子道:“可能是某地的小门派,我们不知道也属正常。” “嗯,有道理。” “两位,刚才失礼了。”那女子略微赔罪道。 “哪里哪里,不知几位姑娘是何门中人啊?” “我们来自灵瑶仙坊。” “灵瑶仙坊?”林珣在后面惊出了声。 “怎么啦?”方昊暗中传音。 林珣传音道:“传说灵瑶仙坊与太上仙宗是当世最大的两个门派,同时也是最古老的两个门派,听说在万年前便已存在,经历了时代与岁月的冲刷,它们依然屹立不倒,其底蕴极深,难以想象。” “这么厉害啊。” 一个女子望了望林珣,道:“这位小哥有什么疑惑的吗?” 方昊帮忙解释道:“是灵瑶仙坊的名气太大了,惊到了他,说实话,我也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灵瑶仙坊的人,真是三生有幸。” 也许是方昊的马屁拍得太过了,几个女子皆掩面笑了起来。这一笑,如一朵朵花,妩媚丛生。 “小哥真会说话,不知尊姓大名啊?” “我叫何子庸。”方昊诌了个名字,也有一定用意,他要与神机楼楼主何以庸挂钩。 “何子庸?我记得神机楼楼主叫何以庸,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名字相近罢了。” “哦,我叫程雨晴。” “程姑娘,很高兴认识你,对了,你们刚才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方昊以极其绅士的样子面对她。 “实不相瞒,我们找的正是你手上的这只小龟龟。” “这是我的乌龟。” “原来是你的,我还打算收为宠物呢,现在,只能物归原主了。” “程姑娘若是喜欢的话,在下可以送给你啊,就当是见面礼。” “可以吗?”程雨晴亮出一双星星眼。 “自然可以。”方昊话音刚落,当归就伸头咬了方昊一口,然后快速缩回壳去,并传音道:“见色忘义的东西。” “啊——”方昊疼得大叫,程雨晴尴尬道:“它好像不太愿意啊,那就算了吧。” 方昊歉意道:“也只能这样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姑娘,我定当送姑娘一个满意的宠物。”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连你的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这天空好像有点奇怪。”方昊岔开了话题。 “是啊,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那么,没什么事,程姑娘,我们就告辞了。” “哦,好吧。” 方昊与林珣开溜,行至一段,方昊收回“偷天换日”,召回魔方。 程雨晴看见空间再次改变,随后她注意到了天空中一个出现一个木方块,飞到远处方昊手中,随后他们钻进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程雨晴身后一女子道:“那好像是神机楼的六面玄机,看来他们果然与神机楼有什么关系。” “他们跑这么快干嘛啊?”又一女子道。 “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难道是......” “这两个淫贼,怪不得要蒙着面。” “若再让我遇到,定要活剥了他们,哼!” 第一百一十五章 水火之间 林珣与方昊慌忙跑回阳旭宫,当归跟在后面,他们正好撞上了李歇。 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李歇问道:“你们,又闯什么祸了?” 林珣与方昊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没有没有没有。”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好吧,对了,林珣啊,你的水业修行得怎么样了?” 林珣尴尬一笑,道:“还未有所长进。” “嗯,那你再好好想想吧,实在想不通的话,就去钓钓鱼。” “钓鱼?” “嗯。” “是。” 林珣回到房中,房内又多了一些挑战信。他摇摇头,置之不理,再次冥想,可是他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怎么也出不来。无奈之下,他决定听李歇的话,去钓鱼。 “这修行跟钓鱼有什么关系啊?”林珣带着鱼篓和鱼竿独自来到山下的小溪边垂钓。 “细细想来,钓鱼可以磨练心性,难道是我心性不够坚定,师父才让我去钓鱼的?”他自言自语道。 “钓鱼,鱼,水,或许这真的与水业相关。” 林珣一个人悠闲地钓着鱼,溪水很清,一眼可见底,也可看见鱼儿摆尾畅游其中。 也许是身出渊含山,这里的鱼儿都异常地狡猾,啃了两口鱼钩上的肉便逃之夭夭,临走前还向林珣吐泡泡,以示嘲讽。 林珣气急,也没有办法,只能仰天大吼:“什么世道,鱼都来欺负我,看我不把你给抓到,做成咸鱼!” 他赤脚下水,追赶那条鱼,可是在水下,他怎能跑得过鱼呢? 那条鱼见他停下,又在不远处摇摇鱼尾,吐吐泡泡,一脸欠揍的样子。 “呀呵,鱼都成精了?” 林珣生气地盯着它,突然,他注意到一直蝌蚪不小心钻进泡泡中,然后带着泡泡游动,不过很快泡泡便破掉了。 “空间?领域?一方天地?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林珣站在水中,低头沉思。 “在水中点燃火,并不是直接让水与火接触,是在水中制造一方空间,在空间内点燃火,就像体内的小洞天。” 他深思之后,突然盯着那条鱼,露出一脸坏笑,道:“就那你来做个尝试吧。” 那鱼顿感不妙,迅速远游,但是却没能逃得过林珣的“魔爪”。 林珣站立不动,纳浊气,开虚空,取虚空之力为己用,远远地,他在那条鱼周围开辟出一个小空间,然后在空间内使用火术。 “成功了!”林珣欣喜,他终于在水中点燃了火。 紧接着,他便将那条鱼在水中烤了。 “真香啊,让你嘲讽我。”林珣拎着香喷喷的烤鱼回到岸上开始品尝。 烤鱼一双鱼眼直直盯着林珣,似乎死不瞑目。 吃完烤鱼,林珣开始修行水业了,他花费好大力气才用虚空之力使出水术,但他知道这才仅仅是入门,要练成真正的水业,需以火业相辅。 由此,他想起李歇一开始教他的时候就说过,要学会使用万物属性来辅佐水火双性。而他之前的火业只单单是火,并没有杂合其他元素,直到此时立于水火之间他才明白。 “水火相克,但其结合所带来的力量将是不可挡的。” 林珣在溪边修行,一直到天黑也没有察觉,他在琢磨水业,琢磨水火之间,亦在琢磨万物属性之间。 他在这里度过了一夜,聆听水的声音。直到黎明时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天一夜间,他似乎有多感悟。 “试试啊。” 林珣使出水术,再以自身内力运起身前溪水。 水在空中流动,带起不少小鱼小虾,逐渐形成一个花苞形状。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花苞开始绽放。 一片片由水化成的花瓣汩汩拨开,待完全绽放后,突然,花朵在天空散开成一滴滴小水珠,洗刷天空,然后落回溪中。 水落后,鱼虾们就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溪水。 林珣看着绚烂的日出,道:“终于,上道了。” 他心中大喜,收拾收拾东西,便准备回去了,这时,一旁出现了一道黑影。林珣心中警惕,外表只当没看见他。 直到那人开口,道:“请留步。” “什么人?”林珣问道。 那人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林珣看见了他的脸,道:“陈商,不,是木凌子。” “没错,是我。” “有何贵干?”林珣不客气道。 “林珣,你变强了啊。” “你不是到这儿来夸我的吧?” 木凌子笑了笑,道:“其实,我看了你那天的战斗后,说实话,很震撼,我很吃惊,你能达到这样的功力,很厉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的账,还是要算的。” “原来如此,你打算怎么算?” “这是渊含山的万圣大会,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在这里正式的向你发出挑战,三日后,斗武场,你可敢应战?” “有何不敢?”林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能感受到,面前的木凌子,比五年前更可怕,比常立堂更可怕,但他也有新术完成,或许可以波一波。 “好,你的所有招式都被人见到过,还这么毅然决然地应下来,有胆色。只是三日后,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只剩这三日了。” “你就那么确定能杀了我?” “哼,你还没见识过我的可怕之处吧!” “可怕之处?到时候不要变成可笑之处!” “你......好,你现在好好珍惜吧,你只剩三日时光了。”木凌子对眼前的这个林珣似乎有点陌生,他不像是五年前那个懦弱自卑的小子,现在的他,像一个真正坚毅的男人。 木凌子转身离开,林珣却愁了,他感觉不到木凌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就像一个无底洞,无法探知。 “还有三日!来得及吗?” 林珣回到阳旭宫,本想着将修行水业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但他见几人都没出来,便没有等了,直接回到房中修行。 这一次,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修行的速度已经大超从前。究其原因,还是他以前的踏踏实实。他经过了四年的洗髓,修行虚空五业莲时,刚开始基础部分便用去了一年的时间,再加上火业的修行,他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 “这就叫日积月累,量可化质吧!” 三日里,林珣暂时闭关,不食不寐,一直修行悟道,只为能多悟出一点东西,这样战胜木凌子的机会便会大一些。 三日后,林珣出关,他蓬头垢面,却精神十足,很显然,他悟出了不少东西。 这时,旁边的方昊房内的门也开了,方昊从屋里走出来,也是蓬头垢面。 “你......”两人同时指了指对方。 “我在闭关呢。”又是同时说出。 对此,两人相视一笑,方昊问道:“怎么样?你那水业成功了吗?” “嗯,算是有一点成功了吧,你呢,你在干嘛?” “自从那天使用‘偷天换日’,我总觉得有所欠缺,所以我改良了一下。” “成功了?” “那当然,我出马,能不成功吗?” “你就吹吧。” “切。” “对了,我一会儿要去武运峰。” “你去那儿干嘛?是要应谁的挑战吗?可是你那么多挑战信,你只有一个呀?分不过来啊?” “我是要去应一个人的挑战,那人是剑心堂的木凌子。” “很厉害吗?” “嗯。” “要帮忙吗?” “不,这是我与他的事。” “好,不过,你若是去武运峰,定会有不少麻烦,我就勉为其难,带着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和你一起去吧。” “你也要去?你不怕神机楼?” “我跟你说,自从我开发了这一术之后,我还真就不怕了。” “这么强啊。” “到实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嗯,实在不行,我还有嘴炮呢,在渊含山,我料他们也不敢胡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偷天换日 林珣、方昊两人离开阳旭宫,登上武运峰。 路上,他们听说了一件事,神机楼楼主何以庸与渊含山二长老袁伯荣吵起来了,原因是不久前渊含山边界的一湖边的守护结界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使其消失的手段便是神机楼的机关术。 林珣顿时想起了那日方昊在湖边使用偷天换日改变了那里的景象,他望向方昊,方昊嘿嘿一笑,显然他也知道了。 “渊含山的结界都能隐蔽掉,这我可没想到。”方昊无辜道。 “你成功地让神机楼背锅了。” “这样也好,看到他们就烦,两个老东西互相掐一掐,我们就当作不知道就好。” “也只能这样啊,难道还要去帮他们澄清吗?”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去到斗武场,此时一百零八个斗武场中基本都有人在比试,一会儿这边刀光剑影,一会儿那边拳脚相向。 木凌子在邻近的一个斗武场内等待,林珣一眼就看到了他,两人互视后,林珣默默地向他走去。 “你,终于来了。”木凌子悠闲地说道,丝毫不把林珣放在眼里。 “我来,是因为我的心中点燃了信念,战胜你的信念。” “哈哈哈哈。”木凌子放声大笑,道:“你觉得你可以?” “我觉得我可以。” “可笑。” “可笑的,会是你。” “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分别处于场上与场下,一高一低,像是一个身在峰顶的人与一个正在努力攀登的人。没有人愿意与人共享峰顶的位置,即便它高处不胜寒。而木凌子更是想把身后攀登者一脚踹下去,更何况,他心中有对林珣的恨,此刻,他真想立刻取下林珣的脑袋。 “快看,那不是魔子吗?”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林珣。 林珣停住了脚步,朝那人望去,没想到竟是王富贵,他已蔑视的眼神紧盯着林珣。 林珣望着他,微微低了头,他对王富贵有所亏欠,准确来说,是对红莲门,对轩月拂。 众人此时皆望向林珣,林珣并不躲闪,直面众人投来的不善的目光。 人群中,有人嘲讽道:“魔子,还不回去藏着,这样大庭广众地出现,可是会没命的,哈哈。” “是啊,魔子,还不回去做你的缩头乌龟?” “魔子就是该死!” “对,该死,这天下,不欢迎入魔之人。” 听着众人的嘲讽谩骂,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一直收到挑战信却一直未出战,外界都在传他只是胆小怕事罢了。 “你们瞎咧咧什么?怎么一个个都跟我家门口那大黄一样?”方昊回骂道。 “你......”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神机楼的逆徒,真是跟魔子一个路子,都是该死之徒。” 方昊盯着那个人,破口大骂,道:“你才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 “你,无赖之徒。” “我就无赖,你怎样。”方昊厚着脸皮做了个鬼脸。 “你......你可与我战一场?” “有何不敢,别说是你,就是你们,我一个人,都足以应付。” “呵,吹牛皮倒挺厉害。” “谁吹牛皮谁是孙子。” 方昊依然看出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咋地,真正的高手要么在屋内修行,要么在场上切磋,不会闲到懒在这里观望的,除了江湖上那些天赋异禀的怪物,但那也都是出名之人,万圣大会第一天远朝宫内他基本都见过,既然在这里没见到认识的,那就说明有九成的把握能教训他们。 “好,那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行,若是你们输了,就要每人扇自己一巴掌,以示对我们不敬的惩戒。” “切,就你,好好好,我们答应你,走。” 他们寻找斗武场,却发现都被占用差不多了,只有木凌子身处的场地还没用。 “喂,那位,你既然不用,那就把场地给我们呗,别站着茅坑不拉屎啊。”方昊朝木凌子大喊。 木凌子盯着方昊,皱了皱眉,有些怒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呢。 林珣微微笑了,然后严肃道:“木凌子,你我之战已是定局,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如先观后战。” 木凌子冷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你的脑袋再寄存在你那一会儿。” 他瞬移离场,惊呆了众人,林珣心中也有了压力。 方昊与那些人上场,那些人大概有二十个,不包括王富贵,他站在场下,没有与那些人一起起哄。 “看你可怜,就让你先出招吧。”场上一人道。 “你确定?”方昊轻松地笑道。 “哼,你以为你摆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你就很厉害了,我们是不会被你迷惑的。” “那好,我就开始了。” “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花样倒是有一些。” “偷天换日!” 方昊将六面玄机自小洞天内取出,然后以内力灌输其中,紧接着六面玄机以四瓣打开,与那日一样,一道光射入天穹,随后光芒涣散,充满这一斗武场。 恍惚之间,异象升起,这一斗武场内,与外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此时四周一片黑暗,角落里升起一轮小太阳,地面上满是阵盘与阵式。 林珣注意到,这次的“偷天换日”与上次略有不同,首先像之前那个盖住空间“盖子”没有了,场内的异象空间完美的与外界相结合,其次就是内部的力量似乎更强更复杂了。 “这是什么?”场内有人问道。 “这就是我的术。”方昊居于一方,面向他们。 “哼,看我破了它。”一人唤出兵器,是一把长刀,他用全力砍向空间,但他的攻击在空间内不断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削弱,直到最终消失。 “什么?” “嘿嘿,准备好每人一巴掌。” “你......大家一起攻击,不要让他占了便宜。” “好。” 众人皆抽出兵器,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他们集全力攻击,而且此次目标是方昊。 他们虽然都很弱,但是合起力来却不容小觑,千里之堤,可溃于蚁穴。 方昊这次认真了,他捻决指挥,像一个军师指挥千军万马。 众人合计之力不亚于一个五境强者,这方空间内,方昊首先唤出了防御。 “天罗遁甲!” 两方之间,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盾,四四方方,如同一个个石门,一个一个绵延不绝,前面一个被击倒,后面便会紧接着升起一个,像骨牌一样,永远不停息,直到对方攻击被磨灭。 方昊咧着嘴笑道:“别名,多米诺盾牌!” “什么,连众人合击也没有用?” “怎么办?” “用肉搏战,他一个人,抵挡不了的,只要我们到他身前,他就输定了。” “对,好主意。” 众人冲杀上前,但还没到目的地就渐渐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 “什么,怎么了?” “嘿嘿,你们中了我的蛛网阵。” 那些人就像是蛛网上的蚊虫,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吞食。 “你们都是猎物,唯有我是猎人。” “这......” 众人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方昊胜出已成定局。 林珣与木凌子在场外观望,相隔有一定距离,此时,林珣斜眼瞟向一边,发现王富贵正阴沉着脸,向他缓缓走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幽之灵 林珣暗中注意着王富贵,只见王富贵径直来到林珣身后,沉声道:“还认识我吗?林珣。” “当年的事,当年的人,我一刻都不敢忘记。”林珣没有回头,并不是不敢面对,而是心中有愧。 “哼,出乎我的意料,你现在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了。” “不敢当。” “因为你和那黑衣人,还有那花语婵,你们让红莲门消失在江湖中,让门主消散在天地间。” “我知道。” “红莲门因你而亡,你还有何脸面出现在天下人面前?” “我只是不想放弃我的梦。” “你的梦?哼,就因为你的梦,红莲门就要为你背负代价。” “对不起。” “有用吗?” “我知道只是徒劳,曾经再也无法挽回。” “当初,你身在红莲门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若是做出对红莲门不利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与我一战?” “是的,但不是现在,看了你那天的战斗,我深知,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向你发出挑战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恭候了。” “林珣,你记住,红莲门百十号人,现在都四散在各地,但他们都不会忘记你,你出门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是我欠你们的。” “哼,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了,接下来,对话的只有武力,后会有期!” 王富贵离开,林珣还是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林珣才缓缓回头望去,这时身后已经无人。 “后会有期。”林珣默默道。 场上,方昊已经胜出,他收起六面玄机,然后是众人愿赌服输,一个个耳光劈里啪啦地作响,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气势。 “该我们了。”木凌子望着林珣道。 “请。” 方昊与众人从场上下来,林珣与木凌子登上斗武场两极。 “加油。”方昊传音道。 “放心。” 林珣紧盯木凌子,谨慎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木凌子表情玩味,他看到林珣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唤出一把长剑。长剑细长精致,璀璨夺目,一看就是把好剑。 林珣见木凌子拔剑,他也召出玉痕剑,相比之下,玉痕剑显得很不堪,但他不在意这些,就像那日对战常立堂时一样。 他没有主动发动攻击,他在等木凌子先出招,他不清楚木凌子的真正实力,不好贸然出手。 他想起五年前木凌子截杀他的时候便有五境实力,那么五年过去了,他要么在五境巅峰,要么已入六境。若是五境巅峰,那还好,跟常立堂差不多,他可险胜,但若是已入六境,那就麻烦了,很可能自己一点回击之力都没有。 林珣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木凌子笑了笑,道:“林珣,不要以为斗武场上不会有死亡,在这里,杀了人,顶多就是被赶出渊含山,再没有什么了。”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是吗。” “是不是,你马上就知道了。” 木凌子瞬间严肃,持剑指向林珣。 “剑潮!” 木凌子的剑气大盛,在他的身后形成浪潮,然后他挥舞宝剑,惊涛骇浪便向林珣涌来,瞬间淹没这一方空间。 “剑潮?”林珣好像记得这一招姜承重曾用过,当时他以这一招一下子伤了陈峰,不可谓不厉害,如今木凌子再次使用,威势不亚于当年的姜承重。 面前剑气浪潮涌来,林珣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杀气。 “雪阵!”林珣将使出这招想看看能不能冻住。 剑潮碰到雪阵,最前沿的部分瞬间被冻住,但是其含有的剑气实在太过强大,又迅速将被冰冻的部分瓦解,很快,雪阵被剑潮吞没。 “什么?一点用都没有。”林珣望着惊天的剑潮,犹如站在海边,面对的是无.尽的潮。 他不敢轻敌,所以他刚才已经尽量使出最强的雪阵,但面对木凌子,还是只如花拳绣腿。 双方实力差距太明显,林珣不得不使出南明离火。 “火业·南明离火·苍穹焚阙炎!” 通天的火焰瞬时燃起,整个空间都受其影响,温度一下子升高,如同身处蒸笼。林珣以火焰全力抵挡剑潮,这一次,挡住了,苍穹焚阙炎灼烧剑气,一点点将剑气炼化,但是那剑气实在太庞大,林珣耗时很久才渐渐使其消散。 木凌子站在对面抱着剑,打了个哈欠,道:“这么久啊,我都站累了。” 林珣凛然,仅仅是一招,自己就已经难以招架,那么后面呢?这样的木凌子,看来是已经入了六境了! “我还想跟你玩一会儿呢,没想到你这么不堪一击。”木凌子嗤笑。 林珣还笑,道:“我也不是没给你准备礼物。” “哦?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哼。” 木凌子再出一击,一剑化五,他手持一剑,其余四剑悬于空中,上下左右各一剑,作十字形状,剑锋朝外。 “十字剑流·一字破军箭!” 十字四剑中央,一道光射出不远,在空中化形为剑,射向林珣。 林珣这几天内一直在悟道,也颇有一点成就,他体内银铮雪气属阴寒,与水相通,可加持水业,而火业已有南明离火加持,若是将双招合并,定是不凡之力。 他同时展出虚空五业莲中的火业与水业,唤出南明离火与银铮雪气,全部纳于玉痕剑上,此刻,玉痕剑亦冰亦火,剑身左右,一边凝结冰霜,一边燃烧烈火,在林珣的控制下,左右互不相侵。 他在玉痕剑上开辟两个小空间,一边容火,一边容水,就像是在水中点燃了火那样。 “常言道:水火无情,这一招就叫:无情寒灼式·双劫!” 林珣挥动玉痕斩出,极寒的银铮雪气与极炎的南明离火本已不凡,以空间之法融合之后更是威力无穷。 炎冰所过之处,皆是两极异象,空间内,已是冰寒覆盖与烈火轰鸣。 双劫迎击一字破军箭,那一字破军箭威能十足,直直射穿双劫,但它随后却被炎冰所毁。双劫穿过一字破军箭,直抵木凌子。 但此时木凌子带着一种高傲的蔑视,道:“这还有点意思!” 随后,他操纵空中十字四剑分散,悬于他的顶空,接着四剑所处之处,有阵式浮现。 “四极战神式·大剑!” 阵式融入四柄剑中,顿时,天空之上光芒大起,随后其化形为一柄巨大的神剑,劈开空中层云,降临世间。 大剑直击双劫,将其骇然斩灭,空间为之一颤,其更是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沟痕,将此斗武场一分为二。 木凌子笑道:“不过如此。” 林珣骇然,那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击了。 “你还有什么招式吗?”木凌子淡然道。 林珣生怒,从开始起,他就像一个玩偶在任由木凌子摆布。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是弱者呢? 木凌子见林珣不语,又道:“这不会就是你能使出的最强一式了吧?” “既然你没招了,那就不好玩了,受死吧。” “四极战神式·剑意轰鸣!” 巨剑再次分散为四把小剑,木凌子唤出剑意,轰向林珣。 林珣望着这不弱于大剑的剑意轰鸣,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然绝望了。 他望着木凌子,突然笑了,然后直面剑意,直面死亡。 这时,体内夜幽蓝莲飞出体外,散发点点蓝色光辉,这是第一次夜幽蓝莲愿意主动出来的,而且这一次,蓝莲中还幻化出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肤容极好,像柔水一般。其说是女子,但更像是一个蓝色精灵。 “你是?” “夜幽之灵,莲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双灵相助 林珣从未想过共生莲内竟还有灵,他只是隐约地能感觉到共生莲也有思想,以前召唤它出来的时候,它总是有抗拒之意,但是这次,其内之灵竟愿意主动出来。 莲苏出来之后,只看了林珣一眼,便连忙以蓝色光芒形成防御,护住周围一小片区域。 剑意轰鸣携带光波,瞬时冲击而来,与蓝色护罩相碰。 莲苏拼命相抵,不经意间,道:“果然强!” 林珣看着莲苏,一脸疑问,此刻他想上去帮忙,但不知如何帮。 这时,莲苏道:“将你的手给我。” 莲苏伸出一只手来给林珣,林珣又惊又疑,长这么大,他好像还没正儿八经地拉过一个女孩的手,但现在紧要关头,没心思顾这些了。 林珣拉起她的手,然后莲苏道:“感受我体内的力量,将其化为己用。” “好。” 这对林珣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一直以来,他要有什么突破,必定是练习思索了很久的成果,从没有一蹴而就的。 林珣以内力沿着莲苏的手臂探寻她体内的力量,他很笨拙,也带着一丝忌惮,所以内力在莲苏体内游走得很慢。 莲苏撅了撅小嘴,有点嫌弃林珣,然后她一边维持了外界防御,一边以自身内力去接引林珣的内力。 她看林珣的眼神,就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林珣刚接触到莲苏的内力时,意外地感觉这股力量像是一股清泉,对他的内力修为竟是大有裨益。 “将我们的内力融为一体。” “哦,我试试。” “快。” “哦,好。” 林珣意外地发现,自己与莲苏两股力量融合竟意外地简单。 难道是因为她是我的共生莲的关系? 林珣成功地融合莲苏的力量,此时,莲苏道:“用这股合力使出你的术。” “正有此意!” 林珣得到莲苏的力量,顿时信心大涨,但他也不敢轻敌,直接用出“无情寒灼式”。 冰与火再次包裹玉痕剑,林珣以猛力斩出。 同时,莲苏卸去蓝色光罩,万顷剑意如倾泻般冲下,林珣的冰火双劫融合了莲苏的力量,遇到庞大剑意,直接将其斩为两半,在空中爆裂,一瞬间,风云滚滚,巨大的波动令这一斗武场完全坍塌。 “什么?”木凌子静静看着,有点诧异。 “还藏着一手呢,只是我没耐心了。”木凌子本想着这一招直接斩杀林珣,但这一次,又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很讨厌林珣,尤其是这一点。 “要来便来吧。”林珣无所畏惧。 “好,我送你上路。” 木凌子飞身向天空,施展其术,随后,只见他的身上散发光芒,威能从内而外散发,他的发髻一下子被内力冲碎,披头散发悬于空中,宛如一尊金甲战神。 “这......不妙!”莲苏皱眉道。 林珣也感觉到了恐怖,刚才的木凌子已经够强了,现在的他力量似乎又提升了好几倍。 忽然,莲苏朝林珣道:“我是你的共生莲,你若死了,我又要煞费苦心找下一个人了,还不知道又要过多少年才能找到。算了,既然选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啊?” 莲苏转而向那朵夜幽蓝莲,随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摆动,蓝莲内升起一颗雪白的莲心,她将其移至林珣眉心,没入额头内。 一瞬间,林珣感到脱胎换骨,体内修为瞬间得到升华。 莲苏道:“我将莲心赋予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没等林珣说什么,莲苏又道:“这个时候,你不出来帮帮忙,他若死了,你能存于这世间吗?” 林珣奇怪,莲苏虽然看着自己,但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突然,体内有声音传来:“哼,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帮他一次吧。” 原来是鬼界之灵,莲苏在与他讲话。 莲苏又道:“你不用担心你体内那只灵,有我在,他这个下等灵物还不敢怎么样。” “好,多谢。” 与此同时,林珣感觉到体内银铮雪气的量瞬间增大,而且比之前精纯不少,与这相比,之前使用的那些更像是从这些中排出的废弃物,而他要把它当宝贝。 没办法,对于林珣来说,能用就行。 而这一次,除了精良的银铮雪气,还有冥火。这是之前鬼界之灵占领林珣身体的时候才使用出来的,想必也是一种重宝。 “小子,银铮雪气与幽冥之火都给你了,好好用,你可不能死了,你的身体我还有用呢。”鬼界之灵传话道。 说实话,林珣对鬼界之灵心存芥蒂,不太想收这个人情,但现在情势非常,他带着不情愿,把对鬼界之灵的火都指向木凌子。 木凌子伸出高空,只听到一阵吼声:“傲世剑兵!” 随后,木凌子身后幻化出一尊人像,是一个士兵模样,双手交叉,扶着一柄巨剑。 “起!”巨神兵拔起巨剑,举过头顶,像要刺穿天穹。 “斩!”巨剑缓慢挥下,但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巨剑自天空之上而下,带着浩然云气滚滚而下,惊艳众人。一旁的一百零七斗武场此刻皆都停下,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巨神兵虽然恐怖,但林珣全然无惧,现在的他,与之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双灵相助,我有何惧?” “破雪蓝痕·至上!”林珣率先使出一招,他用精纯的银铮雪气与夜幽蓝莲莲心,以及玉痕白玉的力量,使出这不同以往的破雪蓝痕。 也许是霍央也感觉到了他有危险,此时玉痕剑上的碎白玉的力量也较之前强了许多。 不同凡响的破雪蓝痕迎上携带风云而下的巨剑,两者碰撞,轰然巨响,余波震开了云雾,震裂了地面。 两者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是巨剑以破裂的代价击散了破雪蓝痕。 木凌子使出全力修复巨剑,然后顺劈而下。 这时,时间已让林珣准备好了最强一击。 “虚空五业莲!” “无情虚空相!” 林珣以幽冥之火化形为巨相,精纯的银铮雪气为其铠甲,南明离火化形为剑,覆盖火业与水业。 林珣拉着莲苏在巨相之内,抵挡木凌子。 南明离火剑挡住傲世神兵剑,而后巨相用力向上扫去,巨神兵没有防备间,被巨相击退。 巨相顺势站起,如崛起的雄狮,林珣与莲苏也步步高升,远离地面,逐渐站在与木凌子登高的空中。 木凌子气急,吼道:“几次三番,几次三番,为何总是不按我的心意来!” 他似乎有点癫狂,全力控制巨神兵向林珣杀去。 林珣注意到,巨神兵虽然力量不凡,但是速度很慢。他抓住这个弱点,以巨相持南明离火剑先是佯攻,引巨神兵抵挡,然后一手按住的头部,向下按去。 巨神兵来不及闪避,一下子跌落在地,被巨相制服,但林珣的巨相也被巨神兵斩伤,林珣极力控制巨相,使其不得崩塌。 巨神兵倒地,顿时武运峰上如地震一般颤动,即便有罡煞连星阵,那一百零八斗武场以及远朝宫都受到影响。 林珣操纵巨相全力按压,迫使巨神兵崩塌。 操纵这样巨大之术,需耗费极大神力,此时,木凌子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巨神兵很难再翻身。 “哼,就算幻灭,也要拖上你一起。” 木凌子放弃抵抗,以最后之力凝于巨剑之上,巨剑顿时变得锋利坚韧无比,而后其拦腰朝林珣的巨相斩去。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巨剑的速度很慢,也很难躲过。 现在,都只有拼了,看谁先得手了。 双方聚精会神,殊不知武运峰上,各方高手都已被他们的战斗所吸引过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再敬重 林珣迫使木凌子神兵涣散,但同时自身巨相也被其拦腰斩断。刹那间,两尊巨相轰然湮灭。 木凌子处于地面之上,而林珣与莲苏身在高空。巨相消失后,林珣携莲苏向下俯冲,玉痕剑直指木凌子。 林珣居高临下,带着自然的冲力,同时也集全力于剑上,欲速战速决,在这一招分胜负。 木凌子居下位,先天不利,但他还是挡住了俯冲而下的林珣。林珣见一招不成,猜想木凌子也到极限了,他使出“雪阵”,想在木凌子猝不及防间将其冻住,但是木凌子反应很快,察觉到了冰雪渐起,温度骤降,他迅速向后退去,但用精纯的银铮雪气使出的雪阵比之前的雪阵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无论是速度还是温度。 寒冰追赶而至,木凌子身体被微微冻结,感受到扎心的冰凉,他动作有所迟缓,但还是避过了雪阵的完全冻结。 林珣见状,咬咬牙,心中直呼“难缠”。他决定赌一把,用最后的力量打出一记破雪蓝痕,不过至此,他已经筋疲力尽,再无反抗之力了。 至上的破雪蓝痕威力极大,一路斩碎凝冰,直击木凌子。 木凌子动作迟缓,但其内力却受影响不大,他迅速燃烧内力,抵挡破雪蓝痕。 他知道,林珣已经到极限了,只要捱过这一招,他就能杀了林珣。但是刚才使用“傲世神兵”,他已经耗去了大量的力量,凭现在的他,很难挡住这一招,他知道,这是林珣最后的赌注,但他还是没办法。 “可恶,如果我再强一点的话......”木凌子被破雪蓝痕渐渐击退,他的内力也快燃烧殆尽了。 林珣大口喘气,望着眼前即将到来的胜利,他笑了,他赌赢了。 破雪蓝痕打破木凌子的防御,下一刻,便要集中肉身,但是突然一人闯入场中,一剑将破雪蓝痕击溃。 林珣惊了,他的心中怒火翻腾。场外众人也愣住了,公然闯入场中救人,这是要置自身的名誉于不顾啊。 林珣看着那人,心情由惊异变得平缓,那人正是东方剑国魏王姜承重,木凌子的师父。 林珣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与他相视,心中百感交集。 姜承重,林珣对他还是很敬重的,但没想到今天立于自己对立面的也是他。 场上场下鸦雀无声,都在注视着场中即将发生的一切。 “师父。”木凌子唤道。 “你别说话了。”姜承重面无表情,只望着林珣。 许久,只见莲苏道:“老家伙,你也太无耻了吧。” “嗯?”姜承重看了她一眼,有点生气。 林珣对莲苏道:“让我来。” “那好吧。”随后莲苏回到夜幽蓝莲中,回到林珣体内。 姜承重又开口说道:“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你贸然闯上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你已经赢了,何必再紧咬着不放?” “哼,我紧咬着不放?我刚才若是放松一点一滴,便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境地,只是那时,不知魏王可否还会闯上场来?” 姜承重不语,过了一会儿,道:“你,较五年前,变了。” “那是因为五年前你就不了解我,我是变了,但也没变,至少我不屈的心还是当年那样!” “当年,你没能进剑心堂,却还能有如今这番造化,真是天意弄人,无法预料啊,若是当年你进了剑心堂,或许......” “不用或许。”林珣阻断他的话,“我若在剑心堂,定不会如今日这番,说不定在那里我又要受到何种嘲弄。” “怎么会?我剑心堂一向不允许这种行径。” “试想一下,一个资质平平的路人,身处剑心堂那个天资满满的‘圣地’,会有何待遇?” “今日我贸然出手,是我不对,但是他是我的徒弟,我就要护着他。” “东方剑国魏王姜承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对你是一种崇拜之情,而后多年依然心中敬重,而你今日所作所为,毁了我心中的那个姜承重。” “我......” “请自便吧。”林珣扶着剑,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场下走去。 木凌子恨恨地望着林珣,而后欲在其后下黑手,但被姜承重阻止了。姜承重怒瞪木凌子,木凌子看着他的眼神,他一次感到如此恐惧。 下场后,方昊赶忙上来迎住,他搀着林珣,向人群外走去。 穿过人群的时候,一个老人开口说话了:“好久不见啊,唐珣。” 林珣转头望去,是唐门家主唐丘山。 “有何贵干?”林珣直接开门见山。 “你又找回了你曾经的姓,这是不是说明你已不是我唐门中人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做唐门中人。” 唐丘山一笑,道:“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了又怎样?” “承认了不怎样,对了,那日万圣大会开始时,你说过你的父亲叫曲非寒吧。” “是!” “原来不是唐山海啊。” 林珣终于知道了唐丘山的用意了,他是要利用自己来对付唐山海。 “宗师对我很好,做我义父亦可。” “哼,别想着狡辩了。”唐丘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林珣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祈祷只希望唐山海没事。 离开前,林珣看见了渊含山三长老冷傲儒也在这里,五年前,师俊非在他的手下修行,这次万圣大会,林珣一直没有看见师俊非,他想打听打听。 他缓缓靠近,恭敬道:“见过三长老。” “你有何事?”冷傲儒没给他好脸色。 林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恭恭敬敬,道:“我想请问师俊非现在何处,为何万圣大会没有见到他?” “他在闭关,算算日子,也快出来了。” 冷傲儒虽然表面上对林珣不善,但还是完整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让林珣对他敬意更加。 “哦,多谢三长老告知,告辞。” 冷傲儒不说话,林珣与方昊告别,然后冷傲儒又在其身后道:“等他闭关出来后,我会告诉他万圣大会上的所有事。” 林珣一笑,继续向前,冷傲儒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告知师俊非他的事。 林珣一路上想象着与师俊非的各种见面时的场景,心情大悦,不知不觉间,他的眼前一片昏花,然后倒地昏迷。 方昊此时看着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将林珣扛起,向一小路走下去。 第一百二十章 被困密室 林珣逐渐从黑暗中醒来,此时,他身处一个昏暗的空间内,而他,像个死人一样被丢在这儿。 他的头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很麻痹,就像是中毒一样。 “毒?对了,唐丘山临走前曾拍了拍我的肩膀,难道是他给我下的毒?” “能无声无息给我下毒,唐丘山绝对能做到,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我又是怎么醒的?” 林珣探寻内里,发现体内那只熊蛊在吞食他体内的毒。 “这熊蛊还有这样的能力,竟能吞毒!” 熊蛊是五年前张书治给他下的,之后,他没有压制熊蛊的解药,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以铁烈的血喂食熊蛊,没想到熊蛊竟真的变得听话了,不再啃食林珣的身体。 现在,阴差阳错间,林珣有了熊蛊,变得百毒不侵,他细细想来,这几年,新逆狼毒也几乎没有发作,林珣探视体内新逆狼毒,发现它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这也是熊蛊的功劳。 现在,林珣倒有些感谢张书治了,若不是他,自己又怎能得到这样有利的“帮手”? 林珣暗自高兴,突然回过神莱,他看了看四周,自语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是一个密室,四周都有严丝合缝的厚墙,很难凭人力弄开。 林珣尝试使用术来感知密室之外,但是他发现根本体内凝聚的力量释放到体外一下子化作了虚无。 “此地竟有禁阵隔绝?没办法了。” “咦?我怎么在这个地方的?我记得我是和方昊一起,然后......” “对了,方昊呢?”林珣四处寻找,但都没有看见人影,显然此地只有他一人。 “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既然这是密室,那么应该有机关出去才对。” 林珣开始在墙壁上,地面上摸索,但是他摸了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有些气馁,现在术也无法使用,也找不到什么机关,现在的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低头冥想。 这时,忽然间传来动静。 “外面传来的?有人来了?” 林珣赶忙恢复到先前昏倒的模样,静观其变。 只听轰轰的石门转动声音传来,紧接着走进来两个白衣男人,看其着装,很显然他们是渊含山的弟子。 两人走到林珣近前,一人道:“怎么办,还没醒。” “一定是唐门的人干的。” “那怎么办?” “要解药去。” “这样会不会使我们的计划出现纰漏,毕竟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命,他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他死了,一切都免谈。” “好吧,不过我总有一丝担忧。” “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不能直接向唐丘山找解药,嗯,先去问问师父吧。” “嗯,师父应该有办法。” 两人离开密室,锁好石门,扬长而去。林珣从原地做起,他回想着两人的话语,陷入沉思。 “我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什么计划?” “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林珣正思考间,突然一边的石墙外又传来声响,他赶紧再次“装死”。 只听到那边声响之后,便是脚步声。脚步声一点一点逼近林珣,有点焦急,接近林珣后,那人将林珣翻了个身,看见了他的脸。 “林珣!是你!” “喂,你怎么了?” 林珣只感觉声音好耳熟,他微微眯开眼,看到眼前之人竟是方昊。 林珣一下子做起来,吓了方昊一跳。 “喂,你诈尸啊。”方昊埋怨道。 “刚才不知道来者是谁,我才装死的,没想到是你。” “你也遇到了那些人?不对呀,你不是在跟那个木凌子打吗,怎么在这儿?结果如何啊?” “你痴呆了吗?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还要问你我们怎么在这儿的?” “不对呀,我没看见啊,我中途就离开了,还有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你没看见?你不知道?我跟木凌子打结束的时候,你还过来扶我离开的,怎么可能呢?” “不对不对,我给你说迷糊了。” “我才给你说迷糊了。” 两人一人一句,像是要吵起来一样,丝毫不顾现在还身在险境。 “等等,让我捋一下。”方昊带着疑惑,制止了林珣再说什么。 “好。” “你说我看见了你和木凌子之战的结局,还扶你一起走了。” “是啊,我们还遇到了唐门家主唐丘山,渊含山三长老冷傲儒。” “也就是说在你的认知里我是全程没有离开的?” “嗯。” “而我其实在你们战斗的中途就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林珣想了想,又道:“难道,难道与他们口中所说的计划有关?” “什么计划?” “刚才进来两个人,我装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他们说有一个计划以我为核心。” “会是什么计划呢?” “不知道,你呢,你离开后去了哪儿?怎么在这儿的?” “我当时看你们的战斗正起劲,突然何以庸出现,吓了我一跳,他无声无息地将我带到僻静处,然后要对我下手,我躲了过去,正欲逃离,却被他们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式传到了这里,然后我在这里以机关术九进九出,四处逃遁,他们没逮到我,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我与木凌子战斗之后,我险胜,然后我们一起正欲回阳旭宫,路上我莫名其妙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这儿了。” “这就奇怪了。” 两人冥想,突然林珣似乎恍然大悟,道:“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 “易容术。” “对啊,有可能他们将我骗走之后,然后假扮成我,将你带至这里。”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不管是什么目的,都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怎么办?” “现在我们要赶紧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嗯,这里虽有禁阵,但是我可以用原始机关术打开石墙。” “好,我们赶紧出去。” “嗯。” 方昊打开石墙,发现外面没有守卫,他们摸寻出路,没过多久,便彻底出了这里。 到了外界,他们发现这是一个渊含山的一座隐含之山,被众高峰包围的矮峰,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他们快速回到阳旭宫,却发现格外异常,此时那里围满了人,各个大人物小人物都在。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计划开始 林珣与方昊相视一眼,然后决定绕道后面暗中进入阳旭宫,以免节外生枝。 他们回到阳旭宫内,见到李歇与叶无咎正在宫内,此时他们的脸色似乎都不是很好。李歇正欲出去应对,看见林珣他们回来后,问道:“你们出去做了什么?” “我去应别人挑战了。”林珣实话实说。 “老头,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那么多人啊?” “你们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们回来时看到门口那么多人,怕出什么麻烦,便从后门进来了。” “有人死了。”叶无咎插言道。 “什么,死的是谁啊?不会是何以庸吧?”方昊第一个想到了他,他真的讨厌这个老头。 “怎么可能,那可是神机楼楼主。” “那是谁啊?” “是个聚福派的弟子。”李歇开口道,“好像是叫王富贵。” “王富贵?”林珣惊道。 “嗯,怎么了?” “我也认识一个王富贵,曾经在红莲门时,应该不是......” “那就对了,死去的那个王富贵正是从红莲门转至聚福派的。” “什么?怎么回事?”林珣不久前才见到王富贵,才与他说上话,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虽然王富贵之前对林珣放狠话,但林珣还是念及当年的情谊,他听到王富贵的死讯,顿时一阵心痛。 若是他没有离开红莲门,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局,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林珣陷入自责,愧疚之中,他觉得当年的事还有许许多多的“后遗症”,红莲门百十号人,原本可以在轩月拂的带领下,安安稳稳地生活,可是现在,被逼至此。 方昊看出端倪,对林珣道:“你怎么了?” “他之所以离开红莲门,去到聚福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还是因为我。” 李歇看了看他,道:“我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应该着眼前方,你要找的是杀人的凶手,而不是一味地自责。” “对啊对啊,老头,你这句话说道点子上了。”方昊附和着安慰林珣。 林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明白,我现在有要做的事。” “嗯,这才对嘛。”方昊将他的肩头一搂。 “师父,那杀人的凶手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他在一密室中被杀,无人看见。” “又是密室?” “密室内遭贼了,但他被困在密室内无法出来,然后掌门就呼吁众人进去捉贼,那个王富贵也进去了,只是,他这一进,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件事可有什么线索?” “线索,倒是有,只是这线索也成了外面那群人来到这里的原因。” “什么,意思啊?”林珣一愣。 “杀死王富贵的,是银铮雪气。” “什么?”林珣如遭晴天霹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银铮雪气在古籍中有记载,是古代时期鬼界之物,已经有万年没有在人间现身了,而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只有你拥有银铮雪气,并且有人看到你在与剑心堂木凌子大战之前与王富贵有过一次对话,所以结果就很明显。” “也就是说,他们怀疑我是凶手?” “只有你有这个可能。” 方昊搔着后脑勺,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之前还在那个密室的,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个叫王富贵的啊,怎么杀他啊?” “密室,什么密室?”李歇问道。 方昊正欲解释,此时林珣猛然抬头,道:“我明白了,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将我抓起来,并没有杀我,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其意就是要故意让我逃走,而他们则利用我与外界隔离这个时间来制造凶案,嫁祸于我。而这,也很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开始部分,他们没有必要为了杀一个王富贵而如此大费周章,他们的背后,还有别的目的。” “咦,有道理。”方昊点头认同。 “快与我详细说来。”听完林珣的描述,李歇锁紧了眉头。 林珣与方昊将各自的经历讲于李歇,李歇听完后也觉得其中有蹊跷。 “这其中最蹊跷的事是那王富贵竟是死于银铮雪气。” “是啊,当今世上,除了林珣,还会有谁拥有银铮雪气呢?”方昊叹气,他想不通。 “咦?会不会是什么人使用了控制之术,在林珣昏迷的时候控制他去杀王富贵的?”方昊猜想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能使用这样的控制之术的,至少是像我这样掌门级别实力的人,而那样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主使。” “你是说我们找到施术的人,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有使用控制之术,而是其手下人掌有银铮雪气,因为幕后主使往往不会如此轻易地露面的。” “也有道理,说不定有人存有银铮雪气,而天下人并不知道,只知道林珣有。” “嗯,现在种种情况皆有可能,而最重要的是找线索,找证据。” “但是现在,还是想办法应付眼前吧。” 李歇看了看外面,以掌门东方四象为首,众人将阳旭宫的大门完全围住了。 他带林珣出来见众人,那样躲着也不是办法。 “敢在渊含山公然杀人,胆子倒不小。”二长老袁伯荣见林珣出来,喊道。 林珣没有说话,望着浩浩汤汤的人海。 “你以为你偷偷摸摸地杀人,别人就不知道了?你的银铮雪气可是已经‘闻名天下’了啊。”人群中,有人喊道。 “林珣,你先害死轩月门主,现在又亲手杀了富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一人指责林珣,说得头头是道。 “你是......”林珣对他有点熟悉感,但具体想不起来是谁。 “我曾是红莲门一员,轩月门主死后,我便离开了红莲门,记住了,我的名字叫王钟。” 王钟?林珣想起来了,他的确是红莲门一员,与他不怎么接触,但他还是记下了。 “静一静,静一静。”东方四象发话,顿时众人安静下来。 随后,他又道:“还请林师侄前往武运峰远朝宫。” “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渊含之案 林珣来到武运峰远朝宫,这一次,没有万圣大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东方四象坐在最上位,林珣跪在大堂之上,五位长老旁坐席中。 宫外是那许多人,包括方昊,叶无咎,当归,王钟等。 “林师侄,我问你,你为何要杀聚福派王富贵?”东方四象严肃地问道。 “我没有杀他,是有人栽赃给我,这一点,方昊可以证明,事发之时,我与他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腾出时间去杀王富贵。”林珣为自己辩解。 二长老厉声道:“还敢狡辩,你分明是与他有旧仇,在其进入密室分头之际,趁其不备,痛下杀手。” “我根本就没进过你说的那个密室,而且,我也没有理由进去。” “哼,你趁着掌门广邀豪杰捉逆贼之际,混入密室,这件事,你难道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 “我没有。” “看来不拿出证据,你是不死心了。” “证据?” “是啊,证据,有人亲眼目睹你你随众人进入密室。” “怎么可能?” “不相信,好啊,那就请目击者出来指证。” 林珣望向身后众人,只见人群中王钟率先出声,道:“我见到了,我亲眼见到他进入密室,然后在密室内便消失了。” “是的,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指证林珣,林珣很奇怪,要是说他们收买的,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啊,而且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无比真实,不像是在弄虚作假。 袁伯荣笑了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不知道。”林珣有点慌了,他真的没有做,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指证他?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林珣杀了王富贵,这是事实,掌门,由你来定夺吧。” 东方四象看了看林珣,又看了看众人,道:“既然这样,那就将林珣暂时收押,等万圣大会结束后,就将林珣交给聚福派掌门带回,由其来做最后定夺。” 随后,东方四象看向人群之前的一个人,那个人双鬓微白,即将步入老年,正是聚福派的掌门。 “多谢渊含山掌门公正裁决,我聚福派虽小,但也是有尊严的,必须要为我聚福派中人的死负责。富贵虽然只是我们聚福派的一名小弟子,但我们也决不允许他随意被人践踏。” 聚福派掌门说完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慢着。”李歇出声。 “大长老有什么意见?难道要纵徒行凶?”袁伯荣嘲讽道。 “我不会像你一样做那种蠢事。” “你......” “这种证据本身就存在漏洞,掌门,袁伯荣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 袁伯荣恶意地望着李歇,他每次与李歇交锋,都是输得惨不忍睹。 东方四象道:“哦?还请大长老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我要说说,首先你们看见的林珣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林珣。” “什么意思?” “天下间有种术叫做易容术,江湖上近乎失传,所以可能很少有人能想得起它。” “你是说有人冒充林珣?” “是。” “那银铮雪气怎么解释?” “天下的秘密太多,谁能保证对方究竟拥有什么呢?” “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拥有银铮雪气?” “正是此意。” “这也太牵强了。” “你要硬说那就是林珣的,就不牵强了吗?” “那你要如何?” “我要查。” “查什么,怎么查?” “这个我还得回去想想。” 袁伯荣嘲笑李歇道:“还没想好就来丢人?全天下人难道要等你一人?你这分明就是护短!” “对,是,我是护短怎么样?” “你......恬不知耻。” “你还算是个渊含山的二长老,竟出口成脏,成何体统!”李歇狠狠训斥袁伯荣,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不仅如此,他更想将袁伯荣打一顿,让他平时总跟自己作对。 李歇与袁伯荣争吵,最后,掌门东方四象道:“行了,别吵了,两位长老莫不是要把我渊含山的面子都丢光不成?” 听他一言,两人渐渐消停下来。 这件事不好裁决,稍微不公正了便可能导致一场无意义的战斗,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的消瘦男人,他身穿渊含山的服饰,是渊含山的弟子。 那弟子进入远朝宫后,与林珣并排而跪,道:“三长老弟子师俊非讲过掌门、大长老、二长老、师父、四长老、五长老。” 身边人的一句话令林珣心态炸裂,这是师俊非?这样一个瘦弱的弟子竟是当年的那个胖子师俊非?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师俊非行礼后,转头看着林珣,露出祥和的笑。 林珣幻想过无数次与师俊非相遇时的场景,但他绝对没有想过像这样的相遇。 东方四象看着师俊非,问道:“三长老的弟子?来次做甚?” “我是为了查清渊含之案的事而来的。” “你有办法?” “是。” “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大致晓得。” “你有把握吗?” “有,而且只需三天时间。” “什么,三天就能查清真相?” “请相信我。” “这可不是玩笑之事。” “我从未把它当做一场玩笑。” “好,那我就将这个案子交给你,希望你三天内能破案。”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过,这之前,我要说几件事。” “什么事,说吧。” “首先,银铮雪气是可以储藏的,我曾将在林珣身上剥下的银铮雪气交由掌门封存,不知掌门还记得否?” “当然记得。” “银铮雪气能储存,就说明杀人的,不一定会是林珣。” “有道理。” “我想知道,银铮雪气现在在哪里?掌门!” “唉,很不幸,这次被盗贼偷去的,正是那一丝银铮雪气,还被其用在了杀人身上。” “这样啊,那王富贵更有可能是那盗贼所杀,不是吗?” “是啊,确实是这样。” “另一个,我想看看死去的人的尸体。” “好,我准许你看。” “那就这样,三天内我必破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天之期 师俊非在远朝宫承诺三天破案,之后,他便跟林珣他们回到了阳旭宫。 林珣一路看着师俊非,也不说话,就感觉很奇怪。师俊非看到也不说话,就默默笑着。 回到阳旭宫,师俊非才对林珣开口道:“你一路上看着我干嘛?” “你真的是,师俊非?那个胖子?” “是啊,如假包换。” “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想好好修行了,这五年来,我一闭关就是几个月,也弄不到一点荤腥,然后渐渐地就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会?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带着我和铁烈在后山烧烤呢!” “此一时,彼一时,你都变得这么强了,我还能落后?” “还别说,你还真像那个胖子,尤其是说话风格。” “什么叫真像啊,我就是。” “是是是,没想到你瘦下来也还挺帅的,胖子果然都是潜力股。” “这位就是大长老了吧。”师俊非转向李歇。 “正是。” “弟子有礼了。” “免礼,来我这阳旭宫就随意吧。” “是。” “这是方昊,叶无咎、当归。”林珣介绍道。 “师侄,你说三日之间便能破案,可有头绪?”李歇问道。 “毫无头绪。” “什么?”众人皆惊,唯独李歇除外。 “你毫无头绪,你说什么大话啊,三天之后,要被处置的可是我。” “我知道啊。” “胖子,我看错你了。” “别急呀,听我说完。” “说什么?” “根据林珣的描述,我猜测这件事背后的主使是有目的的。” “我也知道是有目的,但不知有何目的啊?” “你之前被抓了一次,而他们并没有对你怎么样,这就说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你死,所以就算是过了三天之后,只要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你就不会有事。” “你就这么确定,万一要是......” “放心,我有把握。我故意放出消息,说要三日之内必能破案,实则是要麻痹敌人。这三日内,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会暂时隐踪,毫不作为,以躲避追查。而沉寂三日之后,他们定会有所行动,到时,便可水落石出了。” “我明白了,你这叫欲擒故纵,瞒天过海。” “也可以这样说。” 李歇看着师俊非,笑道:“不愧是师玄道的孙儿,有大智慧,取舍得当。” “大长老也认识我爷爷?” “是啊,我们曾通过前任玉蛟门门主刘明洲相识。这件事你就放手去做吧,遇到任何事我来担着。” “多谢大长老。” “嗯。” 李歇说完便离开了,师俊非转向方昊道:“这位是方昊兄弟吧。” “是,叫我方昊就行,既然都是林珣的朋友,那么我们也就是朋友了。” “好,方昊,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要我办?”方昊有点受宠若惊。 “是啊,要你去办。” “什么事啊?” “你在这三天内制造一些假象,暗中调查的假象。我要做明面上调查的事情,林珣不好出面,那两小孩和大长老除外,只能麻烦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具体怎么做?” “你一般在傍晚的时候或者夜间的时候出没,就到那个密室附近去蹲着就行,怕不怕?” “这......不怕,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什么可怕的。” 林珣过来拍拍方昊肩膀,道:“你就别装了,你要是怕,就别去了,我去也一样。” “怕?我会怕吗?我答应下来了,谁都别跟我抢。” “这......” 师俊非笑道:“没事,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这是在渊含山,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我看方昊的实力也不弱,若真有什么突发的事故,相信也能应对。” “嗯,就这样,交给我了,放心吧。” “那好,你小心点。” “会小心的,那我先回去了,我发现我的‘偷天换日’还有可改进之处,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好。” 方昊回去房中去捣鼓他的六面玄机,叶无咎与当归也各自散去了。 林珣与师俊非坐在庭前,望着一座座远山,也忆着一点点过去。 “真是造化弄人啊。”师俊非突然感叹道。 “此话从何说起啊?”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我们竟成了一个门派的弟子。” “是啊,真的是没想到。” “不过更令我诧异的是你与常乐。” “我与常乐?怎么了?” “常乐当年顶着你的身份来到渊含山,本来是要被掌门安排到大长老的座下,但大长老常年闭关,罕见收徒,于是,他便拜入了二长老的门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二长老真是与他一个性格,都是那样令人讨厌。常乐大概是在入渊含山三年后离开的,谁能想到,你拜了大长老为师,而这个位置,本来也就是你的。” “这真的是阴差阳错啊,当初我拜师父为师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渊含山大长老这样的身份,我以为只是一个小有成就的散修,谁知他会这么厉害呢?” “唉,当年从玉蛟门走出去的都变强了,但却只有我俩依旧是朋友。” “常乐,陈照,陈商,你,我,一共五人,常乐成了常立堂,陈照也在渊含山,陈商化名木凌子,你如今大变模样,而我成了天下人口中的‘魔子’,真是时光变迁,物是人非啊。”林珣感叹道。 “林珣,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的。”师俊非望着林珣。 “嗯,我相信你。”林珣微笑。 “对了,这次万圣大会,好像你父亲也来了。” “我父亲?你知道?” “不是唐门宗师唐山海吗?” “是,他都跟你说了?” “嗯。” “我还是不见他为好。” “为什么?” “我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我是由我爷爷一手带大的,而我那个爹呀,就只会窝在唐门。”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不回玉蛟门呢?毕竟师爷爷都在玉蛟门。” “其实,我也知道他的苦衷,他是因为我母亲。” “你母亲,是......” “我母亲,是唐门中人,很早就死了,我说她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你信吗?” “呵呵。”林珣翻了个白眼。 “当年,我父亲与我母亲相恋,但是唐门与玉蛟门一向不和,唐丘山就想策反我父亲入唐门,但我父亲当时没有立即答应,直到我母亲死的时候,她请求我父亲入唐门保护唐门,这样,我父亲才答应入唐门。” “若是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啊。” “我啊,就算知道他有苦衷,也一点也不同情他。当年我母亲知道唐门弱于玉蛟门,所以才做出让我父亲入唐门这个请求,但是她没想到这可害苦了我。” “没事,一切都过来了,以前的事,就不要纠结那么多了,这是我师父对我说过的,现在我拿来安慰你。” “我们都是孤独的羊,弱小又无助。” “孤独的羊?你怎么说的话与我的一个朋友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说过的,我就记下来了。” “你的朋友是......”两人同时问道。 “丁小柏!”两人齐声答道。 “你也认识丁小柏?”林珣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师俊非之前在玉蛟门,后来在渊含山,都是没怎么出过门,怎么会遇上丁小柏这个在江湖飘零的散修呢? “我认识啊,而且是很久之前,我还在玉蛟门的时候。” “还在玉蛟门的时候?” “嗯,我在一次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他,跟他掰扯了两句,没想到这人思想很独特,变跟他交了个朋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你呢,你怎么认识的?” “这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齐威国剑心堂广向天下招揽人才,而我应齐威国魏王姜承重之约,前去剑心堂参加选拔,路上,我遇到了丁小柏,并随他一路前往剑心堂进行选拔。” “你竟然去过剑心堂的选拔?” “嗯,怎么了?” “结果如何?” “当然是被淘汰了,我当时根基很差,也没修行过什么厉害的功法,所以在第三轮被淘汰了。” “不错不错,还撑到了第三轮。” “我能撑到第三轮,完全是丁小柏的功劳,第一轮选拔的时候,是丁小柏将他的机会让给了我,这才让我有了进入下一轮选拔的机会。” “看来他对你挺好的。” “嗯,还不错。” “我只跟他说过话,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接触,看来以后有机会还得接触接触。” “嗯,我觉得他的思想很真实,也很独特。” “他的思想也许可以领导许多人踏上不同的道路。” “踏上不同的道路?你是说他的思想可以开创一个宗派。” “有这个可能,不过他首先得找到具备开宗立派实力的人。” “也许他真的能找到,他常年行走江湖,也许就是在找这样的一个人。” “好了,暂且聊到这儿,我得出去做做样子,顺便去看看尸体。” “尸体,我也想去看看,那是我曾经的朋友,因为我五年前的那件事,他不得不离开原本的宗派去到新的宗派。” “你露面的话......” “没事,我们挑人少的时候去就行了。” “那好吧,愿逝者安息,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地找到凶手。” “嗯,走吧。” 林珣与师俊非离开阳旭宫,去检查王富贵的尸体。 师俊非以内力探知尸体的全部,发现致命伤来自胸口心脏处的。他们往心脏处查探,发现那正是银铮雪气留下的伤,林珣诧异之余感到一丝疑惑,这样的银铮雪气他觉得异常地陌生,似乎不是他体内的银铮雪气,或者已经离开他身体很久很久了。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师俊非问道。 “有点奇怪。” “怎么了?” “这银铮雪气让我产生排斥感,这并非我体内现有的银铮雪气,而且这银铮雪气也很奇怪,似乎融入了其他的什么力量。” “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想起来了,我曾将你的一缕银铮雪气交给掌门封存了起来,若这世间没有另外的人拥有银铮雪气的话,那么这无疑就是那一缕银铮雪气。” “掌门?难道......” “嘘!” 林珣刚要说什么,就被师俊非打断了,然后道:“小心,隔墙有耳。” “哦,明白。”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检查完王富贵的尸体后,便回阳旭宫了。 方昊在晚间独自一人前往之前出来的密室,他在外面蹲了一会儿,始终不敢进去。 “算了,不进去了,反正是做做样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方昊自我安慰,他制造了一点动静,然后就猫在草丛后不敢出来了。 此时正值夏季,蚊虫甚多,方昊在草丛里不一会儿便被叮得满身是包,奇痒难忍。 许久,方昊终于按耐不住了。 “差不多了吧,我应该能回去了,哎呀,痒死我了。”方昊一边挠着痒,一边静静离开。 突然,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女子。 是灵瑶仙坊的程雨晴。 “你......”方昊不知该说什么,此时他的心中小鹿乱撞,自从那天看见她之后,每每想起她,便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爱? 方昊时常自问。 “你什么你,不认识我了?蒙面山的?” “啊?” 听到“蒙面山”三个字,方昊顿时呆了,他原本就红的脸上现在更是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通红。 “什么蒙面山啊?” “还装傻,你就是那日在湖边的自称蒙面山中人的人。” “姑娘,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哼,有胆子扮,有胆子偷看我们洗澡,还没胆子承认呐?”程雨晴撅了撅樱桃小嘴,看的方昊心中如春花绽放。 不过方昊还是背后一凉,她竟然连偷看洗澡这件事都知道了?虽说他们并不是有心偷看的。 “我......” “还要我拿出证据吗?你的那个六面玄机就是证据,我亲眼看见你在斗武场使用过。” 原来是因为它啊! 方昊恍然大悟。 “还有,你昨天被那几人追杀的时候,就没察觉到有人在背后帮你?” “好像只有。” “瞧你那呆样儿,是我暗中出手相救,否则你早就死了。” “是你啊,多谢多谢,但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这,我......”程雨晴被问得耳根一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水落石出 夜晚,四周一片寂静,方昊与程雨晴独处,两人一阵尴尬,陷入羞涩之中。 “那个,我还不是看你被追得太可怜嘛。”程雨晴强行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你今晚来这里是......”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就跟来看看,对了,你到底是谁啊?” “我能告诉你吗?”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好,我相信你一次,我曾是神机楼的弟子,后来叛出了神机楼。” “看来我猜得没错,看到你那六面玄机,我就明白了。” “你真聪明。” “啊?” 方昊的突然夸赞令她措手不及。 “你来这里是要干嘛?不会又要偷窥......”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没事来这里转一转。”方昊细想之下还是决定不将他们的计划告诉程雨晴,以免节外生枝。 “你是不想说吧?” “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走了。” “哦。” “你就‘哦’一声?” “那,还要怎样?” “哼,懒得理你了。” 程雨晴气鼓鼓地离开了,方昊在原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然女孩子都一样,不管是哪里的女孩子。” 随后,他回到阳旭宫。 “有什么异常吗?”师俊非问道。 “额,算是,没有什么异常吧。”方昊吞吞吐吐道。 “这,此话怎讲。” 林珣看出来方昊较以往有点不对劲,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羞涩啊?你还是以前那个方昊吗?” “啊?有吗?我当然还是那个方昊啊。” 师俊非看着他,笑笑道:“你遇到了心上人?” “啊?”方昊一惊,没想到被猜了出来。 “真是的啊?”林珣看着他扭扭捏捏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你还有心上人,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 “哎呀,讨厌。”方昊一路小跑回去房间。 林珣与师俊非互视一眼,都笑了。他们三人,师俊非最大,方昊最小,所以他们两个,就像是看弟弟一样对待方昊。 一连三天,白天师俊非出去查探,晚上方昊出去,皆是做做样子罢了。 三天后,所有人照常来到武运峰远朝宫。 宫殿内,袁伯荣又是冷嘲热讽,道:“三天之期已到,你们查出来了吗?” “这个......”师俊非故作尴尬。 “哼,我就知道只会夸海口。” 师俊非不语,林珣他们亦是如此。 墟镜辰在后面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凭据说什么。 还有丁小柏,花氏几人等,他们都始终相信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却没有一点凭据,与墟镜辰一样,此时不好站出来说话。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请掌门公正裁决吧。”袁伯荣望了望林珣,又望了望李歇,一脸得意。 东方四象此时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按照三天前的决定,先关押在渊含山地牢,等万圣大会结束之后,将交由聚福派掌门带回自行处置,众人有何异议吗?” 场下,无一人发声,现在,除了银铮雪气这一个证据之外,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可疑点。 墟镜辰很想保下林珣,他无法对东方四象的判决质疑,便在心中默默决定暗中买通聚福派,以保林珣一命。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来人,将林珣押入渊含山地牢。” “是。” 宫外来了几个弟子,给林珣贴上禁阵符,然后将他带走。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儿,散了吧。” 此事了,众人散去,李歇与师俊非,方昊他们故作悲哀,袁伯荣来到李歇身旁,嘲讽道:“你的好徒儿啊,也许他在宗善大师那里还会好一点,最起码不会遇上这种事,丢掉性命。” 李歇没有说话,直直地盯着他。 袁伯荣被看得有些发毛,他抖了抖肩膀,大步离去。 李歇一行人回到阳旭宫,李歇严肃道:“可能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师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师俊非问道,方昊也紧张地看着他。 “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是基于凶手是一个江湖人,而我今天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突然想到,若是凶手正是渊含山的人,而且还是渊含山的长老级别授意的,那又该如何?” “这,有什么区别吗?”叶无咎挠挠头,插嘴道。 “若是江湖上的人,他们会去林珣所在的地牢去找林珣,以达到他们最后的目的,到时候便可以利用地牢的机关抓获凶手,而若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们可以在渊含山地牢内随意穿梭,彼时,便无法再找到凶手。而且,他们给林珣贴上的禁阵符不是一般的禁物,可以完全隔绝身体内外的术,所以我在他体内留下的感应物也就没了效用,到时候,林珣只能孤军奋战。” “难道是袁伯荣?”方昊疑惑道。 “不一定,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 “那会是谁?” “现在,我们该想办法跟林珣联系上。” “你们那个禁阵符能隔绝机关阵术吗?”方昊问道。 “会,但若是原始机关术,则不会受影响。怎么,他的体内有机关阵术?”李歇解释道。 “当年,我与他一同进入血山的时候,那时我们并不是两人同行,而是与我的师父,神机楼逆徒魏铉一道三人。” “逆徒带出逆徒,可真是师徒啊。”叶无咎不经意说道。 “多嘴。”李歇微微斥道,叶无咎立马捂嘴。 “挨批了吧。”方昊得意地望着叶无咎,然后接着说道:“当时,我与林珣一个一境,一个二境,实在太弱,我师父为保我们在血山内能安全,便在我与林珣的体内布下机关阵术,后来也没有移除,我相信那阵术还在林珣体内。” 李歇皱了皱眉,道:“据我所知,神机楼是有秘术能将一般的机关阵术转化为原始机关术,只是不常用。” “嗯,我也正有此意。”方昊点点头,又道:“只是,我还没学过。”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现在还没学过,但是我叛出神机楼的时候,也带了许多古籍,待我回去找一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 “既是这样,那事不宜迟,你快去吧。” “嗯,我这就去找。” 方昊走后,师俊非又对李歇道:“要以防意外的话,我们必须再找出一些办法联系到林珣。” “嗯,我想想办法。” “这一次,必须要水落石出。” 林珣全身都被贴满了禁阵符,被带到了渊含山的地牢内。这禁阵符极为特别,无法凭己身之力撕掉,而且禁绝的能力极强,现在的林珣,无法感知到身体内的任何一股力量。 两名渊含山的弟子将林珣带到地牢之后,便离开了。 渊含山的地牢很大,很古怪,林珣进来的时候,跟着那两名弟子拐了一个又一个弯,实在是让他有点昏头,但也许这也是防备犯人逃脱的手段之一吧。 林珣待两名弟子走后,再次集中精力感受体内的力量,可是无论他怎么做,他就如同一个废人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曾经他也曾入过禁阵中,像西方夏止国的江梦城、东方齐威国的永黎城,他进入这些皇室所布的禁阵中,也没有想今天这样完全空虚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在寒江寺后山一人度过的四年时光,那时,他就是个废人,就像现在这样。 试了很多次,很多种,林珣最后,最后林珣发现凡是用灵气促成的术都无法使用,但他却可以纳浊气。 “虚空五业莲,也许可以用。” 林珣尝试使出火业与水业,发现他以浊气开虚空后,虚空之力无法与灵气结合,而只能与浊气结合,打出水火双业。 “天下间灵气足而浊气少,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在意以灵气为基础的术,而忽略浊气,所以禁止之术也基本都是禁绝灵的。” “还是多亏了师父啊,若不是师父授我‘虚空五业莲’,如今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细细想来,这这倒也是个机会,之前我一直依赖南明离火与银铮雪气,以及夜幽蓝莲或是玉痕剑,很少会只用到虚空五业莲,现在我到可以借此修行,加强虚空五业莲之术。” 林珣在此暗中修行,每当有人来送饭或者经过此处,他都会装作自哀模样,以瞒天过海,希望等幕后主使出来之后,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开始的一两天,林珣处在孤独的地牢中,前面似乎只有无尽的黑暗。林珣在黑暗中修行,不知不觉,他的虚空五业莲之术已经渐入化境,此时的他,体内所有力量加在一起,已经最高可以与六境中期一战了。 先前与林珣对战的木凌子处在六境初期,已经足以让林珣陷入鏖战了,而林珣潜心修行了一向忽视的虚空五业莲后,达到六境中期,已是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了。 六境不同于其他境界,六境名为玄恻境,是万年来人族能修行到的最高境界,传闻中七境可不老,八境可不死,但这万年来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入七境,就更别说八境了。 六境的特殊性造就了六境中人实力的差距,在六境中,但凡是差一点点境界,都是如同其他境界的上一境与下一境的区别,所以很多人年轻时候便入六境,到老依然是六境,但两者实力却天差地别。 就像墟镜辰与宗善,同样是六境巅峰,但还是相差很多。 而宗善十三岁入六境,是人界万年来最早入六境的人,墟镜辰十五岁入六境,便比他要差上一些。 林珣正在修行途中,忽然间听到一些动静传来,然后他立即终止修行,等待敌人出现。 “在这里还好吗?”来人问向林珣。 林珣睁眼望去,竟是东方四象! 怎么会是渊含山掌门? 林珣心有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道:“掌门还来看我,弟子何德何能啊!” “你是我渊含山大长老的弟子,德与能自然兼备。” “掌门过誉了。” “没有过誉,你从五年前那个平凡的少年变成如今这样同辈中的佼佼者,实在令人唏嘘啊。” “我遇到了我的师父,遇到了宗善大师,才能有如此成就,这些都要归功于他们。” “五年前,没有人能看得起你,尤其是你入魔之事;五年后,没有人不嫉妒你,所以他们会拿你入魔的事揪着不放。” “那掌门呢,掌门如何看?”林珣归于正题。 “我?我也如茫茫世人一样啊。” “掌门今天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说了,我也是如世人一样,我也嫉妒你,尤其是你体内存有的力量,那不是你该拥有的。” “那掌门意欲如何?” “不属于你的东西,我自然有理由暂时保管。” 说到这里,林珣已经很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东方四象主使的。 “你终于承认了,终于水落石出了。” 林珣一直对东方四象心有提防,从五年多以前血山之行,那朵英灵花开始。 “是啊,承认了又怎样,你的身体里似乎还有更多秘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寻了。” “没想到堂堂渊含山掌门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哼,你没想到的还很多呢,现在,让我来看一下,你到底拥有什么吧!” 东方四象打开牢门,向前一步步逼来。 林珣一步步退去,他根本没想到会对上这样顶尖的人物,他有些拿不准了,但现在,也不允许他后退了,他现在只能赌自己的偷袭了。 东方四象并不知道林珣还能使用术,他似乎很轻敌,并没有防备。临近时,林珣突然使出火术,烧他个措手不及。 东方四象来不及防御,直接被烧得倒在了地上,林珣借机逃出地牢。 “他已陷入梦境。”林珣的牢房外,两名弟子在对他施加入梦之术。 “没想到他还留了一手,幸好我们没有直接动手。”另一弟子道。 “嗯,接着看看吧,看他在他的梦境中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像是农家的戏院一般,哈哈。” “哼,就凭他,也想翻盘,真是可笑啊。” 林珣呆呆地坐在牢房中,此刻他只能感受梦境。 第一百二十五章 魂梦授法 寒江寺的清晨,宗善与他的八个弟子如往常一样,已在佛殿诵经。 一敲木鱼,再敲木鱼,突然,宗善睁开眼来,稍后起身。 “我的劫,到了。” 宗善在佛前拜了拜,然后转身对八位弟子道:“你们该有自己的路,寒江寺不是你们的终点,你们,就此散去吧。” “师父!”众人齐声,不解也不舍。 “去吧。” “师父,为何如此突然?”一弟子问道。 “我生死劫已至,我曾从一先辈口中得知,我无法过此劫,我本欲将寒江寺传与你们,但我预料到以后的江湖,乃至整个世界,都要变天了,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入江湖。” “师父,不管怎样,我们与你一同面对。” “不,这可能会牵连到你们。” “师父,我们不怕。” “心意我懂,但我还是要自己面对,这是我所有的要求了。” “师父!” “莫要再说,你们知道,我不喜欢啰嗦。” 八人面面相觑,显然很不想走。 “快去收拾东西。” 众人垂丧着头,道:“是。” 待八人离开后,宗善又在佛前拜了拜,然后叩首,道:“我这一生,无犯戒,绝情欲,行善法,阻杀戮,虚活了九十九载,敢问真佛,吾功德圆满否?” 宗善望着巨大的佛像,静默不言,似乎在等待佛像回答,但许久许久之后,佛像依然是那样,未有一丝反应。 宗善又叩了一首,道:“凡尘多梦,梦有多极,我终存一颗,无上正等正觉心。” 此时,佛像的眉眼向上抬了半寸,一般人无法察觉,但宗善还是看见了。 他微微一笑,最后又叩了一首,道:“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佛指点迷津。” 随后,宗善离开佛殿,来到后院枫烛居处。 “师父。”枫烛照常行礼,风之迹也在一边。 “不必多礼,我长话短说。” “师父请讲。” “大厦将倾,寒江寺会有一场劫难,你带着风之迹马上离开。” “什么?”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枫烛此时也吃了一惊。 “快收拾收拾东西吧。” “师父,我从小就在寺内,您让我上哪儿去啊?” “我的八位弟子会护送你至墟镜辰身边,不用担心。” “什么,墟镜辰身边?” “是啊,他们现在应该在渊含山参加万圣大会,你就去那里,以后,你要在墟镜辰身边还是去哪里,就是你自己安排了。” “我......”枫烛有点不自信,她从未入过人世,本以为会在寒江寺度过余生但没想到会有这样猝不及防的变故,不过此时她心中最多的还是担心宗善。 “你要相信自己,墟镜辰也会帮你的。” “师父,寒江寺的劫难之后,您会来看我吗?” “我,会!”宗善想了想,还是撒了谎,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撒谎,也会是他最后一次,枫烛从被他带到寒江寺便一直由他抚养,对于宗善来说,枫烛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所有的温柔,也都给了这个“女儿”。 “那好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嗯,不过临走之前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师父请说。” “我这有一封信,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宁松盛’请交给他。”宗善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封面有四字“致宁松盛”。 “好,弟子一定完成。” “嗯,你去收拾东西吧。” “好。” 枫烛回屋后,宗善看向桌上的烛火与地上的枫叶,然后他在满地纷飞的枫叶中选出一片,将其飞到烛火旁,将烛火盛起,悬在空中。 随后,他隔空将后山解封,将封印的魔物打入枫叶烛火之中,然后再次封印,最后他将枫叶烛火默默打入枫烛体内。 然后他走进风之迹,在他的额头轻轻一点,道:“如果遇到了危险,小风之迹会保护娘亲吗?” “会的,风之迹会的,风之迹不会让曾经的悲剧重演。”他稚嫩的声音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我相信你。” 宗善摸着他的头,然后微微一笑,他似乎明白了风之迹身上的秘密。 此时,不经意间,风之迹的眼底有微弱蓝光闪烁,虽然是很微弱,但较之前,却是明亮了不少。 还没等枫烛收拾完出来,宗善便离开了,他来到了后山莲池,唤出本命黑莲,召出莲瑶。 莲瑶一袭黑纱裙,与莲苏一样,像一个生动的精灵。 “主人。”莲瑶弯了弯身。 “莲瑶,我要走了,你回到莲池中吧。” “您是要有恶战?”莲瑶与宗善为共生本命关系,已与他心意相通,他知道宗善心中所想。 “是,我就到这儿了。” “主人,请让我与你一起战斗。” “不必了。” “主人!”莲瑶有点委屈地看着宗善。 “莲瑶,你们这一池的莲,都是来自灵界,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想回去,但却有很多因素阻止了你们。” “是,人界外有一层封印,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我们可真是像井底之蛙唉啊。”宗善叹了口气道。 “也多亏这封印,我也能与主人相遇。” “莲瑶,我预测,很快人界的封印就会打破,少则年月之间,多则不超百年。” “主人,您是指那个叫林珣的小子?” “是。” “可是他看起来那么平平无奇。” “就是因为他太平平无奇,才显得与常人不同,我期待他的表现,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真的能改变世界吗?” “不一定是他,但一定与他相关。” “也许吧,但是这与我们灵界灵族却没有什么关系。” “还是有关系的,我会在莲池中布下一阵,钥匙交给你,它可以帮助你们一族在人界内隐踪。这样当人界的封印解除之后,你们就可以安全回到灵界了。” “主人,其实,我挺舍不得你的。”莲瑶有些哽咽了,她咽了咽,又道:“从一开始我便看着你,你活了九十九载,我便看了你九十九载,从曾经的那个满脸稚嫩的小和尚到现在这个满脸褶皱的老和尚,我经历了你的一生,见过你的风华,见过你的低谷,现在突然要与你分开,而且还是永久地分开,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宗善望着她,道:“莲瑶,你相信轮回吗?” “轮回?” “若我能入轮回,也许我们还可以见面。” 莲瑶愣了愣,然后一笑道:“这样啊,我明白了,轮回,我相信啊。我会寻找你,希望下辈子,你不要再是个和尚了。” 莲瑶盯着宗善,眼中充满了深情。 宗善转身,躲过她的目光,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宗善在莲池中施加一个阵术,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莲瑶独自在莲池边眺望了许久,在宗善的身影消失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莲池中。 池中,只见一朵黑莲绽放在一圈圈涟漪之间。 宗善最后在暗中回头看了一眼莲池,见莲瑶已消失,他才叹了口气,道:“临了临了,还是动心了,希望下辈子,不再是和尚吧。” 他穿过后山,来到寒江边上,望着滚滚的江水,他回忆起了与林珣在此的遇见。 “悟道寒江一天地,参禅佛殿三千界!” 宗善在此凝视了一会儿,便又去到桑山山顶,极目远眺。远处的山下,一个头戴斗笠的僧人一手持禅杖,一手捻佛珠,缓缓向桑山走来,他并没有穿过江梦城,而是绕道沿江梦城边界行走,似乎很不想碰到人。 “原来是你。”宗善立于山巅,看见来人后,缓缓下山。 此时,八名弟子与枫烛皆已收拾好东西,带着风之迹,一同离去,前往渊含山,寻找墟镜辰。 宗善下山之际走了一趟吴三省的住处,对他言明了即将发生的事。 “以后没有人再约束你,你要做什么,全凭良心,你也快速速离去吧。” “听了宗善大师这么多年的教导,我怎敢再入歧途啊?只是我已无处可去,我只想留在这里啊,就此终老也无怨了。” “既是如此,那么你便待在这儿吧,我不会让桑山受创的。” “弟子领命。” “你,好自为之吧。”宗善说完便下山去了。 桑山之下,江梦城前,宗善与那戴斗笠的僧人相遇,两人皆停止了脚步。 “好久不见。”戴斗笠的僧人先开口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宗仁师兄。” 听到宗善的话,他将斗笠摘下,斗笠之下,是一张比宗善还要苍老的脸,他真是宗善的师兄宗仁。 “你还当我是你师兄?” “当然,一日为师兄,众生为师兄。” “你也知道我的来意?” “你特地往我这里跑一趟,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 “你还是那样惹人生厌,总是那样一副掌握大局的模样,丝毫不在乎他人想法。” “也许我曾经是这样吧,但过了这么多年,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所变化的。” “你没变,在我的眼里。” “是啊,在师兄的眼里,我永远是当年那个小和尚。” “世人称你为‘西佛’,却遗忘了他的师父和师兄弟。” “你今天来,是来杀我的,但是,为何呢?难道就因为这些小事?” “当然不会。” “还请师兄赐教。” “汉武国皇室内曾有一场占卜,占的是人人都禁忌的王朝兴替,其内容是汉武国会因为我的消亡而王室更替,还占出了八个字‘江山代有,独刘汉武’。我身为汉武国的一国之师,对汉武国影响很大,若我死了,的确有可能当敌人趁虚而入,导致灭国,所以,我要将这种未来扼杀。在这天下,能杀我的寥寥无几,你算一个。” “所以你便来找我?” “是,占卜杀死我的人的结果最终是指向西边,而西边,除了你,再没有人能杀我。” “你知道我能杀你,还独自一人过来?” “我知道凭我的力量赢不了你,所以我借了力量。” “借力?你难道......” “师弟啊,不要想歪了,你师兄不会做悖逆之事,我说的借力就只是借力,我向一个人借了一种力。” “何人?” “是个蒙面黑衣人,我也不知是谁,也没必要知道,我只是借力罢了。” “蒙面黑衣人?”宗善一下子想到了那个饕餮术士,五年前林珣入魔那件事中他夺走了月魂剑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 “师弟,旧也叙完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那就让我来看看,借力之后的你,到底与之前有何不同。” 两个和尚身上此时皆是金光大起,一瞬间,汹涌的力量覆盖整片空间。 “八部神佛!” “大佛天音!” “无量大佛式!” “造化雷音鉴!” “善!” “佛字金光!” 宗善的身前显出八尊巨佛,身后出现一个更为庞大的大佛,大佛顶上,一面佛镜闪闪发光,映照世间,同时,前后九尊佛皆发出惊人的佛音。在宗善的身侧,一个大写的“善”悬在空中,在身后大佛之后,更是有万千佛字显现在空中,每一个佛字皆散发出正义而慑人的金光。 “八部神佛!” “大佛天音!” “万佛朝宗!” “天佛动地式!” “仁!” “佛海金山!” 宗仁的身前亦出现八尊大佛,与宗善的几乎无二。八尊大佛的力量皆汇聚在宗仁一身,且有佛音不断悠转。一个“仁”字立于宗仁身侧,散发金光。在他的身后,有佛光幻化出高山与深海,气势磅礴,使人如身临其境。 “你的本命莲,忘世黑莲竟然没有用出来,是小看我吗?”宗仁冷冷道。 “我已与她接触契约关系,她不再是我的本命黑莲了。” “哼,不关你事什么原因,输了可不要后悔!” “来吧。”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冲击,还没相遇便以断裂了部分空间,冲击之后,方圆百里,顿时化作一片飞灰。 宗善腾出一部分力量化形为巨大双手,一手护住桑山,一手护住江梦城。 两者的力量冲击引发了地震与飓风,此时,江门城的人都感受到了振动,吴三省站在桑山半山腰看着这一幕,差点被金光刺瞎了眼。 路途中的寒江寺八弟子与枫烛风之迹感受到这边的震动,纷纷止步回望。 冲击之后,被击退的是宗仁,显然,宗善“西佛”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我还是比不上你啊。”宗善咳嗽了几声道。 “你亮出最后的力量吧。” “哼,那我就不客气了。” 宗仁说完,使出借来的力量,顿时天空昏暗,烟云滚滚。 “这是......” 渊含山中,两名弟子看着林珣的梦境,如同看戏一般,但是忽然间,他们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林珣的梦境中,他走着走着,突然,眼前看见了宗善的身影,他感到奇怪。 宗善示意他不要说话,他来到近前,道:“这是你的梦境,我一个绝了外界,是要与你魂梦授佛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迎击劲敌 渊含山的地牢内,两名弟子心生疑虑,他们无法再看见林珣的梦境,而林珣明明已被禁阵符封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无法再使出什么脱身之法。 “以防万一,快点动手吧。”一人道。 “是,师兄。” 那名弟子走到林珣近前,然后以念力探向林珣的体内去抽取银铮雪气,并以一种特制的容器盛装。 此时的林珣,陷入梦境,但也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他的身体本能地反抗,但被那名弟子强行定住。 梦境中,宗善微笑不语,他点指林珣的眉心,只见一道佛光自宗善体内经指尖流向林珣眉心处。 佛光如一股暖流,绵绵不息,洗礼着林珣的身心。 佛光流动许久之后,宗善才缓缓收回手去,而此时的林珣,已是脱胎换骨。 “有了四年佛经的净化,你的体内养成了巨大的神藏,而我灌输给你的正是这神藏的钥匙。” “宗善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您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我已身死道消,最后一点神魂通过早前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来到这里,来走完我最后的路途。” “什么?身死道消?怎么会突然如此?”林珣大惊失色,他离开寒江寺的时候,宗善还是那样生龙活虎,怎么会突然倒下呢? “不要疑惑,我的劫到了,我逃不了。” “劫?” “生死劫。”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度过此劫吗?” “办法倒是有,只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 “活了九十九载,也够了。” “您明明可以再活下去的。” “那么你认为,何为活着?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 “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不过是为了世俗的牵绊,而活着的标志,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精神的磨灭。” “何为精神的磨灭?” “存于心中。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那我便不算真正的消亡。” “可是......” 宗善摆摆手,制止了他,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在最后,问你一句:此方天地如何?” “这......”宗善所问的短短几个字令林珣想起了他曾经遇到的那个老道士,那个画面,似梦却非梦,而那老道士的模样,他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林珣想了想,正色回答道:“天地外,有天地,还有天地。世人都说井底之蛙,却不知那大海在更庞大的事物面前也只是一口深井罢了。所以我们不必在意是否为井底之蛙,我们只需不断跳出此方天地,领悟万世精华。” 宗善点点头,道:“佛宗有言:大千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或许并不是臆测而出的。” “您是说大千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我们所处的也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方世界。” “嗯,并且你的一生也许可以见证。” “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五人,当世唯一一个不可预测之人。” “不可预测之人?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只是你。” “我?我是第五人?” “据我所知,第一位为星位云帝,第二位为千古剑圣,第三位为天变江魔,第四位为荒界寒尊,而第五位,便是你。” “这都是闻名天下的大人物,我有怎敢与他们有相同称号。” “你表面上看起来平凡至极,但也许越是这样的越是将不凡隐藏得最深。你的路,与天变江魔有点像,传说他未修成之时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派弟子,但后来遭遇变故,使得他走上不归路。” “我,不凡吗?” “你要相信,你可以。你年二十有一,如今却已有了六境上层的实力,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曲折,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收益,而且体内还有那样多的重宝,足以让你的未来的路不凡。” “仔细想来,也是如此。” “去吧,接下来是你的时代。” 林珣紧握双拳,郑重有词地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就这样,去吧。” 宗善慈祥地笑着,然后身形渐渐化去。 “一路走好,宗善大师。” 林珣默念渡魂经,为宗善超度。 外界渊含山的地牢中,那名弟子已将林珣体内的银铮雪气提取得差不多了,他的身侧选择一个精致的白色宝瓶,盛装着满满的银铮雪气。之后,他想向林珣的小洞天探去,想取走南明离火的火种,顺便看看那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但是他不知道林珣的小洞天入口在哪,每个人在体内开辟小洞天存放物品都是在不同位置,大多数人都会很隐蔽,以防敌人查探。 那名弟子见找不到林珣小洞天入口,想用特殊术法查探,然后强行打开。 这时,林珣突然醒来,然后他凝聚空中少许浊气,向前人打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打退到另一名弟子身旁。 “你,怎么会?”那人惊道。 林珣起身站起,盯着那两人,有一丝诧异,竟然没有东方四象,难道此事与他无关?梦境真的只是梦境? 林珣看着两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 “你还没资格知道。” “是你们杀了王富贵?” “你说那个死人啊?这可不关我的事!” “还要狡辩,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我吗,现在我知道了,你们是想要我体内的银铮雪气,但你们杀人的罪是万不可饶恕的。” “这银铮雪气在你体内让你使用太浪费了,若是将它融入术中,将发挥无比寻常的威力。” 他的话让林珣想到了师俊非的话,师俊非曾说杀死王富贵的银铮雪气并不只是单纯的银铮雪气,而是融入了某种特殊的术。 “果然,就是你们,王富贵的致命伤是融入了术的银铮雪气,你们还想狡辩吗?” “哼,现在银铮雪气也到手了,是不是我们都无所谓了,而你,马上就要是个死人了。” “那就来试试吧。” 林珣无法凭一己之力拜托禁阵符,所以他大部分的术以及力量都是无法使用的,这让他面对眼前这个人时,心中很没底。 “哼,你还不知道我的恐怖吧?”那人邪笑道。 “不关你是怎样,我都不会区服。” 林珣战术后腿,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阳旭宫中,方昊日以继日地修行神机楼的阵术,终于,这天正午,他成功了。 “我成功了!”方昊兴奋地大吼,引来所在阳旭宫的众人。 “终于,成功了吗!”师俊非李歇他们也很兴奋,这样他们终于可以有手段可以联系上林珣了,不再让林珣孤军奋战了。 这两天,他们每个人都苦想对策,以及后面可能发生的事。 “成功了?快试试!” “嗯,我这就来。” 方昊在地上快速画出了一个复杂的阵式,然后以力灌输,启动阵式。 阵式中被激活,里面的符号开始漂移交错如蛇游走,他的四周一片寂静,几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方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昊还在聚精会神地操弄着阵式,因为是他刚学的,他必须要慢一点,必须要保证能成功,要不然林珣的处境就悬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方昊睁开双眼,道:“可以了。” 只见阵式之上,逐渐浮现出林珣的画面,他们看到,此时林珣,正与两名弟子对峙,只是他因为受到禁阵符的影响,一直是被动挨打。 “那是什么人?”方昊问道。 “是云天劫与文彬礼。”李歇道。 “他俩是谁啊?看这着装,似乎是渊含山的弟子。”师俊非也问道。 李歇盯着画面,道:“是掌门的大弟子与另一个弟子。” “哪派的掌门啊?” “正是渊含山掌门东方四象。” “什么?难道......”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没想到真的是他。”李歇神色凝重,微微叹了口气。 “不会吧,那可是万人景仰的渊含山掌门,会不会是这两个弟子自做主张,做的这件事?” “这就是掌门的精明之处,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几乎没有恶评的,这就使得所有人都相信他,而他要做什么,都不会自己亲手去做,不会落下证据。你刚才说得这两个弟子自作主张,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只是以我对东方四象的了解,他一贯是万事皆知,而他若是不想做什么,也不会任由弟子们做什么而不管的,所以,我推测,他们两人的幕后主使,正是掌门东方四象。” “这么说的话,那真是......” “别想那个啦,林珣快招架不住啦。” 师俊非还在想东方四象的事,突然被方昊打断,他与几人都想画面上看来。 此时林珣已被打得吐血,在他无法使用全力的情况下,又面对面前这两个强如怪物一般的存在,他只能节节败退。 林珣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人的实力丝毫不弱于木凌子。 方昊看着,焦急道:“现在,我将林珣体内的机关阵术转化为原始机关术,然后利用原始机关术与林珣联系上,再帮他卸掉身上那些破符箓。” “好,尽量快。” “嗯,我会的。” 渊含山地牢内,林珣被打了个半死,可是对方却不肯给他最后一击,一方面是他们想羞辱一下林珣,另一方面则是林珣不断躲闪,而且他以浊气形成的盾防御力极高,很难破除。 “哼,怎么不狂了?像刚才那样,再狂给我看看。”云天劫一步步逼向角落里的林珣。 林珣笑了,道:“狂,那是对于敌人的,你们,不会是我的敌人,而是我手下的死人。” 他得到宗善的传法之后,感觉自己的力量可与天公试比高,若是没有身上的这些禁阵符,他定会与这两人厮杀一番。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大的口气!” “你最好快点杀了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好,那我成全你。”云天劫为防夜长梦多,准备立刻杀掉林珣。 云天劫聚内力,幻化出一个巨掌,朝林珣打来。 林珣之前都是来防御,现在,既然对方动真格的,那么自己也要拿出真本事。 林珣展出完全依靠浊气的虚空五业莲,以浊气开虚空,取虚空之力,打出火术与水术。这几天,他除了收到宗善的传授之外,还另外精进了水火双业。 水火抵巨掌,一时竟不分上下,这一击,林珣算是挡住了。 “什么?还有后手?”云天劫有些惊讶。 “早该想到,他的梦境中,不是偷袭了一次了吗!”文彬礼上前道,此时他还没出手。 “既然这样,那就认真一点了,送他上路。”云天劫冷冷道,随后他的身上气息略微涨了稍许,而这稍许,却也是增加了刚才的两倍也不止。 林珣感到不妙,他知道若是他只用虚空五业莲的话,顶多就是五境顶峰实力,因为有了银铮雪气,南明离火等,他的实力才冒了一大截,而现在,这些都无法用出。 他只能硬着头皮迎击这劲敌了。 云天劫打出一掌,这一掌不如刚才那巨掌大,但威力确是它的好几倍。 林珣咬牙,继续以水火之术硬接,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他节节后退,努力抵制。 就在他感觉没希望了的时候,他的体内,机关阵术发生转变,化为原始机关术,并且以原始机关术组装形成文字。 “林珣,我是方昊。” “方昊?这阵是......” “之后再解释,现在我看到了你的处境,很危险。” “是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 “我现在以原始机关术尝试除去你身上的禁阵符。” “好,如果可以,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坚持住,我这就开始。” “嗯。” 林珣信心大增,他咬牙坚持,随后他注意到身上的禁阵符开始松动,他也渐渐地可以感觉到了体内的力量。 云天劫的掌击林珣最后还是没抵住,他被一击击中,撞上后面的墙壁,狠狠摔在角落阴影里。 “哼,不堪一击。”云天劫嘲讽道。 “还是快点解决吧。”文彬礼补充道。 “好,明白。” 云天劫再起一掌,打向瘫在地上的林珣。 此时,林珣身上的禁阵符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感觉力量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因为宗善大师的传授,增强了许多。 掌击临近林珣,只见林珣一动不动,抬起右手,拦住掌击,然后硬生生捏碎,消散于空中。 “要战吗,现在,开始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地牢一战 林珣自黑暗中走出,身体两侧分别呈现出南明离火与银铮雪气,此时的他,体内有浩瀚之力,不用惧怕任何人。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自行脱离禁阵符?”文彬礼惊讶上前仔细查看。 云天劫此时也很不解,但他此时感知到林珣体内所蕴含的力量不同凡响,更是警惕了起来。 “文彬礼,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要将他就地斩杀,否则后患无穷。”云天劫谨慎道。 “是,大师兄。” 林珣望着两人,笑道:“我的身后,有几位朋友,有几位先辈,有亦敌亦友,有骨肉兄弟,他们都默默地支持着我,所以,我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不会倒在这里,因为我有活下去的信念。” “你活不活得下去,可不是你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而是要靠手中的力量。” “我曾经自卑,自怨,自叹,那皆是因为我的弱小,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我最常想的一句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靠手中的剑,来搏一个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那不是你这种人该想的。” “该不该想,该怎样做,我说了算,你又算什么?凭什么来阻止我?又能阻止得了我吗?”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你这只井底之蛙是不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天纵然高,地纵然厚,但那也不是你这种人能论得起的。” “哈哈哈哈,我不能论得起,谁人能?” “若我是只井底之蛙,那你便可算是自大的井底癞蛤蟆。” “你......找死!” 云天劫平生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此刻他面对林珣的侮辱,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即将他大卸八块。 “我是林珣,还请你们报上名来。” “既然你马上就要死了,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忌惮了。”云天劫冰冷的目光扫着林珣。 “大师兄。”一旁的文彬礼有点忌讳,阻拦着云天劫。 “无妨,就让他死个瞑目吧。”云天劫摆摆手,然后对林珣道:“我正是渊含山掌门东方四象座下大弟子云天劫。” 见到云天劫自报家门,文彬礼也道:“我亦是掌门座下弟子,文彬礼。” 林珣听到东方四象的名字后,稍稍想了想,他觉得东方四象肯定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两位师兄。”林珣有礼道。 “少摆弄那套了,不觉得假得过头了吗?” “大师兄此言差矣,我们虽已势如水火,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那么,现在,你可以受死了吧。” 云天劫意识到林珣体内蕴含的力量的不俗之后,做了简单的预测,然后他的身上渐渐显出一股强烈的气息,并伴随着浓烈的杀气。 林珣听闻他是东方四象的大弟子后,对他更为警惕,他简单感知了他的境界,但并没有结果,他猜测,面前这个人可能比木凌子还要强许多。 林珣与木凌子那一战已是他目前遇到的最生死难料的战斗了,如今这个云天劫却比木凌子还要难缠,估计是少不了一场恶战了。 林珣在心中唏嘘,但他没有惧怕,他得到了宗善的魂梦传承,实力已然比之前还要大增,这就算是有了底气。 云天劫徒手杀来,林珣双臂交叉抵住,道:“不好意思,我可不会死。” “能挡住我一拳,不错,但接下来呢!” 云天劫双拳如同雨点一般打来,而且每一拳都蕴含他的拳意与杀气。 林珣面对云天劫的一顿猛击,他还以一顿拳击。他打出最初的通天拳,融合他的内力,一圈一圈带着拳风,震出拳响,与云天劫一阵对殴。 通天拳是他在玉蛟门的时候,师俊非教给他的,那时他每天都有练,但是后来听到唐山海说这只能用来强身健体,再加上那时他有东西可学,所以他便渐渐将其摒弃了。 现在,他重拾通天拳,虽然拳法不怎么样,但是融合了他现在强劲的内力之后,变得不同凡响,与当年的一记通天拳不可同日而语。 阳旭宫内,几人看着这一幕,都想立马赶到林珣身边,他们知道,单以林珣的实力,不会是云天劫的对手。 “这个云天劫是掌门座下大弟子,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啊?”方昊问道。 李歇想了想,道:“林珣与剑心堂的那个木凌子对战时,木凌子的整体实力是强于林珣的,由于种种原因,林珣才侥幸获胜,而云天劫,至少能比得上两个木凌子,只比未得到花不减传承的花斩臣稍弱。” “那这样说的话,林珣不是一点取胜的把握都没有了吗?” “嗯,是这样。” 师俊非一直看着画面,当他看到林珣使出通天拳后,失声道:“那不是,通天拳吗?” “通天拳?”方昊看了看,嘀咕道:“这不是广播体操吗?” “什么?” “没什么,这通天拳,厉害吗?” “额......这其实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只能供一二境,二三境使用,但是没想到它融入了林珣的内力后,竟也能变得如此强!” “万物皆不可一概而论。” “嗯,是这样。” 李歇思索了一会儿,对几人道:“为保林珣周全,我们现在必须要前往地牢了,同时抓住云天劫与文彬礼,看看能不能将事实展现出来。” “好,我们立刻出发。” 方昊向林珣传字“坚持住,我们就来”后,他们便即刻前往渊含山地牢。 地牢内,林珣与云天劫一阵拳脚相向后,并没有分出胜负。 “拳脚功夫还可以啊。”云天劫语带嘲讽,随后猛力一脚将林珣踹向林珣。 林珣被踹得退后好几米,但并没有负伤。 云天劫一个转身,唤出一把白色长剑,刺向林珣。 林珣同样唤出玉痕剑抵挡。 两把剑交接在一起,摩擦出火花,两人用力相抵。 “你的这把破剑竟能抵住我的雷云剑?” “我这把剑,不是破剑,它有名字,名为玉痕。” “哼,这个名字,它不配拥有。” “你也不配说这样的话。” “是吗,那你可看好了。” 云天劫运功逼退林珣,然后展出独特剑术。 林珣见此,亦同他一样,展出自身的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相对。 林珣一直被动出招,因为他不知道云天劫到底有多强,他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云天劫的剑术极为霸道且猛烈,他的剑术攻击覆盖整个林珣可能经过的区域。 不过即使这样,林珣的剑术亦不弱,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这两者他虽没有学到深层,但两家剑术,博大精深,即使是表层的东西,也可力压许多小门派的至上功法。 一时间,林珣与云天劫陷入胶着,此刻的云天劫开始谨慎起来了,他没有想到林珣竟然会这么多,拳脚不弱,剑术更是不凡。 林珣不知道云天劫的全部实力,云天劫也照样不知道林珣的全部实力,从常立堂到木凌子,林珣与他们的战斗,云天劫都看在眼里,最令他不解的是林珣每一次都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掏出一张翻盘的底牌,云天劫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样的鬼把戏,所以也是时刻警惕着。他们两人现在都是在互相试探,但只要一遇到一剑封喉的机会,他们两人都是不会放过的。 文彬礼在一旁观望,观察着林珣与云天劫的一招一式,他不能贸然上前,否则可能会打断云天劫的战斗计划。 一段时间的剑术对抗之后,林珣逐渐败下阵来,但是云天劫也没有大胜,而是稍稍取胜,这无法满足云天劫,于是,他决定使用术了。 云天劫将内力凝于剑上,率先斩出一击,而林珣也是如此,集内力于玉痕剑上,也斩出一击,迎战云天劫。 两小股剑击相遇,然后很快相互抵消。 云天劫注意到林珣的战斗方式,道:“你就只会学我吗?” “这是我的战术。” “好,下一击,我让你再学!” 云天劫展出手中雷云剑剑威,顿时剑上裹缠有一道道黄金雷电,不断闪烁金色雷光。 “雷云剑威!” 云天劫再次斩出一击,这一次,林珣确实无法再学了,玉痕剑的剑威他始终没能完全发挥出来,只是使用过剑上那碎白玉的力量,但就算是那,也是极其稀少的,他只能将其结合其他力量来使用。但那力量即便是非常微小,也都是他体内所存有的最强的力量,连南明离火与之相比都相形见绌。 林珣展出虚空五业莲,以火术防御。 “火业·火龟障!” 林珣的手中燃起火焰,然后幻化出龟甲模样,挡在林珣面前。 林珣决定以后要多使用虚空五业莲,不能过分地依赖存在体内的力量,毕竟这才是他真正从零开始修行起来的术。 火龟障挡住雷云剑威,但没有将其燃灭,雷云剑威继续撞击火龟障,似乎并没有湮灭的样子,而火龟障也是那样,并没有因为雷云剑威的攻击而遭到一点损毁。 “不分胜负啊,这可不行。”云天劫说着便又劈了一剑过去,这一次,林珣反守为攻。 “火业·焰羽飞刀!” 火龟障瞬间分散,迅速化作一片片火焰羽毛,每一片都是如刀子一般锋利,直刷刷地飞向云天劫,沿路刺穿斩来的剑击与雷云剑威。 “哼,朱雀·大炎龙雀!” 云天劫冷笑一声,他的身后,幻化出一只庞大的鸟兽,浑身燃烧着火焰,像是身体是由火焰组成的。 鸟兽嘶鸣,将空气都灼烧得颤抖,林珣感到震撼,这样的火焰,似乎可以比得上他的南明离火了,而这,只是一个人用内力凝练出来的。 大炎龙雀扇动双翼,无数火球自它的身体内飞出,抵消了林珣的许多焰羽飞刀。 火焰与火焰碰撞,周围的温度早已被此灼烧得急剧上升,几人皆是满头大汗。 文彬礼逐渐后退,他明白两强者对抗时周围环境的危险性,此刻这里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焰羽飞刀被抵消了许多,但仍有许多朝云天劫飞来。云天劫驱动大炎龙雀于身前,抵挡余下的焰羽飞刀。 大炎龙雀被焰羽飞刀击中后,明显显得低颓了许多,很显然,它被击伤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它的伤势便快速地恢复了,并且比之前还要活跃许多。 “大炎龙雀,亦是凤凰一种,浴火重生,乃是本能。”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不能使用火术了。” “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别让我等太急了。” “好啊,我来给这方空间降降温。” 林珣驱散火焰,使用水术,“水业·春水寒!” 一股股水流凭空出现,温度很低,还带有点点冰渣。水流一出,林珣这边的温度瞬间降低,甚至还有些凉风习习的感觉,而云天劫这边,因为有大炎龙雀的影响,寒气并未渗透到这边。 一股股水流逐渐汇聚,如一条化冻的春河流向云天劫。 云天劫明白,这样的水虽然看起来温柔,但是却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水流逐渐侵入,云天劫这边的温度也是逐渐冰冷,而大炎龙雀见到这春水寒却生出怯退之意。 “看来是相克啊,那么撞上会有什么反应呢?” 云天劫丝毫不在乎大炎龙雀,他驱使大炎龙雀直接冲撞春水寒。 一瞬间,水汽蔓延至整片空间,大炎龙雀耗尽浑身火焰,几乎蒸发掉了全部的水流,而它却没能再重生,也随春水寒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这片空间内,已被水汽充满,双方再也看不见对方,但凭借着感知力,他们大概能确定对方的位置,这正是一个绝杀的好时机。 林珣与云天劫都在蓄力,都想靠这一机会取胜。 一旁的文彬礼见到机会来了,也在一旁暗暗蓄力,随时准备出击,他想待云天劫耗去林珣大半内力时,再一举出手,拿下林珣。 地牢外,李歇他们径直往地牢内赶去支援林珣,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东方四象。 “大长老,这是要去哪里啊?” “渊含山地牢。”李歇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莫非大长老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看看,要不,掌门随老朽一起去看看?” “我在这里的意思,大长老难道不明白?” “我明白,渊含山地牢不可随意出入,但是,我今天要非去不可!” 第一百二十八章 破出地牢 李歇与东方四象四目相对,周围气氛瞬间凝重,一场顶尖强者的惊世骇俗的大战一触即发。 这边的情形很快引起了所在渊含山的江湖天下人过来围观。 “掌门拦着我,莫非地牢内有鬼?”李歇冷言道。 “渊含山地牢是我渊含山的重地,即便是你,也不能随意出入。”东方四象一改往日的长者形象,此刻他面对李歇,更像是在对敌。 “我,不能吗?那么为何你的弟子能?” “我的弟子?” “你可别装傻,你座下弟子云天劫与文彬礼此刻正在地牢内。” “大长老如何知晓?” “掌门,不要转移话题,你的弟子,又如何在在地牢内的?” “哼,李歇,你没资格问这个问题,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渊含山的人,若不是师父,你又如何会成为渊含山的大长老,这么多年,你从未为渊含山做过一点贡献,只落个名誉。今天,又有何资格来质疑我?” “掌门,原来你的心中一直对我有这样深的芥蒂,但是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进去。” “是吗,那我这个掌门也不能成为摆设,仔细想来,我还没有与你较量过,今日,便一较高下吧。” “也好,早有听闻你的四象乾道术玄妙非常,我倒要好好领教一下。” “你引以为傲的虚空五业莲,也让我见识见识吧。” 众人听到两个老人的对话,不禁背后一凉,渊含山掌门对战渊含山大长老,两个史诗级的顶尖人物对战,虚空五业莲对四象乾道术,这足以令天下所有人惊诧,所有人都自觉地退后,包括江湖上的强者,姜承重、花斩臣、墟镜辰、醒海剑圣钟及净等。 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两人先以内力相冲,随后掀起一阵狂风,狂风席卷大地,将四周土木摧残,旋转上天,渐渐四散吹去。 所有人都被狂风与残垣逼退,方昊与师俊非他们也不得不躲到一边。他们想趁乱溜到地牢内,但是东方四象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地牢入口,此时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灾区”。 地牢内,林珣与云天劫短暂交锋,不分胜负,现在,白色烟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但他们通过自身的感知力,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一年前,林珣刚刚修行虚空五业莲之时,需要感知空中各种气息,也正是那时以及之后的一年修行,他的感知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云天劫快速掠到林珣身后,手持雷云剑,携带耀眼雷电,蓄力朝林珣斩去。 林珣知道他的所在,手持玉痕剑背后,率先挡住雷击,然后他瞬然转身,极力劈去,击退云天劫,但同时,他也被震得后退几步,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云天劫退后,冷笑一声,然后再次隐入烟雾中。 一番激斗之间,空气流动很快,此时的烟雾只能隐隐约约地遮住人形。 林珣感知到云天劫所在,朝烟雾中的那个黑影杀去。烟雾中的云天劫淡然应对,此刻,又是一场剑术的拼杀,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剑之上,裹挟着各自的磅礴力量。 “哼,没完没了了。”云天劫开始有些急躁了。 林珣心如止水,从容应对,这是他在寒江寺四年诵经的成果。 云天劫暂退下来,然后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慑人心魄的气息,很显然,他不想再与林珣缠斗了,现在即便不知道林珣到底还藏有什么杀手锏,但也要出手了,否则一直这么耗下去的话,事恐生变。 林珣感知到对面传来的气息如三九寒冬的呼呼烈风,几乎可将人的面皮给生生刮烂。 见到云天劫如此,林珣决定也拿出真本事。 “白虎·幻生之牙!” 云天劫的身后,幻化出一直巨型白虎,然后白虎一声怒吼,咆哮之声响彻整个地牢,而咆哮声中,伴随着强烈的攻击,袭杀林珣。 “水业·水雾火鬼!” 林珣展出火术与水术,以水术为主,火术为辅,并吸取了空中的烟雾,化形为一个飘零的恶鬼,水火并起,构成它的身体。 恶鬼周身缠绕不息的烟雾,那也化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水雾火鬼抵挡咆哮,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上前,它行走在咆哮声中,如同逆流而上的船,阻力不断。 最终,水雾火鬼挡住了咆哮,但它自己也深受重创,无力进攻,在原地稍微停留了片刻,便散在了空中。 此时,空气一片清新,眼前更是清晰无比,如同雨后的天空。 “如我预料得一样,你果然挡住了,你的身体内,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秘密。” “我会认真应对你的每一招,知道有机会杀死你为止。” “杀死我?口气倒不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杀手锏。” 云天劫说着身上的战斗气息顿时翻了一倍,“白虎·虎战神!” 他身后的化形白虎瞬间分散开来,但立即又在空中凝结,形成一尊站立的白虎战士。 林珣见此,启用水火双术,“无情虚空相!” 水火交融,化形为一尊巨相,将林珣包裹其中。 虎战神与巨相四手相抵,互不退让。 虎战神不同于那时木凌子的傲世神兵,虎战神几乎没有破绽,攻击性强,且速度也很快。 无情虚空相推开虎战神,然后手中幻化出一把水火交融之剑,欲斩杀虎战神。 而此时,虎战神招唤出一把钢铁巨斧,迎击巨相的水火之剑。 斧剑相遇,发出刚韧巨响,空间一阵抖动,地牢上方尘埃掉落,此时似乎有坍塌之势。 林珣见状,灵机一动,也许可以利用这来逃出地牢,而此时李歇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可以一搏。 巨相与虎战神第一次碰撞之后,林珣操控巨相退后,然后加速助跑,以巨相身躯撞向虎战神。 “哼!送死来了吗?” 云天劫操控虎战神侧身躲避,然后一斧砍在巨相身上,顿时巨相裂开,一道深深的斧痕随着斩斧凭空浮现。 巨相逮住这个机会,一手紧抓虎战神不放,遏制它的行动,另一只手持水火之剑刺向虎战神的要害处。 “什么,竟想同归于尽!”云天劫万万没有想到林珣会走这一步。 巨相被砍成重伤,在空中渐渐消散,虎战神被击中要害后,也是无力再战,随后亦是散在空气中。 “还没完呢!” 林珣没有放松,巨相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他便在准备了,准备宗善传与他的佛道力量。 他估摸着这时候李歇他们也应该到了,他计划再使一招打破地牢,逃出去与他们会合。 林珣收起水火之术,收起虚空五业莲,然后动用体内宗善的佛道之力。 他的身上渐渐金光四起,散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威势。 云天劫见此微微皱眉,他惊叹于林珣还拥有这样的宏伟的力量,顿时既心生敬畏,又提高全身警惕。 云天劫为防林珣,爆发出所有的最强的力量,以防不测。 “无量大佛式!” 林珣身后,一尊巨佛轰然现世,比方才的虎战神与无情虚空相还要庞大许多,它直接顶破地牢的上顶,破出到外界。 “哇!”林珣自己也没有想到宗善所传授的东西竟如此之强。 随着一道亮光自天外而来,林珣抓住机会,窜出到地面之上。 云天劫与文彬礼不知所以,迅速追击,殊不知地面之上,几乎聚集了所在渊含山的所有天下人,都在凝望着他们。 当巨佛出现在众人目光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吸引了,包括还在以内力相拼的东方四象与李歇,此时他们都停下来,注视着这一幕。 “从渊含山地牢破出的大佛?” “是啊。” “这是什么情况啊?” “如此大的巨佛,化成之人定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强者。” “到底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与渊含山掌门与渊含山大长老之间的决斗有关啊?” “好像有点可能啊。” “看两个老前辈的决斗停了,都在望着这巨佛呢!” “是啊,这与他们有何渊源?” 江湖上的人们议论纷纷,但大都是只有实力低的人才会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这好像是当年西佛宗善大师用过的招式。”人群中,有人眼尖看出了此巨佛的来源。 “西佛?那不是......” “西佛已经隐世很多年了,但是五年前曾出世过一次,随后便又失去了讯息。” “这真的是西佛的招式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西佛也来了万圣大会?” “不可能,往届的万圣大会,他老人家也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这一次,怎么会来?” “说不定呢!江湖上除了西佛,还有谁会这样的招式?” “也是啊,不过江湖上绝对不止西佛一人会这样的招式,听说他老人家是有师兄弟的,只是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他会的,我想许多他的师兄弟也会。” “有道理,我还听说他有八位弟子,只是从未入世,又或是隐瞒身份入世,这江湖上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是他的弟子来了?” “这倒是有可能。” “不过为什么会打起来?要知道,西佛为宗善大师,而宗善大师一生奉行‘善’字,万事能忍则忍,能避则避,遇到杀伐之事,也会愤然出手阻止。” “传闻西佛的八位弟子继承西佛的思想,行事与其几乎无二。” “这就不得而知了。” “快看,那里冒出来几个人。”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从地牢的破洞内出来的林珣,云天劫,文彬礼。 “那是......” “怎么?你认得?” “那三人好像是魔子林珣,渊含山掌门座下大弟子云天劫,渊含山掌门弟子文彬礼。” “什么,那三人?” “渊含山掌门的弟子原来果然在里面,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看,那巨佛很有可能就是渊含山掌门大弟子或是另一弟子放的。” “为何?” “你想啊,能被渊含山掌门选中的人,肯定天赋不寻常,很有可能他后来又遇到了西佛,又被西佛看上了,然后传授毕生所学!” “你怎么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会是瞎掰的吧?” “这也只是猜测。” “那魔子林珣为何会出来?”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林珣、云天劫、文彬礼三人看到周围围满了人,顿时一阵呆滞。 林珣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方昊也没传字说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啊? 云天劫和文彬礼此时面色难看,他们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放呢?他们的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师父东方四象,此时他们六目相视,云天劫与文彬礼微微低下了头。 愣了一会儿之后,林珣收起大佛,这一动作,打了很多人的脸,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放出巨佛的竟然会是魔子林珣! 林珣到李歇身旁,云天劫与文彬礼也到东方四象身前,刚想说什么,就被东方四象打断了,道:“退下吧。” “是。”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李歇道。 “哼,就算我的弟子在里面又如何?” “地牢巡查每天都会换人,但不会换到你掌门的弟子,所以他们在地牢内,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林珣上前附道:“对,他们的目的就是取我体内之物,然后杀我灭口。” “什么?”众人皆惊,谁能相信渊含山掌门座下弟子会做出这种事? “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他要取的我体内之物,便是银铮雪气,并且他已经取走,现在只需对他搜身,然后以特殊之术,审讯他的灵魂,便能知晓。当时杀死王富贵的,说不定也就是他。” “审讯神魂?这也太阴毒了吧,果然不愧为魔子。” “若想知道真相,就只能如此。” 这时东方四象站出来道:“不用如此了,我方才探了他们两人的神魂,发现了凶手竟然是文彬礼,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都只是我的弟子文彬礼。对此,我向众人表示抱歉。” 此时,文彬礼呆了,东方四象这一番言语,分明是在弃卒保车,而他就是那个要弃掉悲惨的的卒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力战群雄 “什么?渊含山掌门座下弟子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很可能有内情啊,要不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全然无知啊。” “说得对,不过这样的事我们还是少参与为好,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嗯,看热闹也得离得远远的啊。” 东方四象惊人一语,然后人群中,又开始了正常的议论纷纷,估计万圣大会还没结束,这个消息便会传至江湖各地。 “师父!为何?”文彬礼很清楚被扣上这样一个帽子要担多大的风险,很可能以后江湖上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东方四象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含有他冰冷的命令。 文彬礼凝视着东方四象的眼眸,似乎是在凝视着一个黑洞,深不可测,带给人恐怖与压抑。他一瞬间再无言语了,他明白,这个时候正是要有人来背黑锅的时候,而自己,恰恰就是最好的人选。 “掌门,你这招弃卒保车也太明显了吧。”林珣嘲讽道。 “不管你们怎么想,事实都只是如此。” “是吗?那我要探个究竟呢?” “我以渊含山掌门的身份告天下人,此案已结,我的弟子文彬礼我会处置的,各位谁有异议?” 所有人都不说话,并非他们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他们不想卷入到这样的漩涡中。 “你处置,不问问聚福派吗?”李歇道。 东方四象看向聚福派掌门,顿时聚福派掌门被看得发怵,他连忙摇头道:“此事全凭渊含山掌门做主。” 方昊生气道:“这变脸可真快,前两天还说要为聚福派弟子报仇,怎么现在就低声下气的?”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一人轻慢道。 “我是神机楼逆徒魏铉的弟子,我姓方名昊,可不是你们口中的毛头小子!” 有了李歇的撑腰,方昊是毫不畏惧,他刚才看到李歇与东方四象的战斗前夕,现在是完全相信李歇的实力。 “原来是逆徒的弟子,那也是逆徒。” “你说对了,我就是逆徒。” “你......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谁不要脸呢,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 “你......”那人被方昊对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林珣站出来说道:“王富贵不仅是聚福派的弟子,也是我的旧交,你们聚福派不追究,我倒要追究,我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哼,就凭你?” “不,凭我与我身后的这些人。” “你不过是一个魔子,是入魔之人,试问天下人,有谁会站在你那一边?”云天劫道。 “不劳你费心,自然会有人。” “你是在挑衅我?还是在挑衅天下人?” “我指的是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哈哈哈哈,诸位,现在魔子要与我们公然对着干,那我们也不用顾及现在是不是在万圣大会,在场的所有人,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便请挪动贵步,到掌门身后。” 云天劫说完,众人面面相觑,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移步到东方四象身后。 此时,很明显的,大多数人都到了东方四象身后,但仍有小部分人停留在原地,似乎在保持中立。 人群里,墟镜辰走出,到了林珣身旁,但玉蛟门的其他人却不肯随他一起,但也没有到东方四象的阵营里。 随后是丁小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到了林珣旁边。 然后是花斩臣,带着花小璃、花期遇、苏渐渐来到林珣这边。 “花氏新任家主花斩臣?” “没错,正是在下。” “你既然能被选为家主,那么必然不会糊涂,怎么现在选择了那魔子一边?” “林珣是我花氏的朋友,我没有理由不站在朋友这边。” “朋友?花氏竟与魔子交朋友?真是让人费解啊!” “我花氏与何人交朋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那人一愣,隐到人群中。 “喂,那小子,你不知道那家伙是魔子吗?跑错地方了吧。”一人指着丁小柏道。 “林珣是我的朋友,没有认错。” “竟与魔子交朋友,你到底是何人?” “我姓丁,只是一介江湖散修,不足挂齿。” “哼,果然也只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怎么了?要你管!” “哼,一群无赖!”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啊?” “你......” “哼,就算是有人站在那边,也不过是区区几人而已,而我们的身后是大半个大陆的门派,你们拿什么与我们斗?” 此时,林珣这边,有李歇、方昊、师俊非、当归、叶无咎、墟镜辰、花斩臣、花小璃、花期遇、苏渐渐、丁小柏,加上林珣,一共十二人,而东方四象那边,却足足有几百人,而且每几人便代表一个门派,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在支持东方四象。 形势对林珣他们很不妙,照这样下去,一单打起来,他们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有李歇,墟镜辰,花斩臣这样的强者,恐怕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其中还有许多为至强者,比李歇他们弱不了多少。 两方对峙,气氛格外凝重,一边要结案,一边要继续查下去,但现在,这件事已经演变成了站不站魔子林珣那边的问题了。 此时,天外传来鸿音:“还有我们!” 天边远处,十个身影渐渐临近,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们吸引了,都朝天上望去。 天边人一瞬间传送至众人近前,竟是八个和尚与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他们缓缓走到林珣这边。 “枫烛?”墟镜辰走上前迎接。 天边来人正是寒江寺八弟子与枫烛,风之迹,他们离开寒江寺后,一路布传送阵式,很快便来到了渊含山。 “爹爹!”小风之迹看见墟镜辰亲切地喊道。 这么好几年了,墟镜辰渐渐对此也习惯了,就当是他与枫烛领养的孩子,他这样一想,倒是喜不自禁。 枫烛看见墟镜辰并没有什么面部表情,就像是在寒江寺内一样,对于墟镜辰来说,她就是个冰山美人。 墟镜辰一把抱起小风之迹,对旁边的枫烛浅笑,枫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这让墟镜辰很享受。 人群后的郑淋漓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花不断闪出,最后,她独自一人离开人群。 郑淋漓的父亲是郑恪,渊含山的四长老,也是陈照的师父。陈照见郑淋漓独自跑走,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还有八位师兄?你们怎么都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宗善大师呢?”墟镜辰意识到了不寻常。 “师父,已先一步去往极乐世界。” “什么?”如同晴天霹雳,砸在墟镜辰头上,他不会想到那样强的一个老和尚,会突然仙逝。 这不仅是对墟镜辰,对于李歇以及其他人,都是同样惊人的消息。 李歇很快平复了心情,宗善曾与他说过,自己的劫难将在不久后到来,李歇虽然提前知晓,但听到他消亡的消息,还是不自觉地心惊了。 林珣低了低头,表示默哀, “闯我渊含山,释放西佛离世的消息,敢问几位师父是什么人?”对于来人,东方四象也大致猜到了几分,但还是礼貌性地问了问。 “阿弥陀佛,我们乃寒江寺宗善大师座下八弟子。” “什么?怎么可能?”有人惊出声。 “传闻不是说寒江寺八弟子要么不入世,要么隐名入世,怎么会这么明确表明自己的身份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的确是宗善大师座下的八位弟子。” “我相信你们。”东方四象道。 “多谢施主,您应该就是渊含山的掌门了吧。” “正是老朽。” “贫僧有礼了,方才事出紧急,贫僧才带几人闯入渊含山,还请渊含山掌门见谅。” “哪里哪里?你们不愧为宗善大师的弟子,行事风格真是与宗善大师一模一样啊,想当年,宗善大师年轻时曾一人独闯过渊含山,那是也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渊含山掌门是在责怪我等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很好奇,宗善大师怎么会突然仙逝了呢?” “师父的劫难到了。” “劫难?莫不是传说中的生死劫?” “正是,师父的生死劫,便是他的师兄,汉武国国师宗仁,师父本来是力压宗仁的,但后来宗仁展出一种奇异的力量,师父正是被这股奇异的力量杀死。” “奇异的力量?是什么?” “具体的我们也不知。” “那好吧,既然你们到了我渊含山,便暂且住下吧。” “不了,我们的任务是送枫烛与风之迹到墟镜辰身边,现在,人已经送到,我们也该走了。” “几位师父莫不是还有什么事?” “我们要去汉武国找国师宗仁理论,为师父讨一个公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阻拦几位了,几位就请便吧。” “临走之前,小僧还有一事要对这里的所有人说。” “几位师父,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我要说的,是关于林珣的,我们的师父西佛宗善曾指点林珣许多,这么看来,他也算是我们的小师弟。师父临走前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了我们八人与林珣,所以,若是有人敢欺负小师弟林珣,就算师父不在了,我们八人也定不会绕过他。” 一个和尚霸气说完,然后蔑视站在东方四象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 霎时间,场面一度陷入寂静,那和尚都已经那么直白地说了,那么许多人都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了。 八个和尚最后望了眼林珣与李歇,然后布传送阵式瞬间离开。 林珣目送他们离开,他虽与这八位弟子接触不多,但此刻他们在林珣心里,就像是哥哥一样,他们的话语,实在是让林珣又惊又喜,几个整天闷头在寺庙内念经的和尚有一天竟然可以如此霸气到无人敢出声。 八个和尚走了,但东方四象与李歇的两方对峙还没有结束。 众人听了那和尚刚才的话,又有人开始议论林珣了。 “怪不得魔子可以使出大佛之术,原来是得到了宗善大师的传授,真是好福份啊。” “可是宗善大师为什么要传授给一个魔子啊?他不会不明白魔子的危险性。” “不知道,只知道当年魔子欲被处死之际,是宗善大师救了他,并把他带回了寒江寺,后来他一直待在寒江寺,直到最近,才重出江湖。” “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内幕。” “还真不好说,说不定啊,西佛的死,多半是与魔子有关。” 议论声沸沸扬扬,此时,人群里有人道:“八个和尚去汉武国找国师宗仁讨要公道,恐怕是有去无回啊。” “是啊,连宗善大师都死在国师宗仁的手里,他们去又怎会讨到什么公道?能活着离开就不错了。” 林珣听了这样的话语,顿时担心起了八位和尚,那也是他的八位师兄。 “活着离开都是个困难了,那么对魔子就不用客气了。”人群中一人道。 “你们什么时候客气过?净说这些没用的。”方昊不善道。 那人从人群中走出,林珣认出了他,是紫龙台的张书治,他曾在张书治的手下吃过亏,但也多亏了他,林珣获得了百毒不侵的秘术熊蛊。 张书治唤出一把弓箭,一上来就射向林珣。 林珣示意其他人不要出手,他与张书治有着旧怨,必须得他亲自动手。 林珣想起了那把弓箭,这正是当年张书治背弃与自己的交易契约时,射向轩月拂的那把弓箭,但被轩月拂化解了。 他此刻面对林珣,又拿出了这把弓箭,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羞辱林珣。 林珣唤出玉痕剑,一剑将射来的箭斩断,然后他看了看张书治。此刻,他注意到,张书治的后面众人中,还有许多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与自己一战,其中还不乏有自己认识的人。 “看来,今天必须要力战群雄了。”林珣嘀咕道。 随后,林珣一手负后,一下子掠到张书治身前,这样的速度吓了张书治一跳,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所幸的是,林珣并没有抬起玉痕剑去杀他,而是将他一掌打伤,退出去好远,倒在地上吐血。 “你,竟这么强!” 第一百三十章 众人挑战 众人被林珣的实力惊到了,张书治虽不算至强,但也是紫龙台掌门张正溯的弟子,凭林珣先前展示出来的力量,顶多在几十回合战胜他,但现在,却是一击绝杀。 不仅是陌路江湖人,就是李歇、师俊非、方昊他们也对林珣的力量感到疑惑,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渊含山地牢的这几日,他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紫龙台掌门张正溯疑惑地看了看林珣,然后看了看还没缓过神来的张书治,心中已经对两者的实力差距做了估测。 张书治回过神来之后,立即整了整衣衫,然后用尽全力,再次杀向林珣。 林珣刚才那一掌并不重,主要是想给张书治一个警告和教训,但他若是穷追不舍,那么自己亦不会留情。 张书治还不清楚他与林珣的差距有多大,自认为刚才只是自己的轻敌与失误,但在旁人眼中,却明白得很。 这一次,张书治唤出一把长刀,聚全力斩杀林珣。 林珣从容应对,他以火龟障轻松挡下,随后掠到张书治身前,单手挥剑斩向张书治。 张书治心里身上直冒冷汗,他的最强一击就这样被林珣给挡下了,还能就势反击? 他急忙扭转刀身,挡在面前,玉痕剑与长刀锋刃相接,摩擦出点点火花,林珣并没有用全力斩下,但就算是这样也让张书治勉强招架下来。 “好久不见啊,张书治。”刀剑对峙间,林珣冷冷地说道。 “哼,五年了,没想到你没有解药,还没死?”张书治咬牙坚持,但还是嘴硬得很。 “五年前,你背弃承诺,我没有能力,现在,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林珣并不想杀他,张书治虽可恨,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对他以及他的身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教训我?口气倒不小!我倒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在熊蛊的啃食下活下来的。” “想知道,自己去试试熊蛊啊。” “当我傻吗?熊蛊带来的痛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可是我就是忍受着那样的痛楚一路过来的,这,都是拜你所赐。” 林珣说完,一个蓄力,再次将张书治击退,又道:“若真想知道,就自己去体验一下噬心之痛吧。” 他看到张书治依然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决定给他一点教训,他迅速掠到张书治近前,然后持剑挑落他的长刀,向其肩头刺去。 张书治躲闪不及,长刀也不在手,眼看就要被刺中,张书治的身上突然出现一道阵式,挡住了林珣的攻击。 “出来了吗,你的最后护命之物。”林珣早已料到,张书治在紫龙台很受宠,这样的人肯定会有护身法宝,而那也是在最后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被激发出来。 林珣被那阵式挡住,但他没有就此放弃,用力刺下,准备破了那阵式。 阵式在林珣的攻击下,渐渐开始出现裂痕,而此时张书治满头是汗,他知道,若是这阵式一破,他就必死无疑了。 裂痕越来越大,最后怦然一声,阵式在林珣的强压下崩碎,玉痕剑的剑尖映入张书治的眼帘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此刻,他腿都软了。 突然,人群中飞身出来一人,截断了林珣的攻击,落身挡在张书治身前。 林珣微微有些惊讶,他虽已想到了会有人来救,但来人直接将他的攻击挡了回去,是个实力不俗的人。 “大师兄!”张书治颤抖着声音喊道,此刻他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我是紫龙台掌门座下大弟子,我名为谢清河。”那人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实力不俗,比那个废物强多了。”林珣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忘贬低张书治。 “你说什么?”张书治怒视林珣道。 谢清河扬起手掌,示意张书治闭嘴,他便不再言语,乖乖退到人群中张正溯处。此刻,张正溯的脸色很不好,他疼爱的弟子张书治今天却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是在让他脸面无存,不过还好有一个谢清河,能够替他挽回面子。 张书治看了看张正溯,然后自觉地隐到人群中,免得惹他生气。 “林珣是吧,不知我师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引得你对他开杀戒。” “滔天大罪说不上,但他曾以熊蛊害过我,我便要将这仇怨讨回来。” “不过如此,但是既然你要讨回去,那么就从我这儿讨吧。” “你?那好啊,让我看看紫龙台掌门座下大弟子有多大的能奈,能不能让我讨回来。” 谢清河轻蔑一笑,道:“我曾看过你前面的两场比试,不是我自夸,凭你那样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我争锋。就算是这些天你的实力有所见长,也不足以击败我。” “哼,是吗?” 林珣摆出剑式,以但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谢清河给他的感觉与张书治很不一样,他必须得谨慎。 谢清河此时也从小洞天内唤出一把剑,摆好剑式。 双方都在凝视,等待,如同捕食的猛兽一般,伺机而动,都在寻找弱点,然后一击决胜负。 场面看着平淡,但是凭空而起的风说明了一切,他们身上涌出的惊人气息,在天地间,流出形成风。 风吹动他们的须发,衣袂,但他们的眼神,坚定不移,这是强者的对决。 周边,一片落叶被风带起,吹动到了此间的战场,当那片叶子飘过两人视线中央的时候,两人同时出动,一瞬间,两人交战,剑与剑碰撞,发出响亮的金属铿锵声,随后,两人一掠而过,各自站在对方的位置上,静止不动。 一片寂静,两人没有再动,众人也不敢出声。 “怎么样了?”有人小声问道。 许多人看不出来,但是高手都已经明晓了。 林珣的一缕须发被斩落在地,而谢清河的右边衣袖被整个撕裂开来。 许久,两人终于再次有了动静,两人都回头看着对方,看起来似乎都平安无事。 谢清河看了看自己的右袖,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回到人群中。 “怎么了?这就不打了?”有愣头青不明所以地说道。 林珣也回到原位,刚才的瞬间战斗,谢清河是带着杀死他的目的的,而他却没有,这就是为什么他落的是须发,而谢清河裂的是衣袖。 他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突然有了一阵后怕,若是他刚才在那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么他现在就是人头落地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战斗,没有胜者,两人的攻击目标不一样,但都造成了伤害。 “让我来领教一下吧。”又有一人从人群中出来,那人身高马大,长相彪悍。 “你是,青山关超?”林珣还记得他,实在是因为他的外形实在很引人注目。当年,他与丁小柏在剑心堂的选拔中就受到了青山关超的反复刁难,在齐威国永黎城外,他又遭到了青山关超的拦截,这让他难以忘怀。 关超庞大的身形很是唬人,但林珣并不在意这些,他感知关超的实力,发现其在五境中上等,便不再忧虑。 “没错,正是在下。”关超粗犷而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你,五年前,你拦过我。” “是,五年前被人打断了,现在,没人会打扰了。”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你是被何人打断的?” “这个,似乎是剑心堂木凌子。”关超说着还瞥了瞥四周,看看木凌子在不在,他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五年前,你被他打断,是因为你的实力不如他,那么你认为五年后的今天,你与他实力如何。” “哼,你什么意思,想借木凌子来羞辱我吗?那也挡不住我灭你的结局。” “灭我?实话与你说吧,五年后的今天,你更加不如木凌子,而我,前不久,刚好胜了木凌子。” “什么?就你?”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 “少说废话,我知道,这就是读书人用来骂人的话。” 林珣被关超逗笑了,这样一个憨气十足的家伙还挺可爱。 方昊忍不住笑道:“真是个铁憨憨。” “你如何认为都好,你若想要一战,那么便来吧,我可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侮的林珣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关超手持一把长斧,奋力朝林珣杀去。 关超是五境中上等实力,林珣若是认真的话,可以瞬间击败他,但是林珣抛开体内的各种不凡的力量,他单单使用虚空五业莲的实力,却顶多也就与关超差不多,所以他决定利用这次机会磨练一下虚空五业莲。 “火业·凤鸣火!” 林珣使用火术附于玉痕剑上,迎上关超的长斧。 化形为凤凰的火焰被长斧斩下的威能所伤,但它能浴火重生,不断受伤,不断愈合,但关超的攻击却没有后续的加强,最后凤鸣火将关超的长斧击退。 关超酿跄着向后,差点摔在地上。 “你也不是那么强嘛,还击败木凌子,我看也只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手下败将,还嘴硬。”林珣斥道。 关超当然不知道林珣只用了他众多术法中的沧海一隅便可足以击败他,他强行在给自己找借口,但懂的人自然会懂,他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在这里蹦哒,不过最悲哀的事还是他却不自知,也不知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稍稍败给你了,你等着,等我再修行一段时间,定能超过你。”关超不甘地退场,众人看他一阵摇头。 “这位姓林的兄弟,我也想领教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林珣循声望去,那是当年那个白衣少年蒋怀英,他不是从东方四象身后的人群中走出的,他站立的地方,是中立阵营,没有倒向任何一边。 “你是?”林珣故作不知。 “我叫蒋怀英,林兄莫怪,我见林珣气度与实力都非常人能比,我只是想与你切磋一下,不知林兄可否许了小弟。” “既然你诚意相邀,那我就应下了,请。” “多谢。” 蒋怀英唤出一把细长白剑,握在手中,有种谦谦君子的风范。 “未免无意伤及,我们只比剑术,如何?”蒋怀英提议道。 “好啊。”林珣还提防着他,但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他对蒋怀英的感觉是好温柔的一个人啊。 两人相互走上前,隔着不近不远,随后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同时出剑,林珣交替使出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而蒋怀英也使出一套凌厉的剑法,不逊于林珣的两家剑术。 林珣感到蒋怀英的剑法有一丝熟悉感,他想到了木凌子,剑心堂的木凌子那天用的剑法与此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他的剑法却远远不如蒋怀英的大气磅礴。 蒋怀英在与林珣剑术的比拼中,一直很从容,并且带着点点微笑。 林珣心中一凛,眼前的蒋怀英似乎带着一种王者的气质,虽然他一直温柔地面对林珣,但林珣却始终感觉到有一种威胁存在着。 强者过招,点到为止,林珣与蒋怀英交手了几十回合后,两人都停手了。 蒋怀英施了个礼,然后微笑着缓缓离开。 不知为何,林珣面对他时,总是放不下心来,刚才的剑术比试,虽然没有结果,但是他知道,还是蒋怀英略胜一筹,只是蒋怀英似乎能顾及到自己的感受,没有再战了。 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见年轻一代中竟无人能出面降服林珣,他们老一辈的估计面子又不好出手,她想了想,然后将手中红殇剑交给身旁的素手红霜,道:“霜儿,你去杀了魔子。” “是,师父。”素手红霜领了红殇剑,穿过人群,来到林珣面前。 她一袭红衣,格外显眼,并且拥有美貌与地位,江湖上许多人都被她迷住了。 “你是......素手红霜。” 五年多前,林珣在血山中与她相识,但后来由于轩月无思,又与她闹得不愉快,后来便一直没有见过。 “是我。”素手红霜冷冷地回答。 “五年前......” “别那么多废话,战吧。” 素手红霜打断林珣说话,林珣意外地觉得这个女子竟比许多男子还要刚毅。 “好啊,五年前,你要杀我心爱之人,我只能舍命相护,现在,不需要了。” 听到林珣的话,素手红霜稍稍一愣,尤其是那句“心爱之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红殇剑气 林珣与素手红霜相对而立,两人手中都为剑,一个白衣,一个红衣,这样看来,似乎还有些般配。 素手红霜手中的红殇剑,传闻是八千年前天变江魔时代留下的重宝,即便在八千年前,也是被人视若珍宝的存在。几百年前,红殇剑被红纱宫第一任宫主偶然得到后,便取其红殇剑气,造出一把把红殇剑的仿品。 “红纱宫的人?她手中的,是红殇剑的仿品吧。”一人道。 “不然你以为呢?若是真的,定会骇然全场的,传闻八千年前,天变江魔曾经败在过这把剑下。” “是啊,真的好想见见红殇剑真正的力量啊。” “只怕到时候你跑都没地方跑。” “也是,向我们这等人,有些热闹还是不要凑的好。” 素手红霜手中是真正的红殇剑,只是它的气息被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以秘法掩盖,现在看来,也只是比仿品略真罢了。 林珣曾在血山中与素手红霜交过手,那是他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还是依靠体内的鬼界之灵脱身的,五年过去了,毫无疑问,素手红霜变得更强了,但他亦不是当年那个他。 素手红霜纤细的腰身耍着几招剑式,然后一袭红影掠过,她很快到了林珣近前,然后飞速跳起,以下压之势斩杀林珣。 林珣格外谨慎,双手持玉痕剑,并且将碎白玉的力量发挥出来,抵挡素手红霜。 两剑相交,一纵一横,一红一白,气息波动相碰,周围的烟尘瞬间被激起。林珣处于被动,但没有劣势,他的玉痕顺势而下,然后他闪到一侧,素手红霜被迫落地,被林珣刚才那一闪卸了力,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 “血炎殇羽!” 素手红霜身旁幻化出一片片火红的羽毛,然后纷纷飞向林珣,如同春天的蒲公英一般。 这还是当年在血山的那一招,林珣很清楚这一招的厉害,而且过了五年,它只会更加恐怖。 “水业·尘海!” 林珣收取空气中的烟尘,然后融合自身的水术,化形为一小片汪洋。 血炎殇羽属火,尘海属水,水与火相遇,呈现出大片的水雾。 林珣借此再出一招,“水业·水雾火鬼!” 火鬼显现,吸收水雾化形为更坚强的身躯。 这一招,林珣在地牢内对付云天劫的时候才用过,虽然没有对云天劫起什么作用,但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招式的。 素手红霜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面对水雾火鬼,她只淡淡地以剑气顺劈而下,那水雾火鬼一下子被劈成了两半,消散在空中。 “什么,只一剑!”林珣稍微一怔,他没想到他这一招会这么废,打云天劫没效果,打素手红霜也是如此。 “不过如此!”素手红霜冷冷道。 “好,那我要动真格的了。” “求之不得。” 林珣凝聚银铮雪气与南明离火,准备使用他的至强之术。而素手红霜这边,也没有示弱,她的身上内力翻涌,此前,她还只是使用红殇剑气,并未用真功夫。 林珣将玉痕剑放在身侧,双手之上,一寒一灼,银铮雪气与南明离火现世。 “大天晕!” 素手红霜率先出招,她将一股内力打向天空,顿时天空赤红,映照着此方空间亦是充满血红。随后,天空上的血红开始放出血红的光,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被血红之光照射到,无一幸免。 林珣能感觉到,被血红之光照射到之后,体内的力量开始流失,逐渐地,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这是什么?好难受?”有低境界者受不了血红之光带来的压抑,虚弱地喊道。 “头好晕啊。” 渐渐地,人群中开始有人再血红之光的作用下晕倒,而那些稍强一点的人,会将这当作试炼,还有更强者,便不受此影响了。 所有的人中,林珣受到的血红之光照射得最多,这一招,素手红霜就是对他放的。 血红之光渗入体内,作用会越来越强,林珣必须马上出招,否则很快他就会虚脱。 “苍穹焚阙炎!” 林珣直接将南明离火打上天空,欲将血红之光的源头烧灭。 “雪阵!” 他以此来冻结照射到他的血红之光,减少力量的流失。 苍穹焚阙炎在天空燃烧,果然,不多时,血红之光便减弱了许多。苍穹焚阙炎林珣是以南明离火触发的,而南明离火可烧万物,就算是光也不例外,当然,以银铮雪气触发的雪阵亦是可冻结此光。 素手红霜眼见大天晕就要消失,她连忙将最后的血红之光凝聚到一处,然后以红殇剑气加持,再出一招。 “弑天炎龙!” 素手红霜的面前,幻化出一条火红的巨龙,冲向林珣。 “龙吗?那我也来一条。” “大伐升龙手·火龙王!” 林珣的顶空之上,出现一条金色巨龙,林珣将南明离火与其相容,形成了一条踏着火焰的金龙。 大伐升龙手是当年墟镜辰教给他的,当年他连龙形都化不出来,但现在,却可以完全使出了,并能在其基础上添加改造。 双龙带着龙吟,呼啸而过,撞击之时,余波再次掀起滚滚烟尘。 “那不是玉蛟门升龙卷中的秘术吗?他也会?”有人认出了这招。 “不得不说,那魔子还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都行。” “我现在有点佩服他了。” “佩服他干嘛,他只是个邪魔歪道。” “可是他除了入魔那件事,其他的也没做什么啊?” “还用做什么吗?他入魔还不够?” “说得对。” 双龙冲击之后,林珣场上一片凌乱,林珣根本看不到素手红霜的所在,只能通过感知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在......” 林珣快速感知后,露出了讶色,他感知到,素手红霜就在他的眼前。而此时,林珣朝前看去,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带着必杀之势,来人正是素手红霜。 林珣连忙退去,他没想到素手红霜会这么快感知到他的位置,这几乎不可能,除非,她在使用弑天炎龙之时,就已经想好了要通过烟尘来袭杀自己。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是啊。” 素手红霜带着红殇剑气与自身内力,一剑斩下,林珣猝不及防,提上玉痕招架,但是这一次,素手红霜斩下的剑却如同千万斤重,林珣被迫单膝跪地,但仍挡不住,直到地面裂开了蛛网状的痕迹。 素手红霜见一击未成,又来一击,她快速斩下,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想到,红殇剑突然解封,剑气瞬间如潮水般暴涨开来,林珣意识到致命的危险,迅速以本命夜幽蓝莲护体。 “这是,红殇剑气,如此大规模的剑气,难道......”场外,有人疑惑道。 “那是真的红殇剑,并非仿品。”众人听此一言,都望向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 墟镜辰与李歇他们一阵紧张,此刻,心中都充满了怒火。 场上还是有烟尘遮挡视线,他们不能完全地看清情况,只能通过感知来了解。 “小表叔受伤了。”小风之迹望着烟尘,此时他的眼中,是一抹淡蓝色瞳孔。 “你能看到?”墟镜辰问道。 “是啊,爹爹。” “快看看,怎么样了?” “小表叔受伤了,但好像没什么大碍。” 听到小风之迹这么说,墟镜辰顿时放下心来,但还是怒视着素手赤鸾。 素手赤鸾面对众人的目光,道:“就是红殇剑,并非仿品,是我这么要求的。” “真狠啊,最毒不过妇人心,说得就是你。”方昊指着她骂道。 “一个魔子,本就当除之而后快。” 众人不言语,似乎认可了她的话。 “魔子不魔子,那是你们说的,可他又做过哪一件事如魔一般的?”墟镜辰问向天下人。 墟镜辰的一问让所有人无言以对,所有人都不说话,包括素手赤鸾。 “称呼随你们叫,但你们决定不了他的命!”墟镜辰怒斥道。 这时,烟尘渐渐散去,有人加了一把力,将所有烟尘吹散。 众人再次望向场上,此时,只见一白一红近距离接触,林珣白色的衣衫上满是鲜血,他的肩膀被砍伤了,但他的剑却架在素手红霜的脖子上。 只见林珣一只手握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红殇剑的剑锋,手上血流不止。 “什么?”素手赤鸾呆了,她没想到用上了红殇剑,还是无法杀掉林珣,反而让他以这种不要命的方法制服了。 “哼,老妖婆,你还有何话说?”方昊指骂道。 “你这个小东西,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挺干净的,不信你看。”方昊长大了嘴巴对着素手赤鸾。 “恶心!”素手赤鸾看着他,吐了口唾沫。 “你更恶心,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 “你什么你。” “哼。” “林珣,趁机快杀了那女的。”方昊喊道。 林珣没有听方昊的,他的剑架在素手红霜的脖子上,并没有再往前移动分毫,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眼前一片模糊,随后是头晕眼花,最后眼前一黑,他倒在了地上。 “林珣!”方昊他们都一紧张。 此时,素手赤鸾喊道:“霜儿,快,快杀了那个魔子。” 素手红霜犹豫了片刻,然后举起剑,指向林珣,然而她再次犹豫了。 “我看谁敢?”李歇大步上前,但却被东方四象拦住了。 “掌门,你今天是非要与我过不去?” “年轻一辈的事,就让年轻一辈的去解决,我们这些老人就不要参与了,这不也是你经常说的?” “你......” 看到李歇被拦住后,墟镜辰、师俊非、方昊、叶无咎、花氏几人、丁小柏,皆冲向前去,解救林珣。 但是云天劫他们也都过来阻拦。 此时,素手红霜的剑一点点靠近林珣,但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林珣会死,心里就有点莫名的难受。 “快啊,霜儿,快啊,你还在等什么?”素手赤鸾在远处催促道。 师父的命令不可违,素手红霜只能闭上眼睛,向下刺去。 所有人都紧张了,李歇虽然很强,但打败东方四象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其他人也都被拦住了,现在,林珣似乎是必死无疑。 剑光一闪,红殇剑刺下,但却直直地插在地上,裂了地面。 她感觉不对劲,然后睁眼一看,发现林珣不见了,再一看,是一个人就走了林珣。 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望着那个救走林珣的人。 “翡翠莲洲,醒海剑圣钟及净!” “没错,是我。” 钟及净抱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林珣,面对众人。 “难道剑圣不知他的危害?” “危害?可我只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在遭受你们的围攻,要说谁是魔,我觉得你们更像。” “你,不要乱说。” “我被尊为剑圣,自然不会乱说话。” “你可知道,你今日救了他,未来,他会给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我不知道,但我还是要救他。” “剑圣此举何意?” “这个世界是污秽的泥池,而他是初生的莲,莲出淤泥而不染,但并非真正如此,它还有根,埋在深深的黑暗中,我们每个人都有像莲这样的纯净一面,也有如根一样的阴暗一面,而决定我们要做哪一面的,是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一个曾经入魔之人,而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更多的纯净的一面,这让我倍感珍惜。” “不管怎么说,魔就是魔,没有什么理由。” “那边全由你们了,我,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如同宗善大师那样。” “宗善大师?” 人群中有人慌了,醒海剑圣与西佛联手是五年前就传出来的消息,而他们一旦联手,问世间还有谁人可敌?现在,虽然宗善已经逝去,但他的影响力却还在。 “对啊,宗善大师当年就是力保魔子的,这样的话,既然魔子并未做出什么应该是魔做出的事,那么我也支持宗善大师。” “那,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 “我也......” 越来越多的人决定不再杀死林珣,因为他们对宗善的信任与崇拜。 “那好,既然这样,那么魔子一事,就到此为止。”钟及净笑道。 他将林珣交给墟镜辰,然后转身离开了。 “多谢,醒海剑圣。” “举手之劳,这也是当年宗善大师托我做的。” “宗善大师?他竟能预料到这一步!” 李歇带着他们回到了阳旭宫,给林珣修养,众人也渐渐散去,素手赤鸾恨恨地站在原地,然后到素手红霜的面前,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怒道:“孽徒!”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离开渊含 汉武国的都城名为临昌城,宗善的师兄宗仁国师便在这里,宗善的八个弟子也正在前往此城的路上。 林珣能清晰地看见临昌城的一处,这里没有旁人,只有宗善的八个弟子与那位宗仁国师。 天空一片昏暗,乌云滚滚,细细点点的雨逐渐落下,宗仁与八弟子,相对而立。 “你为何要杀我们的师父?”一弟子问道。 “因为他威胁到我了?” “师父隐世多年,很少沾染凡尘之事,跟你更无来往,他是如何威胁到你的?” “只因他存在。” “你枉为师父的师兄,却如此不讲道理,你的言谈举止,都与佛宗相悖。” “你敢对我说教?” “你不配遁入空门。” “哼!” 宗仁被激怒了,身上不动声色地爆发一股威势,八位弟子也是有备而来,把人摆好阵势,迎击宗仁。 “让我来看看,宗善把你们教得怎么样?” 两边正欲动手,突然天边一道雷电劈来,电光一闪,随后,林珣再次望去,但此时,只见八位弟子全部倒在血泊中,而宗仁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什么?”林珣被惊呆了,只一瞬间吗? “不——”他仰天长啸,无法面对这个结果。 一声蛙叫吵醒了林珣,他满头大汗,坐在床上。 “是梦?” 林珣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这一夜,他再也无法入眠。 林珣自那天被红殇剑所伤昏迷之后,便被带回了阳旭宫救治,李歇将自身的一部分功力渡给他,帮他化解体内的红殇剑气。 得知林珣无恙之后,墟镜辰、师俊非、方昊他们才离开。 在昏迷几天之后,他终于在这天夜里醒来了,他还能感觉到肩膀和手心上的疼痛,那是被红殇剑伤的,现在,用厚厚的纱布缠绕着。 第二天,林珣早早地就起来了,这一夜,他都没睡,他在想那个梦。 “难道只是巧合?” “不知几位师兄到了临昌城没有?” 林珣坐在门槛上不停地嘀咕着。 “你醒了。”方昊也早起了,看见林珣醒了之后,他便过来与他并排坐下。 “嗯。” “那天你一人战群雄,可真威风。” “真正的高手都还没上呢,他们还在观察我是底。” “也不错了,那天那个紫龙台掌门大弟子也没能拿下你,还有那个红纱宫的素手红霜就算是拿真正的红殇剑也没把你怎么样。” “那天......”林珣回忆起了几天前之事。 “那天,其实那个素手红霜并没有想杀我,在烟雾里,她最后一击收了手,否则我至少会受更重的伤。” “你是说,他没听老太婆的?” “应该是这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我好像无意间看到那老太婆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带着她离开了。” “什么?看来她师父识破了。” “那是她们的事,我们只是外人,对然他救了你,但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 “嗯,我知道,我若去说情的话,肯定会更麻烦,况且,我与他也没什么交情。” “所以说,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养伤,这阳旭宫,对我们来说,也可算是‘一方净土’了。” “方昊,我要走了。”林珣突然说道。 “走?你去哪儿?我们都在这里,你哥哥玉蛟门门主也还在,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嗯,你还记得那天来的八个和尚吗?” “就是言称西佛宗善大师的八个弟子?” “是。” “他们怎么了?” “他们那天说了,要去汉武国都城找宗仁国师要个说法,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他们面对那个宗仁国师可能会遭遇不测?” “嗯,毕竟宗仁国师连宗善大师都杀死了,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八位师兄可能凶多吉少,更何况那是在他的地盘上。” “那你是非去不可了?” “非去不可,就算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也要去看看。” “好,那既然这样,我随你一道去。” “你也去?” “反正我也是无家可归,在哪都一样,当初,正是遇到了你,我现在才能栖身在阳旭宫,但是现在你要走了,我便要与你一起啊。” “这一趟,可能会很凶险,而且,你还被神机楼追杀着。” “没什么,这几年我都习惯了,而且万圣大会一结束,我照样还会被他们追杀,与其等他们来杀我,还不如早早地离开。” “这,那好吧。” “既然要走了,你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吧,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嗯。” 林珣首先找到了李歇,此时李歇正在打坐调息。林珣见状,不忍打扰,慢步退开。 “林珣。”李歇唤道。 “师父。” “你醒了?” “是。” “伤怎么样了?” “还有点外伤,其他的没什么了。” “嗯,那天,你被红殇剑气侵蚀肉体,我将部分内力灌输与你,助你平息了红殇剑气,但我还保留了一些。”李歇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盛着血红的气息。 “这就是红殇剑气?” “嗯,红殇剑气必须配合红纱宫内的龙炎密卷,才能使用,我保留了一些,不是要吸取它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而是以后可能会用到。” “龙炎密卷?用到?”林珣疑惑。 “龙炎密卷是八千年前天变江魔时代内一个强势的门派的主流功法,后来被红纱宫得到,并配合红殇剑,使红纱宫迅速壮大。而我说的用处,现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我想,留着也没有什么坏处,呐,给你了。”李歇将小瓶子递给林珣。 “给我?” “是啊,你以后闯荡江湖,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所以你留着,希望能有用吧。” “哦,那好吧。”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离开这里,去汉武国临昌城。” “嗯?原来如此,你是担心那八个和尚吧。” “嗯。” “说实话,我也挺担心,宗善的师兄宗仁我也没什么接触,但听说他曾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僧,不知为何,他竟会成为汉武国的国师?” “妖僧?” “是啊,既然你要去,那我就随你一同前往吧,你一个人的话,去了怕是帮不上什么忙,顺便问一下,方昊那小子也去吗?” 李歇似乎又变成了流落在外的李歇,林珣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想法,“师父,你是在这儿待够了吧,还有,你是惦记方昊的钱吧。” “怎么会,怎么会?” “方昊说他也去。” “那太好了,快收拾收拾东西。”李歇开心地像个孩子。 来渊含山之前,他曾与方昊一路的时候,就饱受方昊的“恩惠”,餐餐大鱼大肉,住最好的房间,他怎么可能放掉这个金主呢? “那好,师父,我先告退了。” “好,去吧。” 林珣接下来准备去跟墟镜辰告个别,报一声平安的,但他离开阳旭宫,就遇到了丁小柏。 “好久不见啊,都没怎么跟你说上话。”丁小柏道。 “嗯,你这五年,怎么样,还在江湖上游荡吗?” “那是当然啦,我就是这样一个混子。” “我看你这五年实力也有所提升,不是当年那个跟我差不多弱的丁小柏了。” “唉,我不跟你比,你现在的实力已经算是江湖同辈中佼佼者了。” “我们有不同的理想,便有不同的追求。” “有道理,我广交天下豪杰,你闷声艰苦修行,说不定以后我们两个联手,可以打出一片天地。” “那是以后的事了,谁知道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接下来要去汉武国的都城临昌城。” “看来你很快就要走了。” “嗯,就这几天了,在这就算是跟你道个别了,对了,你接下来去哪儿,顺路的话我们就可以一道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待到万圣大会结束,我要充分地吸取渊含山的灵韵,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 “这样啊,那好,再见了。” “哎呀,再见,再见不知何时。” “相信可以再见。” 林珣继续走去,当他经过那个密室的时候,他有点神伤,他想到了死去的王富贵。那天的事闹得那么大,最后还是没有给王富贵一个交代,他没有找到亲手杀死王富贵的人,没有为他报仇,甚至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他很愧疚,即便王富贵对他不满,但他相信王富贵没有杀他的心,只是说说狠话罢了。 他到了武运峰墟镜辰住所,远远地,他竟看见宁松盛也在里面。 “小表叔。”小风之迹第一个看到了林珣,亲切地喊道。 林珣过去,一把将他抱起。 墟镜辰道:“阿珣,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只有些外伤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离开渊含了。” “离开渊含,你去哪儿?” “去汉武国临昌城。” “是因为宗善大师的八位弟子?” “是的,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一个人去吗?” “大哥不用担心,师父还有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去。” “既然大长老都一起去,那么我也没什么要嘱咐的了,一路小心。” “知道了,大哥,这就是最后的告别了,我过两天便要动身了。” “这么快?想想我们相聚也不过短短数日,便又要分离,实在是有些不舍啊。这五年来,你长大了,也变强了。”墟镜辰看着林珣,眼中满是欣慰。 “对了,大哥,那......”林珣指着里面的宁松盛。 “哦,这件事挺突然的,宗善大师留了一封信给枫烛,让枫烛交给宁松盛,没想到信中的内容竟然写的是枫烛的身世。” “枫烛姐姐的身世,与宁松盛有什么关系,难道......” “没错,宁松盛正是枫烛的生身父亲。” “什么?”林珣大惊失色,他根本无法将这两个人联想到一块去。 “当年,宁松盛住在琉月洪州东方衍国内,因为常氏与衍氏的权力斗争,宁松盛失去了妻子,那时他以为女儿也死了,便一心寻仇,但是宗善大师恰巧路过,收留了他的女儿枫烛,并瞒了他二十多年。” “这是为何?” “宗善大师在信中解释道,那时宁松盛心中只有仇恨,枫烛对他来说是个羁绊,很可能还会被人以此为把柄利用,所以宗善大师为了能让他一心一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便私自收养了枫烛,并隐瞒了这许多年。” “原来如此,他也是个可怜人。” “宗善大师在信中对宁松盛说:我无法劝你放下仇恨,便只能让你不再受人以柄,立于无缺之地。” “宗善大师不愧是天下人所敬仰的大师,做事总是那么周到。” “这事还没有告诉枫烛,我怕太突然,她无法接受,准备过一段时间找个机会跟她说。” “嗯,也代我向枫烛姐姐道个别吧。” “好。” “小表叔,你要走了?” “是啊。” “可是,可是风之迹很舍不得你啊我们才见面没多久。” “小风之迹乖,小表叔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做完了我会去看你的。” “那好吧,你一定要去看我哦,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林珣放下小风之迹,正要离开的时候,郑淋漓迎面而来。 “小三,抢我爹爹的小三。”小风之迹稚嫩的声音认真道。 “啊?”林珣目瞪口呆。 “她经常来找爹爹,爹爹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哟。”小风之迹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墟镜辰。 “放心吧,我不会。” 墟镜辰上前,迎上郑淋漓。 “辰哥哥。”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啊。”郑淋漓自从那天看到墟镜辰与枫烛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后,这几天几乎天天来。 “淋漓,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啊?”郑淋漓微微低下了头。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也知道你对我有意,但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妹妹来看的,并无丝毫男女之情。” “啊?”郑淋漓听完眼泪夺眶而出,抽泣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是,我爱她,从十几年前,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爱上她了,从此,心中在容不下另一个人了。” “原来,十几年前,你们就认识,看来,我一直都只是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郑淋漓说完向远处跑去。墟镜辰没有去追,他不向给郑淋漓留下一点幻想,那样,受伤的只能是她。 “好啊,爹爹真果断。” “大哥,你好像伤了那女孩的心了。” “我也不想啊,但若不早点说请楚,恐怕以后会出大乱子。” “嗯,也对。” 林珣离开此处,并没有径直回去阳旭宫,他转而去见了另一个人,王元成,那个看似平凡的易容术高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正凶手 林珣去见王元成,这是王元成没有想到的。王元成还是玉蛟门中人,所住的地方离墟镜辰并不远,林珣一早便打听好了,他离开墟镜辰住处,拐了个弯就到了。 王元成见到林珣略感意外,道:“林兄弟,来我这里可有何事?” “王元成,是吧。” “正是在下,可能你不记得了,当年还在玉蛟门的时候,我们便见过面。” “我记得,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林兄弟,此话何意?” “我想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你是个易容大师吧。” 王元成听后表情一滞,然后平静笑道:“易容术,我的确会一点,但还谈不上大师级的,不知林兄弟是从哪儿听来的,有些东西,并不是道听途说就能知道真相的。” “若真是道听途说,毫无根据,你觉得我还会来找你吗?”林珣面对王元成,始终面无表情,始终防备着,“我不知你是在自谦还是为了什么刻意隐瞒,五年多以前,那时的玉蛟门陈峰之乱,当时的墟镜门主已身赴血山,但后来玉蛟门内,又出现了一个墟镜门主,而那个,就是你假扮的,我说的没错吧。” 曾经玉蛟门的那场叛乱事件,林珣有很多疑惑,后来在寒江寺他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了墟镜辰,墟镜辰则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解释给他听,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王元成也不简单。 王元成听了林珣的赘述后,再也无话狡辩了,他收起了方才的笑意,带着警惕,道:“林兄弟,我一度认为我们不会是敌人。” “我又何曾想与任何一人为敌,只是你们为何要在背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聚福派的王富贵死前,曾有一人易容为我身边的方昊接近我,在我不注意时将我带入地牢,而那人便是你吧。” “天下精通易容术的又何止我一人,况且这是在江湖人聚集的万圣大会上,你为何就偏偏认为是我?难道就因为你只知道一个我会易容术?” “不,但你敢让我查吗?我的师父是渊含山大长老,只要对你搜魂即可。” “搜魂?你原来也如此狠毒,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了,那的确就是我,你想怎样?” “我想问你,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是无冤无仇啊,可是为什么你就能如此幸运?” “什么?” “你曾是同我一样的平凡之人,可你却能有那么多的机遇,墟镜门主,西佛,渊含山大长老等等,为什么你能得到这些人的赏识与帮助?为什么你一个平凡之人入魔之后还能在短短几年间有如此成就?我如今三十多岁,才勉强入了六境,而你才二十岁,便已在六境上等,为什么?为什么像我这样的平凡人就只能是平凡人,而你却能走上光明大道?”王元成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原来如此。” “你只是一句‘原来如此’?我突然感觉我在你面前就像是一个狂吠的狗,真是讽刺啊。” “你只看到了我光鲜的一面,但你可知道我有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有多少次在地狱中煎熬,我只要走错一步,颓废下去,我便不再是我。的确,我很幸运,我的身边,有很多人在帮助我,我很感激我能遇到他们,没有他们,也没有今日的我,但我的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平坦。” “多说无益,反正我如今也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我话已经说完了,我并未打算做什么,我知道,王富贵不会是你杀的,你也没有杀他。” 王元成有点懵了,他不知道林珣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我来这里,只想问你,杀死王富贵的真正凶手是谁?” “这,我不能告诉你。” “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出来,只是想得到你的印证。” “我真的不能说。” “是那位大人物吧。” 王元成瞳孔迅速收缩,表示很惊恐。 “是,东方四象吧。” 林珣的话如同杂炸雷一样,王元成一下子瘫倒在地。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你虽然欺骗了我,但你并没有要害我,我想,你只是被他们蛊惑,想要得到我体内的东西吧。” “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无意与你为敌,希望再见面时,我们能坦诚相待。” 说完,林珣转身离开。王元成瘫在地上呆呆地出神,好久,他才缓缓醒悟过来,自言自语道:“是我小气了。” 林珣离开玉蛟门的众人住处后,本欲返回阳旭宫,但他意识到自从王元成那里出来之后,身后便陆陆续续有人跟踪了过来。 他悄悄地感知周围,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五个人,其中四人实力不同程度地低于他,还有一人,与他差不多。 面对这五人,林珣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但所幸的是,这五人似乎不是同路人,林珣以体内的机关阵术联系方昊,让他在阳旭宫将阵术最大化,隔空支援。 方昊收到后,立即执行,不仅激活了他体内的机关阵术,还隔空以那阵术为基础,再次布置了几个辅助阵式。 这些天,方昊在渊含山内也有不少长进,他几乎将他从神机楼内带出的秘籍都学了个遍,再加上渊含山独特的灵韵为辅,以他的资质,事半功倍不成问题。 林珣将这些人引到一个隐蔽处,有了方昊的支援,林珣有了一定的把握可以从容应对这五人了。 一条幽径,只进不出,是个死胡同,林珣到达最里面时,转身等待。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身高马大的鲁莽之人,林珣对他并没有印象。 “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 “我的名字叫贺骞,听说你在万圣大会上出了很大的风头,我别无它意,只想与你较量一番。”贺骞的声音很粗犷,比起青山关超还要更粗莽一点。 贺骞?听到这个名字,林珣有了一点印象,他记得,当年他去参加剑心堂的选拔时,在第二轮剑术选拔之后,听闻过一个叫贺骞的,那是被剑心堂淘汰的一个人,当时是听说他被淘汰后不满剑心堂,便去挑战剑心堂弟子,结果他答应了一个刚入剑心堂不久的弟子,然后被木凌子给打败了。 “五年前,我曾在东方剑国永黎城剑心堂的选拔中听闻过一个叫贺骞的,不知是不是阁下。” “五年前?剑心堂?”贺骞挠了挠头,然后道:“嗯,对,我是去过,还被一个叫木凌子的打败了,这笔账,我早晚要讨回来。” “木凌子就在万圣大会上,你不去找他,来找我做甚?” “说了嘛,比试一下,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刚到这儿不久,既然他也在这儿,那么我跟你打完,便去找他。” “纯粹的比试吗?好,我接受。” “对嘛,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来吧。” “看你瘦不拉几的,你先出招吧。”贺骞雄壮的身躯与林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瞧不上我?” “嗯,有点儿,看你的表面,挺弱的。”贺骞很坦率。 “那好,你可要接住了。” “尽管来吧。” 林珣先以肉身相搏来试探,他聚内力于双手上,然后打出通天拳。 通天拳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拳法,贺骞看了一眼,直摇摇头,道:“就凭这,也配叫强?” 贺骞一股嫌弃样,但当通天拳临近时,他却有点不安了。通天拳虽然不高级,但是林珣以六境实力打出,造就了一个表面看起来平凡,实则带着恐怖威能的通天拳。 “看来你并不想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 “我会颠覆你对我的认知的。” 通天拳如雨点般砸来,贺骞却不躲闪,他也举起双拳,与林珣对打。 贺骞的整体实力在六境,但还不到林珣那样,他使出的拳没有章法,看起来就像是在乱打一通,虽然附有他六境的实力,但还是比不上林珣的六境通天拳。 然而,贺骞却硬生生地扛下了林珣的所有拳击,尽管外表被打得有点发红,但是肉身依旧完好无损。 倒是林珣,虽有六境实力相护,但这一顿互捶下来,他的双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什么,被六境所攻,竟没有一点伤损,你的肉身竟如此强大!” “哼,那是当然,我从小独闯江湖,别的不会,就单单练就了这强横的肉身,所以我才活到今日。” “你的肉身如同一面坚盾一样,看来,但以拳脚是无法取胜了。” “随便你用什么,我只用双拳,我也只会双拳。” “真是一个怪物啊,既然这样,那么就当是磨练吧,我也只以双拳对你。” “你看不起我?” “非也,只是我也想磨练我的拳脚,我会以全部实力应战,还望成全。” “好,可别被打哭了。” “哭?那时开始,便不再会了。” 林珣以全部内力凝聚双拳之上,这一次他没有打出通天拳,而是向贺骞一样,乱拳出击。贺骞一笑置之,然后同样以乱拳相迎。 乱拳不间断地相轰,并且两人越打越有劲,这片空间,逐渐被两人六境的拳意所震得模糊,山林鸟兽,早就惊得不知所踪。 大概几百回合后,两人终于停手了,贺骞肉身依旧无恙,只是红紫的地方增多了,反观林珣,被打得腰酸背痛,不仅有外伤,还有些内伤,他被红殇剑气所伤的部分此时伤口又裂开了,但他却以外的兴奋。 “畅快淋漓!” “你身上有伤?”贺骞看到了林珣肩膀上,手心上伤口裂开流出的鲜红的血。 “小伤,不碍事。”林珣淡然道。 “好,这才是真男人,你叫林珣是吧,我记住你了,你是个好的对手。” “贺骞,你也同样如此。” “今天我们就到这儿了,有几只臭虫在旁边,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了。”贺骞也意识到了周围存在的几人。 “他们好像是来找我的。” “要我去帮你解决吗?” “不用了,有些事,必须我来处理。” “我知道,你们在江湖上有那些恩恩怨怨,我就不同,就一个字,打,然后是一双拳。” “我很佩服你啊,可以活得这么自在。” “哈哈,我就是搞不懂你们整天为什么那么多麻烦事。” “也许,总有一天,你也会傍上麻烦事的。” “我才不会,我怕麻烦。” “有时候,越是害怕的东西,越会提早到来,不是吗?” “唉,不管那么多,既然你不用我帮忙,那么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跟那些臭虫了。” 林珣一笑,道:“这话好像把我也骂进去了。” “别介意,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 “没关系,你去吧。” “好,告辞。” “再见。” 贺骞离开后,林珣以内力来治疗外伤,将血止住。随后,林珣高声喊道:“几位,不必躲躲藏藏了,就不能如刚才这位一样,露个面吗?” 林珣的声音在林中游荡,不一会儿,有四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出,面对林珣,他们林珣的位置远近不同,林珣看了看这几人,逐渐认出了他们,不是熟人,但都认识。 四人分别是玉蛟门沈亮,雷雨堂陆文廷,剑心堂白默,渊含山唐晋然。 剑心堂的白默是五年前与林珣一同参见剑心堂选拔的,当初林珣在第三轮落选,而第三轮林珣那一组中,最耀眼的便是白默,当时喜爱贴近天资卓越的人的青空巧竹竹叶,在白默的背后,形成了一双由竹叶凝聚而成的羽翼,这表明了白默的天资远超于常人。 四人中,沈亮与陆文廷的位置靠前,白默与唐晋然的位置在远处,显然,他们俩想先等前面两个人完事儿之后在上前来。 “沈亮。”林珣唤道。 “是我。” “你跟踪我,有事儿?” “你是玉蛟门的叛逆,不仅投奔了死对头唐门,还犯天下之大不韪,修习邪术入魔,其罪当诛。” 林珣仔细一想,沈亮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有一句话却错了,他绝对没有修习邪术。 “你误会我了。” “误会?也只有门主讲情面,而我就不一样了。” “那你想怎样?”林珣无奈。 “当然是为天下除后患。” “你认为你能杀得了我?” “我没想到你竟成长至此,我是打不过你,但我遇到了他。”沈亮看了看旁边的独臂陆文廷。 陆文廷与沈亮联手,他们似乎很有信心能除掉林珣。 “陆文廷。” “我记得你,你是轩月拂身边的那个小子。” “是我,当年你先后两次败给轩月门主,还有我踹你那一脚,你都还记得吗?” “你......我当然记得,所以,我今天就要讨回来。” 两人看着林珣身上带血,纷纷祭出了武器。 对于他们两个,林珣还是有信心赢的,但是他还要保存实力,以应对唐晋然与白默,这两人很强,他要格外小心,而且他还不知道两人来此的目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百困禁忌 沈亮与陆文廷分别祭出两把长剑,林珣见状,也将玉痕剑唤出。三人交战在一起,林珣以一敌二,在身上还有伤,并且未出全力的情况下不落下风。 沈亮与陆文廷分别展出各自的剑术,但却是极其平庸,虽然林珣只是修习墟镜与轩月两家剑术的皮毛,但也是他们远远比不上的。 林珣先行试探,确定两人实力层次后,便不再留手,他直接挥舞出所掌握剑术的极致,几个回合间,便让他们落败了。 “没想到我们两人联手,还是不敌他!”沈亮道。 “别急,将你的力量全部灌注我身,我有一术,定可灭他。”陆文廷看着林珣,眼中满是奸险。 “这......”沈亮有一丝犹豫。 林珣这时对他说道:“沈亮,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你们认识了多久,但是你似乎根本不明白陆文廷的为人,若你将内力完全交给他,你认为他一旦杀死我之后,会让你安然离开吗?” 沈亮看了看陆文廷,又看了看林珣,实在不知该相信谁。 “沈兄弟,别被他蛊惑了,他这是在挑拨离间,他怕我们联手杀了他才这样说的,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错过这杀他的好时机啊。”陆文廷极力劝着沈亮。 “沈亮,你我虽然不和,但是我们毕竟曾经是同门,我没有理由害你,而他,只是个外门之人,你根本不了解他。”林珣并不是担忧陆文廷口中的可以杀死他的“术”,而是真的担心沈亮被这个阴险之徒算计。 陆文廷又笑道:“沈兄弟,我们虽然不是同门,但我是雷雨堂堂主,也是一派的主人,总比这个祸害天下的魔子要强吧,他现在是身处绝地,当然会不顾一切地诋毁我。” 此时,沈亮深思之下,说道:“陆堂主说得没错,我选择相信陆堂主,林珣,你还是受死吧。” 林珣与陆文廷,沈亮最终还是选择了陆文廷,他对林珣,有太大的误会。 接着,沈亮按照陆文廷的指示,将全部内力输送给他,林珣看着很是无奈,如此,便只能应战了,只是沈亮,日后可能在陆文廷身上吃大亏。 “好,既然你心意已定,日后可不要后悔。” “笑话,我怎会后悔?” “希望你一直记住这句话。” “哼,受死吧。” 沈亮已将全部内力传于陆文廷,此时,他喘息着后退,将战场留给陆文廷。 “林珣,任你如何强,都无法再逃脱了,就算是当年轩月拂在这里,也无法抗衡。” “轩月拂?你这个手下败将,不配提他的名字,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在你的面前逃走,有什么手段,尽管来吧。” “我好像已经看见了你的死状了。”陆文廷信心十足。 林珣不禁疑惑,陆文廷到底有什么杀手锏,能让他这么自信? 接下来,陆文廷以全身功力加上沈亮的全部内力,摆出了一个阵术。 “百困禁忌阵!” 阵术摆在林珣周身,顿时一个禁绝的气息充满这片空间。林珣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被上了把锁,此刻已无法发挥出来。 陆文廷与沈亮都是五境实力,两人力量融合,的确很强,但是绝对不会困住林珣的,这个阵术很蹊跷,竟能影响到林珣的体内。 “哼,今天任你是谁,都无法从这个阵术内走出来,因为这个阵术是我从血山内所得,当年一直没有修行成功,不过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领悟得差不多了。” “什么,血山,当年你也去了血山?”林珣当年去血山的的时候,还不认识陆文廷,所以根本不知道血山中,他也在。 “是啊,还要多谢你将众人带了出来,包括我。” “当时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竟是如此阴险之人,否则怎会让你出来祸害世间。” “哼,多说无益,受死吧。” 林珣大部分的术都被压制了,包括使用浊气的术,这让他不禁感概,血山中的阵术果然不同凡响,真可谓是百困禁忌。 此时,方昊通过体内阵术传音道:“林珣,这个阵术很不一般,让我来破吧,我可是专门研究阵法阵术的。” “好,不过再等等,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突破。” “行,好了叫我啊。” “嗯。” 林珣再次以各种术法试探,最后发现虚空五业莲中的以浊气运用的术受其影响较小,偶而可以触发,虽然不能短时间内打破这个阵术,但是可以御敌,长时间消耗也可突破。 这个阵术本身很强,但是被陆文廷使用无非是大材小用。 “找到突破口了,方昊,接下来,到你表演了。” “得嘞,收到。” 方昊将林珣体内阵术进行迅速改造,然后阵术扩散至体外,对抗百困禁忌阵。被方昊的阵术所保护之后,林珣觉得体内禁锢力量的锁链慢慢融化,他的力量,重新绽放生机,只是现在他不需要动手,一切看方昊的。 林珣看得出来,这百困禁忌阵是极气高级的阵法,方昊的阵术与其对抗了好久,最后还是落了下风,最后,方昊再次启动另外三种阵术,为这一阵术保驾护航。 方昊尽全力与百困禁忌阵相对抗,传音于林珣道:“这个阵术的确很强,但也不是毫无办法,若是我在现场,应该会好解一些,但我现在隔空操作,只能借由你的身躯,重新造阵。” “没关系,大显身手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昊一阵施展,以一开始的阵术为母阵,林珣的体内,顿时衍生出了十几种阵术,迅速壮大,从不同方向扩散而去。 百困禁忌阵虽强,但是陆文廷没有领略到这阵术的真谛,没有了后续的力量补给,一味地认为只要将这阵术施展出来就行了。 方昊的阵术虽然无法一下击败百困禁忌阵,但却在一点一点削弱它,终于,几番阵术碰撞之后,方昊终于占了上风,最后,抓住一个突破口,一举将百困禁忌阵湮灭在空气中。 “哎呀,真不容易呀。”方昊传音道。 “原来你这么强啊,若是我自己来破,肯定不会这么快。” “那是当然的啦,嘿嘿。” 陆文廷与沈亮看呆了,他们只看见林珣不费吹灰之力,只被这阵术困了一会儿,便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阵术也消失了。 “你,你是如何......”陆文廷大惊失色。 “区区此阵,根本困不住我,更别说轩月门主了。”林珣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你不要过来。”陆文廷想到了曾经的耻辱,声音有些颤抖。 林珣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地靠近。 沈亮也不知所措了,他的内力还在恢复中,此刻,根本无法与林珣一战。实际上,就算他满状态,也不是林珣的对手。 林珣瞅准时机,唤出玉痕剑,一下袭到陆文廷身前,斩向陆文廷头颅。 陆文廷只有一只手臂,他连滚带爬躲过林珣的剑,然后向远处跑去。林珣正欲追上去,但此时,沈亮以拳脚相向,试图阻止林珣。 “你要这样维护他吗?”林珣斥道。 “你是魔,便要滥杀无辜吗?” “你这样看我,从未改变?” “从未改变!” “好,我可以不在乎你怎么看我,但是陆文廷我一定要追上去。” “那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吧。” “别怪我了。” 林珣怕陆文廷就这样跑掉,情急之下,他一脚将沈亮踢到一旁,然后迅速追上陆文廷,朝他的身上刺去。 这一次,陆文廷再也没办法躲了。 但是当林珣的剑刺到陆文廷的身上时,竟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剑,并没有刺穿。 “果然是这样。” 林珣急着追杀陆文廷,其实是想验证一件事,当年,陆文廷与其他门派一道,组成联盟,曾两次败在轩月拂手上,但那两次陆文廷都比旁人受伤要浅许多,以至于两次都让他有了偷袭的机会。 他在红莲门时,曾与众人讨论,陆文廷会不会拥有什么特别的法宝,今天,他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 玉痕剑没有穿透陆文廷,林珣加重力道,最后,林珣的剑气撕裂了陆文廷的衣衫,暴露而出的是一个金黄色的贴身衣罩。 “这是什么?”林珣皱眉道。 陆文廷见林珣并没有伤到他,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道:“这是我的护体神器,金钟神罩,凭你,是无法打破的。虽然我杀不了你,但你同样上不了我分毫。” “哦?是吗?” 林珣感受玉痕剑上碎白玉的力量,然后灌注于剑尖一点,随后只听见“嘭”的一声,金钟神罩出现裂痕,林珣乘胜追击,再次加重力道,最后,一下子击碎了神罩。 击碎神罩后,陆文廷便是赤裸着上身,瘫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陆文廷尖叫着。 “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 “我,沈兄弟,快救我,快救我,我有丰厚报酬。” 陆文廷奋力呼喊沈亮,沈亮的确过来了,他见陆文廷只有一臂,怪可怜的,但他过来后,面对林珣,又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个手下败将,也就是林珣还念同门之情,没有为难他,他又怎好后厚着脸皮呢? “你要为他求情吗?”林珣问道。 “我知道我们不对付,但是你若真杀了他,便真是成了众人口中的‘魔’了。” “无所谓,反正我已是了。” “非也,如今天下人虽然口上说你是魔,但他们并没有你行邪魔之事的证据,心中对你还是有一点善意的。但若是你真的杀了人,还是在渊含山公然杀了人,那恐怕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你认为我还在意天下人如何看我吗?” “既然如此,我也无力挽救,你自便吧。” “我想问你一句,你衷心为玉蛟门吗,衷心为我大哥墟镜辰吗?” “这,当然了,当初,我受陈峰蒙蔽,与门主为敌,现在,我幡然醒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玉蛟门,而门主,是救赎我的人,我更是不会去背叛。” “那好,我今天可以放过陆文廷,但你要答应我,誓死捍卫玉蛟门,捍卫墟镜辰。” “这是分内之事。” “好。”林珣转向陆文廷,道:“陆文廷,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定不会饶你。” “是,是是是。”陆文廷看到生机,连忙点头。 “你们走吧。” “多谢。” 沈亮将陆文廷带走,林珣倒是有些担心,沈亮要是与陆文廷走得过近的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最坏的情况是可能会危及到玉蛟门。 不过他相信,只要墟镜辰在一天,便不会任由陆文廷之流对玉蛟门做什么的。 沈亮与陆文廷走后,林珣看了看临得较近的白默,道:“这位兄弟,找我有事?” “我是剑心堂木凌子的师弟,我叫白默,也是北方白氏族人。”他自报名号,显然,他不知道林珣认识他。 “有这样大的来头,不知找我什么事啊?莫不是想为木凌子报仇?” “你想多了,我比木凌子师兄后入剑心堂,一直想与木凌子师兄一较高下,我未学成之时,曾败于他几次,现在,我学成了,他却拎着我的败绩,不肯与我交战。” “所以你就来找了打败他的我?” “是,只为一战,不求其他。” “那好,我就应你此战。” “我们剑心堂的比试是有规矩的。” “说说看。” “三局两胜,第一局比纯粹的剑术,第二局比带有内力的剑术,第三局比试带有术的剑术。” “都是剑术呗。” “是的,相似但不相同。” “好,我应下了。” “那便先开始第一局,纯粹剑术比试吧。” “好,请。” 白默召出一把长剑,剑上镶了几颗白玉,与林珣的玉痕剑有些相似,但是却比玉痕剑华丽许多。 长剑上散发光辉,这并非是白默以内力催动的,而是那长剑自身散发的,极其不凡。 林珣的玉痕剑,只有残破的气息,但只要遇到顶尖的高手,便能察觉到玉痕剑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古朴不奢。 “我这把剑,名为缥缈玉瞳,不是什么好剑。”白默介绍道。 林珣心中一阵鄙弃,那么好的一把剑,还说不好,眼光是有多高哦?还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痕,淡淡地道:“我这把剑,叫做玉痕,是绝世好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见宗师 第一轮,纯粹的剑术比拼,林珣还是老样子,展出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偶尔还会将两者结合,达到不可预期的效果。 白默天资异常,学东西是极快的,他比木凌子晚在剑心堂修行,但此时耍出的剑术,却比木凌子还要高超一些。 白默,木凌子,蒋怀英同是在剑心堂修行,林珣与他们三人交手,发现三人的剑术也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三人中还是属蒋怀英的剑术最为精妙,任凭白默如何天赋异禀,身世不凡,林珣还是觉得他是比不上蒋怀英的,尤其是蒋怀英身上那股独有的王者之气。 第一轮,剑术比试,林珣险胜,当初他对上蒋怀英的时候,也是一轮简单的剑术比拼,那一次,没有胜负,但他直到,若是一直打下去的话,自己必输无疑。 第二轮,带有内力的剑术比拼,林珣感知到白默亦是六境实力,只不过比他低,还在六境之初,与木凌子差不多,看来他要挑战木凌子,也不是没有把握的,不过对上现在的林珣,还是不够。 林珣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以最强内力,融于剑上,冲杀而去。 白默虽然也将内力融于剑上,但他那散发白光的缥缈玉瞳在对上留下的玉痕剑时,一阵颤抖,然后白默迅速败下阵来。 “原来你已经六境初期以上的实力了。” “得罪了。” “既然我前两局都输了,那么最后一场也不用比了,没想到,我竟这样狼狈。”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在意。” “这是胜者与无知者的话,我不需要,再见。”白默说完,收起缥缈玉瞳,然后转身离开。 林珣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而向最后一个人,唐晋然。 他们俩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很奇怪,既不凝重,也不欢快,似乎这里并没有这两人。 终于,林珣开口了,道:“好久不见,唐晋然。” 唐晋然回道:“这句话,是说给故人听的,而你我,在过去,也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 “对于我来说,你也是我的故人啊。你将渊含山介绍与我,又将千里乘风赠与我,让我得以带我的朋友尽早求医,而我却没能照顾好千里乘风,你的恩惠,我无以为报。” “你不必客气,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减少唐门的罪业,千里乘风那件事你不用挂在心上,那件事我在信中也与你讲明了,我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如果有一天你或你身边有人,要对唐门出手,可以看在我的薄面上,饶过唐门或救唐门于水火之中。” “唐门作恶多端,我可以不做什么,但江湖上肯定会有人去找茬的,许多情况下,我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去保护唐门,我所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你所做的这一切,你爷爷不知道吧。” “不知。” “我是真的没想到,唐门竟会有你这般的正义之士。” “你谬赞了,我只是在做自已认为对的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请说?” “一个名叫唐霓的唐门中人。” “唐霓?我知道,她的爷爷与我爷爷是兄弟,但我却不与她怎么接触,曾经听说她失踪了,我也不知其中缘由。” “这样啊,多谢。”林珣至今还没有忘记唐霓,他一直在试图寻找关于她的消息,但却都如现在这样,杳无音讯。 “对了,最后告诫你,最好早点离开渊含山,在外之时身旁最好有大长老这样的高手相伴。” “难道......”林珣猜测,是东方四象与云天劫他们要对他动手了。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望你江湖平安。” “多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唐晋然一闪而没,不留一点痕迹,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林珣估测唐晋然的实力在六境上层,比他的大师兄云天劫稍低,比文彬礼要高,自然,也是比自己要高的。 他那日面对云天劫与文彬礼,真的是运气好,再加上有方昊相助,才能顺利逃脱,这让他后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云天劫好猜忌,小心谨慎,与其外表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完全不同,但面对林珣时,他有些小心过头了,始终在试探林珣,没有用出真正的实力。 此时天色已晚,林珣见唐晋然离开后便回到了阳旭宫,他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熬至深夜,他又独自出宫了。 他暗中来到武运峰旁,唐门的住处,偷偷溜进唐山海的住处,在此之前,他拜托师俊非将一切都打听好了。 唐山海曾对他有恩,当年为解他身上的新逆狼毒,不惜奔赴万里之外寻求解药,林珣想借着万圣大会的机会去见见他,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林珣马上又要离开了,起码要来此与他道个别。 “什么人?”唐山海警惕道。 “宗师,是我,林珣。” “林珣?”唐山海瞅了瞅他,然后放松警惕道:“五年多前一别,没想到要过这么久才能再相见。” “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我让宗师失望了。” “别的不说,你入魔这件事的确很让人意外,也很让人难以原谅。” “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会选择那样一条路?”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你如今已经改正错误,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今日趁夜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在万圣大会这些天了,还没来见您呢。” “你没见我,我可见到你了,万圣大会上,就属你最出风头了。” 林珣苦笑道:“可是我却并不想如此。” “身不由己,这是常事,看你如何对待了。” “我明白,身不由己的事,已经太多了,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嗯,好。对了,当年你身中新逆狼毒,没有解药,是如何渡过去的?” “当年,您走后,我受到唐丘山等人的蛊惑,去参加了唐丘山的八十大寿,在唐门家主唐丘山的八十大寿上遇到了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女,名叫唐霓,她会配置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还将方法教给了我。” “唐霓?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唐丘山兄弟的孙女,一般都在外修行,很少回到唐门,后来,好像有消息说她失踪了,往后便再无消息了。” “这样啊,看来还是这样。” “什么?” “当年,唐霓正是为了我而在唐门的十八层狱中失踪的,我带着愧疚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可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原来是与你有关系啊,这我的确也还不知晓,无能为力啊。” “宗师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 “嗯,你刚才说你只是用了新逆狼毒的临时解药,那么现在你的体内应该还存在新逆狼毒,快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这,其实不用。” “还是让我看一下吧。” “那,好吧。” 唐山海为林珣把脉,脸上的表情逐渐由平淡转为震惊。 “你体内的新逆狼毒竟被肃清得差不多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宗师可听闻过以蛊吞毒?” “蛊与毒?若是毒物对蛊虫没有影响,那么这种方法是可以一试的,但还要考虑到蛊虫对自身的伤害。怎么,你是用的这种方法?” “是的,我也是无意间成功的,当时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 “能克制新逆狼毒的蛊,我还真不知道?” “宗师可知熊蛊?” “熊蛊?你用的是这种蛊?” “是。” “熊蛊吞噬万物,传说在超古代时期,它被当作一种战斗虫来使用,极其危险,其味口与啃食力量都是像熊那般坚韧野蛮,所以叫做熊蛊,就算是养蛊之人,也只能以药将他们催眠,断不可使其屈服,你是如何控制住熊蛊的?” “这要感谢我的一位朋友了,他的血,可以制服熊蛊。” “血,难道是某种特殊的血脉?” “是,传说他是古代摘月猛王的后人。” “摘月猛王?难道是那圣荒禹洲的望月蛮族中人?” “正是。” “他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唐门家主唐丘山有一个儿子,宗师可知道?” “唐丘山有两子一女,其中一子一女早亡,还有一子常年在外,我也是许多年前与他见过几面,后来便在没有看见过他了。” “我曾机缘巧合下入唐门密室,偶然间窥得一个秘密,江湖上漂泊于各大洲之间的开元先生便是唐丘山之子,也正是他,将我那位望月蛮族的朋友带到这里来的。” “开元先生,倒是没听说过,但是你说的这件事,似乎有些根据。” “哦?宗师是发现了什么?” “我知道唐丘山一直在外面有帮手,在与他做一件很秘密的事。” “那就没错了,就是如此了,宗师在唐门内,要小心点啊。” “放心,唐丘山还奈何不了我。” “对了,我在万圣大会上自曝身份,他有没有以这件事难为你。” “有是有,但最终也是不了了之,关系僵化罢了,不用担心,这点我还能应付的。” “看到宗师还是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两天就要离开渊含山了,在此,向宗师告个别。” “等等。”唐山海从小洞天内取出一个盒子,然后将它交给林珣。 “这是什么?” “你拿着,打开看看。” 林珣犹犹豫豫地接过,然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药草,还有一个小药瓶。药草挥发出几种淡淡的清香,使人心情畅快,而且绵绵不绝。 “这是?” “药瓶内是新逆狼毒的解药,本来是想给你的,但是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你就将它留下,给需要的人吧。” “宗师费心了。” “哪里,那几株药草分别是肃玉龙涎草,雪拐不世参,长卿紫蛇葵,这是当初炼制解药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如此贵重的药草,我怎么能收?” “这对我也没用,你就收着吧。” “这。” “不必再说,未免日后出意外,我将新逆狼毒解药传于你吧。” 唐山海说着便双指点向林珣额头,然后,一串串文字,涌向林珣脑内,这都是解药制法以及其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 “你既然曾在我身边,那我也不能让你空着手离开,我将一些毒术传于你,这些毒术不会致命,但会令人痛苦或者丧失行动力之类的。” “宗师大恩,林珣此生无以为报。” “行了,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家俊非,希望你与俊非永远是兄弟,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他一把。” “这是当然,即使您不说,我也定会如此的。” “嗯,那好,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快些离开吧,免得让人窥见,再生事端,我是没什么,但你是天下人公认的‘魔’,外面的人恐怕会对你不利。” “其实,我也不在乎这些,但为了宗师声誉,我还是快些离开吧。” “唉,不管是怎样,都要照顾好自己,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林珣离开后回到阳旭宫,一路小心翼翼,但也遇到几个巡夜的人,他巧妙躲过。 到阳旭宫后,他便开始收拾东西了,明日或者后天就要上路了。 第二天一早,林珣趁着没人,来到了师俊非住处,最后,还是要与他道个别。 “咚咚咚,咚咚咚。”林珣敲着师俊非房间的门,但是好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 “不用敲了,他不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 林珣转头一望,是三长老冷傲儒,师俊非的师父。 他先是一愣,然后道:“拜见三长老。” “行了,我并不待见你。” “我想请问,师俊非在哪儿啊?” “他在密室修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叫他出来。” “哦,多谢。” 冷傲儒走之前又道:“俊非五年间寝食难安,奋力修行,导致他的身体暴瘦,你认为他是为了什么,又或是为了谁?” 说完,冷傲儒看了林珣一会儿,然后便走了。 林珣在原地静静思考,冷傲儒的话值得深思,他一直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是我大意了,我竟有这么好的一个兄弟,五年间默默地担忧着我。”林珣心中惭愧,他盯着眼前的落叶,静静出神,回想起他与师俊非在玉蛟门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后告别 林珣正沉思间,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他。 “嘿,找我干嘛呢?” 林珣扭头望去,来人正是师俊非,看着他逐渐走来的暴瘦的身躯,林珣感到一丝难受,从来都是他为自己做什么,而自己却从未为他做什么,从离开玉蛟门开始,他们救一直都只是在告别。 “没什么,找你聊聊。” “不对吧,你是有什么事吧?” “的确有事,但也是想找你聊聊,好长时间没有与你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好,正好我也有事对你说。” 师俊非说着做到林珣身旁,与他坐在一起,林珣突然感觉当年那个胖子又回来了,但又感觉有点陌生。 “我先说吧,我打算这两天就要离开渊含山了,过来跟你道个别。” “这么急,难道有什么事?” “我准备去汉武国都城临昌,去看看寒江寺的八位师兄怎么样了。那日与他们匆匆一别,始终是很担忧他们。” “这样啊,我反正在渊含山也没什么事,很想跟你一起走一趟,但是家里却有事了。” “家里?难道是师爷爷出事了?” 师俊非点点头,道:“是,就在昨夜,我收到了爷爷病危的消息,估计是留不了几天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见爷爷最后一面。” “师爷爷,当年我从玉蛟门出来后便一直没有再见到过他,这么一别,也有六年之久了。” “唉,你六年没有见到他,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年,你都没回去过?” “是啊,现在想想,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心中总有一点愧疚。” “生死乃是人间常事,还是看开点吧。” “我何尝不知呢,但当亲人真正经历生死之关时,还是忍不住悲伤啊。” “师爷爷一生为玉蛟门操劳,当初我在玉蛟门的时候,也受过他的照顾,现在临别之际,我当应该去看看。” “不,你用纠结这些,放手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如果连临别之际都到不了,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 “我大概明白了寒江寺八弟子的事,他们面对的是能杀死西佛宗善大师的汉武国国师,又在敌人的主场上,自然是凶险之极,你若不去的话,很难安心吧。” “话虽如此,但是......” “你在渊含山已经耽搁这些天了,若是再同我回玉蛟门,恐怕到时候临昌城那边事情早已结束了。” “可是......” “你不必多说,这个选择,我替你做了,你就去忙临昌城的事吧。到时候,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你去爷爷的碑前看看的。” “那,好吧。” “我知道,你的心里过意不去,其实,你不必这样。” “师爷爷也就等同是我的爷爷,他临走之前,我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这很过分。” “不必在意,你认我爷爷为爷爷,我爷爷未必把你当孙子呢。”师俊非半开玩笑道。 林珣苦笑,道:“这都是无所谓了。” 气氛一度悲哀,师俊非为缓解气氛,转移了个话题,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消息,其中有一则是关于铁烈的。” “铁烈?”林珣与他一别五年,当年他说回去复族,后来却什么消息也没有。 “嗯,就是当年你带到渊含山的望月蛮族四王子,铁烈。” “什么消息?” “铁烈在圣荒禹洲成功击败西鸣蛮族,完成了复族大业。” “这,太好了,真是的,他也没个信。”林珣激动又稍加抱怨。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铁烈成功复族,打破了西鸣蛮族的统治,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断壮大,但这一切却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有的是外洲人,有的是圣荒禹洲本洲人,还有的是望月蛮族中铁烈的同族人。这些人对铁烈的全新统治感到不满,随后便传出谣言,称铁烈领导下的望月蛮族将席卷十大洲,造就一个由蛮人统治的世界。” “这样一来,不就举世皆敌了嘛,这比我的处境还要危险啊。” “没错,谣言之后传遍了十大洲,再接着便暗中有人要结成九洲联盟,共伐圣荒禹洲望月蛮族。” “什么?举九洲之力也要灭了望月蛮族,这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当年,我入魔之时,也没这么夸张啊。” “这其中是有深层原因的。” “深层原因?” “传闻望月蛮族是摘月猛王的后代,而摘月猛王是纵横了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世人当然不想第二个摘月猛王现世。” “怪不得,这样便说得通的。” “如果我预料得没错,我们伽炎古洲上也有不少门派会加入九洲联盟。” “可是,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啊?” “的确如此,九洲联盟,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止得了的,只能看铁烈自己的造化了。” “我多想能帮他一把啊,他身负仇恨,好不容易报了仇,却又有了新的劫,真是命运多舛啊。” “越是命运多舛,越是能磨练人啊,若是铁烈能成功过了这一关,那么他今后将会是一路平坦,再无人敢阻拦了。” “是啊,可是这一关何其艰险啊!” “嗯,除了这则消息,江湖上还有一个消息值得注意。” “说来听听。” “同样是在在圣荒禹洲,一个偏僻的蛮荒之地,五年前诞生出了一个门派,名为神印门,起初没有人注意,不过是个上百位乌合之众组成的门派,但是后来这个小门派越来越壮大,五年的时间,竟已有近万人加入,而神印门门主,传说是个年轻人,与你我的年龄并无多大差异,传说他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然后创建了神印门。” “我想,这次的九洲联盟,不仅仅是对铁烈的望月蛮族,也有针对神印门的部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个门派,要想发扬起来,最起码要十年时间,除了领导之人的实力,还有其他各个方面的人才,而神印门在仅仅五年间,便有了如此成就,必定不会是他们口中的乌合之众,这让他们实在难安,况且,神印门在这五年间也做了不少事,似乎还与铁烈复族有关系。” “你是说铁烈复族是借了神印门的力量?” “很有可能,否则现在不可能在铁烈统治下,唯独神印门还能一如既往地壮大,并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与这样一个门派联合,铁烈对抗九洲联盟也是多了一点胜算。” “嗯,圣荒禹洲为蛮荒之地,望月蛮族与神印门熟悉气候地形,在那里占据了天时与地利,应该会与九洲联盟周旋到底。” “最怕的还是各大洲上的顶级强者,若是他们出手的话,恐难逃脱。” “我预测各大洲上的顶级强者应该不会去多少,毕竟自己门派中有许多事物,而且他们大多很自负,认为九洲联盟不可能输给一洲。还有就是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们都要提防身边的异己门派,保存实力。” “这么说,这个九洲联盟实则是如同一盘散沙?” “嗯,所以我认为,铁烈还是有相当把握赢的,只是,九洲联盟之后会不会吸取前面的教训,再次攻打圣荒禹洲,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五年间铁烈的实力到达何种境界了?” “放心,他不会滞后的,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责任。” “但愿如此吧。”林珣叹了口气,然后又道:“对了,说道铁烈,我想起了一个人,不知道你识不识得?” “什么人?” “贺骞,他也是如同铁烈般狂野,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贺骞,我倒是听说过,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你遇到他了?” “嗯,他就在这万圣大会上,前两天还来找我切磋,只是他虽有六境实力,却没习得什么功法之类的,所以只靠双拳,乱打一通。” 师俊非想了想,笑道:“你是惊叹于他的强硬肉身吧!” “你怎么知道?” “江湖上有过关于他的事,贺骞,从不知名处而出,随后一个人闯江湖,一双拳打天下。他从一个二境的修行者,一路寻高手挑战,不断突破,如今,竟有了六境实力。他从来都没有拜师过谁,只凭着感觉去打,就像是野人一样,但奇怪的是,他不断与高手切磋,虽然受过伤,但都不重,还从来都没有致命的伤,反而这些小伤,成就了他的不凡之躯。” “我觉得他肯定是继承了某种血脉,或是有能改造肉身的方法。” “嗯,否则普通人肯定是无法做到这点的。” “对了,你的父亲,也在这里,你去见过他吗?”林珣提起了唐山海。 “谁要见他啊?”师俊非一脸反感。 “还是去见见他吧,他也挺不容易的。” “没这个必要,爷爷快不行了,若是他回去的话,我们自然能见到,若是他不回去的话,我见与不见,也没什么意义。” “我在他的身边的时候,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对你的思念之情,这是一个父亲对倔强之子的无奈的默默关切。” “唉,聊他干嘛,聊聊其他的吧。” 师俊非故意岔开话题,林珣也很无奈,只能顺他的意了。 方昊收拾好东西后,偷偷摸摸溜下阳旭宫,一路上避让着神机楼的人,然后来到渊含山后面那片大湖,他初次与程雨晴相遇的湖。 他想临走之前,跟程雨晴道个别的,毕竟那是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孩。 这片湖,是他对程雨晴唯一的回忆,虽然后来也见过一次,那一次程雨晴还暗中帮了自己一把,但是这里是他们的初遇之地,有独特的意义。 他是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的,看程雨晴会不会也来到这里。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片湖面上以及湖边岸,都是那样静悄悄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偶尔会有微风吹过,但是此时已是临近秋天,这样的风只会给人带来悲伤的心情。 他倒想去灵瑶仙坊的住处去见她,但是他转念一想,便放弃了。那是灵瑶仙坊,最古老的两个门派之一,而自己呢,一个臭皮匠而已。 方昊见四周无人,自嘲地一笑,然后就地坐在边岸上,静静出神。 他就这样,一直从早上坐到下午,感受着凉凉的微风,感受着湖面的水汽,感受着仅有的记忆。 傍晚时分,太阳将天边染得通红,是晚霞。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这一行倒是没有雨水为阻。”方昊望着通红的火烧云,流露出淡淡的感伤。 “我怎样才能回去呢?”方昊自问。 “在这样一个世界,我好孤单啊,还好遇到了林珣,遇到了这一群人。” “还,遇到了唯一令我动心的女孩。” 方昊突然站起,冲着无人的湖面大喊道:“程雨晴,我喜欢你,虽然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从未对一个女孩如此痴迷,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扩散,激起淡淡的涟漪,似乎那是传送他心声的载具。 接着,他又大喊道:“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突兀,很渣,但我就是这么没道理地喜欢上了你!” 方昊拼尽全身力气在喊,此时他大口喘着气,最后又补了一句:“我爱你!” 这一喊,似乎将他心中的不痛快全部喊了出来,他在原地傻傻地笑着,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但他一转身,却见到了那个梦寐以求想见到的人,紧接着,便是一阵紧张。 他的脸被烧得通红,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别处,根本不敢看程雨晴。 而此时的程雨晴,眼眶中闪着泪花,她羞羞地望着方昊不知所措的眼神,竟有些想笑。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 方昊不敢相信,以为是幻觉,然后悄悄斜眼望了一下程雨晴,发现竟是真人。 “她不会都听到了吧?”方昊心里很纠结。 最后,他决定厚着脸皮上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方昊昂首挺胸,将本来就红到耳根的脸又涨的更红了,他走到程雨晴面前,道:“其实我刚才是拿你的名字再练习呢,没想到你就在我身后,抱歉了啊,兄弟!” 方昊故意以最后两个字来证实自己的话的正确性,但殊不知程雨晴早就识破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程雨晴向前走进两步,两人几乎是贴着身体,各自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我,我......”方昊壮着胆子道:“我真的喜欢你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剑圣剑意 方昊望着程雨晴深情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有希望得到程雨晴的认可。 程雨晴面对方昊,尽显绵绵情意,可是,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却拒绝了方昊。 “可是,师父已经给我选好了夫婿。” “我只想你是否也对我有意?” “这又有何意义?” “若是你不想嫁于那人,或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带着你离开。” “你太天真了,不可能跑得掉的。” 程雨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略带无情,道:“更何况,我没必要那么做,我也对你无意啊。” 我也对你无意啊,一句话,七个字,像是一把寒冰之弓上的七支锋利之箭,深深地刺痛了方昊的心。他先是一愣,然后泯然一笑,似乎很快对这个结果释怀了。 “这样啊,其实我也猜到过这个结果,只是这样说出来之后让我放松了许多。” 程雨晴没有说话,只有泪花在眼中闪烁。 方昊不明白为何,他假装看不见,只说道:“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就是随便走走。” “哦,对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渊含山了,在这里跟你道个别。” “好,我知道了。”程雨晴的声音微乎其微。 “那天色也不早了,你早回吧,我也先走了。” 程雨晴不语,方昊绕过她,缓缓离去。程雨晴似乎想要挽留,但她转身之后,伸出手去,却没有拉到他的衣袂。 晚霞映红了湖水,映红了这片天地,风霎时而起,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秋意的落叶,落叶在湖面上激起一层层涟漪,也飘落在越来越远的两人之间,偶尔会还会遮挡她看他的目光。 江湖世事难预料,却是有情难相告。秋意离别正当时,相隔残叶愁中笑。 程雨晴眼中噙着泪水,目送方昊在夕阳下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方昊不敢回头,他知道程雨晴在看着他,他害怕对上她的目光,害怕极了。 他回到阳旭宫,回到房间,深深地叹了口气,遭到了程雨晴的拒绝之后,方昊决定潜心修行,力求在境界上有所突破。 “我这算是失恋后的奋发图强吗?呵呵。”方昊自言自语地摇摇头。 五年的时间,方昊从原先的一境到了五境,在渊含山的这段时间,他又一跃到了五境巅峰,接下来便是破入六境了。 方昊由于得到神机楼的典藏卷宗,一直是可以以低境界战稍高境界,这让他有点乐不思蜀,修行也是没有那么认真。 但以他的天赋,即使是这样,他也到了五境巅峰。 “我会是主角吗?”方昊自言自语。 “主角怎么会失恋呢?不是应该有一大堆后宫才对嘛?我怎么第一个就碰壁了啊?” “我也没想着收后宫啊,我只喜欢她一个啊?” “难道主角不是我?那我到这个世界来有何意义?” 方昊托着腮,怎么也想不通。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到了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办法回去,只能入乡随俗了。” “在这里,还是要提高实力啊,这才是最关键的,要不然哪天被高手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结束了一生,那我不是白走了这一遭了嘛!” 方昊自顾自地摇摇头,然后开始拿出密卷典籍修行。 林珣从师俊非处离开后,想了想,决定去拜会一下醒海剑圣。 他又折返回去向师俊非打听了钟及净的住处,然后独自一人前往。 去见钟及净之前,林珣顺路去跟花氏众人告了别,以感谢他们先前的支持。 “看了你的几场比试,我都想与你切磋切磋了。”花斩臣道。 花小璃与花期遇在外游逛,并不在这里,苏渐渐是花小璃的保镖,也不在,这里只有花斩臣一人。 “你得到了老家主的传承,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你不也得到了宗善大师的传承吗?” “这......” “还是算了吧,下次吧,一路保重。”花斩臣最后道。 “嗯,多谢。” 随后,林珣去往钟及净住处。林珣去见钟及净还是有些顾虑的,他始终觉得那是被尊称为剑圣的人,自己的身份似乎不配见他。 他从来没有真正与钟及净接触过,并不清楚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有点战战兢兢到了钟及净住处后,在门口犹豫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门进去。 “进吧。”院内传出声音,然后门自然打开。 林珣进入钟及净的住处,这里一片幽静,周围更是没有一个人出没,不像其他门派住处,有很多仆役在忙东忙西。 走进深处,林珣看见一个灰衣中年人,面容白净,两鬓略显白霜,他身后背负一把长剑,腰间佩戴一把短剑,此时,他正挥舞短剑,似乎是在练剑。 “拜见醒海剑圣。” “不必多礼。” 钟及净收起短剑,回剑入鞘,然后正面相对林珣。 “没想到您已经达到这样的成就,还在刻苦练剑,不愧是被尊为剑圣的人。”林珣赞誉道。 “这是我终身痴迷之事,不关名号的事。” “抱歉,是我肤浅了。”林珣顿感歉意。 “没事,年轻人嘛,认知总有局限性。” 钟及净说话很温和,这让林珣觉得传说中的剑圣原来与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啊。 “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钟及净问道。 “我是想在临别之前向您道个谢,那天若不是您,我可能就死在红殇剑下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只是想着以后很难再遇到了,便以这仅有的机会来向您表达感激。” “万圣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结束,你这是要急着走?” “是的,我要去临昌城。” “莫不是为了寒江寺八弟子?” “正是,我承蒙宗善大师照顾,但他蒙难之时却不能在身边,更是毫无作为,现在八位师兄前往临昌城去找仇敌,我实在是不能再袖手旁观。” “可是,凭你的力量,又能做什么呢?” “我知道,但我还是非去不可。” “宗善大师不仅是百年难遇的修佛之才,也是当代的圣人,他的成就远不止你这几年所看到的那样,我曾与宗善大师交手,他当时要兼顾此伽炎古洲的海边防御,还要不知禁阵,最后我才险胜于他,在我看来,我的力量,不过是宗善大师的十之四五,当世若不是有无法入七境的诅咒,恐怕宗善大师会一路而上,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是当世第一,就像是整个身体入了七境,只有一双脚还在六境里,就差那破境的一步而已。” “原来宗善大师有如此力量!”林珣本来就很崇拜宗善,听到钟及净对宗善的描述后,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那个什么汉武国国师,是定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杀死宗善大师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这是一个极其奸险的人。” “所以,八位师兄在临昌城内恐凶多吉少。” “嗯,这也说明你此行也是凶险至极。只可惜,我身上还有事,万圣大会结束后,我要去别的地方,不能去临昌城为宗善大师报仇了。” “无妨,这个仇,我与八位师兄一定会报的。” “这样吧,我传你一缕我的剑意,危急关头可以使出,但只能使用一次,这也算是我为宗善大师的仇尽了一份力了。” “这,你传给我,会不会有点浪费,到时候我不一定能用得上。” “不会浪费的,我相信宗善大师的眼光。” “嗯?” “没什么,我现在就传给你。” 钟及净抬手凝聚一股内力,化为自身剑意,缓缓飘入林珣的小洞天内。 林珣感受那股剑意的存在,不禁嘀咕道:“剑圣的剑意,好温柔啊,温柔而强大。” “好了,记住,你只能使用一次,必须要在关键时刻使用。” “我记住了,多谢剑圣。” “好,去吧。” 林珣拜别,回到渊含山,准备第二天便离开这里了。 晚间,林珣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他听了钟及净的分析,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不过还好,师父李歇也一起同行,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忧郁地望着并不清晰的月,不自然地想起了五年前的旧事。 天上的月还是那个月,但人间的月却并非五年前的月。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宁愿放弃现在的力量,做回五年前那个弱小而犹豫的普通少年,也不要如这般在悔恨中度过。 轩月拂,永远地离开了,但是轩月无思,你在哪儿呢?如果可以,多想见见你,即便是被你冷眼相待,即便是在背后偷偷地看着你,那也就足够了。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容颜,她是那样美丽,但是脸上却只有悲哀与泪水。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的笑颜,却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现实,总是那般残酷,总是那般不尽如人意。 生而懦弱,无能为力,人力总有穷尽之时。 林珣正出神间,当归跑了过来,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从幻梦中惊醒,看了看当归,道:“忘了跟你说了,我准备明天就离开渊含山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 “渊含山灵韵充沛,你可以继续潜伏在这里修行啊,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你是不想带上我吗?是因为我是妖吗?”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如果你不想留下来,跟我一起走也行啊。”林珣连忙解释道。 “好,我就跟你一起走吧。” “嗯,可以。哦,对了,我一直都很忽略你,抱歉啊。” “没事,我的存在感本来就很低。” “你不要这样想,你应该也挺厉害的。” “没有啊,我不厉害,就是防御之功很少有人能打破。” “这也算强啊。” “权且算是吧。” “我记得我当初带你来渊含山参加万圣大会,是要找出陈峰,再找机会夺回你父亲的玄龟甲,但现在都要走了,还是没有陈峰的消息,实在很抱歉啊。”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继续寻找的。” “嗯,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找的,另外,我找陈峰,也有事。” “你与那老头也有仇吗?” “我的一个朋友曾在陈峰手上,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林珣意指曾经红莲门的李二三。 五年了,不知李二三怎么样了,若是他知道了轩月拂之事,又会对自己如何呢? “哦,那总的来说,就是要找到那个作恶多端的陈峰老头,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一定可以打败他。” “这也不好说,过了五年,不知陈峰又有什么新的手段,我们得倍加小心。” “我看没什么好怕的,我加你,便是盾与矛,什么手段破不了?” “你别忘了,陈峰手中有你父亲的玄龟甲,一定程度上,他是盾与矛的结合,况且过了五年,他肯定对玄龟甲运用地更为成熟。” “不怕,虽然我的玄龟甲比不上父亲的,但凭陈峰的攻击,还无法破解。” “还是小心为妙吧,到时候我们身边还有方昊,还有师父,还有那个叶无咎,相信有他们的帮助,拿下陈峰不是难事。” “嗯,现在就差逮到那老头了。” 第二天,林珣,方昊,当归,李歇都早早地起来了,只有叶无咎还揉着惺忪睡眼,像僵尸一样慢慢挪步。 “小家伙,我们去外面吃好吃的了,你慢了,可就没有了。”方昊调侃道。 叶无咎听闻之后,瞬间清醒,一路向前狂奔。万圣大会期间,叶无咎多数是在阳旭宫内,修行很少,不是玩耍,就是睡觉,还有几次是出去给林珣打气的,这些天,五人中就属叶无咎最清闲,但他虽然不怎么修行,却有不少进步。 他的身躯可以独立吸收外界气韵来修行,现在的他已经成功入四境佛阙境了,并且是很简单地入了让这个很多人费尽心思的境界。 一行五人,从渊含山正门出去,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们没有走来时的密道,也是在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们要走了。 路上,有人驻足观望,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渊含山。 “真是太放肆了,临走都不跟掌门打声招呼,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袁伯荣抱怨道。 此刻,武运峰远朝宫内,再次聚集了各方人物。 “这的确有些藐视渊含山掌门了。”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道。 “这不像话,就这还渊含山大长老呢!” 此时,钟及净在一旁笑道:“你们这些人啊,难道不是你们太过于刁难他们了吗?现在又来说这些,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啊。” “醒海剑圣,你竟然帮着他们说话?” “我没有帮谁说话,我只是说我想说的。” “剑圣,不要以为你有了这个名号就可以到处肆虐了。” “怎么,你想跟我练练?” “这......” “你还没见过我的剑吧,还不知道我为何会被称为剑圣吧?”钟及净说着身上杀气毕露。 “你......” 东方四象拍了拍桌子,道:“行了,都不要吵了,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万圣大会照常,各位自便。”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命运之症 林珣他们一行五人离开渊含山后,每人购得一匹快马,全速向临昌城前进。 乘着马,林珣想到了当年的千里乘风,那是一起怪事,千里乘风死后骨呈人形,当时与铁烈猜测是它下一世将转世成人,但实际如何,谁又知道呢? 望它能安息吧! 一路上,有了方昊的财产,他们过得甚是潇洒,客栈住最好的,饭菜吃最贵的,似乎方昊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这么下去不行啊,太浪费了,只有出账,没有入账,是早有一天会花光的。” “还早呢吧,能过一时是一时。”叶无咎啃着鸡腿说道。 “这可不行,总有一天会败光的。”方昊摇头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决定了,从下一顿开始,我们就吃青菜豆腐,像这样的大鱼大肉,三天吃一次。”方昊自我计划着。 “啊?”李歇与叶无咎不乐意了。 “这不是跟在渊含山的伙食差不多嘛?”叶无咎撇撇嘴。 “知足吧,好歹还能三天换一次口味。”林珣劝道。 “可是......”叶无咎说着说着,突然两眼一黑,仰头栽了下去。 众人一惊,李歇在旁边及时地托住他的背,将他扶起来。可是,叶无咎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林珣问道,他注意到,从渊含山出来之后,叶无咎的精气神就一直都不好,开始他还以为是没睡好,但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怪事。 李歇也犯难了,道:“我观他的脉象并无异象啊。” “看看能不能唤醒他?”方昊道。 李歇晃了晃叶无咎的身体,然后不停地呼唤,好大一会儿,叶无咎才睁开朦胧的眼睛。 “嗯?怎么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毫无精神地望着众人。 “你刚才说着说着突然昏了过去,你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的东西或者感觉。”李歇问道。 “我,就好想睡觉,然后就没什么了。”一向调皮的叶无咎,此时老实得让人生疑。 “你的脉象并无异常,我猜测,可能是命运在作怪。”李歇谨慎道。 “命运?” “没什么,无咎,你要是困的话,先上楼睡觉吧。” “哦,那我先上去了。”叶无咎说着然后慢慢走向楼上,途中还趔趔趄趄的,差点摔倒。 叶无咎走后,李歇静坐深思,沉默不言。 好久,林珣、方昊、当归坐在这不知干嘛,林珣问向李歇,道:“师父,您刚才说‘命运’?”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说与你们听听倒也无妨。叶无咎其实是我曾在江湖的旅途中偶遇的,那是我看他天赋极佳,好好培养会是个江湖上的栋梁之材,所以便收他为徒。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我越来越发现他的异常之处。” “叶无咎的异常之处?” “我称他为未来之子,并且也得到了宗善大师的认可。” “未来之子,从未来来的吗?”方昊有些激动,如果是这样,那么可以或许可以借助叶无咎的力量,来穿越时空,回到家乡。 “不。”李歇否决,方昊有一丝失望,“我所说的是天生拥有能预测未来的能力的人。” “这些年,与无咎在一起游历江湖,我亲眼见证了那样的力量。” “可是我们一起同行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啊?” 李歇愣了愣,然后决定将一切都出来,“那是因为,我们中还有一位不可预测之人,将未来之子的能力完全克制了。” “是,谁啊?” “正是,林珣!” “什么?是我?” “没错,就是你,不过你不要多想什么,那只是你的未来不可预测而已,其他的,与常人并无什么不同。” “哦,原来如此!” “再来说无咎,他并非一般的天赋异禀,他可以在任何时候,或者自己不知觉间,便可以修行,我曾阅读过许多古籍,结合来看,这样的命运一般都是早盛早衰之征。” “难道叶无咎他......” “我想,他的生死劫要到了,而且是无力破解的生死劫,由命运安排的生死劫。”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目前,我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办法。” “难道,只能看着他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面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是命运,就算可以改变,那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叶无咎还是必须要救的啊。” “但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办法。” 气氛凝重,每个人都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叶无咎虽然调皮,但一路上给众人带来欢乐的,不也正是他吗? “封印呢?”林珣突然说道,他想起来小风之迹就是在冰棺中出来的。 “封印生命与时间,然后再寻找方法吗?” “这样行吗?” “理论来说,不是不可以,但是在叶无咎身上,可能不会起作用。” “为什么?” “他本命不凡,受天道命运制约,怎么会被区区我等冰封之术所改变呢?” “这也不行吗?” “除非,是像古代傲视天下的人物来冰封。” “那是什么样的人?”方昊不禁问道。 “例如星位云帝,荒界寒尊,千古剑圣,以及天变江魔等。” “原来是这些响当当的人物。” “除却他们,我想世间再没有什么人能救得了无咎了。” “这不就等同绝路吗,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啊。” “唉,对啊。”李歇双眸自然垂落,他感到无力,那是他的弟子,他却只能看着他慢慢消亡,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愧疚。 “不管怎样,叶无咎还是要救的。师父,您带着叶无咎去寻找解决之法吧,临昌城那边,我自己去。” “这怎么能行?临昌城内还不知道有多凶险,我若不去,怎能放心,况且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才能助无咎度过生死劫,先去临昌城吧,也许那里会有转机。” “师父说的转机是指......?” “临昌城是汉武国的国都,而汉武国是伽炎古洲五大国中居中的帝国,你们有没有想过临昌城的地理位置?” “没有啊,都没有去过,也没有看过地图啊。” “实际上,临昌城是整个伽炎古洲的中心,这也是为什么汉武国开国皇帝靖宗皇帝要将国都定在此地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伽炎古洲是世间十大洲的中心,而临昌城便就是整个人间的中心。” “难道这里有什么不凡之物?” “只是传说而已,传说临昌城内有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区域,但被封禁着,因为一般人进去之后都会被里面的气息所碾碎,只有大成者方可进入。” 方昊又是一阵开心,以为找到了出路,但紧接着又被李歇的话给打击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根本不可能进入那个区域,更别说现在连那地方都不知道在哪儿。 “穿越时空?那就可以解开叶无咎的生死劫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我知道时空是与命运息息相关的,时空之力,或许可以解救命运之症。” “师父这是要去临昌城探一探?” “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可以,不过还得等等。” “等什么?” “周围总有些跟屁虫在盯着我们,我去解决掉他们。”李歇冷冷地瞥向四周。 “师父小心。” “这些货色,还不足以难倒我,你们带着无咎先走,我随后赶上。” “好。” 他们即刻行动,林珣去楼上背起沉睡的叶无咎,与方昊、当归先行一步。李歇独自留在店中,待林珣他们走后,然后喝了一口酒,身形一闪而没。 一路上,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后面有人跟踪,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个个实力也都不俗,他们猜想这些人肯定是从渊含山跟来的,目的就是找机会暗杀魔子林珣。 有了李歇的阻击,林珣他们不必担忧,他们一路全速前进,前往临昌城,不仅仅是为了寒江寺八弟子之事,更有探索叶无咎生死劫解法的任务。 大概半天后,李歇追上了林珣他们,与其同行。 一路上,有了李歇,他们倒是畅通无阻,他们就这样一直到了临昌城。 临昌城为汉武国都城,本应与齐威国都城永黎城那样繁华,但是林珣他们见到的,却是一个如沽城那样的城池。 按理说,一国之都应是国内最繁华之地,但在这里,商贩很少,来往的行人也很少,而且多数都是瘦得皮包骨头,苦不堪言。街头巷尾,还时不时地出现大量的乞丐。 “这真的是,一国之都,临昌城吗?”林珣不禁疑问,但那城头上的的确确是印着两个大字“临昌”。 “这都城,怎的如此荒凉?”方昊也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城池,简直连地方的小城池都不如。 李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汉武国此一代皇帝昏庸至极,整日只知在皇宫内骄奢**,对于政事,他多是置之不理。” “怪不得那个曾被江湖人称为妖僧的宗仁国师可以得到皇帝的赏识,肯定是以手段来蒙蔽无能皇帝。”林珣气愤地说道。 “这简直就像末代皇帝啊!” 方昊不禁说道,但迅速被李歇封住了声音,李歇看了看他,道:“这样的话,不要乱说,小心惹上杀身之祸。” 方昊瞪大眼睛,使劲地点点头。 “不过,民间是对此有代皇帝这样的传说的,听听就好,不要传播。”李歇谨慎道。 “嗯,明白了。” 五人照直进入临昌城,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极其放松,对于进出城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盘查什么。 他们一进临昌城,便感到体内力量或是空白,或是被锁住,这跟林珣进入永黎城时感觉差不多。 “哇塞,这是什么情况啊?”方昊不明白情况,惊喊道。 “这是禁阵,别大惊小怪的。” “没想到这样的腐败之地还有禁阵,还如此强大?” “这里再怎么腐败也是汉武国的都城,就算此代皇帝不作为,前代皇帝也留下了至多宝物,例如这个都城禁阵。” “这都城禁阵好像比一般禁阵要强许多啊?” “那是肯定的,这关乎着国都的安危。” “在这里,我们无法使用术,那么那个宗仁国师和八位师兄也无法使用术,这样想来,八位师兄的胜算还是挺大的。”林珣分析道。 “你不要小看了那个宗仁国师,他的拳脚也是不差的。最坏的情况是,那宗仁国师已经掌握了这都城禁阵,可以随意开关,若是这样,他若想设计一个陷阱,并不难的。” “对啊,这是他的主场,我们还得倍加小心。”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然后再打探你那八位师兄的消息。” “好。” 他们向一个客栈走去,名为福禄客栈,他们路过一个小巷时,突然一个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吗?” 小巷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皮肤黝黑,穿着邋遢,是乞丐装扮,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知为何,林珣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气质,很独特而强大,但是却被另一股气质所覆盖,无法展现出来。 “乞丐?”方昊下意识道。 “没错,我是乞丐。”少年道。 “你有什么事吗?是要钱吗?”方昊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准备扔给他。 但是小乞丐拒绝了,摇摇头,只问道:“你们为何要到这里来?” “嘿,你真奇怪,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是想警告你们,若是普通的游历至此的人,最好快点离开,否则晚了身魂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小乞丐的眼神逐渐犀利。 林珣盯了他一会儿,道:“你不是平凡人,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奉劝路人的下人。” “不,你不会是下人,就算暂时是,也不会长久是的。” “哦?你好像了解我?” “我只是感觉你与众不同。” “我一个乞丐,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气质,那是一个人掩盖不了的,尤其是你身上的那股,类似于王者之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乞丐少年 “王者之气?”乞丐少年看向林珣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什么,一个乞丐而已,你们若是不听劝,那么我也不必管那么多,再见。” 乞丐少年说完便将身体隐入阴影中离开。 林珣他们感到这个乞丐少年绝对不一般,他们想再问些东西,但初次见面,又不好将对方直接拦下来。 “这个乞丐少年肯定掌握着临昌城的很多情报,他的背后或许有阴谋。”李歇分析道。 “难道临昌城要发生什么?” “很可能,以后行事定要小心。” “明白。” “对了,林珣,你能看见人身上的气质?”方昊问道。 “不是看到,是能感觉到,每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不同,但亦有许多相似点,但某些人就不同了,天生异于常人。”林珣解释道。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天生就有这个能力?” “我也不知道,好像近几年才有的。” “哦。” 他们进入福禄客栈,先安排好住宿,此时,叶无咎还保持着清醒,但没过一会儿,便又睡过去了。自从他第一次昏睡开始,之后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奇怪的是,叶无咎虽然如此沉睡,但自身实力却与日俱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这就是代价吗?” “也许吧,他的力量上涨得越快,沉睡的时间越久,也说明他的末日即将来临。” “得快点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急不得,毕竟这里是都城,就算皇帝无能,这里的防守也是一流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乱闯的,还得稳中求进。” 几人只好先将叶无咎送回房间,看着叶无咎熟睡的脸,他们心中都很难受。 大厅里,林珣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兵分两路,林珣,你和方昊去打探寒江寺八弟子的消息,我去查探一下传说中的穿越之门,当归,你留下来照顾无咎。” “好。” “等等。”方昊有点异议,“这都城内满是禁阵覆盖,先前曾说最坏的情况是那个宗仁国师已经掌握了都城禁阵,可以随时布置陷阱,那么我想,既然我也是修行阵术得,那么我就要试试如何破解都城禁阵,以备不时之需。” “你要想破解这禁阵,实话说,这几乎不可能,都城禁阵是由开国皇帝找高人布下,后来又在每一朝都有所改善,所以......” “这样的话,不是更有挑战性吗,让我试试吧。” “嗯,那好吧。” “我留在客栈内,一边钻研禁阵,一边照顾叶无咎,当归,你与林珣一起出去打探消息吧。” “哦,好。” “好,就这样说了。” 正说话间,突然,客栈外走进来一个喝得微醺的年轻人,扮相有点邋遢,但面孔还是说得过去。 “小二,我要酒!” 那年轻人走到柜台前,将一个酒葫芦递给小二,道:“给我装满咯。” “好,客官稍等。” 店小二将酒装满后,那年轻人将钱递上,然后拎着酒葫芦离开了。 这一切看似再寻常不过了,但是却引得几人生疑。 “是江湖人。” “此时来到临昌城的江湖人,恐怕不简单。” “看来,临昌城已是暗潮涌动,可偏偏,我们无法脱身。” “或许,我们才是漩涡的中心。” “您是说,这是有人给我们安排的?”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我们从进入临昌城的那一刻起,可能就被盯上了,那个乞丐少年所说的警告,也许并不假。” “那个江湖人,知道他的身份吗?” “没见过,而且不像是此大洲上的人。” “他的身上有一块重宝。”李歇轻声道。 “重宝?是什么?” “黑玉杯莫愁。” 黑玉?林珣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青玉夜朦胧,只是赠给了铁烈。 “很厉害吗?”方昊问道。 “世间有五块神玉,分别为青玉夜朦胧、白玉空弦语、蓝玉墨沧澜、黑玉杯莫愁、红玉忽红莲。说是神玉,其实这是千年前,人们发现了天变江魔时代的几件宝物,然后提取里面的精华,做成这五块玉。” “这么说,不是特别强啊,只是一个时代的残损品练就而成的。” “非也,这五块神玉在此人间恐怕是要站在最强的梯队的。” “什么?由残损品炼制的,竟然可以称霸我们这个时代?” “没错,这就足以看出在那个时代,叱咤天地间的天变江魔有多么地可怕了。” “这么强的吗?那当年天变江魔是怎么消失的?” “这我曾阅读古籍,做出推断,还不知道真假性。”李歇皱眉道。 “师父,说来听听。” “我曾在古籍中看见过,天变江魔那时已经到了不死不灭的程度,然而,他还是一直修行,妄图凭自己的力量毁灭这个世界。那时人间已经没有人能约束他了,他就这样一直修行,日进万里,最后,终于神功大成,足以毁灭世界,但就在他准备毁灭世界的那天,上苍突然裂开,后来他便失败了,并且也是在那天,他永远地消失了。所以我推断,上苍一定有另一片天地,其中居住的很可能就是仙,而且他们具备足以打败天变江魔的实力。” “原来真的有神仙?” “这也不好说,谁也没见过。” “还是很感慨,我们这个时代竟然比天变江魔时代要弱那么多。” “这个先放一边,刚才那个买酒的年轻人,我看不一般,虽然城内有极强的禁阵,但他绝对还有杀手锏,你们若是出门遇到他,尽量不要与其纠缠。” “是。” 随后,既然根据计划,分头行事。 李歇去临昌城深处查访,方昊到叶无咎房间,一边照看他,一边在房间内布下阵式,以防不测。林珣与当归出门去,四处打探消息。 林珣与当归在大街上行走,一路看去,这些朴素的百姓似乎都是食不饱,穿不暖,一个个都是面黄体瘦,林珣感概大国都城之中,竟然都不如地方城池。 他问了几个人有没有看见过一些和尚,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这让林珣备感疑惑。 “八位师兄应该会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的,但为何没有人见过呢?” “他们会不会不是从正门进的啊?” “不会啊,以他们的性格,不会偷偷摸摸的。” “那会不会是他们还没进城,就被人引走了?” “对啊,这倒有可能,不过,他们会被谁引走呢?难道是那个宗仁国师?” “不知道。” “唉,这样问下去,也不是办法,都没有见过八位师兄啊。” 林珣犯难之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年轻人,那人眉眼若夜辰彗星,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身材挺拔,背负一把长剑,很有仗剑走天涯的感觉。 林珣看见他,然后脑中飞速运转,搜寻记忆。他想起来了,那个人,他见过。 这样一说,也有六年了,那时,他还在玉蛟门,那一次,他奉墟镜辰之命,前往沽城百草药铺去取一味药材,在到达沽城外,还未进沽城时,正是与这个白衣人相遇,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六年过去了,他长得成熟了不少,不过面容与装束都没怎么变。 毫无疑问,他也是江湖人。 怎么回事?都城内频繁出现江湖中人,难道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白衣年轻人似乎也看见了林珣,他淡定地都过来,站在林珣面前,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是吗?我对阁下可没什么印象。”林珣故作不识,不想横生枝节。 “我记得,好像是在沽城?” “沽城?我可没去过啊。” “哦?看来是我认错人了,抱歉。”白衣年轻人笑道,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用,就此告辞。” “对了,我叫易云轩,小哥,你叫啥啊?” 林珣愣了愣,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林珣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天下皆知了,因为入魔那件事。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只道:“我叫唐珣。” “唐珣,好,我记住了。” “告辞。” “小哥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易云轩还是不肯放他走。 “我的事,阁下就不必探究了吧。” “哦,抱歉抱歉,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告辞。” “等等。” 易云轩又叫住了他,这让林珣顿时火冒三丈,这人怎么这么烦哪! 林珣没有理会他,只当没有听到,与当归直直地远去。 易云轩在后面笑了笑,然后道:“唐珣小哥也不是京城中人吧,为了什么而来到京城呢?” 林珣止住了脚步,他微微叹了口气,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他一见到易云轩,便知道这人不简单,但具体他要做什么,不得而知。 他转头望向易云轩,反问道:“易兄来京城也不是来玩的吧?” 易云轩望着他笑而不语,林珣与他对视一会儿,然后带着当归离开了。 路上,当归对林珣说道:“那个易云轩身上,也有一件与先前那买酒之人身上差不多的重宝。” “什么?” “是真的,他很可能也另有所图。” “你能感觉到重宝的存在?” “嗯,我们妖族天生对灵觉就特别灵敏,所以我注意到了。” 林珣没有想到,一向憨憨的当归竟如此心细。 “这么看来,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了,先后遇到两个持有重宝的江湖人,这让我感到像是在一步一步走入某处陷阱里。” “那我们怎么做?” “先打探消息吧,等回去问问师父。” “嗯。” 过了老半天,林珣他们依然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心烦意乱之下,他们决定先回客栈。眼看他们就要走了,这时,那个乞丐少年又出现了。 “是你,你跟踪我们?”林珣警惕道。 “偶然遇见,怎么能说跟踪呢?” “那好,再见。” “唉,就这么走了啊,我还想跟你们透露一些消息呢。”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消息?” “你们不是打探关于和尚的消息吗?” “哼,你还说你没在跟踪我们?” “好吧,我承认,我跟踪了你们一会儿,但我可没想打你们什么主意。” “这让我们如何相信呢?”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是我这里却有你们想要的情报,你们若是也不想要,那便算了。” “看来你只是个表面乞丐,实则是为了收集情报吧。” “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我的情报,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你愿意就这样告诉我?” “当然是有偿的。” “说说看。”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报酬,只是我想请你允诺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你就说你能不能允诺吧。” “我不是什么事都做的。” “我不会让你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的。” “那好,若是不违背我的准则,那么我会答应你。” “好。” “你不问问我的准则是什么吗?” “我不用问,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那和尚的下落。” “说吧。” “大概十几天前,一个和尚来到京城,二话不说,直奔皇宫而去,之后,便没消息了,不过,据我的打探,他应该是被抓起来了,被关押在天牢内,是重犯。” “你确定只有一个和尚?” “是只有一个。” “多谢。” “谢字谈不上,只是利益交互罢了。” “那就再见了。” “我期待你允诺我的事的那一天。” 说完,乞丐少年像鬼魅一般再次隐入阴影中,对于他,林珣感到惊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心机?若是五年前的自己,绝对无法与其抗衡智力的。 不过,林珣最在意的事,还是乞丐少年的话,他说只有一个和尚,怎么会,八位师兄分头行动了吗? 是遇到什么事了? 还是只剩一位师兄了? 林珣不禁想到那晚的梦,八位师兄被宗仁国师一击击败,身死道消。 一想到这里,林珣不禁心中一阵恐惧。 “你相信他吗?”当归问道。 “我也不知道,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内,我真的无法分辨何为真,何为假?” 第一百四十章 神机之袭 古道秋叶飘飘,眼前一片萧条,皇帝无所作为,这样的世道苦的是一国的百姓,更苦的是皇帝直属下的人们,他们是最先被皇帝压榨的人。 林珣与当归准备回去福禄客栈,但一想现在天色还早,李歇应是未回,便想在外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这样一直闲逛,直到方昊以原始机关术催动林珣体内阵术传音“速回”,他感到不妙,立即与当归回去福禄客栈。 一般情况下,方昊自已都能灵活应对一切大小事,但现在,却在求援,是发生什么事了?叶无咎也还在客栈内,这让林珣不禁焦急。 福禄客栈内,林珣他们刚走,方昊便回到楼上,一边照看叶无咎,一边研究阵式,但正当他聚精会神之际,外面的细微动静引发了他的注意。 “是敌人!”方昊下意识想道。 但不管是什么人,方昊决定先布下防御阵。 他借助房间内已有的东西,快速组成一个简单的阵式,在这都城内,他无法使用寻常的机关术,但是原始机关术除外。 “既然我无法使用术,那么你们也一样。” 他布置简单的机关陷阱在各个出口,就在他刚弄好之时,几个黑衣人从不同的入口同时破入,也同时中了他的陷阱,被第一波打退。 虽然敌人暂时被逼退,但是方昊与沉睡的叶无咎还是没有另外的逃生之路,他们就这样被围困在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方昊向外问道。 “杀你的人。”有人回应。 “让我死也死明白啊,报上名来。” “不过是暗杀,你不需要知道。” “哼,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从渊含山来的吧。” 这个世界上,要杀方昊的,第一就是神机楼,他从神机楼叛出带走了很多密卷,神机楼誓要讨回,并处决这个逆徒,但在渊含山,他有李歇的庇护,又正值万圣大会期间,所以才会与神机楼安然度过这些时日。 第二就是在渊含山上那些要杀林珣的人,方昊是站在林珣这一边的,魔子的同党自然也要处死。 除这两种情况之外,方昊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要杀他。 “算你聪明,可惜你今天就要消亡于此。” “是吗,那可不一定。” “没想到你被禁了术,还能使用原始机关术,但这也只有一时之功,面对我们这么多人,你还能抵挡多久?” “你竟然知道原始机关术,看来你与神机楼脱不了干系,你不是想杀我吗,那你可以来试试啊。现在的你们,也只是可以使用拳脚吧。” “你不要太狂妄,你以为你的原始机关术无解吗?” “看来你也是一位通晓原始机关术的神机楼门人啊。” “哼,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隐瞒,不错,我正是神机楼人,当年在神机楼,我还见过你呢,那时的你,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可惜,像你这样受掌门宠爱的人,是不会记住我们这样的无名小卒的。” “怕不是无名小卒吧,既然会原始机关术,那么就不必过谦了。” “我常年隐在黑暗处,专司暗杀之职,身出禁阵中的暗杀对象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的。” 一番激烈的言语交谈之后,方昊总算是摸清了对方的底,同时,方昊也在完善机关陷阱,观察敌方动向。 那个与方昊对话的黑衣人也是在利用对话,争取时间,来破方昊的机关陷阱。 “没想到,有渊含山大长老在身边,你们还是追上来了。”方昊继续对话,以放松对方警惕。 “渊含山大长老的确强,我亲眼见到那些追踪者陈尸野外,死不瞑目,那似乎只是一瞬间,还来不及恐惧,就被夺了性命,真的是如怪物般的存在。” “那你们还敢追上来?” “我们没有跟踪你们,只是我们也在来临昌城的路上。” “所以你们到了临昌城,才露出本相。”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探到你们的踪迹,又好不容易等到你落单的时候,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好了,我们聊得也差不多了,开始吧。” “那便开始吧。” 面对这样几人,方昊也是耗尽了心力,对方是神机楼人,又会破解原始机关术,这让方昊一阵头大。 几个黑衣人在领头人的指挥下,按照一种特殊的阵型前进,缓缓进入房间内。 方昊抱起叶无咎,在房间内不断挪动位置,房内的陷阱也根据他的位置不同,而移动位置。 黑衣人也是一阵头疼,不时地有人被陷阱打中,虽然只是桌子椅子柜子之类的东西组成的陷阱,但是突然打来,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方昊一边移动,一边观察这几个黑衣人,发现这些人中大都不懂他的机关陷阱,只有那个领头的通晓其意,但他却无法时刻照顾身边人,不多时,便只剩他一人了,身边的几个黑衣人都被桌椅等砸得满脸淤青,浑身酸痛。 “可恶,若是可以使用术的话,何至于如此。”一个黑衣人抱怨道。 “谁让你平时不好好修行的?” “你还说我,你不也中了陷阱了吗?” “但我没抱怨啊。” “你......” 方昊听着几个黑衣人的对话,不禁笑了,他一边按照一种步法向外逃离,一边向后道:“怎么,自己人掐起来了?哈哈。” 他扭头一看,竟发现原先紧紧跟在身后的黑衣人头目竟失去了踪影,这让方昊顿时警惕起来,同时,也加快速度,绕到房间外逃离。 这时,叶无咎突然醒来,大喊道:“小心!” 与此同时,方昊的眼睛,看见了恐怖的一幕:他向前跑去,然后突然遭到了黑衣人头目的埋伏,被一刀刺中了胸膛,含恨而终,而叶无咎,也被无情杀害,伴随着一句:“斩草除根”。 方昊心潮涌动,感动无边恐惧,似乎死亡就在眼前。 他忽地收住了脚,站在原地,而这时,黑衣人出现在面前,一把雪白的刀刃刺了个空,停在半空中。 这,这是......! 方昊看见眼前的白晃晃的刀刃,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若是他刚才没有收住脚步,那么现在就是刚才眼中所看到的那样,惨死于刀下,叶无咎也无法幸免。 他忽然想到了李歇说过的话,叶无咎为未来之子。 难道这就是未来之子的能力,真正地预测未来! “哼,没想到,你还挺机灵。”黑衣人头目见偷袭没有成功,有点恼羞成怒。 方昊收了收惊异的心情,道:“我也没想到啊,在我的机关陷阱下,你竟也能以原始机关术,布下疾行之阵,以此埋伏我。” “多说无益,既然偷袭没法成功,那么就正面杀你吧。” 黑衣人头目转了转手中的刀刃,一步步逼向方昊,而此时,后面的几个黑衣人也起身拦住方昊的退路。 此时,方昊抱着叶无咎已是进退两难,他将叶无咎放到背上,让其抓紧,然后自己就近硬掰了两根桌腿当做武器。 方昊多数时间在研究阵术,论体术,他真的只是最低等的实力。在神机楼,他从来都没有学过体术,后来,跟随魏铉后,他只是传授方昊阵术,并没有有关体术的什么,方昊一度怀疑魏铉自己都不会什么武功。方昊自身入江湖后,一直都是依靠阵术解围,再后来,便遇到了林珣他们,也并无有关体术的东西。 他从来都没练过什么武功,虽然阵术出众,但目前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无计可施。 就在方昊准备以肉身硬撼敌人,最起码要保证叶无咎安全的时候,他的眼前场景突然又改变了,他当前看到的是前面黑衣人先行杀来,而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准确看清。 这样的场景很快就过去了,他的眼前又恢复了被前后夹击的交困之境。 方昊一瞬间愣了,但他立马又想到了背后的叶无咎。 是你的未来之力吗! 方昊面前的黑衣人头目下一刻晃了晃手中的刀,然后向方昊攻来。方昊仔细观察黑衣人的动作,果不其然,与他方才看到的一致无二。 方昊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但基本的身手还是有的,他凭借刚才所看到的黑衣人的动作,尽力闪避,然后能反击时则反击。 黑衣人一番攻击下来,基本所有致命攻击都被方昊躲了过去,在这个期间,方昊还手拿两个桌腿,敲打了几下黑衣人。 黑衣人所有的动作与攻击基本都被方昊预料到了,这使他无比震惊与疑惑,同时怒火也自心底升起。 他们打了有几十回合,但虽然黑衣人占优势,但始终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这让他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难受。 “你使了什么妖术?” “是你做梦也想不到的。”方昊手拿两个桌腿,背上背着叶无咎,似乎立于不败之地。 “好,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黑衣人头目接着对方昊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命令道:“给我一起上,我看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是!” 随后,方昊身后几人向前逼来,他们刚才才吃过方昊机关陷阱的亏,因此不敢贸然上前。 方昊拿着两个桌腿,指着身后几人,道:“你们还想向刚才那样吗?你们的头领都不能那我怎么样,你们还想上前当炮灰吗?” “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不要听他蛊惑,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他,所有人都应当一骑当先,勇往直前,速战速决,你们出来历练,难道不是为了磨练自己吗?” “对,没错。” 听了黑衣人头目的话,那几个黑衣人又向前缓缓踏去。 “原来是预备兵啊,我真是被小瞧了呢。”方昊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却是另一种心情,他真的是感到很庆幸啊,这群袭击的人是由一个老手带着几个新手的。 “还好还好,怪不得都这么弱呢,不过神机楼派这么几个人杀我,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方昊在口中稍稍嘀咕。 但是庆幸归庆幸,眼前的情况还是很棘手的。 眼看身后几人也都拔出刀杀来,慌忙之下,方昊甩起两根桌腿在向几人猛烈地瞎晃悠,真别说,这一招还真起了作用。 俗话说,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方昊虽然只是手持两根桌腿,但是桌腿够长啊,那几个黑衣人虽然都是拿着刀刃,但是却是袭杀的近战短刀,这样与方昊对峙极为不利。 方昊看着几人无能为力,正得意间,却没注意到那个黑衣人头目已在其身后扬起短刀直刺向他的背后,而他背上背着的,正是虚弱的叶无咎。 而此时的方昊,已是来不及反应。 明晃晃的匕首自空中呈弯月形挥下,正中叶无咎的身体。 方昊心中顿时凉了一大截,自己竟连一个小孩子都保护不了! 这时,黑衣人头目注意到,他的匕首虽然刺到了叶无咎的身体,但是却没有能够刺进去,而是在接触到叶无咎的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方昊这时似乎也意识到了异常之处,转头向背后望去。 下一刻,叶无咎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之力,随着他“啊”的一声大吼,那股惊天之力瞬间将刀刃碾为尘屑,而那黑衣人头目,也被直接震退至客栈之外,重伤濒死。 同时,整个临昌城的大禁阵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逐渐显形,一城的地面随之轻微震动。 这股力量惊动了满城的人,无论是高官还是百姓,又或是江湖中人,无不被其所吸引。 而在福禄客栈周围的人,更是直接瞄准了客栈内飞出的黑衣人头目,此时他已是难以动弹,浑身焦灼。 其余黑衣人也被这力量所折服,他们傻愣愣地看着方昊以及他背上的叶无咎,很久才缓过神来,之后,他们果断选择后撤,带着客栈外的头目,快速逃离到众人视线之外。 林珣与当归感受到这样的异动是从福禄客栈传来时后,他们互视了一眼,然后加快回去的脚步。 “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不是有禁阵隔绝着吗?” “快点回去看看。”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向天而去 叶无咎体内释放前所未有的力量,不仅击退了黑衣人,随后还将整个福禄客栈震得坍塌,形成一片废墟。 方昊也着实被这一幕吓到了,他因为身负叶无咎的原因,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着,在福禄客栈坍塌时没有受到什么伤,平安落地。 此时,方昊才意识到,背后叶无咎的身体如火焰般滚烫,,就像背负着一个火炉一般。 “喂,叶无咎,醒醒!” 他转头唤了唤叶无咎,但叶无咎已经是意识模糊了,再听不到他的呼唤。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围观,方昊不想这样暴露于众人眼中,他带着叶无咎快速躲到一旁的巷子里,等候林珣与李歇他们的归来。 林珣与当归闻讯后加快脚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回到了福禄客栈,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客栈的废墟。 二层的客栈,此时完全坍塌,只剩一堆破木板。 方昊在暗处看到林珣他俩回来,将他拉到无人的巷子里。 “怎么回事啊?”林珣问道。 “你们走后不久,我们遭到了神机楼门人的暗袭,我以原始机关术布下机关陷阱,但还是无法击退他们,关键时刻,叶无咎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神机楼门人的暗袭?追兵不是被师父都解决了吗?你确定吗?” “我通过与他的对话确定过了,他们虽然都是蒙面黑衣人,但我能够确定他们就是神机楼门人。他们一路上与我们保持相当距离,并且对我们并无杀意,直到到了临昌城他们才动手,我想他们就是这样蒙蔽你师父的。” “原来如此。”林珣转而去看看叶无咎,他摸了摸叶无咎的额头,发现有一点烧。 方昊表示很惊奇,道:“不对啊,刚才他烧得跟个火炉一样,怎么一下子退了那么多?” “叶无咎怎么会突然发烧的?” “这......”方昊思虑片刻,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他似乎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因为他的力量。” “力量?接着说。” “我在与黑衣人的缠斗中曾几次看到了未来之象,那使我避免了死亡,我想那就是叶无咎身上那种能预测未来的力量,仔细想来,那时,他好像就开始发烧了。随后,在避无可避的死亡之前,他的身上爆发了惊天之力,击退了敌人,泯灭了死亡,而那时,他的身体就变得滚烫。” “这么说,他是使用了力量才变得这么虚弱的。” “我想是这样,你师父也说过,他的力量与他的寿命是相平衡的,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他刚才身上还是滚烫的,现在就基本恢复了原状,是自然恢复的吗?” “也许吧。” 当归想了想,道:“或许没那么简单。” “什么?” “你师父曾说过叶无咎是未来之子,而林珣则是不可预测之人,也许是你对他命运相克的原因,让他的力量受到限制,从而寿命得到延长。”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那这样说的话,我要是时刻待在叶无咎身边,那他是不是可以多活一些时日。”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 “但是也不能确定就是这样,即便是这样,那也只能暂缓衰亡,杯水车薪罢了,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解决之法。” “说得没错,不知道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福禄客栈塌了,只能龟缩在这里等他了。” “我还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 “是关于这福禄客栈的。” “难道你怀疑福禄客栈有问题?” “福禄客栈是从进临昌城一路过来最近的客栈,但是这里的生意并不好,这一块生活的都是平民,没有人能住得起这样的客栈,他们的生意来源大都是从外乡来的客人,比如说我们,而由于皇帝昏庸的原因,临昌城并不繁华,反而有点死相,江湖中人每到一个地方一般都是有一定目的的,像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再加上此地有大禁阵限制,所以江湖中人一般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京城内的客栈大都聚集在闹市区,像这样存在于边缘地区的,仅此一家。这些都是疑点,不过最终令我深深疑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我与叶无咎在房内遭受黑衣人的攻击时,外面并无一点动静,客栈坍塌后,也并无一点伤亡,客栈内的人现在都不知了去向,很显然,他们是提前知道这一起袭杀,然后提前躲避。” “难道客栈内的人与袭击你的神机楼门人是一伙的?” “这倒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他们是知道情况的,背后定不简单。” “这样一说,那么他们在此地建造客栈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很有可能,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已经被他们掌握在手中。” “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又或者说是那个宗仁国师?” “我想不会,若是宗仁国师的话,对付我们几个,还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肯定另有其人。” “师父曾说过,京城内暗潮涌动,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或许我们来到京城,挡了某人的路,破坏了他们背后的计划。” “这些都未可知,我们只需走好自己的路。” “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要处处小心。” “对了,你们在外面打探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我们问了许多人,都没有结果,后来,我们又遇到了那个乞丐少年。” “又是他?” “他向我们告知了一则消息,说他曾在十天前看见一个和尚一直去往皇宫处,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和尚?” “是啊,我也与你有同样的疑惑,寒江寺的八位师兄一般都是一起行事的,怎么会单独行走呢?” “他的话可信吗?” “这我也无法分辨,只能等师父回来再做打算了。” 他们在这小巷里默默等待李歇,守护叶无咎,叶无咎的烧很快就退了,只是一直都在沉睡中。 终于,李歇再傍晚时回到了这里,他看了看已成废墟的福禄客栈,此时这里已经有些人员在处理了,但效率极低,都是在干着一块木板两个人搬的活,甚是轻松。 方昊看到李歇后,在拐角示意他过来。 与众人会合后,李歇询问情况,几人如实交代后,李歇盘腿席地而坐,静静思考。林珣他们只能等在一旁,也同李歇一样就地打坐。 许久,李歇才睁开眼睛,缓缓道:“你们猜得没错,无咎的确是受到林珣的影响,不可预测之人对未来之子的命运相克之力。” “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过无咎能够在京城大禁阵下爆发出这样的惊天之力,的确很不一般,他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那样的力量真的超级恐怖,当时我就在他的身边,亲眼目睹那样的力量造成的影响。” “那力量能够逼京城大禁阵显性,还无法制住,这足以说明它已是超越大禁阵的禁止范围,也同样是超过布置与改善大禁阵的先辈们。” “这么强!” “是啊,我也没想到,之前也从来没遇到过,但他如今已然出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是说明他的寿命就快枯竭了吗?” 李歇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个乞丐少年对你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师父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去到皇宫附近打探,发现却有一和尚被关在天牢,是为重犯。” “这么说的话,我们要快点去就他啊。” “这个急不得,天牢守卫森严,凭大禁阵下的我们几个肉身之力,是断然难以营救的,必须得制定周密的计划。” “嗯,的确是这样。” 这时,方昊疑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关在天牢的和尚或许根本就不是寒江寺八弟子的其中之一呢?” “这......”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寒江寺八弟子说来临昌城,是肯定会来临昌城的,这我了解他们,现在,已知的和尚就只有关押在天牢内的那个,我们宁可信其是,也不可不信啊,不能错过唯一的机会。” “嗯。” “这几天,还得观察观察,我们照原计划行事。” “好。” “现在既然没有客栈,那么我们就过一过曾经的乞丐生活吧。” “唉,真是有钱都没地方花!”方昊笑叹道。 这样,一连过了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度过,只是他们休憩的地点,时有改变,他们要考虑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已经被人盯上了,虽然这样从根本上也是无济于事,毕竟在敌人的地盘上活动,但还是需要这样的基本移位的。 这几天,几人轮班守着叶无咎,除了李歇每日去皇宫附近,几人都是很快回来,生怕再出什么意外,有时,他们还会带着叶无咎一起上街去。 三天后,林珣再次归来,然后在另一个巷子里等待着李歇。 “怎么样?”方昊问道。 “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林珣失望地摇摇头。 林珣与方昊正说话间,突然间,周围变得寂静异常,此时叶无咎还在沉睡中,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醒,每次醒来又很快就睡去了。 林珣、方昊、当归一下子警觉起来,三人站在叶无咎三边,呈三角状守护叶无咎。 伴随着寂静到来,周围的事物也慢慢消失,整个世界,很快化为虚无,只剩空白一片。 林珣与方昊如临大敌,他们知道,来者不善。目前,他们被京城大禁阵所束缚,无法施展术法,但敌人却可以在大禁阵的影响下安然前行,这定然是一个顶尖强者啊。 “难道是那帮黑衣人卷土常来,请了高手?”方昊疑惑道。 “这有点强得离谱了,就算是师父,也恐怕不能达到如此境界。” 外物渐渐褪去,就像是一幅画卷,被抹去了颜料,只剩一张白纸。 当林珣他们完全处于这样的虚无之地时,他们竟意外地发现京城大禁阵对自身的禁制消失了。 “这是......”三人皆有些惊愕。 “这似乎是在大禁阵内开辟出了一方空间,将我们收纳了进去。” “但是什么人有这样的通天本领?” 三人时刻警惕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毫无四角。 “噔噔,噔噔,噔噔。” 脚步声从一个方向传来,林珣他们望去,发现远方迷糊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白衣出尘,似乎已经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了。 那人面无表情,身上也没有什么慑人的威势,看起来很普通,面对林珣等几人,他只看向叶无咎。 “你是什么人?”方昊问道。 那人不答,转而看向方昊,许久才说道:“穿越者之一吗!” “你到底是谁?”方昊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那人没有回答方昊的问题,看完方昊后,又看了看当归与林珣,随后淡淡道:“竟都聚到了一起,看来日后这个世界会改变了。” 那人一脸平淡,又说道:“我只是想带走这个孩子。” 他指了指叶无咎。 “不可能!” “先别激动嘛,这个孩子先天便受命运之症,现今,更是生死劫将至,无药可医,若是让我带走他,我便可以治好他。” “你?”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不凭什么,我也不需要你们相信我,我会将人带走,只是告知一下你们而已。” “什么,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小瞧?那还算不上,以目前你们的力量,在我的眼里,就如同凡间的蝼蚁,连稍微有些修为的蝼蚁都比不上。” “你......” 方昊与林珣对视一眼,准备出招,在这里,他们的术法已经不受限制。 方昊掷出六面玄机,欲展偷天换日,林珣体内已经准备好了南明离火,银铮雪气,随时准备与方昊一起配合,拿下敌人。当归展出自身的玄龟甲,罩在叶无咎身前。 面对林珣与方昊的合击,那人只大袖一挥,便将两人击飞,当归的玄龟甲也被吹飞了,然后那人将叶无咎卷起,身形渐渐消失。 他们甚至都没有出招的机会,方昊的偷天换日都没展开,林珣的冰火也没有出体外,他们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地击败了。 随后,白色世界渐渐消失,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悲伤与自责间,他们看到了李歇,此时,他也回来了。 “师父!”林珣唤道。 李歇抬手,示意他已经全部知道了,最后,他看着天边,冷冷道:“天敌已至,我当向天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幼鹰始飞 李歇望着天,许久也不说话,之后他开始在京城大禁阵内使用全力欲挣脱束缚。 “师父。”林珣唤道。 李歇紧闭双眼,没有立刻应答林珣。 林珣与方昊、当归互相看了看,然后退至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李歇。 他们的心里,没有一个好受的,叶无咎被神秘人掳走,他们三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李歇并没有怪他们任何一个人,但他们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愧疚与悔恨。 并非是他们弃叶无咎于不顾,而是他们实在是无能为力,面对那个神秘人,他们真的觉得自身真的弱爆了,什么年轻的六境,什么出众的机关术,什么最坚硬的龟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如同一张薄纸,如同草芥一样。 如果有实力的话,那么结果定会不同! 三人的心中,此时的心声,几乎相同。 李歇聚集满身的力量,终于不在受京城大禁阵的约束,但这也是暂时的。就算是以他的实力,要想完全摆脱京城大禁阵的束缚,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大禁阵中,一般先人都会预想碰到绝顶强者时的情况,然后施以特殊手法,可压制强于自身数倍之人,这也是那日叶无咎的力量没有造成其他地方如福禄客栈那样毁灭的原因,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完全自由穿梭于大禁阵中带走叶无咎的神秘人是有多可怕。 李歇浑身散发光芒,看了看面前林珣三人,道:“眼下京城的局势风云诡谲,我这几天查探到一些地下势力在暗暗行动,似乎有所图谋,但目标却不是我们。” “眼下还是先想怎么夺回叶无咎吧。” “你们先听我说,眼下京城的局势,还需要我在这里,但是我也不能任由他人将我的弟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带走,这两者之间,我必须要做出选择,所以我刚才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向天而去,讨伐刚才那位神。” “什么?神?” “嗯,据我对他所展出力量的观察,他符合传说中神的标准,所以我暂且将他称之为神。” “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林珣,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的父亲,我的忘年交,曲非寒。” “我的父亲?对了,他最后失踪,那也是有关神的。” “你说你的母亲被神杀死,曲非寒一怒之下堕入魔境,杀向天去,最终还是没有回来。” “是的。” “那么这一次,我也要上到天外去亲眼看看。” “师父,若那真的是神,那您......” “哈哈,不用担心,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不测,那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够了。” “师父!” “对了,走之前,我要交给你一样东西。” “东西?” “是啊。”李歇从小洞天内拿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古籍,上面有六个大字:殓魂书第六卷。 “这是......” “这本书就是我当年创造虚空五业莲功法的最重要的来源,你收好,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它对你的修行大有益处。” “这,如此珍贵,我怕看护不好。” “不是要你看护,是从此以后便是你的了,该如何,那都是你的事了,我管不着,就算你将它不幸落入敌人之手,也不必想我的感受。”说完,李歇直接将殓魂书第六卷打入林珣的小洞天内。 “师父!” “不必多说,我这就要走了,其实,我还是很对不起你的。一开始见到你,我并不看好你,后来因为有了宗善的执着力荐,我才收了你这样的一个好徒弟。现在,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选择了另一个弟子,望你不要怨恨,能理解师父。还有你要记住,你不弱于任何人,在任何方面,师父,这就走了。”李歇说着说着竟是老眼浑浊,看着林珣眼中充满了慈祥。 “师父,我从来对你只有感激,若不是遇见了你,我现在还是废人一个,怎敢怨恨师父,师父说的话,我定会牢记在心。” 林珣即将与李歇分别,此时心头更是涌上了一股悲伤之情,不知不觉,鼻子一酸,就想放声哭出来。他听着李歇说着这一番话,不知为何,感觉他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一年多来,林珣基本都是跟在李歇身后修行,从桑山寒江寺,到无相山花氏,再到渊含山万圣大会,一直他都有李歇罩着,这一时要与李歇分别,竟不知以后要怎么做才好。 李歇欣慰地看着林珣,然后微笑着点点头,低声道:“我真的差一点失去了你啊,我的好徒儿。” 随后李歇又看向方昊与当归,道:“你们两个都是不平凡之人,你们的来历各异,却是极其不简单,相信你们也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李歇老头。”方昊虽然平时看他不顺眼,但是心里还是很崇拜这个实力强劲的老人的,这突然一别,他还真有些不舍。 当归有点木讷,没有言语,但他看向李歇的眼神已足以说明一切。 “行了,分别就到此为止,其实,我是很讨厌这种场合的。小子们,我若回不来,你们也不必挂念,尽管走好自己的道路即可。” “老夫,去也!”一声轻喝后,李歇突然爆发,身形冲天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留在空中,很快散去。 李歇的力量冲击,甚至连大禁阵都还没来得及显形,他便消失在天际中了。 李歇的突然离去,让李歇、方昊、当归三人不知所措,他们接下来甚至连一个计划都没有。 他们静坐在地上,各自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走,如何做。 傍晚夕阳映照,而后夜幕降临。幼鹰总会摆脱老鹰,总要学会飞翔,而飞翔之后还要捕食,一个一个的难关摆在眼前,可以选择不过,但结果只会堕落而亡,每一个难关都是命运安排好了的,硬闯而过,便会成功,满足自身的要求。不过这其中也不乏会有生死劫藏匿其中,人们所要做的,便是正视所谓的恐惧。 夜色已然来到,周围漆黑一片,林珣突然张口道:“从明天起,我们要走好自己的路,京城内危险重重,你们可以选择离去。” 听着林珣这番话,方昊有点生气,道:“林珣,这么久了,你还是不知道我的意愿吗?我正是愿意与你一同面对生死,才与你同行至今的,你明白吗?” 方昊坚定的眼神与林珣相撞,月光下,两人心中达成一致。 随后当归道:“我不知道说什么,但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吧。” 林珣再次看着两人,道:“好,我明白了。” 随后林珣站起来道:“明天我们就不要去打探消息了,这么多天下来了,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 “那我们怎么做?” “我们直接去找那位乞丐少年,这么多天,我们唯一得到的有用的消息就是他给的,我相信,他的手中,还握有更多的有用的消息。” “有道理,好,就这样,相信我们三个的力量也能找到渊含山八弟子。” “好,就这样说了。” 他们就地入眠,方昊却还研究阵术到深夜,直到自然而眠。 第二天,林珣与当归早早醒来,只有方昊还在熟睡,林珣等了一会儿,知道日出之景浮现。 “你研究阵术可真刻苦。” “我还有很多不足啊,必须得弥补。” “现在身处京城大禁阵内,我的修行只能暂时搁置了。” “你都已经六境了,暂缓修行也没有多大问题啊。” “现在是没办法,要不怎会暂缓?” “说的有道理。哎呀,这美丽的日出,露宿在外就这点好,可以看日出日落,挺浪漫的,若是身边有她,那就更好了。”方昊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了程雨晴,不禁黯然神伤。 程雨晴的话,万圣大会结束,便要嫁为人妻了吧,这一段缘,终究是断了,终究是不可能。 “浪漫?什么意思啊?”林珣问道。 “额,这个就大概等同于美好吧,是我家乡的话。” “那她呢,是谁啊?” “额,这个,这个嘛,没谁啊。” 林珣咧嘴一笑,然后收住笑容,道:“对了,方昊,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的来历,我也一直有所猜测,你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而且你们那里的文化与我们这边有很大不同,是吧?” 方昊不再隐瞒,坦诚道:“实话与你们说了吧,我来自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之外,真的有另外的世界?” “这是真的,而我,就是穿越者,虽然我不知道我是由于什么原因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但我通过观察与思考,发现这其中似乎真的有什么秘事,我作为穿越而来的人,或许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你有什么发现吗?” “微乎其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没有什么能够证实的东西。但是我想如果我能够变得更强,如果我足够强的话,那么这一切也许可以追溯到。” “但愿吧,一路上,我们会陪着你。” “嗯,实际上,我当时听李歇师父说临昌城中存在穿越之门,这让我很动心,我那时瞬间以为我有办法回去我的世界了,但一听到他说穿越之门非领先时代的人物不可轻易进入时,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变强,通过穿越之门回去,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的路了。” “那我们就一起变强吧。” “嗯。” “还有我,你们别把我忘了。”当归挤上来说道。 “是,当然,我们是共患难过的啊。” 日出之后,他们便在城中漫步,表面无事,实则眼神无时不在捕捉乞丐少年。 终于,找了一上午,他们在一个小巷内发现了他。 “你们在找我?”乞丐少年出乎意料地淡定,尽管他现在一个人被林珣他们三个人围着。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是故意现身的?” “是,但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躲避的理由。” “你小小年纪,却这么有心机,实在让人生疑。”方昊直接这样说道。 “你们今天不会就是来质问我这些的吧?” “你可以猜猜看。” “我猜你们是想找我要情报,毕竟你们现在掌握得东西太少了,要想在京城混下去,还得知道更多。” “猜的没错,怎么样,你给不给?” “几位想动粗?” “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至于。” “何为万不得已?” “你可以再猜猜看。” “这个还是算了吧,不过你们想要消息,就得拿东西来换,我可不是白给的主儿。” 林珣站出来道:“你可不要贪得无厌。” “买卖交易,何谓贪得无厌?” “你之前的一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值钱的消息,可有可无,而你却要我允诺你一件事。我想这件事不会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吧,所以先前这笔交易本就不公平,你再给我一个有用的消息,我便会完全履行我的诺言。” “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感觉我吃亏了呀。” “吃亏?你不过是嘴皮上耍耍而已,吃亏还算不上吧。” “那我若不答应呢?” “那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中止与我的合作,你们的去路何在?”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们自会有一片天地,倒是你,失去了我们这样的顾客,怕是会误了大事吧。” 乞丐少年皱了皱眉,然后惬意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大事啊?” “装傻可以,那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林珣他们扭头就走,似乎不讲一点情面,他们在赌,赌那乞丐少年会后悔。 果不其然,当他们迈下离去的第二步时,乞丐少年在后面叫住了他们。 “喂,等等。” “怎么?有事吗?” “既然如此,那我便答应你们,再告诉你们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林珣与方昊暗暗一笑,然后严肃回头,道:“说吧。” “在皇宫附近,有一处府邸,是为兰府。” “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兰府的主人兰海生是当朝一品大员,但是他与那些佞臣不同,他非常地仁慈,所以他的府上收容了不少人,可谓是鱼龙混杂。” “这个消息还可以,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我们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莲与剑仙 宗善大师被宗仁国师击败,身死道消,随后寒江寺八弟子与枫烛风之迹接连离开桑山,寒江寺从此便再无人的生气。 尽管如此,但寒江寺后山莲池附近,却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荒芜的景象,杂草野花不敢逾矩半分。 这天,突然一道光影从天而降,降落在寒江寺后山莲池边缘。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人,说是人,但更像是神。他气宇轩昂,质如蕙兰,眉目如山河,口鼻似陡峰,整个人棱角分明,傲世一切。 意识到此人出现在此,池中黑莲花灵莲瑶现身,她身材高挑,背后隐隐约约出现一双透明之翼,一袭黑纱裙将曲线型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 眼波荡漾,秋水明眸,荷尖俏鼻,双唇一点红,眉心有灵动,肌肤似乎吹弹可破。 她看了看眼前之人,停顿了一会儿,道:“你是,剑仙?” “真是美丽动人,还能认出我的身份,看来我们似乎挺有缘的。” “剑仙的废话似乎有点太多了吧。”莲瑶感觉到来者不善。 “好,够直接,我喜欢。” “剑仙来此,有何贵干?” “我想请灵界之灵为我做一件事。” “堂堂剑仙,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需要我小小花灵帮忙?” “当然,这是只有灵界之灵才能做到的。” “还恕我不能答应。” “你还没听听是什么事,就这样断然拒绝,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我不用听是什么事,我这一池的姐妹只想安然度日,不想参与什么纷争,更不想为谁做事,您请回吧。” “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也无妨。” 莲瑶不理睬他,但剑仙自顾自地说着。 “我几年前刚得了一个灵,赋予我的剑上,化为剑灵,但现在剑灵虚弱,还需要大量的灵来供我养剑灵,以成就世间最强之剑。” “你还不是最强之剑吗?” “我是,但我的剑不是,所以还需要汝等来帮扶一把。” “不可能,我们灵界之灵不会卷入世间争斗。” “你就这样无情地拒绝我吗?” “你想怎样?” “本来还想我们能达成一致,临了还能得一个像你这样的花灵作为伴侣,那便再好不过了。但现在看来,一切不会那么顺利了。” “即便你是剑仙,那也妄想,灵界之灵不容亵渎。” “的确如此,得罪灵界之灵是整个世界的大忌,世界各地的灵的来源都是灵界,因此我似乎不能把你怎么样。” “知道就好,剑仙情回吧。” “虽然的确是如此,但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人界,还是一个封闭的人界,我若将你怎样,又有谁会知道呢?”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请各位灵女到寒舍一叙。” “痴心妄想。” 莲瑶意识到与剑仙一战,已是不可避免,她提前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我倒可以陪你玩一玩。” 剑仙随机唤出一把古朴的剑,悬在空中。 “书与剑气,荡气回肠。我现在还记得六年前那个小子呢,只是从那以后,再没见过。” “这把剑不是太好的剑,不过在这样的人间能打造出这样的剑,也算是不错了。” “大概五年前,我曾将这把剑借给了一个黑衣人,他还太弱,未能发挥出这把剑的完全的力量,今天,我就借此来试试剑吧。” 剑仙的一番话显然是没有把莲瑶放在眼里,莲瑶也深知以自身的力量是无法媲美剑仙的,但她只能尽力一搏。 莲瑶催动黑莲之力,对抗剑仙,而剑仙只缓缓地控制那把古朴的剑,便轻松地抵住了莲瑶的攻击,随后渐渐化解。 “看来我不是你的对手。” “你明白就好,我可还是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的,你们若乖乖地跟着我走,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若是主人还在,断然不会让你胡来。” “主人?你是指那个老和尚吗?他的确很强啊,我也不得不承认,从他布置在莲池的阵式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间恐怕除了八珏帝洲的那位,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是他还是不到我这个程度。” 说完,剑仙开始转向宗善布置在莲池的阵式,他想要打破那个阵式,但出乎意料的是,宗善布下的阵式,就算是他,也很难打破。 但最后,剑仙还是倾尽全力一击,终于打破阵式。 莲瑶傻傻地站在一旁,她已是无力阻止。 “剑仙,不要以为你可以肆意妄为,就算你可以击败我们,但我们也不会屈服,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为你提供灵的来源。” 剑仙莞尔一笑,道:“那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哼,我什么也不会答应你的。” “先听听嘛,你们为我养剑灵,我便可以为你寻找那老和尚的下一世。” “什么?”剑仙的话,让莲瑶有些心动了。 “转世投胎,转世投胎,世人不知,你我可清楚得很,这是真实存在的,当冥界的轮盘转动之时,轮回便开始了,不是吗?” “你......”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找不到他的下一世吗?” “以剑仙的能力,自然是可以的。” “所以,我想这笔交易你可以与我做,这样不是能更快地找到他吗?你那恋恋不舍的主人。” “这......” “在犹豫吗?你与你的主人是有誓言的吧。” “好,我答应你。” 莲瑶最终还是答应了剑仙,只因她太想早点见到来世的宗善,若是他不再是和尚,那么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主人,莲瑶真的好想见你,请原谅我,我背弃了原则。 剑仙淡然一笑,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随后他说道:“真是羡慕那个老和尚,能被你这样拥有绝世容颜的美人心心念念着。” “剑仙,我虽答应了你,但我可不会过度地将灵授予你。” “没问题,尽力即可,那么,我们走吧?” 莲瑶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剑仙大袖一挥,将整个莲池全部卷走。 之后,他看了看手中的那把古朴之剑,被莲瑶的力量冲击后,它变得更加普通,剑仙将它就地丢在地上,然后身形化作一道白烟离去。 渊含山的万圣大会结束在即,各个门派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了。 这一次万圣大会开下来,所在此地的人无一不进境极大,倒是渊含山上的灵气,稀薄了许多,需要时间重新凝聚,这也是渊含山的万圣大会十年开一次的重要原因之一。 墟镜辰此时带着枫烛,小风之迹准备开始返程的路。玉蛟门其余的人都提前回去玉蛟门了,因为师玄道时日无多了,但墟镜辰身为一门之主,在这样一个江湖大会上不好抽身,只好停留到万圣大会结束之际。 “我又看见那个小三了。”下山的路上,小风之迹望着后方,那里郑淋漓隐藏在暗处悄悄目送墟镜辰离开。 路上,只有墟镜辰,枫烛,小风之迹,乍一看去,还真的像是一家人。 一路上,除了风之迹,两人几乎无话。 墟镜辰还未将宁松盛就是枫烛父亲的这件事告诉她,他真的不知该找什么样的时机来说。 “娘亲,你也不管管爹爹,爹爹就要被抢走啦。”小风之迹拽着枫烛的衣袖。 枫烛很无语,道:“你爹爹被抢走,关我什么事,我已决意遁入空门。” “不要啊,娘亲,这样风之迹以后就没有娘亲了,当年失去了娘亲,现在风之迹不想再失去娘亲了。”小风之迹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枫烛无奈地看了墟镜辰一眼,此时的墟镜辰一脸的尴尬,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虽然不知道小风之迹口中所说的当年是什么,但猜测应是小风之迹的往事,这让墟镜辰有些疑惑,小风之迹是从血山内的冰棺出来的,所谓的往事是什么呢? 墟镜辰曾问过小风之迹,但每次小风之迹都反问“爹爹不记得了吗”,这让墟镜辰无比尴尬,也就没再多问了。 他们还未出渊含山,便收到了一封急匆匆的信,墟镜辰本以为是玉蛟门传来的,但是来信却是自临昌城。 墟镜辰看完信之后凛然一震,随后改变行程,他本打算自己一人前往,但实在不放心枫烛与小风之迹,思考再三,决定讲他们也带上。 “我们改程,前往临昌城。”墟镜辰对枫烛风之迹说道。 “无所谓,八位师兄都似乎在那里,还有你那个表弟林珣,去也可以。” “嗯,那好,我们立刻出发。” “八位伯伯和小表叔都在吗?那太好了。” 小风之迹很高兴,墟镜辰却想什么想得出神,不时还紧皱着眉,枫烛默默地看着他,没有问他什么,只随他一起向前走。 临昌城内,乞丐少年在午夜时分悄悄地去了倒塌的福禄客栈处,他看了看这一片废墟,但似乎并不在意。随后他踏进废墟,然后寻找着什么,很快他找到了,是一个机关,他掰动机关,随后一个隐藏的小门打开,一个地道渐渐浮现,他缓缓走下地道,然后小门关闭。 地道内如同一个迷宫,七弯八绕,灯火昏暗,死气沉沉,偶有阴寒,这是一个恐怖之地,寻常之人来此,定会感到心中一颤,但这个十五六岁的乞丐少年行走在地道内却极为自然,没有一丝惧色,似乎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对这里的路很熟悉,几番绕拐,便来到了最终之地。 那里一片黑暗,没有灯火,没有光明,只有无边的黑暗,似乎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幽冥之地。 “你来了。”黑暗中传出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 “计划有些变化。” “哦?问题大吗?” “倒是不大,遇见了一些人。” “什么人?” “可以为我所用的人。” “是吗,你可不要反被人利用了。” “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么,我知道了。” “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因为他们来到京城是有目的的,而他们的行动可以为我们的计划铺路。” “计划提前?也就是说我也要提前开始行动了?” “是的,我期待您的表现。” “哼,小屁孩,你对我说这种话,算是高低不分吗?你要知道,我弹指之间,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我知道,我还要倚靠前辈呢。” “知道就好,大人是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的。” “那么,前辈,我就告辞了。” “去吧。” 夜色正浓,乞丐少年重新走出地道,面临世间,这一刻,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即便是他,面对那位老人时,表面淡定,心里也是紧张万分。 月色下,他悄然离去,留给世界的,是漆黑的长影。 林珣他们得到乞丐少年的消息,仔细绸缪一番,最后决定前往临昌城的皇宫附近闹市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他们三人来到闹市区,先行洗漱打扮一番,免得自己的装扮与外人格格不入,引发注意。 他们在闹市区游荡,这里看起来要比福禄客栈那边好很多,这里明显地有那王城的气息,流露出的都是**奢华,富贵满道。甚至这里比上齐威国的都城永黎城,也丝毫不差。 “同一个城,里外差别竟如此大,真是难以言表啊。”林珣感概道。 “这大概就是里外不通吧,当权者眼中看到的都是这样的一副景象,而那些百姓的苦难却无法看见,甚至有些当权者,即使看见,也当视而不见,更有甚者评论那些苦难是假的,是为了骗取国家财产而为之的。” “有这样的当权者,真的是一国百姓的灾难,这甚至比那些洪水猛兽还要还要恶劣。” “无情的当权者,最终只会早就无情的国,无情的百姓,渐渐地,便衍生出来仇与恨,再来便有腥风血雨,冤冤相报,不尽轮回。” “一切罪恶的来源,初始都是毫不在意的小事,但这样的影响,却是‘开枝散叶’,‘源远流长’。” “我们无法做到保护所有人,但最起码要保护身边人,而这一切的来源便是力量,我们自身所具备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而目的与目的之间却有冲突,我们无法做到目的平行,所以,为了我们的目的,我们只能放手一搏,我们所尽力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伤害任何一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兰府布施 林珣与方昊、当归三人来到皇宫附近的闹市区,他们洗漱换装之后,挑了一间较为隐蔽的客栈住下。 一番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方昊留在此处钻研阵术,以求在这京城的大禁阵内有所突破,而林珣与当归两人则决定混入兰府。 兰府,也就是当朝一品大员,御史大夫兰海生的府邸,根据乞丐少年所给的消息,兰海生曾为普通的乡下小子,从小便刻苦读书,后来进京赶考,二十六岁中新科状元,被封中丞笔师,那时领导汉武国的还是上一代皇帝,后来他凭借自身的能力,一步步向上,十多年的时间里,他达到御史大夫这个位置,在这样腐败的皇帝统治的朝廷下,仍然屹立不倒,如同一块坚石,也是朝廷中清流的领袖。 御史大夫兰海生不仅在朝堂上能力显著,在朝堂之外,也是很能体会民生疾苦,只可惜,他一次次上书皇帝,都被无情退回。 因此,他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自当朝皇帝即位以来,单单京城内,乞丐越来越多,很多人因为权贵利益流离失所,痛失亲人,这些兰海生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是毫无办法。 后来,他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他知道这些人中混有奸细与目的不纯者,但还是毅然而然地接受了,对于这些人,他只能提高警惕,日夜防着。 也许是他的能力太强,这些年那些目的不纯者鲜有作为,基本都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兰海生有两个女儿,兰君芷与兰君雪,不时地,大女儿兰君芷会出门布施,兰海生也应允了她这么做,只是让她不要离家太远,免得发生意外。 兰君芷布施的时候,她的妹妹兰君雪也会时常跟在身后,还有一众高手暗中保护。 了解了这些情况后,林珣决定与当归潜入兰府,找机会接近皇宫,打听八位师兄的下落,再找机会救出他们。 计划好后,林珣与当归便出发了,方昊一个人隐在角落的阴暗的房间里,研究阵术,为了以防万一,他以前买好兵刃房间边缘布下机关陷阱,上一次遇到黑衣人时,没有这些东西,否则也定不会吃亏的。 林珣、当归与方昊告别,并且设下暗号,再见面时,便以暗号相对,以防不测。 方昊关上门后,便将自身小洞天内所有典籍都拿出来,仔细研读,不仅是为了这个京城大禁阵,他自身的实力也必须要有质的提升。 林珣与当归告别方昊后,将自身打扮得更像一个流浪者,随后前往兰府。 他们已经打听好今日兰府大小姐兰君芷便会再次出门布施,林珣决定通过接触她去进入兰府。 “能行吗?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兰府大小姐什么脾气呢,万一她对我们不感兴趣该怎么办?” “她既然会出门布施,那么应该就说明她的心肠还是好的。” “你们人间之事,我可见识过,她会不会是做表面功夫给人看的?当年那个陈峰老头就是这么蒙骗我爹爹的。” “据迄今为止打探的消息来看,人们对她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若是只做表面功夫,也不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吧。”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是兰府每年都收容许多人,却很少有被赶出来的,而里面的人又始终都能容下,那么那些多出来的人去哪儿了呢?” “这......” “我们还需倍加注意。” “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接近皇宫的道路,就只有这么一条了,只能搏一搏了。” “确实如此,不过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嗯,先去会会那个兰府大小姐。” 林珣他们找到兰府,正巧这时有一队人出来,领头的是两个女孩子和一个年轻人。 “这该是了。”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负责保护她们的。” “走,跟上去。” 林珣发现一路上这只队伍的周围渐渐地聚集了许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乞丐。 “这么多的乞丐,看来满城的乞丐都来了。”当归望了望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流。 “估计他们已经发现我们跟在后面了,只是把我们当做是与这些乞丐相同的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中有很多人是假扮的。” “的确如此,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兰府。” “既然这样,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不得不防。” “嗯,或许进入兰府更加凶险。” “再凶险,也得进了。” 从兰府出来的那队人马找了一片开阔处,然后开始摆摊施粥。 林珣与当归站在角落处,静静观察着,他们觉得肯定会有人想要入兰府,现在需要让那些人先去探探路。 但是大概过去一个时辰,也并无一人上前要求进兰府,一切都是那么地正常。他们远远地看见兰氏姐妹,虽然没能看清她们的脸,但可以看见她们亲自上场为乞丐施粥,看动作十分地贤惠与熟练,不像是故意为之。 “怎么办?还要等下去吗?”当归问道。 眼看着兰府的布施即将结束,也还是没有一人上前,但是林珣确确实实看到有人是伪装的,但现在却没有一人行动。 “他们在怕什么呢?”林珣自言自语,“还是在等待机会?他们与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需要一个人前去试水?” “难道那些人是兰府的人?故意伪装成那样的?”林珣想到这,不禁后背一凉。 就在他十分焦灼的时候,突然有一人大胆上前,道:“小姐,我是从外地逃荒来的,想找个营生,或是差事,我在这京城又无亲无故,无所依靠,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大小姐行行好,将我带回府中,我什么都能做,只求有口饭吃就行。” “这......”兰氏大小姐兰君芷犹豫了,然后身旁年轻的领头侍卫走过来。 “你是逃荒来的?”年轻侍卫问道。 “是啊?” “是何灾何难?何时何地?” “是,是......”那人犹豫了。 “哼,当下乃是深秋,既不天干物燥,也不雨水连绵,你说你是逃难来的,还能一路准确地来到京城?来到京城后,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兰府布施的事?我看你是心怀鬼胎,意图不明,来人,给我拿下!”年轻侍卫二话不说,没有给那人狡辩的机会,直接下令拿下。 “是!” 年轻侍卫的身后,立刻出现两名侍卫,拿着枪戟,交叉架于那人身上。 那人眼见事情不妙,连滚带爬,就要逃离,但这里没有办法使用任何术法,他只能凭着肉身拳脚一番逃脱,几番挣扎之后,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被抓了回来,被两名侍卫带走。 看了这个人的经历,林珣深深叹了口气,道:“那个领头的不简单,他这样做,很显然是在杀鸡儆猴。” “他清楚地知道,周围还有许多人蠢蠢欲动,很可能他也知道我们的存在。” “那怎么办?” “只能等了,看有没有什么机会,现在上去,连话都说不出来,就会像刚才那人一样被抓起来了。” “可是马上这布施就要结束了啊。”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另外想办法进入兰府了,但现在不能轻易露面。”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林珣他们依然待在角落里,那些伪装在乞丐群中的人看到了那个“被杀的鸡”,也大都中止了行动,纷纷自人群中退去。 布施即将结束,那队人马开始收拾东西,回去兰府了。 这时,另一队人马出现了,领头的看起来是一个年轻贵公子,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肆意在人群中穿梭,丝毫不顾马踏伤人。 贵公子来到兰府布施处,下了马,缓缓向兰府大小姐兰君芷走去。 “来者何人?”年轻侍卫问道。 但是那贵公子丝毫不理睬他,只慢步走向兰君芷。 见来人不答,年轻侍卫直接站在兰君芷身前,拦住贵公子。 “大胆。”贵公子身后侍卫斥道。 “来者何人?”年轻侍卫再次问道。 “此乃当朝宰相之子贾光照,你敢阻拦?”贵公子身后侍卫道。 “原来是宰相之子,得罪。”年轻侍卫虽然嘴上抱歉,但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大胆,还不让开?”那侍卫斥道。 “不知贾公子来此有何事?” 贾光照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那个侍卫狐假虎威,说道:“这也是你这种小人能问的?” “小人虽小,但也会护主。” “哈哈哈哈。”贾光照突然大笑,然后歪头看向兰君芷,道:“我来看看我未来媳妇长什么样儿,今天看到了,我甚是满意。” 听此一言,众人皆惊,尤其是兰君芷,又羞又怒,道:“贾公子还请慎言。” “不愧是御史之女,连生气都这么温雅。” “贾公子是在戏弄民女?” “戏弄你又怎么样?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你......” 年轻侍卫见兰君芷说不过这个无赖,道:“即便您是宰相之子,也不该如此荒唐吧?” “荒唐?哈哈,我父亲已向皇帝禀明,不日我便要上门提亲,小娘子,等着我吧。嘿嘿嘿!” “父亲不会同意的。”兰君芷转头道。 “会不会同意,不是御史大夫说的算,这是皇帝赐婚,容不得你不答应。” “你......” “小娘子,我越看你越喜欢,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贾光照向兰君芷一步步逼去,但被年轻侍卫拦住了,兰君芷此时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拉着妹妹兰君雪一起向后避了避。 “哟,这小妹妹长的也挺别致,要不也一起到我府上吧,再过几年便能像你姐姐一样服侍为夫了。” “你,不要脸!”兰君雪直接骂道。 “哎哟,还发脾气了,巧了,我就好这口来,继续骂,继续骂呀,你骂得越多,我越开心。” “你,无赖无耻,下流卑鄙。” “好好好,继续骂啊,哈哈哈。” 贾光照很嚣张,要不是一直被年轻侍卫拦着,他现在估计已经冲到兰君芷与兰君雪的面前了。 “小小侍卫,你敢拦我?”贾光照不耐烦了,怒斥年轻侍卫。 “我官职虽低,但我愿意人头,保两位小姐平安。” “哟,还是个不怕死的?” “吴大哥!”兰君芷看着年轻侍卫,担心地喊道。 年轻侍卫心中憋着火,若不是这贾光照是宰相之子,自己早就将他拿下了。 贾光照听到兰君芷关切年轻侍卫的眼神,不由得心生妒忌,从背后拿出一把刀,就刺向他的背心处。 林珣与当归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对这个贾光照也略有了解。贾光照,当朝宰相贾让的独子,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以此养成了贾光照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 贾让,父亲与祖父乃至曾祖父都是朝廷的重要官员,他们一家三代为官,官位一个比一个大,在朝中的势力更是根深蒂固。贾让一开始只是一小官,但后来凭借自己的手段以及家族的利益关系,一步步登上宰相之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珣通过前面的人了解了兰君芷与贾光照之事后,不禁有所疑问,“贾让与兰海生在朝廷上是十几年的对头,怎么会突然想要联姻?” “宰相与御史大夫,他们联姻之后,恐怕整个朝廷没有什么人能撼得动他们了。”当归分析道。 “嗯,的确如此,不过以兰海生的性格,怎么可能与贾让联姻,就算是皇帝赐婚,那他们联姻后,也不见得兰海生会在职务上帮助贾让。” “这个皇帝也真够傻的,他难道想不到宰相与与御史大夫联合,会让朝廷从此一家独大吗?” “皇帝昏庸,这个谁也没办法,不过这个贾光照的出现倒是我们入兰府的好机会。” “怎么说?” “看着吧。” 林珣一步步向前,逐渐临近贾光照与年轻侍卫的位置,然后慢慢等待。 当归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贾光照扬起匕首,刺向年轻侍卫,刀光一闪,却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拦。 这时,林珣飞身一脚,踢掉了贾光照的匕首,出现在当场。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林珣这个穿着有些破乱的年轻人身上。 贾光照看了看他,道:“区区贱民,敢动我的宝刀?” “有何不敢?” “你是什么人。”贾光照身旁侍卫问道。 “江湖人。”林珣一转先前隐藏身份,想要融入京城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道。 “江湖中人?何门何派?也敢来管我的事?” “我乃江湖魔子,林珣。”他突然眼放狠光,直勾勾地盯着贾光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的潜入 “魔子林珣?”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个传说,也知道魔子已然再度临世,但谁又会想到此时他竟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这......” 所有人都自觉地后退,远离林珣。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魔子又如何,这里可不是江湖,大禁阵在此,谁敢猖狂?我等何惧你也?” 这句话一出,众人想想,还是有道理的,顿时不再后退,他们看向林珣,发觉这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没什么可怕的。 “哈哈哈哈。”贾光照似乎恍然大悟一般,不再对林珣心生惧色,上前说道:“不过是一个没用的魔子,在这里,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与你,谁更像魔,大家似乎都看在眼里。” “哼,魔子就是魔子,是你刚才承认的,现在又来狡辩?是何居心?” “没有什么居心,只是不想你这个恶棍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看来你是替他们出头啊。” “并没有,只是看不惯你。” “你......好啊,你们兰府,竟然暗通江湖魔子,待我回去禀告皇帝,治你们一个逆行之罪。” “那要看你回不回得去了。”林珣突然眼神狠历,身上杀气弥漫。 “你,你想做什么?” 面对林珣,贾光照顿时又害怕起来,即便这里是拥有大禁阵的京城,他也害怕林珣对他起杀心。 “我不做什么,只是不想你安然离开。” “哼,一个大禁阵下的魔子,还这么猖狂,来人,给我拿下。” “是。” 贾光照身后一队人马立即全部上前,将林珣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警惕不已,刀枪剑戟齐出,直指林珣。 “要想带走我的话,那就来吧。” “给我上!”贾光照下令道。 所有侍卫一齐上前,林珣稍作抵抗,最终寡不敌众,被这些人抓住。 “哼,你再狂啊?”贾光照一脚踹在林珣脸上。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林珣对贾光照的侮辱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笑道。 “哟,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要好好折磨你,直到你求饶为止。” “那你是想多了。” “试过就知道了,我有好多刑具,哦不,玩具等着你呢。” “那可多谢了。” “带走。” 他们将林珣带离,贾光照此刻也没心情在这里继续调戏兰氏姐妹,只远远地看着她,说道:“下次再来看你哦,我的准媳妇儿,再见。” 说完,他带着被擒的林珣与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兰君芷看着他们离去,心中既有对贾光照的气愤,也有对林珣的担忧,虽说那是完全不认识的人,而且还是江湖上传闻的魔子,但她见到这样的林珣,却感觉不似江湖上传闻的那样十恶不赦。 “小姐,没事吧。”年轻侍卫问道。 兰君芷一时愣了神,直到兰君雪拽了拽她的袖子,才醒过来。 “啊?” “小姐,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多谢吴大哥。” “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兰君雪不解地问道:“姐,你怎么了?从没见过你这么愣愣的,傻里傻气的。” “没什么,我在想,刚才那个魔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啊,反而为我们解了围,还被贾光照抓住了。” “既然被称为魔子,那肯定是有原因,至于他为什么出手相助,那就不知道了。” “哦,我也不明白。” 年轻侍卫听到他们的对话,过来道:“那个魔子林珣,我先前就注意到了,他一直隐在暗处,没有行动,直到贾光照过来欲行不利,他才上前,我想他肯定有什么目的,小姐还是不要太过在意他被抓这件事。” “他毕竟替我们解了围,我们这样怀疑他不太好吧。”兰君芷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我确定他是有目的的,任何人都逃不过我这双眼睛。这些事小姐不必忧虑,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那,好吧。” “嗯,布施也快结束了,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 “嗯,吴大哥,听你的。” 侍卫开始收拾东西,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收拾好了,此时,聚集的人群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们启程返回的时候,突然,当归出现,摆出一副可怜样,站在他们面前。 “小弟弟,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东西了,我给你两枚铜钱,你去那边买点东西吃吧。”兰君芷温柔道。 当归摇摇头,不说话。 “小弟弟,你怎么了?” 此时年轻侍卫也走过来,盯着当归。 许久,当归也不说话,只愣愣地站在那里。 兰君芷很奇怪,再问道:“小弟弟,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姐姐可以帮到你的吗?” 当归还是不说话,只是这次他望向年轻的侍卫。 兰君芷瞬间懂了,对年轻侍卫道:“吴大哥,你先去那边吧,这个小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那好吧。”年轻侍卫一阵犹豫,他看了看当归,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也没有走出多远,时刻可以支援到这边。 “小弟弟,现在可以说了。” 当归这才缓缓说道:“我没地方去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被抓走的,是我的哥哥。”当归可怜巴巴地说道。 “什么?你哥哥?是刚才那个,魔子林珣?” “嗯。”当归天真地点点头。 “那你就是,魔子的弟弟啊?”兰君芷有点不敢相信,那样一个遭天下人唾弃的魔子还有一个弟弟? “我们不是亲生的兄弟。”当归说道个。 “那你们怎么变成兄弟了的?” “我本无家可归,是他收留了我。” “他,收留了你,他不是,魔子吗?” “那是天下人的以讹传讹,哥哥不过是犯了一次错误,就被他们定型为魔子,哥哥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啊。” “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从哥哥收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跟着他了,可是现在他被抓起来了,我就没地方去了。”当归耷拉着脸,越说越可怜。 兰君芷看着他,实在于心不忍,道:“要不,你跟我来吧,你哥哥是因为我们才被抓的,我想我应该代他照顾你。” “可是,我只想要哥哥被救出来。” “好好好,你先跟我回兰府,我们再想办法救他,行吗?” “那,好吧。” 兰君芷拉着当归的手,走到队伍里,年轻侍卫上前道:“大小姐,这是......” “没什么,他无处可去,我就让他跟我回兰府。” “大小姐轻而易举就相信他了?” “看他的年纪,应该跟君雪一般大,那样的年纪,怎么会有什么心机,吴大哥,是你多虑了。” “可我的眼睛看他却不一般,我好像曾看见他与那魔子林珣在一起过。” “的确如此。” “什么?” “他之前就是跟随魔子林珣的,不是因为其他,就只因为魔子林珣收留了他,而且现在那魔子林珣为了我们而被抓走,我想我们应该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什么?大小姐要救魔子林珣?” “是,是我们欠他一个人情,应当还他。” “可是,你可知道魔子对天下有何意义?” “我知道,可是我见到的他却并不像天下人口中的那样恶行,反而他愿意仗义出手,帮扶弱小,我们之前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我跟您说过啊,他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可是他若想要被贾光照抓住,以此来做什么的话,大可不必为我们解围啊,不是吗?” “这,可是......” “吴大哥,这件事我会跟爹爹说的,我们就不要争论了。” “那,好吧。” “嗯。” 随后,队伍启程,兰君芷带着当归随队伍回到兰府。 林珣与当归暂时分开,但是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中,早先,林珣见到入兰府无望,又看到贾光照的故意刁难,很快便想到了新的计划,那就是林珣披露自身魔子身份,被抓入狱,在牢内打探八位师兄的下落,而当归,以此为借口,便可潜入兰府,从另一个方面寻找寒江寺八弟子。 当归来到兰府后,表面毫不在意,实则心中仔细观察地形,每一个人。 虽然此地术法被封,但是他独特的灵觉是与生俱来的,完全是天生产物,无法完全禁绝。 他以他的天生灵觉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身边的人。 兰府很大,不愧是一品大员的宅子,当归被安排到兰府主人居住区,因为兰君芷也深知这些下人里有许多别有用心,她怕那些人对当归不利。 “你叫什么名字啊?”兰君芷问道。 “当归。”他也没有隐瞒。 “没有姓氏吗?” “我们一族人跟你们不同,是没有姓氏这东西的。” “你们一族人?” “额......”当归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了,你是指你们流浪儿吧,你们中很多人从小就开始流浪,没有姓氏,只自己随便取个名字,你一定也是这样吧。” “额,算是吧。” “到这里就不用担心再流浪了,好了,先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 “额,好吧。” “要不要姐姐帮你洗呀?”兰君芷笑着调侃道。 “啊?不要不要。”当归迅速跑去洗澡,摆脱兰君芷。 原地,只剩兰君芷看着这个小屁孩,不禁笑了。 当归离开后,一阵摇头,自言自语道:“小黄毛丫头,我比你爹的年纪都大,哼。” 一番整顿之后,当归穿着新衣服出浴,此时房间外站着兰君芷,还有兰君雪。 兰君芷看到当归,道:“还不错啊,正好你与君雪年纪差不多,你就跟她一起玩吧,你哥哥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哦。”当归点点头,但却呆站在原地。 兰君雪上前来拉住当归的手,道:“走吧。” 当归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如此温柔对待,他冰冷的妖心此刻竟有一丝人类的温暖。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呀?”兰君雪关切地问道。 “没事,这已经算热的了。” “不对,你肯定发烧了,那就是手脚冰凉,然后身体很烫,你不会是洗澡弄得发烧了吧,现在天也挺凉的。”说着,兰君雪小小的手掌就摸向当归的额头。 “咦?你的额头为什么也那么凉啊,你的身体呢?”兰君芷不停地叨叨着,然后探手入当归的衣服里。 “你干什么呀!”当归一阵躲闪,心里直嘀咕道:“我是冷血种族,你懂啥?” “我就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嘛。” “我不用看,我天生就这样。” “为什么啊?”兰君雪凑过来道。 “没有为什么,天生就这样,知道什么是天生吗?” “哦,那为什么你天生就这样啊?” “你好烦啊,那你为什么天生就是人啊?” “我也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啊,你真的很烦,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朋友一定很少吧。”当归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教训兰君雪。 “我没有朋友啊。”兰君雪直言道。 “啊?”当归一愣。 “不过现在有一个了。”兰君雪笑嘻嘻地扑向当归。 听着兰君雪的话,当归不由得心头一震,这一次,他没有再闪开,任由兰君雪扑来,以他坚挺的妖躯承受着兰君雪的淡淡冲击。 这一刻,当归突然那么地希望自己是个人类,如兰君雪一样大的人类男孩,可是现实决定了他们必将殊途。 忽然间,当归如同惊醒一般,缓缓推开兰君雪,道:“我很快就会离开的。” “等你哥哥被救出来之后吗?” “嗯,差不多,我还是要跟他一起走的。” “哦,可是现在你不是还没走吗?”兰君雪失望的同时挤出一点笑容,但在当归眼里却看得很明白。 当归抬头看了看天,不禁畅想:没想到在人界的旅途中,也能有这样的殊遇,这样的天地,我还能待到何时呢?父亲临走前,曾预言,这片天地即将崩塌。当头上这片天裂开的时候,我们终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那时,会有适合自身的环境,适合自身的伴侣,适合自身的未来,只是在这不一样的人间的旅程中,我竟第一次产生了恋恋不舍之情。若是父亲还在,我多么想问问他,促使我冷血种族心中不断升起温度的,到底是何物?为何我会产生这样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牢狱之灾 林珣被贾光照带走,来到一处监狱,这里暗无天日,馊臭的气味到处都是,老鼠遍地爬,虱子随处跳,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里是天牢?”林珣问道。 “天牢?哼,你还不够格,先在这儿好好待着吧。爷还有事,过会儿再来陪你玩。” “没想到我连个天牢都进不去,真是很失败啊。你慢走,我不送。” “到了这里还这么嚣张,等会儿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说完,贾光照将林珣锁好,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林珣跟着贾光照来到这座监狱时,被蒙住了眼睛,但他能感受到,这里离刚才的闹市区似乎很远,他一路走来,周围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少,周围越来越僻静。 这不是天牢,更像是贾府的私人监狱。 监狱里面只有走道有灯火,个,每个牢房内皆是如同幽冥,林珣看向两边的牢房,如同凝视深渊,什么也看不见,还似乎弥漫着阴邪之气,这样的场景在这样寂静的暗牢内十分地瘆人。 这里似乎四下无人,林珣想找找个人套套话都找不到,这样偌大的监狱似乎只有他一人。 无奈之下,林珣只能打坐静思,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贾光照不知去做什么了,好半天都没回来,但林珣大概已经猜测到贾光照回来后要做什么了,那肯定少不了要狠狠地折磨他一顿。 林珣正思考间,贾光照突然回来了,身后仍是那批人。 “我们去玩耍吧。”说完,贾光照手掌一挥,他身后的侍卫便打开牢房,将林珣带了出去。 “好啊,我可等得很焦急呢。” “别急啊,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他们一路拐过几道弯,来到另一间牢房,林珣被架在铁架子上,随后几人亮出一道道刑具,什么铁鞭,烙铁,针指等等。 “看到了吗。” “不过就这些而已。” “好,那我们就来试试。” 阴暗的小屋子内,冰冷的刑具即将沾染鲜红的血,而那血的主人始终带着一股不屈的精神。 兰府内,兰海生上朝归来,带着一脸不悦,径直回到房间。 兰君芷见状,端着茶水,去到兰海生房间。 “爹爹今日心情不好?” “是啊,今天又有几个清流被贾让拉到他那边去了,皇帝陛下也是不管拉帮结派,我与贾让在朝中大吵,最后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兰海生大口出气,喝了口茶,缓解一下心情。 “爹爹消消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知道,可是今天最令我气愤的是,贾让竟然要与我联姻,实在是匪夷所思。” “是要我嫁给他的独子贾光照?” “咦?你怎么知道?” “今日在街上布施,我遇到了贾光照。” “他跟你说的?” “嗯,他一番刁难,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然后走了。” “他没怎么样你吧?” “这倒没有。” “那就好。” “爹爹,我听贾光照的语气,这件事似乎是言出必行的啊?” “唉!贾让这一招釜底抽薪,目的就是要推翻以我为首的一派人士,若我与他联姻,只会有更多的人倒向他那一边,而且贾让一向得皇帝宠信,此番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推辞,这一次恐怕真的要败给他了。君芷啊,爹爹对不住你。” “爹爹不要这样说,或许这是我的命,我也逃不掉。” “不过你放心,就算爹爹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纨绔子弟的。” “爹爹,不用,若真的无力回天,女儿也就认了,只是女儿想以此事来救一个人。” “救人?什么人?” “刚才我说我们在街上被贾光照刁难了,而为我们解围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还因此被贾光照抓去了,我想,既然我的事已经无力回天,那么就以放出那人为条件吧,爹爹不是常教育我们欠别人的,是一定要还的吗。” “这,也可以考虑,你可知那陌生人是谁?” “我不想瞒爹爹,但爹爹听完他的名字后还请不要激动。” “什么人?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江湖上的人?” “江湖上?不会是那个魔子吧。”兰海生半开玩笑道。 “爹爹猜得真准,就是他。” “什么?”兰海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说替你们解围的,是江湖魔子,林珣?” “是啊。” “这样的话,那么就任由贾府处决他好了,也算是替天下除了一个祸患。” “爹爹什么时候变得与天下人一样,这么肤浅了?” “这不是肤浅不肤浅的问题,五年前,魔子首出世,引得众方关注,我怎能以此为儿戏?” “可是爹爹,您有听说过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吗?” “这,倒是没有。五年前,魔子刚出世,众方便要将他扼杀在摇篮里,只是当时宗善大师力保,并答应将其带回寒江寺整日受佛宗训导,大家这才放过他,可是几个月前,魔子入世的消息再度传遍江湖,而最近,又有宗善大师坐化的消息,我想,这魔子一定非善类。” “爹爹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到他的行事,怎知他并非善类?” “哦?你很了解他吗?” “并没有,只是远远地看见他,虽是常人之躯,但丝毫不惧贾府权势。” “这件事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他平白无故来到京城,目的何在?你有想过吗?” “这......” “他难道会不知自己身处大禁阵中吗?他以常人之躯去硬撼贾府,难道他就这么傻吗?” “这......”兰君芷细想之下,觉得兰海生说得没错,她仔细斟酌,道:“就算爹爹说得都是对的,可是我们始终欠他一个人情,总该还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我们这一次将他救出来,就两清了,管他有什么目的,在这有爹爹在,有京城的大禁阵在,还怕他会在此行不利之事。” “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爹爹,许是你在朝堂上与宰相斗智斗勇,天天都紧张兮兮的。” “那好吧,听你的,我们将他救出来,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 “女儿并不埋怨,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 “难道你就没有中意之人?” 兰君芷笑笑,摇摇头道:“女儿平时深居闺中,哪儿有什么中意之人?” “唉。”兰海生对此深深地叹了口气。 阴湿的牢狱内,一个独特的行刑牢房,如同黎明般静谧,每隔许久才会穿出一两声惨叫声。 林珣此刻被钉在铁架上,全身已是血肉模糊,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从先前开始,贾光照一直对林珣施加着非人的酷刑折磨,但林珣一直咬牙坚持,实在忍不住了,便会疼得出声。 对此,贾光照也是不能尽兴,他甚至有些恼怒,道:“没想到,还挺能扛。” 林珣冷笑一声,以满脸的血污面对贾光照,他死死盯着地盯着贾光照,缓缓开口道:“我经历过无数次的孤独与痛苦,这样程度的伤痛根本无法使我迷失。” “好,嘴硬是吧,今天爷累了,明天再来好好陪你玩,哼。”贾光照喝了口茶,然后转身离去。 林珣又被丢回到了原先的牢房,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是无法动弹了。 在这京城内,大禁阵的作用下,林珣始终无法使用术法,自然也无法利用术法来护体,他完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受了这万道酷刑。 躺在脏乱的牢房内,林珣能感觉到老鼠在周边爬,蛆虫虱子跳蚤,到处都是,他只能忍受着,为了达到他的目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林珣的意识不自觉地开始模糊,他的眼皮睁不动了,很快就要完全闭合。 尽管他心智再怎么坚强,此时也就像是强弩之末,他很清楚,这一睡,恐怕就再也行不来了,可是他还是克制不住要就此睡去。 睡与不睡,其实在这里,没有多大区别,都只是眼前一片漆黑。不过当眼皮完全闭合之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光亮了。 林珣即将睡去,抛弃一切,一切忧虑,痛苦,回忆。 突然,“啪”的一声在寂静的空间内骤然响起,林珣一下子被惊醒。 那“啪”的一声是一个巴掌,无情地打在林珣脸上。 林珣无法活动身体,只缓缓扭头望去,发现隔壁的牢房内,黑暗中伸出一只干枯的手,那巴掌就是来自于此。 他一开始看到这个手掌,心中一震,有些瘆人,但很快便静下心来。 他本以为隔壁牢房是没有人的,因为他没有听到过一点动静,没想到还是住着人的,不知这人又是因为什么被抓住的? “多谢相救!”林珣一边致谢,一边以此话来试探对方。 林珣的话传过去许久,但未见回音。 林珣又试探性地说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对方还是没有声音,只是一只老朽的手悬在半空中,似乎那只手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林珣来此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了,此时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错过? 林珣决定自亮身份,以此来博得对方注意。 “晚辈是江湖众人,名为林珣,他们都叫我魔子!” 这样亮出身份有一定的风险,毕竟江湖中有许多人都想要他死。 这一次,隔壁的牢狱内,终于有了回音,但那声音就像是干枯了很久的老树,又被风沙不断摧残的样子。 “当今江湖上的事,已与我无关了,我,存在,只因为一个他啊。” “他?是谁?” 黑暗中再无声音,林珣听老人的语气,似乎也是一个江湖人,于是他壮着胆子再次问道:“敢问前辈名号?” 寂静了了,与刚才一样,隔壁再没有声音传来,那干枯的手,也不知何时收了回去。 林珣只能继续等待,躺在这里,他浑身都疼,但也是没有办法,隔壁突然出现的人物倒让他有些慰藉,他的心中隐隐觉察到,这个老人并不一般。 林珣也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久,期间,他一直努力保持着清醒。 就这样,直到一个灯火出现在眼前。 “你还没死啊?”手持灯火的人说道。 林珣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仔细回想时,他通过灯火看清了他的脸。 是那乞丐少年。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惊讶,我以为你这么冒进落入贾府手中,是知道我会来此呢。” “倒是有这样一个猜测,我们既然有交易,你应该不会就这样看着我死吧。” “这倒不错,但是如果你赌错了,我没有来呢?” “哼,那我就自己出去呗。” “你的口气还不小,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罢了,我也没必要告诉你这是哪里,只是这里的防卫不会比天牢弱。”乞丐少年说话始终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既然是这样,那么你能顺利进入这里,说明你在贾府,也有一定权利,是吧。” “不错,你能猜到,我也不必隐瞒,既然我们是交易关系,那么我想你也不会说出去。” “这是自然,我有我的目的,你有你的目的,我们最终都是要完成的,只是希望我们的目的不会有冲突的地方。” “希望如此吧。” “你来这里,是要救我?” “并非,我只是来告诉你,很快他们就会放你出去的,到时还会有人来接你,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哦?看来这京城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倒不是全部,不过也差不多了。” “你还真是狂傲至极啊,但也许,你配得上这一身的狂傲气质。” “哼,再见!”乞丐少年转身欲走,突然他又回头看了看林珣隔壁的牢房,思虑片刻,道:“没想到他们将你与他关在一起,算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或许可为我所用。” 次日,御史大夫兰海生相约宰相贾让在一处静雅的亭子里相见。 两人一见面,都是表面和善,心中互相嫌弃。 “相爷,坐吧。” “大夫请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 兰海生先坐下,随机贾让也跟着座下,仆役上来倒了两杯茶,上了点点心,便纷纷退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朝阳小亭 幽静的小亭子,周围是衬托的花草,虽已是秋天,但这些花正是在这个季节盛放,如同暮年时期,我们依然可以有作为。 亭子里,两个·岁数稍大的中年男人,一边捋着胡须,一边互相对望着。 “我们两个土埋半截的家伙就不要这么看着了。”兰海生打破寂静。 “哎呀,这亭子名为‘朝阳亭’,可是无论是现在的风景,还是在这里的人,都并非朝阳之时了。真是:暮景双翁在朝阳,童心望眼却非胸。只道亭前与人言,是非曲直是青空。”贾让喝了一口茶,似乎有点感慨。 “不错,好诗,犹记得当年的贾让贾公子也是一代文豪,只可惜现在堕落为贰臣。” “哼,兰大夫,不要这么贬低我啊,我还想着让你在史书上把我写为忠臣呢。” “忠臣?就你?” “我不能入忠臣之列吗?” “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成天除了蛊惑皇帝陛下,还能做什么?” “我可是一朝宰执,你也把我说得太不堪了吧,你就不怕我以宰位制裁你吗?”贾让忽然沉下脸。 “制裁我?可以啊,那你就可以独霸朝廷了,到时候你就真的是后世人眼中的挟天子之相了。” “兰大夫,你不要把我惹急了,即使你是御史,但历史总归是胜利者,生还者书写的。” “我衷心为国,善心为民,有什么可怕的?我的历史百姓会为我书写的,你也一样,只是书写出来的东西恐怕会截然不同。” “你......” 兰海生一身正气,但言语偏激,他说的话似乎激怒了贾让,此刻贾让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似乎下一刻便要爆发。 但是,短暂的压抑气氛之后,贾让突然率先缓和了情绪,道:“算了,今天不跟你吵,你今天叫我过来,是想好了?” “相爷,我还真没见过脸皮有像你这么厚的,我俩是敌对关系,你却要向我提亲!” “哼,在乎这些干嘛,我们马上就是亲家了。” “就算我不答应,恐怕你也会想方设法让皇帝陛下应允吧。” “你觉得呢?” “哼!” “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还是少置气,朝下亦或是朝上,我们还是团结一致为好。” “做梦,在朝堂上,我该进谏的进谏,该反驳的反驳,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你就丝毫不担心你的女儿在我贾府会过得如何?” “贾让,难道你活着这么多年了,还要以一个小儿来要挟我吗?” “这自然不会,但也不是绝对不会,你还是好自为之。” “哼,若是我的女儿在你贾府少了一根汗毛,我就算丢了这顶帽子,丢了这颗人头,也绝不会放过你。” “兰大夫,你多虑了,你女儿是状元郎之女,嫁过来,就是我的儿媳,我怎会对她如何呢?” “哼!最好是这样。” “那你这就算是答应了?那我择日便来你兰府拜会提亲?” “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尽管说。” “昨日,我兰府布施,你那儿子来捣乱了吧。” “原来是这事儿,回去我一定教训他一顿。”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兰大夫的意思是......?” “你那儿子属实是一个纨绔子弟,我女儿嫁过去一定不会幸福的。” “那兰大夫想怎样?” “我女儿嫁到你贾府,必须要带着我兰府的护卫,不多,一两个即可,你要保证这两护卫的安全,且他们定时要向我汇报我女儿的情况,你可能做到?” “这......” “我兰府的人不会惹事,除非有人想动他们的主子。” “那,好吧,我答应你。” “嗯。” 随后,贾让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递给兰海生,道:“亲家,请。” 兰海生向前一推,道:“别乱叫,事儿还没成呢。” “哎呀,这不是迟早的事吗?兰大夫亲家公。” “别,听着别扭!” “哈哈,兰大夫虽然与我政见不合,但也是百年来考得最好的状元,能凭自己的力量达到今天这步,我贾某佩服。” “哼,得到你的夸赞,真是让我不知所措啊。” “其实,如果我们两个联手的话,必将......” 贾让话还没说完,兰海生便按按手掌,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除非,你愿意与我的政见契合。” “这,还是容我思考思考吧。” “那你就慢慢想吧,若你想通了,或许真的有我俩联手的那一天。另外,我仔细斟酌了一下,觉得那件事还是与你说了吧。” “有什么事?能让兰大夫如此困惑?” “是关于一个江湖人的?” “江湖人?难道是指......” “昨日,我兰府布施,你儿子前来捣乱,最后我兰府中人被一江湖人所救,可那江湖人,也被你们抓走了,相爷,不会不知道吧?” “这,我自然是知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我既然已经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那么自然是只晓得,相爷还要多此一问吗?” “并非我无故发问,只是那可是江湖魔子啊,不知兰大夫今日提及此事,是要如何?” “相爷可曾接触过魔子?” “未曾?” “相爷可曾见过魔子画像?” “未曾?” “相爷可曾入江湖?” “自出生以来,从未踏出临昌半步。” “既然如此,那相爷如何确定你所抓的,就是江湖魔子呢?” “这,似乎是他亲口承认。” “那你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真的吗?” “无从确认。” “既然是一个未知的人,那么便给我兰海生一个面子,放了他吧。” “什么?兰大夫,你可不要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那你看我会答应吗?” “你为何不答应,我都已经答应你的亲事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就将女儿许配给我贾府了呢,原来是藏在这里啊。” “是又如何?” “就算这门亲事你不答应,我也会启奏皇帝陛下赐婚的,你也知道如此,只是还想要个筹码?” 兰海生的所有想法,此刻在贾让的面前,都是一览无遗。 “看来你这个宰相还是有能力的。” “别扯开话题,唯独江湖魔子这件事,你不应该跟我站在一边吗?” “是的没错,但是那并不一定就是江湖魔子啊,谁都不能确定,谁都没有见过。” “对于魔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正因为谁都不能确定,才不能放走一个可疑者。” “你不觉得太过血腥了吗?若他只是逞口舌之利,那么我兰府于心何忍?” “血腥,正需要如此,我虽一生未曾踏足江湖,但也深知江湖上的魔对人间的伤害有多大。八千年前的天变江魔,差点毁灭世间,而他之后的这八千年里,人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及,否则便会惨死,这是天下语禁,直到六年前江湖中人入血山内,语禁才解除。但好景不长,五年前,江湖横生一魔子,虽然还不足以构成威胁,但必须要扼杀在摇篮内,可是,他却获救了,救他之人还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西佛。佛救了魔,以为能改变魔,但事实又怎会如此简单呢?几个月前,魔子再次横空出世,最近听说他还大闹了江湖上的万圣大会,现在,我们手中有一个魔子,虽不知真假,但也不能放过。” “你说的都对,在这一点上,我也大致与你意见相合。” “那你为何......?” “只是他替我兰府解了围,因为兰府而被抓住,这就是我兰府欠他一个人情了,你知道,我一向不会有所亏欠,所以我才想就下这个不知何人。若单单是你贾府抓住的可疑人,我定不会插手。” “这件事非同小可,还容我斟酌斟酌。” “这样吧,我也想了一下,你先将他交给我,我将他软禁在我兰府,这几天,我派人前去江湖,看能不能弄到一张魔子的画像,若真是他,他也跑不了,到时我也会处决他的。” “这......若是放出,恐怕你兰府留不住啊。” “你忘了吗?这里可是临昌城,是汉武国的都城,大禁阵之下,任何江湖中人都无法摆脱束缚,他也一样,就算他真是魔子,依江湖上的传言来看,也只是一个未有功成的魔子,还不足为惧。” “可是......” “你难道是不放心我吗,这是涉及整个人间的大事,我怎会有所偏袒?” “那,好吧,等会你派人去我那里提人。” “好。” “不过你可得看好了。” “那是自然。” 这一刻,敌对了十几年的兰海生与贾让,竟奇迹般地意见合一,坐在亭中喝茶的两人如同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相视一笑。 林珣在牢狱中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乞丐少年口中的就自己的人出现,期间他又反复多次地问候关押在隔壁的老人,但老人都未曾发声,感觉像是已经寂灭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用吃饭喝水。 林珣很担心老人会就这样死去,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等待救援的人到来,然后再看能不能将老人一块救出去。 对于乞丐少年的话,林珣还是相信的,毕竟他也对林珣有所求。 黑暗中艰难度日,这里的时间,似乎流淌得比外界要慢上许多,但也许这样才是磨练意志的更好的场所。 林珣浑身疼痛难忍,即便现在他稍稍能动了,每动一下,也都像是有一千根针在体内划着。 这样的痛苦他也经历过,曾经他受银铮雪气的影响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林珣稍稍改变一下位置,他肩头靠在墙壁上,然后叹了口气,开始冥想。 想什么呢?更多的是至今的遭遇经历。 领导他前进的江湖两大前辈,一个是宗善,一个是李歇。宗善已逝,李歇无踪,林珣心中感慨万分。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找到叶无咎了吗?” “方昊的阵术也不知道研究得怎么样了?” 林珣继续向前回忆,他想起了渊含山上。 “渊含山的掌门只是个伪君子吗?当年即使我还没有入魔,他对我仁慈也只是为了利用吗?” “没想到师父是渊含山的大长老,我真是无意间就成为了渊含山的弟子啊。胖子说的没错,是你的总归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不过常乐,不,常立堂,那日他与我对决后变再也没见到他了,木凌子,后来倒是远远地看见过,还有那魏王姜承重,他在我与木凌子之间已然做了选择,以后再相见只能是陌路了。” “常立堂是渊含山二长老的弟子,同时也是那什么常氏的后人,前途应该不可限量,木凌子在剑心堂还有一个白默即将超越他,他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也是会奋发向前的吧,总之这两人这次被我侥幸击败,他们回去肯定会更加用功,而我,师父不在身边,渊含山也不欢迎我,再遇见他们时,我恐怕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了。” “渊含山上,二长老,早有除我之心,三长老是胖子的师父,倒还好,至于四长老与五长老,没怎么接触过,他们也没怎么发过声,不知是怎样的人。最头疼的还是掌门东方四象,他受天下人景仰,虽没有宗善那样,但也算是德高望重了,他若下一句命令,大多数人都不会反对,这也从侧面看出他是最危险的敌人。” “他隐藏得很深,当年去血山采英灵花的时候,若不是魏铉说到英灵花的作用,林珣还真的是被东方四象玩弄于鼓掌之中,仔细想想,至今还是脊背一凉。” “东方四象大概率不会出手,最有可能出手的,是他的大弟子云天劫,另一个弟子文彬礼已被当做替罪羊,几年内恐怕都不会出来了,这下,他也总算认识到东方四象的真面目了。” “不过,东方四象可能会对他进行洗脑吧,也是可怜了他了。” “最可恨的是还是东方四象,同时也是杀死王富贵的凶手,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还。” “对了,胖子之前说师爷爷快不行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宗师回去了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入兰府 林珣坐在非人的牢狱内,不断地想着过去所遇到的人,以及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人与林珣的关系大多是敌对。 细数之下,江湖上的友人也就只有墟镜辰,师俊非,花氏,丁小柏而已,另外还有远在圣荒禹洲的铁烈,这么长时间未见,也不知他还记得否? “他刚刚复族,便要面对九洲联盟,属实不易啊。” “不过还好,听说有那神印门的加盟,但即使如此,也有很大压力啊。” “渊含山上,沈亮与陆文廷联手,虽然他们杀我未果,但日后定会想方设法地置我于死地。” “唉!”林珣回想这些人,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自语道:“若是五年前,我没有上黑衣人的当而入魔,或许现在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轩月拂,轩月无思,不管过了多久,我心中对你们的愧疚都是无法消去的。” “还记得那星空之下,我对她的许诺,现今,也只能化为尘土。” “你在哪儿啊,无思。”林珣心中无尽悔恨,现在他最想得到的是关于轩月无思的消息,可是自从他重新入江湖以来,再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林珣在无边的畅想中,迎来了解救者。 黑暗中,几人缓步走来,打开林珣的牢房,将他抬走。 “喂,又想玩什么花招?”林珣试探道。 “送你出去还这么多话?”一人不耐烦道道。 “你们又想做什么?” “废话真多。” 那人将林珣眼睛蒙上,一直带离此处。 林珣有心救隔壁那位老者,但来的人中显然都是贾府的,他们不会允许林珣这样做的。无奈之下,林珣也只能作罢。 不久,他们停下来,然后将林珣的蒙眼布给摘了去,他们的面前,有几人在那里等待,似乎是交接仪式。 “人带到了,你们兰府可要好生‘照顾’啊。” “这个自然。” 林珣被对面的人带走,途中,林珣问道:“你们是兰府的人?” “正是。” “你们要将我带到哪儿去?” “当然是兰府。” “兰府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呢?你先暂入兰府,之后的事就再做打算吧,那也不是我们的事了,我们只负责将你带回去。” “多谢了。” “不用。” 林珣一直被他们带到闹市区,然后走一条小巷,从兰府的后门进入。 进入兰府后,林珣被安排到了一个房间,随后有大夫过来诊治他的伤口。 接着他喝了药便睡了过去,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与当归成功地潜入了兰府。 林珣这个房间位置很特殊,是一种困位,四周都是家丁侍卫的居住之所,很显然,他在这里,就像是被软禁了一样。 林珣到兰府的消息一传出,当归便要去看看林珣,跟着而来的是兰君芷与兰君雪。 “你怎么弄成这样?”当归看着林珣身上的伤口,有点痛心。 而此时,林珣也是醒着的,他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小事儿。” “对了,你怎么在兰府?我又怎么到的兰府?这两位是......?”林珣看见兰氏姐妹在这里,故作单纯不知。 “我是兰府兰君芷。”她面对林珣,温文尔雅,丝毫不失大小姐的气质。 林珣上一次只顾想着计划了,未曾见到兰君芷的脸,这是第一次他清晰地看见她,兰君芷很漂亮,毋庸置疑,鹅蛋脸型,尖尖小鼻,眼睛不是很大,但很有神,一对细眉隐藏在额头前的秀发之下,她长发如瀑及腰,黑泽靓丽,此时对着林珣也是彬彬有礼。 “兰君芷,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兰府的大小姐吧。” “正是,这是我的妹妹,兰君雪。” 兰君雪也如兰君芷那样礼貌地朝林珣打了声招呼。 林珣点头示意,然后挠挠脑袋,道:“真是叨扰了,对了,还不知道我怎会受到兰府的搭救,当归,怎么回事啊?” 当归明白林珣的意思,也故作可怜,道:“你那天被抓走之后,我就求他们救你,没想到他们还真的答应了,还将我带回了兰府,给了我好吃和好住的,他们真的是好人啊。” 当归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小孩,但实际上以通江湖各事,但在这里,在兰府的人面前,还是要保持着小孩的思维方式。 “真是多谢你们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何以为报?” “无需回报,只需要跟我说实话就行了。”兰君芷盯着林珣道。 “啊?我说得都是实话啊?”林珣心中一紧,听着兰君芷的话,似乎她对自己已有所怀疑。 “当归,君雪,你们先出去玩,我跟这位哥哥有话要说。” “哦,好吧。”兰君雪答应着,然后拉着当归的手,蹦跳着离开了。 当归自己也不知为何,自从那日结识了兰君雪,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一般,什么都顺着她。 临走之前,当归看了眼林珣,林珣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能够应付。 兰君芷将两人故意支开,然后单独与林珣对话,她上前来坐到林珣床边,然后端起药碗,喂给林珣。 “大小姐,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全身被伤得这么严重,还是让我来吧。更何况,你是因为我的事才招惹这牢狱之灾的。” “大小姐不必内疚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就是我等江湖人士奉行的箴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啊,我们江湖中人就是如此啊,若是有一天......”林珣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若是有一天,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 “对不起,我竟在那一瞬间糊涂地把你当成她了。” “她?是你的妻子?” “并非,只是我对她曾心生爱慕,但我终究是不明白她的心,也终究是一条陌路。” “我曾听闻每一个身处江湖的人身上都背负一段故事,看来是不假啊。” “见笑了。” “若你心有遗憾,不妨就将我当成你心里的那个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兰君芷到此为止所说的话,都是温柔如水,但林珣却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绵里藏针啊,她的话,是在窥探自己的过去吗?她一开始来就带着这样的目的吗? “不必了,大小姐,我有些乏了,喝了药就睡了。”林珣强忍着疼痛,将药碗抢过来,一饮而尽。 “你不怀疑我们会在药里下毒?”兰君芷此话话里有话,一个人,突然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怎么可能这么毫无防备,除非他早已熟悉这个环境,而对林珣这个江湖人来说,熟悉兰府是不可能了,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调查过兰府。 林珣心想坏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被抓住了,这大小姐还真是聪明,不愧为状元郎之女。 “堂堂一品大员,状元郎的的人,没那么阴险吧。”林珣沉着应对。 “你在赌?可你为何能如此淡定?” “兰大小姐可能深藏闺中不知道,御史兰大夫清官的名声,在京城可是赫然声响啊,我一进临昌城便听到人们对他的赞颂,真是很想见一见这位好官啊。”林珣赞叹,顺便拍拍马屁。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兰大小姐请说。” “你到底是不是江湖上传言的魔子?” 此刻,兰君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珣,似乎能察觉到对方是否在说谎。 林珣与兰君芷对视,距离很近,她身上的淡香不由得飘了过来,林珣闻到时,竟不禁心情舒畅起来。 林珣思虑片刻,道:“若我真是呢?” 他话中欲擒故纵,明白兰君芷的顾虑,他自从来到兰府,被带到了这个房间,也大概明白了兰府的用意,若他们证实了他江湖魔子的身份,定不会让他安然离开,就算没有证实,像现在这样,也是不能自由活动,现在的他,进入兰府,也进入到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但这也是毫无办法啊。 “那就不是喽?”兰君芷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有承认。 “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林珣干脆躺下,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即便这还是兰氏的地盘。 “我想听你亲口说。” 无奈之下,林珣再三斟酌,还是觉得暂时隐藏身份比较好,他说道:“其实我叫唐珣,跟那个江湖魔子同名不同姓,所以我有时会打着他的旗号做事。” “为什么?那样不是更容易招致祸端吗?” “招致祸端是不假,但很多人怕我也是真的,试问天下哪儿那么多高手,大部分还是平凡人,而平凡人更多的是害怕而不是剿杀。”林珣说得有理有据,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碰到高手吗?” “这个还是怕的,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我主动放弃这身份,与他说清楚,不就行了。” “你是这么想的?我怎么看着你不像是那么油滑的人啊?”兰君芷对比林珣的话与他的行为,不禁有一丝怀疑。 “这......你才认识我多长时间?你还不了解我。” “是这样吗?” “嗯。”林珣诚恳地点了点头。 兰君芷看着他的样子,嫣然一笑,捂了捂嘴,然后道:“罢了罢了,即便你真是江湖魔子,又能怎样?这里是京城,有大禁阵束缚,你想做什么恐也无力。而且,江湖魔子既然能说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能真正地做到,这就说明你不是像江湖传言那般的恶人。” “啊?哦。”林珣被她的这一番话说懵了,这番话可深可浅,似乎话里有话。 她到底是知道自己就是江湖魔子,还是相信我前番的话,不认为我是呢?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哦,慢走。” 兰君芷临走前还将林珣的被子向上理了理,将他盖严实了,似乎是在怕他着凉。 林珣望着她离去,心中不禁想道:这个女孩,很聪明,有心机,但不是那种谋财害命的心机,她给人的感觉,是善良的,气质也很优雅,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不只是徒有其表。 不知不觉间,林珣竟被这个女孩给迷住了,但不是喜欢她,而是惊艳于她的能力。 对于喜欢,亦或是爱,林珣从来都只给了那失踪的女孩,虽然从未有过回应,但他失去了她,还是久久无法忘怀,失去了她,似乎天上的月再不是月,在他的心里少了某种东西,难于言表的东西。 兰君芷来到房外,看见当归与兰君雪在聊着什么,兰君雪靠在当归身上,似乎已将他当成亲人。而当归一动不动,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君雪,我们走吧,让哪位哥哥好好休息。” “哦,好。” “当归,你是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回去?” “我在这照看哥哥吧。”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可以叫我们。” “嗯。” 兰君芷停留了片刻,她看了看当归,然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带兰君雪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当归来到房内,林珣再次坐起,当归问道:“你怎么样?” “差点死了,还好在那里遇到了一个老人,一巴掌给我拍醒了,他说了两句话后,便再也没说什么了,即便我问了许多次。” “什么老人,与我们的计划相关吗?” “这倒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我也想把他救出来了,但没有办到。” “那便日后再找机会吧。” “嗯,这次大难不死,也是多亏了兰府的及时救援,否则我以常人身躯去扛那样的酷刑,实在难以招架。” “我估摸着兰府应该也是知道贾府的手段,才这么快就救你的。” “嗯,御史大夫兰海生与宰相贾让在朝堂上斗了十几年,相比各自对对方也是了解甚多了。” “不过这贾府也太狠了,对你动用这样的酷刑。”当归看着林珣身上的伤,很是不忍。 “据我的观察,贾府似乎是要有大动作。” “何以见得?” “他们将我带往的监狱,并非公众监狱,我是被蒙着眼睛,秘密带入的,我怀疑这是贾府建造的私人监狱,而能造私人监狱的话,自然也能造出一支私人军队,再结合贾让这次要与头号政敌兰海生联姻,我觉得很不简单。” “他身至宰相之位,还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但这京城,是总要发生些什么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空间阵术 林珣与当归没有想到兰府竟也是如此复杂,他俩一边合计着下一步的计划,一边聊了当前的局势。 “不管怎么样,你的伤还是要先养好才行。” “不,那样恐怕就来不及了。我的伤并非内伤,都是些皮肉之苦,兰府请的大夫和开的药都很好,几天之内,我应该就能下床了。不过如果我能拜托禁阵的束缚,以术法内力来恢复,便会更快。” “你可不要逞强。” “没事,我来问问方昊,看看他的研究怎么样了?” 林珣通过体内阵术与方昊联系,他很久之前,还在渊含山的时候,体内所存在的阵术就已经被方昊以原始机关术改造过了,即便是处在这样的大禁阵内,还是不怎么受到束缚。 现在,体内的阵术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林珣以阵术联系,起初方昊并没有回应,林珣不禁怀疑这兰府周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阵式,但没多久,方昊便传字过来。 “方昊,你的阵术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缺几个关键的步骤,怎么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成功潜入了朝廷一品大员御史大夫的府邸,相信很快便能找到那宗仁国师和我的八位师兄。” “那就好,我在这里日夜思虑,不仅是为了研究这阵术,还有很担心你们的处境。” “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你那边怎么样,有人来骚扰吗?” “倒是一直没有,就算是有人盯着,这里是闹市区,他们也不敢轻易下手,况且我早就布置好机关了。我在这里很安宁,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的阵术具体怎么样了?我觉得很快便有大变故。” “你们走后,我便一直沉下心来,不久便找到了突破口,现在有一点点小的瓶颈,相信很快便能成功。” “嗯,好,是这样,我这里有一点事,需要使用到术法内力之类的,我只是问问你怎么样了。”林珣没有道出自己受伤的事,以免方昊担心,一时扰乱他的心绪。 “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啊,我这里有几个试验阵,正愁没人帮忙试用呢,既然你有所需,那么就让你试试。” “好,求之不得!” 原来方昊这么能干,这才多少天,方昊就离成功不远了,林珣的心中不由得佩服方昊的天赋。仔细想来,六年前,血山一别,那时他还只是区区一境,五年的时间,他便升到了五境巅峰,这真的是天赋异禀,或许他这个穿越者,过来这个世界,是要做什么大事的。 “我要以原始机关术将你体内的阵术进行改造,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漫长,毕竟我才第一次做这些事,纯属现学现卖。”方昊传音道。 “没事,我等得起。”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 林珣闭目,感受着体内阵术的变化,每一个阵术都是由成千上万个符字通过一定的组合而形成的,林珣内视方昊改造阵术,看见了阵术变化的整个过程。 只见约几万个小小的符字,组成一圈又一圈的符阵,而方昊,则在这符阵上做改变,有时剔除几个,有时改变几个的位置,有时又增加几个,总之错综复杂,除非过目不忘,否则根本无法记住,而这些看似没有规律地改变符阵,实际上,它们是在遵循着一种固有规则,而这规则正是由方昊来主导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林珣还是闭目打坐,当归在一旁静静看着,丝毫不着急,这也是他这一族的本性。 方昊随后加快速度,第一个阵术很快完成,林珣在体内,却没有什么用,他依旧被大禁阵紧紧束缚着。 “这个似乎没什么作用。” “好,我这还多呢,接着试下一个。”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珣一直在与方昊尝试他的试验阵,最累的其实不是林珣,而是方昊,每一次改变阵术,方昊都要花许多精力,还只能使用原始机关术来修改,这属实是将复杂程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当归还是一动不动,盯着林珣,没有一点困意,他同时也在警惕周围,不过好在一直没什么可疑的人来骚扰。 秋天的夜有一点凉,林珣不觉间哆嗦了一下,当归见状,立马将林珣的被子往上盖了盖。他是个不善言表的妖,但他的心里,从来都有一杆秤,他知道并能记住所有对他好的人,同时也能不忘像陈峰那样的恶人。 当归的木讷,与林珣有时会有点相像,当归跟在林珣后面许久,这期间,很多次,他似乎在林珣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自觉间,便已将林珣当作最亲密的人。 他还尤然记得,他与林珣刚刚相遇的时候,那时是在玉蛟门夜晚的的婴岚湖,他的父亲大闹湖面,而他那时也不知道怎么的,逃离的时候就到了林珣的住处,而那时的林珣还只是区区一境,怎能察觉?但后来墟镜辰发现了他,他本以为墟镜辰会出手驱逐,毕竟他那时才上过陈峰的当,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对于人类的厌恶。 可是,他没曾想,墟镜辰竟然没有驱逐他,而是说了一连串语重心长的话,明着是说给林珣的,实际上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潜伏在林珣的身上,与他一起进入玉蛟门先贤古墓,然后眼看着林珣战张林,接着出了先贤古墓,来到婴岚湖畔,他忍不住至湖边哭泣,思念父亲,而那时,还正好被林珣看见了,他很快再次潜在了林珣身上,再然后,他们就去了红莲门,然后玉蛟门变故之时,当归决定现身,带他回去,本意是想对付陈峰,但最后解决了玉蛟门注定解决的危机,还让陈峰跑了,不过好在他夺回了父亲的玄龟甲。 那时的当归,并不信任人类,以至于他在林珣昏睡之际,不告而辞,还带走了玄龟甲。 面对林珣,他那时有一点愧疚,毕竟他帮了自己那样一个大忙,自己却一声不吭就走了。 当归还在考虑一个隐蔽居处的时候,没成想,他竟中了陈峰的骗局,他再次将父亲的玄龟甲弄丢,并且还极其狼狈地逃离。 之后,他无处可去,他想找陈峰报仇,拿回玄龟甲,可是他没有那个实力,自己若再次遇到陈峰,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几番沉沦之下,他还是决定去到红莲门找林珣。当时他得到的消息是林珣被玉蛟门逐出,来到红莲门,殊不知红莲门只是林珣的经过之地,他的最终之地是唐门。 去到红莲门,他并没有找到林珣,仔细打听之后,他才知道林珣去了唐门,但唐门他并不熟悉,不敢贸然前往,红莲门众人见他可怜,便将他留在了红莲门。 当归思考之下决定留在这里,一是因为他实在没地方去,他对这个世界又太陌生,除了婴岚湖底,再没有他熟悉的地方了;第二点则是因为这里很安宁,与他们这一族的修行习惯很契合。 他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去,除了这里适合修行之外,后来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他那时也是在等待着林珣可以归来。 林珣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人类,不知不觉间,他对林珣产生了依赖,虽然这个人类少年傻傻愣愣的,天赋也不好,但他的身上,的确有吸引人的内在品质。 那时的当归说不出是什么,现在想来,便正是那对朋友一心一意的真诚吧。 一直内向的当归,从来都没有表达过友谊,但心里又何尝不是早就将林珣当作了真正地朋友? 再后来,林珣不知怎的,入了魔,那时的天地,似乎主角只有林珣,林珣入魔的气息勾动天苍大道,天上乌云滚滚,似乎在争相朝见新王。 林珣入魔后,遭到江湖中众多顶级前辈的联名剿杀,那时当归也是跟着心中一紧,即便他犯了错误,导致红莲门门主的消亡。不过好在墟镜辰将林珣紧紧护在身后,不多时,宗善大师也赶来了,最终配合到来的醒海剑圣,救下了林珣,并将他带走。 从此五年,江湖再无林珣的消息,当归眼见着红莲门的解散,最后只剩下辛四通与辛八达两兄弟,一生守着这一空寂的门派,或许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的信仰,一辈子的信仰。 当归也隐藏身形,在红莲门的一小池底默默存在,可有可无。他存在于此,也是为了守护这两兄弟,这样执着的两兄弟,但好在一直没有什么外人来滋事。 直到五年后,林珣没有任何消息,突然地再次来到红莲门,当归以他特有的灵觉感知到了林珣,他起初有点不敢相信,但后来他还是确认了,他决定与林珣同行,就这样,他们去了渊含山,之后又来到这里。 回想这一路行程,没有了林珣,当归还是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 林珣与方昊,一个不断试,一个不断改,真的是忙死两人了。不过,似乎是老天不负有心人,最后,还真的有一个阵术成功了,虽然这个阵术不能完全拔除大禁阵的束缚,但也有不错的效果了,有了这个阵术在体内,林珣已经可以微量地使用术法了,再不是之前那种空无的状态。 “辛苦你了,方昊。” “没什么,这对我自己也是一种提高。” “有了这个阵术,我觉得几十个人是拦不住我的。” “那是自然,你修有墟镜,轩月两家剑术,本就可当几人,现在又有了术法加持,寻常人定不会是你的对手。现在在京城,恐怕你是无敌的了。” “还不至于,总之迟早要会会那个宗仁国师,现在有了你这个阵术的帮助,我真的底气更足了。” “唉。”方昊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个阵术,灵感来源还是那天抓走叶无咎的人?” “他?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同在京城的大禁阵下,而他大禁阵内似乎是在这创造了一个空间,将空间内的所有人隔绝到了禁阵之外。” “对啊,那时我们身处那空间内,体内的束缚自然消除了,这显然是与那人有关的。” “我就是根据这个,在禁阵内开辟了一个小空间,从而摆脱束缚,只是这个空间开辟倒是不难,难的是将开辟出来的空间与京城这个空间斩断联系,我将这种阵术叫做空间阵术。” “原来如此,这我听着就很复杂,方昊你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了不起。” “哎呀,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还要继续改造。” “嗯,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啊,京城的事毕竟是我的事,而最忙的反而是你。” “真是的,你又这么见外,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自然是当的。” “那就别说这些了,听着心烦,再见,等功成之日,相信可以实现心中所想。” “嗯,再见。” 林珣结束与方昊的对话,他睁开眼睛,发现当归正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这样一个深夜,他这样的表情动作,不禁让人瘆得慌。 “当归,你还在这儿啊?” “嗯,你那边怎么样了?” “方昊已经迈出了一大步,现在我已经能使用一点术法了,可惜,我不怎么懂阵术,不能给你布置,方昊也没办法通过我体内的阵术将阵布到你的身上去。” “没关系,我以小孩子的身份行事,不会有人怀疑的。” “不过也得小心。” “我知道。” “好,先去休息吧。” “我是妖族,不需要休息。” “额......我要休息了。” “那好吧,我也回去了。” “嗯。” 当归转身离开,林珣突然在背后说道:“谢谢你的照顾。” 当归一愣,瞬间停住脚步,然后挥挥手,道:“没什么的。” 月色很好,当归一路回到房间,路上,他意外地发现,有人潜伏在兰海生,兰君芷以及兰君雪房间的附近。 当归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在这里暗中监视。 当归没有去管,既然没有动手的意思,那么也就不关自己的事了,自己贸然前去可能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第一百五十章 园林相遇 有了方昊的空间阵术影响,林珣恢复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可以下床,大约三天后,他身上的疼痛便减去大半了,但是他还是要装作重伤的样子,以免被居心叵恻之人怀疑。 沉寂了三天后,林珣开始出门,但也只是出了这个房间,还要装成刚刚才能下地的样子。 林珣来到房间外散步,有时会坐在台阶上,望望天空。他的一系列动作其实是在勘探周围,如他所料,他的周围布满了眼线,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些人中肯定有兰府的人,是兰府主人御史大夫兰海生派的,大小姐兰君芷可能知情。 到现在为止,林珣都没见到过兰海生,按照林珣的推测,兰海生既然对自己心生怀疑,如此用心地监视着自己,那么不是应该来亲眼见见我这个江湖魔子吗?为何一直没有动静?难道是欲擒故纵,以放松我的警惕,待我有动作后再将我一并抓获? 林珣想了种种可能,最后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在这些人地监视下,老老实实的吧。 他在房外一个人散步,不时还打起了胖子教的通天拳。 “强身健体,也不错啊,对我这个重伤的人来说。” 林珣一边打着通天拳,一边向远处挪动,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渐渐地,林珣出了这个院子的门,只当是好奇,想见识一下兰府,林珣展出一副欣赏的模样,对着雕塑,抑或是园林,都啧啧称赞,点头不已。 林珣出了院门之后,并没有人出来阻拦。林珣此时已经可使用微弱的术法,他能察觉到,随着他出去这里,后方一些人自觉地跟了上来,不过似乎这些跟踪的人并不是一路的,分成好几拨。 跟踪的人毕竟无法像林珣那样可以使用术法,他们都只是拥有常规江湖上的敏捷手法,但这样的手法,并非天衣无缝,他们在移动的时候,虽然尽量不制造声响,但林珣的后方,还是传来“沙沙”叶子摩擦声。 这些声音很像平常风吹叶子的声音,但在林珣的耳中,却不一样,他能够发现其中端倪。 林珣装作不知道,同时走路很慢,他对这里并不熟悉,这是头一遭,而这兰府后院也太大了,弯弯绕绕的,林珣竟不自觉地迷路了。 “不是吧,这么背?”他真是被自己给整服了,自己是出来查探情况的,怎么就迷路了? 虽然他的确迷了路,但是装样子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毕竟后面还跟着这么一群“观众”。 林珣只能自己摸索,老半天了,还是出不去这个林园,他有点抱怨了,甚至怀疑这是兰府给他下的陷阱,只要他一出门,就只能迷路。 无奈之下,林珣只能乱走一通,他每次走到走过的位置时,便改变一个方向,再次前进。 秋风之下,倒不炎热,只是林珣慢慢走,后面的人慢慢跟,还要在这样不停地改变位置中,不弄出动静来,这委实是难为了他们。 累的不是林珣,而是他身后的“跟班”。 “他怎么老是在这里转圈啊?”跟踪的一个人盯着林珣对旁边人轻声道。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所在,是想甩掉我们?” “有这个可能,我注意到,跟踪他的不止我们,还有其他人,即便我们不露出破绽,也不能保证他们就能万无一失。” “有道理,我们得跟紧了,别让他给甩了,同时还不能暴露。” “明白。” 这些人意志坚定,是兰府的人,他们正是受到兰海生的命令,日夜对林珣进行监视。 突然,一人奇怪地说道:“我看他的样子,怎么像迷路了啊?” 一针见血,此话一出,顿时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这......好像是哦。” 领头的仔细想了想,道:“我们之前说他可能已经发现跟踪者,想要甩掉,所以,他迷路的样子也可能是装的。” “我明白了,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他都一定要在这里转圈子。” “嗯,正是这样,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有一个主意,可破解此局。” “吴大哥请说。” “我们需要有个人前去,假装在此与他相遇,然后告知他正确的路,将他带离此处,此局便可解。” “好办法啊,可是谁去呢?” 领头的望了望身边几人,此时他们的眼神都注意在自己身上。 他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我去吧。” “对啊,只有吴大哥前去才能万无一失啊。” “少拍马屁,我去了,你们在后面给我盯好了。” “那是自然,跟着吴大哥这么长时间,我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说完,领头的便缓缓离去。林珣在这里转悠半天,还是出不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坐在一个石墩子上休息了。 不久,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见到他也是脸上表现一丝诧异,然后稍稍一愣,缓缓走向林珣。 “你是......?”那人问道。 “我是新入兰府的人,我叫唐珣。”林珣想了想,在这个环境下,还是得用这个名字。 “莫非你就是那位公然挑衅贾府公子的江湖魔子?” 林珣微微一笑,道:“见笑了,那是我情急之下,冒用的身份。” “哦?原来不是真的。” “是啊,我一时气盛,便出头了,对了,你也是兰府的人,你那日在场吗?” 林珣此话意在试探,而那人又怎能不知? 他稍加思考,道:“唐兄莫不是忘了?我那日正是兰府队伍的领头人,我因为身份的束缚,不能对贾府公子出手,还是多亏了唐兄啊。想来唐兄也不会把我这等人放在眼里吧。” “你说笑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当时还行听到有人喊‘吴大哥’,是你吧?” “正是在下,没想到唐兄这么注意细节。” “你对兰府很忠心,想必你在兰府也担着重要的职位吧?”林珣再次试探。 “唐兄谬赞了,我可能要让唐兄失望了,我在兰府,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队长而已。”那人谦逊地笑笑。 “仅此而已吗?”林珣不经意一问。 “那么唐兄觉得呢?” “我觉得你的才华应该得到更高的位置才对啊。”林珣直言不讳。 “唐兄怎知我的才华?” “哦,我那日看你为了兰府不惜牺牲自己守护她们,实在是很令人震撼啊。” “这是鄙人分内之事,我应当如此。”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吴,我叫吴若风。” “幸会。” 吴若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唐兄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这里,说来惭愧,我,在这里迷路了。” “原来如此,我听说唐兄被贾府抓走后受到酷刑对待,不在房内好好休息,怎会行至此地?” “吴队长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坐不住,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会发霉的。我在房间里躺了三天,终于今天可以下地了,这不,闷得慌,就出来走走。” “看来我们也是有缘啊,我今天无事,便想着闲来到处走走,也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啊。” “是吗,那还真是相见恨晚呢。既然吴队长到了这里,那就烦请吴队长,将我带出去吧。” “小事,唐兄不必见外。” “有劳了。” “我们走吧。” 吴若风在前面引路,林珣拖慢脚步,在后面跟着,不觉间两人隔出了很大的距离。期间吴若风自然知道两人间距,但他没有回过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吴,吴队长,你还是等等我吧。”林珣在后面挤出一头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吴若风这才回过头来,作一副歉意,道:“真是抱歉,我考虑不周,你还是个浑身是伤的人,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没事没事。”林珣努力跟上。 吴若风此举是想拖重林珣的伤,是想让他的伤好得再慢一些,这样监视他的时候才更方便。但是他又怎会想到,林珣借用方昊的空间阵术,在体内形成另一个空间,可以使用江湖术法,自然伤好得只会更快。 林珣跟着吴若风,不久,他便看见了出口,是自己进来的地方。 “好了,到了。” “多谢吴队长,只是我还有个问题。” “请说吧。”吴若风顿生警惕。 “我的住处吴队长从未来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从这边进来的?莫非这园林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 吴若风一愣,显然,他失误了,思虑还不周到。 随后他解释道:“其实,我是听说的,我身为兰府的一个侍卫队长,总不能兰府住进来一个人我还不知道吧。”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吴队长了。”林珣笑笑。 “误会?难道唐兄是将我想成了什么龌龊之人了?” “并非,只是......” “唐兄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这是我的猜测,我怕猜错了,惹吴队长生气。” “但说无妨,唐兄是解过我等之围的人,我怎能生唐兄的气?” “好吧,我说,我以为吴队长是从兰府大小姐处得知的。” “大小姐?跟她,有什么关系?”吴若风顿时有点紧张。 “我以为吴队长与大小姐是一对人呢?” 听到林珣这样说,吴若风有点脸红,然后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队长,怎么配得上大小姐?唐兄为何这样说?” “我那日见你为了兰府,不惜付出生命,但后来一想,你是为了她吧。” “这......没有的事,唐兄想错了。”吴若风稍微后退,但很快稳定住了情绪。 “好吧,就当我想错了。” 突然,吴若风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大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要嫁给贾府的独子了。” “什么?那件事还没止住?我那日不是......” “是啊,你那日虽然出头挡了这件事,但你也只是挡了贾府公子,实际上这事由不得年轻一辈做主,是御史大人和宰相大人内定的。” 吴若风与林珣说到现在,也只有这件事是发自肺腑的,而林珣,也是同样。 “那御史大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那样一个纨绔子弟?” “自然是不想,但也是没办法,宰相大人有他的方法逼御史大人同意。” “是那昏庸的皇帝吗?” “唐兄还请慎言。”吴若风张望了一下四周,虽然他知道这周围都是人。 “抱歉,是我失言了。” “我就当没听见吧。” “多谢。” “其实,你能从牢狱内出来,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难道宰相还以我为要挟?那御史大人也不该为了我答应啊?” “我只知道他们私下见过一次面,具体谈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之后,你便被放了出来。” “如果真与我有关,那么我真是累赘啊。” “唐兄还请想开一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 吴若风走后,林珣回到房间,他相信贾兰两家联姻这么大的事吴若风不会骗自己,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就罪孽深重了,那么好的姑娘,要嫁给贾光照那小子?想想就让人感到惋惜。 林珣在房间里不停想着这件事,越想越感到心中难安,他的过去,已经有了遗憾,他不想现在,重蹈覆辙。 细想之下,他决定去找兰君芷问问情况。 等到送饭的人过来的时候,林珣表达了自己要见兰君芷的要求,随后消息传出,但不是带他去见,而是兰君芷亲自前来。 “怎敢劳烦大小姐亲自来见我,我真是受不起啊。”林珣见兰君芷待人如此真诚,不由得心生愧意,他真的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跟兰君芷坦白一切,但他还是心有芥蒂,毕竟京城太过复杂,就算兰君芷能够守住,也不见得她身边的人可以。 “你有什么事啊,还要见我?”兰君芷说着倒了一杯茶给林珣。 此时林珣还躺在床上,装作重伤。 “我有件事要问你。”林珣接过茶盏。 “说吧。” “你是要嫁给贾光照了吗?” 兰君芷正视林珣,道:“是啊。” “是因为要救出我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两家联姻而已。” “那你就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了吗?” “反正我总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一样?” “不一样啊,你不应该嫁给你中意的人吗?” “中意的人?可惜我没有啊。”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是心甘情愿嫁给贾光照,这,不管你的什么事,还有什么事吗?”兰君芷虽然语气很刚硬,但说话极其温柔。 “好吧,我没什么问题了。”林珣最后还是有点惋惜。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兰林书法 兰君芷回去了,独留林珣在房间内心中不安,虽然她嘴上说这件事与林珣并无关系,但是林珣还是觉得兰君芷不应该嫁给贾光照,他也能感觉到兰君芷心中隐含愤懑,有一丝遗憾。 林珣这几天还是像之前那样,在院外散步,偶而还会去之前迷路的那个园林,但后来,他便再没有在这里迷过路。 这园林不过是风格复杂一些,并非是特意用来困人的迷阵,林珣第一次陌生,第二次便对那些路有了记忆。虽然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但他还是会尝试着走一些没走过的路,为防止再次迷路,这一次他沿途做了标记,并勘探了每条路是通往哪里。 当归在兰府陪兰君雪一起玩耍,不知不觉间,几天的时间他便将这兰府的建筑布局给记了下来,为将这信息传递给林珣,他特意在夜里绘制了一张草图,上边标注很清晰,哪里有埋伏,哪里是谁的住处,一目了然。 当归隔了一天再次去看了林珣,这一次,他是要将这张地图交给林珣。 林珣看到这张图,真的很诧异,他本想着通过自己的慢慢摸索,来掌握地形,没想到当归雪中送炭,直接将地图给送了过来。 “真是及时啊,我正愁了寸步难行呢。” “嗯,这下你就可以行动了。” “当归,真的每一次你都出乎我的意料啊。” “嗯,你还是说说下一步怎么做?” “好,其实我已经有了计划,我本想调查埋伏在兰府中的人的身份关系,但现在有了你这张图,省去了不少事,接下来,我们就要利用兰府,接触到那位宗仁国师。” “不用探查你那八位师兄了吗?” “我们探了这么长时间,依然未果,或许我们得从另一个方向下手。” “就是宗仁国师吗?” “嗯。” “可是我们根本还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贸然前去接触可能会被反捕啊。” “这我也想过,但眼下只能冒一冒险了。” “那我i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留在兰府探查各方人马的动静,这可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可是......” “没问题的,现今我已经能在京城内使用术法,你还担心我会逃不掉吗?” “这,好像是这样。” “没事的,明天我就要开始行动了,你也小心。” “嗯,我会的。” 两人简单聊完,当归便回去了,林珣看着手中这张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努力将其记忆下来,然后销毁。 第二天,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他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情况,除了当归所给,他之前的努力也有成效,他猜测,吴若风便是跟踪他的人其中一拨人的统领,而他统领的,正是兰府的人。另外,林珣还基本确定,吴若风是对兰府大小姐兰君芷有好感的,只是兰君芷是不是也有那个意思就不得而知了,这个情况没什么用,林珣只当是做了一回局外人,看着他们两个的感情发展。 他离开房间,装作误打误撞,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界。 昨天晚上,他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将那张图记得差不多,弄得他现在困意绵绵,但在这多事之秋,他又怎么会贪图睡眠呢? 他一直离开那座园林,目标是兰君芷住处,他还是想跟兰君芷谈谈,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后面跟踪的人见林珣前去兰氏的居处,都是停在原地,守着出口,不敢随意进入。他们潜伏在兰府,大多数只是做摆设而已,从来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一切都是兰海生安排的,他完全知道府内的人是什么人,他故意放任这些人在府内,是为了麻痹敌人,但他对这些人从来都是要求严格,如有犯错,立即逐出,他们为了能完成任务,自然是不敢违背兰府的规矩。 但是林珣就不同了,他不用管这些,他来兰府本就是为了调查宗仁国师以及他的八位师兄,但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有宗仁国师的调查还有一点进展,他一度怀疑那个状元郎,现任御史大夫兰海生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与那宗仁国师一起已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知道,胡思乱想是没有用的,该想的,是下一步该走的路。 林珣去见兰君芷,其实除了对她与贾光照的联姻有所难受,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他想从兰君芷这里寻找突破口。纵观兰府全府上下,也就只有兰君芷对人最和善有礼,她的妹妹兰君雪虽然也差不多,但毕竟年龄太小,不会知道什么,而兰君芷就不同了,她头脑聪慧,已能担大任,她定会知道什么。 林珣进入兰氏居住区后,并没有见到一个人,他摆出一副新奇的样子,显得不知这是何地。 这里小桥流水,竹林绿潭,像是隐居的圣地,是世外桃源,正符合那大隐隐于市之言。 他感到奇怪,按照传言,一般人并不能随便进入这里,但现在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实在令人生疑。 “难道这里有陷阱?”林珣不仅自语道。 他能够感受到,自从进入这里,身后跟踪的人都自然地失去了踪影,而那些人中包括吴若风统领的人,那些人是真正兰府的人,连他们都不能进入,想必这兰府的确家规森严。 林珣缓步摸索着前进,拐过几道弯,他突然看见一个女子正在娴静地看书,她的目光全然聚集在书本之上,丝毫没有看到林珣,也不曾注意到书本外的任何一种事物。 而那女子,不是兰君芷,又会是谁? 林珣起初向后一躲,在暗处观察,但他在那儿蹲了老半天,也没见兰君芷有任何其他的动作,除了翻书之外。 兰君芷静静看书,林珣竹林后观望,不知不觉,他被这个女子吸引了,她本就生得漂亮,而挺胸抬头看书的样子,更是愈加迷人。 若是再配上些烟雾,那么说她如仙女一般也不为过了。 林珣看呆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也自我惊醒了。他晃了晃头脑,深呼吸几口气,抑制一下加速的心跳。 自他初见轩月无思后,再没有这种感觉,而今天,这种如春天般的感觉“卷土重来”,使他不经意间便迷失了自我。 “醒醒,醒醒,我来京城是有目的的。”林珣嘀咕着,现在他真的想用一大盆凉水泼在身上,以抑制这种自然也不自然的情绪。 林珣终于不再为其所动,但一看不远处的曼妙的女子,他还是心生好感。 他决定不再等了,直接上前去将话说明了。 林珣还是慢步走去,他的心中竟有一丝畏惧。 “是你,唐珣?”兰君芷被从书中唤醒后,略微惊讶地看了看他。 “嗯,是我。”林珣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迷路了,然后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里了。” “哦,那我送你回去吧。” “等等,今天我正好遇到了你,我还是有些话要跟你说的。” “跟我说?是我的亲事吗?” “嗯。”林珣点点头。 “这事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不关你的事,你不用为此做什么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抱歉,我失礼了。” “没事,只是你的亲事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是的。” “你那天说你没有中意的人,可是这里却有人中意你啊,你不考虑考虑吗?” 林珣意指吴若风,但是兰君芷听到他这话,不禁脸一红,看了一眼林珣后,便低下头再不敢望他了。 “有人,中意我吗?” 兰君芷的突然反常引起了林珣的思考,他突然恍然大悟,意识到了兰君芷可能将他说的对象错认为他自己了。 “额,是啊,据我所知,吴若风,吴统领似乎对大小姐有意。” “吴大哥?”兰君芷也顿时一阵尴尬。 “是啊,怎么样,他可是个好人,虽然身世比不上贾光照,但人比贾光照那小子好一百倍。” “吴大哥的确是个好人,可是我从来都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哥哥一般,我们不可能的。” “哎呀,有就不错了,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林珣一紧张有点语无伦次。 “嗯?什么叫有就不错了?我很丑吗?我很差劲吗?”兰君芷有点生气,小嘴微微翘着,成熟的脸显得更加可爱。 “不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算了。” 兰君芷放下书,背过身去,不再见林珣。 林珣在她背后望着她纤细的腰身,以及黑色如瀑的及腰长发,他竟有一瞬的冲动想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 两人一阵尴尬,林珣在后面挠着头,不知该怎么哄兰君芷。 突然,林珣望了望四周,发现附近的窗边有琴,有棋,有书法,有绘画。 他打破尴尬,故作镇静,道:“你真厉害啊,琴棋书画,都行啊!”林珣说着,望了望那窗边。 兰君芷顺势而下,也同林珣一道,望着那窗边,道:“那些不是很难,你不会吗?” “我,会写几个字,其他的,琴,棋,画,我都一窍不通。”林珣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你,试试吧。” “啊?” “你现在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额,没有啊。” “那就到我的书房来,习习文吧。” “习文?不不不,我不擅长。” “你们江湖中人,成天就知道练武,好多都是文盲,如果你能在文学上更为精通,那么不就能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了吗?” “说得,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那就来吧。”兰君芷笑着拉着他进了书房。 “你会写字,你就先写字吧,先从长处开始练。” 兰君芷拿出一张白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在桌子上慢慢摆好,然后将林珣推道桌前,将毛笔沾好墨,递给林珣。 林珣接过笔,然后有点不自信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字“兰”。 写完后,林珣自我安慰道:“这个字比较简单,写得还好吧。” 兰君芷看完“扑哧”一笑,道:“你那哪儿叫书法啊?你横竖撇捺都没有笔锋与韵味,就是在硬生生地写一个字,我啊,还没见过这么丑的字。” “啊?”林珣失望地挠挠头。 兰君芷笑着笑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她开始掩着小嘴偷偷笑。 “但是你也不要灰心,练一练就会好的。” “哦。” “来,我教你。” 兰君芷凑到林珣身旁,将他的手抓住,在纸上慢慢写着。 林珣的手很粗糙,还有点黑,而兰君芷的手,嫩白细腻,与林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两人正值盛年,肌肤相触,不由得心中一动,情意绵绵而来。 不一会儿,一个字写好了,是一个大大的“林”字。 “你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书法,就叫兰林书法好了。” “哦。” 兰君芷放开了林珣的手,而林珣竟还有点恋恋不舍地感觉,她的身上有一种淡雅的香味,只有与她近距离接触,才能闻到,而这种香,很特别,林珣从来没有闻过,闻到的时候让人心情畅快。 又是一阵不自觉的尴尬,两人无话,都盯着别处。 林珣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了一本书,这本书引起林珣的注意,是因为它与其他的书格格不入,那是一本江湖武侠书,跟旁边的学问书截然不同。 “兰大小姐也会看这种书?”林珣不禁问道。 兰君芷似乎被触及到了底线,迅速去将那本书收起来。 “这,是我看的。”兰君芷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吧,只是我没想到兰府的大小姐会喜欢江湖风云。”林珣笑笑。 兰君芷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是的,我从小被父亲养在深闺,从没有走出过兰府周边,但是我也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我就像一直被关在笼中的鸟,渴望飞翔在天空。” 林珣正色道:“可是,你可知道,被关在笼中的鸟,一旦飞向了天空,它不会捕食,不会生存,若是遇到了鹰,只能坐等枯竭。你待在这里,何尝不是一种安全的环境呢?” “我也想过,只是我的心中还是憧憬侠义的江湖人,就像,你一样。”兰君芷闭着眼憋出了后面几个字。 林珣听到这话,也不知是怎的,就感觉心中再也难安了,有一团火就要燃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遇见曾经 林珣与兰君芷情难自抑,此刻心中的那团火正在熊熊燃烧,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似乎这世界,只有两人存在。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一个侍女来送茶水。 侍女没有声音,只将茶水送来,像是个哑巴。 “放那儿吧。”兰君芷略含娇羞道。 侍女没有回应,只放下茶,没有看兰君芷或林珣一眼。 林珣的心中,无论这些年外事如何搅动心绪,都有一个宁静的湖,始终毫无波澜。 那片湖,迷迷蒙蒙,水雾始终环绕,连林珣自己都始终无法探明。 自那片湖形成之日,也曾惊涛骇浪,只是后来再无能触动到它的人与事了。 但是今日,方才,随着那侍女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传来,一点一点越传越近,林珣那五年不曾有过动静的心湖,竟因为这,而再次荡漾,涟漪一圈裹挟着一圈,不似当年的波澜,化为了沉着冷静以待。 林珣怀着不安的心望了那侍女一眼,只此一眼,五年的思念与愧疚终于有了倾诉之时。 那张脸,严肃,冷峻,美丽,这是第二次见到她的容颜,而第一次,却在五年前那个最不适合相见的场合。 无思,五年了,我曾害怕忘记你的容颜,我曾害怕真正见到你的时候,可是当现在真正见到你的时候,我竟在小小的害怕中衍生出更多的喜悦。 可是这仅仅是喜悦,却没了初见你时的热情。 再见你时,我已没了当年的热情,更多的,是对你愧疚的忧伤。 你是曾经,而现在遇见曾经,徒添的,只能是遗憾。 林珣不知为何轩月无思会在这里,但她此刻确确实实就站在面前。 林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而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珣,放下茶盏,转身就走。 林珣呆住了,陷入了回忆,五年前,他与她的回忆,从红莲门第一次相遇,到血山内的相遇,再到后来江梦城,寒江寺,最后回到红莲门。 红莲门,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最后的地方。 而现在,算是再续前缘吗? 林珣不禁自我发问,五年前,他与轩月无思关系最好的时候,曾有意向她表明心意,可是,那时的她,也只是含含蓄蓄,说到底也就是没有接受林珣。 五年前就没有可能,那就更不要说五年后了。林珣一想到这里,不禁失望从心底而起。 看着轩月无思渐渐离开,林珣突然醒悟了,他要追上去,无论轩月无思给他怎样的脸色,他还是欠她一句道歉。 林珣跑到门口,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回头去望兰君芷,只见兰君芷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不安,有生气,很难猜想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林珣向兰君芷道歉,然后跑着出去追轩月无思,至于他还要装作重伤的事,已是忘到九霄云外了。 书房内,只剩兰君芷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着林珣远去,心中不免落寞,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她将“兰”“林”字收起来,坐到一旁开始继续她的书中之旅。 林珣向外追去,不料自己发呆的时间,她已经走得没了踪影,况且这里布局错综复杂,虽然林珣已经背下了当归给的那张图,但是他不知道轩月无思的具体所在,要找到她还是要一条路一条路地走。 林珣在这里转了两圈,实在不见轩月无思的身影。 “怎么回事?是我太过思念她,而看错了吗?”林珣不禁自问。 “不可能啊!”他又自我否定。 “但是她又怎么会在京城,在兰府?” “失踪了五年,若真的是她,我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失踪了五年,真的会是她吗?” “我得去问问兰君芷才行啊!” “兰君芷,对了,把她给忘了,刚才突然离开,不知他会不会生气?”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生气啊?我只是个外人,她没必要生我的气啊?她那大家闺秀的气质,应该会原谅我吧。” 林珣不断自我琢磨着,突然,他一转角,一道红晕映入眼帘。 是个女子,林珣定睛一看,是那红纱宫的素手红霜。 “是你!”两人看见彼此,同声道。 瞬间一阵尴尬,林珣在这儿突然见到素手红霜,感觉很诧异,而素手红霜上次在渊含山听了她师父素手赤鸾的话,使用了真正的红殇剑,虽然最后林珣活了下来,但是她心中对他还是有一丝愧疚。 “是红纱宫的素手红霜吗?”林珣率先直接问道。 “是我,那你就是林珣了,我没有认错人。” “的确,我就是林珣。”他没有丝毫隐瞒,素手红霜早已知道他的音容,在她的面前隐瞒没有一点意义。 林珣一行人前往京城,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素手红霜此次来到京城,并不是与那些袭击追踪林珣他们的人一样,而是为了另外的事,她在此之前,其实是幻想过在京城遇见林珣的,只是没想到在兰府内见到,这属实也令她感到很意外。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林珣再次说道。 “上次,对不起了。”素手红霜小声道歉,但林珣听得很清楚。 对于江湖魔子林珣,素手红霜虽然与天下人一样,与他敌对,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对他痛下杀手,上一次,在渊含山上,她不敢违背师父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的命令,只能硬接下真正的红殇剑,对此,她也是在与林珣的战斗中极力操控那把剑,免得被那把邪乎的剑给操控。 与林珣的战斗中,后半段是在烟雾里进行的,烟雾里,谁也看不清具体情况,虽然高手可以以强大内力感知雾中情况,但比眼见还是要差许多。 借着烟雾里这个机会,素手红霜放缓对付林珣手段,这一点,林珣能够感觉到,但是后来素手赤鸾突然远程对红殇剑解封部分,这使得素手红霜再也无法控制力道,才发生了后来的事。 最后还是多亏了醒海剑圣钟及净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个女子 林珣对于素手红霜在这里,也是不禁心有所想,甚至有那么一丝怀疑她是与那些刺客一起的,但细想之下也就释怀了。 当时在渊含山,她完全有机会杀死自己,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与他一同欺骗天下人。 当时她都没有那样做,何况现在,除非她受人蛊惑,的心性发生改变,但这显然不怎么可能,若是她真的如此,又怎么一点破绽都没有,最起码,对人和物的态度多多少少定会有所不同。 这一次,一见面,素手红霜竟主动向林珣道歉,而且态度很诚恳,对于素手红霜,林珣的印象是一个办事很认真,很内向的女子。 “这个‘对不起’我可受不起,但是我多少要对你说一句‘谢谢’。”林珣有礼地说道。 “谢,谢?”素手红霜有点不解。 “是啊,在渊含山的时候,当时你上场与我对决,我能够看的出来,你并不想杀我,只是后面有人在逼你这么做。” “可是最后,我还是差点杀了你。” “我想,你也是不想这么做的吧。” “其实没必要骗你,我的确不怎么想杀你。” “为什么?” “你虽然是江湖上人们所公认的魔子,但是江湖上并没有你作恶多端的证据或传说,我想若这也是魔的话,那么天下人不都做着魔都不如的事吗?”素手红霜严肃地说道。 林珣听此,不禁一笑,道:“看来,你并不像天下人一样愚钝。” “不,并非天下人愚钝,而是他们对‘魔’太忌惮。” “我知道,是因为八千年前的天变江魔啊。” “是,他对世界的影响至今还存在着。”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我的错,若我没有入魔,那么天下人对我的看法又不一样了,反正总不会像这样弄得举世皆敌啊。” “既然知道举世皆敌,那么你以后好自为之吧,再遇见我,我到不得已时,也不会留情的。”素手红霜正色说道。 “我知道,你有抉择处自然抉择,不用管我,我会不遗余力地保命的,只是若我有机会的话,我不会伤你。” “不会伤我?” “因为你对我有恩啊。” 林珣温柔的话语使得素手红霜心中一动,她身在红纱宫,从小就接受着师父师姐们的冷酷训练,再加上她天赋异禀,她的生活训练更加地比旁人严厉。 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从来都只有严格的要求。 “有,恩?”素手红霜呆呆地一愣。 这一次在京城兰府遇见林珣后,她感觉很奇怪,一点都不像之前那般,她也不知怎的就没了之前的冷酷气质,取而代之的更像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 “之前的事,我还一直记着呢,我不会忘记,即便是你对我刀剑相向。” “啊?哦。”被林珣这么一说,素手红霜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真的感觉自己似乎不如林珣这般潇洒畅快,内心深处甚至有点向往他那样的生活。 “对了,你怎么会来到京城,还在兰府?万圣大会结束了吗?” “这,是我门中之事。” “那好吧,我就不问了。” “万圣大会倒是结束了,各派都陆续地回去了。” “哦,哦。” “其实,与你说了也无妨,也不关乎什么门中之事。”素手红霜又说道。 “若是你为难的话,便不必说了。” “仔细想来,还是与你说了吧,毕竟这件事与京城的诡谲局势有关,而你身在京城行事,多少会有所触及。” “是,什么事呢?”林珣一听是关于京城的局势的,便紧张起来。 “其实,我来到京城是因为我门内的一块神玉有了异动。” “神玉异动?” “我红纱宫有一块神玉,是红玉忽红莲,江湖上的五神玉之一,而这,也是江湖上的人中大多数都不知道的消息。” 林珣听到这想起了师父李歇,江湖上的五神玉,关于这个李歇曾在不久前跟他们讲过。 素手红霜接着说道:“临近万圣大会结束之际,红玉忽红莲突然有了异动,现出异样红光,直指汉武国都城临昌城。当时师父身为红纱宫宫主,因为要处理万圣大会结束的后续事宜,不能前来,便差我前来。而我来此打听了一下,唯独这兰府,是高官之所,而这兰府主人,为朝廷一品大员,御史大夫,是个好的高官,这个地方,最适合我等暂居。我来此向兰府主人说明情况后,他便准许我来此暂居,他的人品还是很好的,如传言一般,不似那些虚假之人。” “原来是这样,那你在这里也要小心啊。” “我知道。” “那么,再见了。” “再见。” 林珣与素手红霜分别,但林珣对她的话还是心有所想。 素手红霜说她是因为红玉忽红莲前来临昌城的,这让他不禁想到当时李歇还在这里时,那一天,他们刚刚来到临昌城,在那福禄客栈遇见了一个买酒的人,当时李歇便说那人身上携带着黑玉杯莫愁。 红玉忽红莲与黑玉杯莫愁,五神玉已经有两块神玉同时出现,当年五神玉之一的青玉夜朦胧也曾经在林珣手中,只是后来他将其送给了铁烈,以保他复族成功。 五神玉其中两个同时现世,还同时出现在一国之都这样特殊的地点,难道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还有在街上遇到的白衣易云轩,当归说他感觉到那易云轩的身上也有一件类似于神玉的东西。 这几个江湖人,出现在京城,而京城的江湖人并不多,出现的都是如此特殊的,会不会这也与京城的局势有关? 林珣没有将这种猜想告诉素手红霜,这种事还是没有一点依据,他还是需要仔细斟酌。 林珣回去了,回到了刚才的兰君芷的书房。 透过窗户,林珣能看到兰君芷还在安静地看书,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林珣也没有来过。 一天之内,三个女子,对林珣来说,轩月无思是恋者,素手红霜是江湖朋友,而兰君芷,是不可触及的豪府金贵大小姐。 林珣如此想她们,可是她们的心中,林珣又是另一种形象。 第一百五十四章 纳兰轩月 林珣就刚才的事对兰君芷有些歉意,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以正常人的身体追过去,以兰君芷的智慧定会猜到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大半了。 他站在门口,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进入书房内。 兰君芷还是像先前那样,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书。她人很美,一举一动不失分寸,此刻看书的姿势依然很美。 林珣有点不忍心打扰,但他想了想,还是上前去“唤醒”了兰君芷。 “你回来啦?”兰君芷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书,没有了笑颜,转而面对林珣的是一张严肃的面孔,这让林珣顿生陌生感,似乎这个兰君芷并不是先前见到的那个。 “哦,是。” “哦,那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兰君芷冷言道。 “其实,我还想问你一些事的。” “那你便问吧。” “不过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改天再来吧。”林珣意识到兰君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她知道了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了,没有告诉她,欺骗了她,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 “没有,我心情很好,你看错了,你问吧。” “哦,那好,我想问,刚才的,那个侍女,是......”林珣小心翼翼的,一边观察着兰君芷的表情,一边说道。 但林珣还没说完,兰君芷便已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突然抢话,道:“那个侍女,是个江湖中人,不久前才到的京城,大概在你来的前几天吧。” “那她怎么会在兰府当侍女?”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向父亲说明了一种身份,父亲才让她留在兰府的,随后便冠以侍女之职隐藏身份。” “身份?那你可知她叫......”林珣的心中有一种期待,期待兰君芷能够说出“轩月无思”这个名字。 但是,林珣等到的,却不是这个名字,而是另一个他也曾听闻过的名字。 “她叫纳兰羞。”兰君芷望着林珣的眼睛,淡淡说道。 “什么?”林珣很讶异,不仅是因为没有听到“轩月无思”这个名字,还有“纳兰羞”。 这个名字,林珣有点印象,他仔细追忆,终于想起来当时是在无相山花氏文竹山庄内,那时,花氏三公子花期遇委托他与方昊帮忙去地牢内救一个人,而他们救出的那个人正是纳兰羞。 纳兰羞?那为什么她的容貌与轩月无思那么相像? 当时林珣与方昊救出纳兰羞后,方昊已经见过纳兰羞的模样,据他所说,长得很好看,还让林珣看一眼,但当时林珣错过了,他急着出去花氏地牢,便没有去刻意地看她的容貌,现在看来,这倒成了一个疑惑。 若是当时看见她的容貌,现在他心中的诸多问题也许就解开了。 这时,兰君芷又说道:“她平常在前庭,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林珣还什么也没说,但兰君芷似乎能洞察他的心情,道出了他的所需。 去到前庭,找到纳兰羞,也许就能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了。 纳兰羞,到底是不是轩月无思? “多谢!”林珣转身再出书房。 到了门口,他突然想到了兰君芷,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因为,我能够看得出来,刚才的侍女,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曾经的心爱之人吧?” “你怎么......我......” “不用多说,我是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的,你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很深情,有着对旁人不一样的感觉。” “额,有吗?” “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快去吧。”兰君芷催促道。 “哦。”林珣赶紧离开,他以为兰君芷是对他有点厌烦了呢。 林珣来到前庭,并没有一眼就看见纳兰羞,而是经过了一番询问,知晓了她的行踪。 她除了行在兰府的所司之职外,另外,还是有一定行动的。 林珣在去寻找纳兰羞的路上,心中不断忐忑不安,他在想若是纳兰羞不是轩月无思,该怎么办?若是纳兰羞就是轩月无思,那又该怎么办? 一番寻找之下,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刚才那侍女纳兰羞的身影,此时,她背对着林珣,林珣一步一步走去,目不转睛。 忽然间,那侍女似乎意识到了后方有人,她微微转头,以眼角余光稍稍瞥到后方。确认有来人后,那侍女并没有转身,而是悄悄摸着怀里的一把匕首,准备雷霆出击。 而林珣,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细节,他突然感觉这根本不会是轩月无思,当年的轩月无思,怎么会有如此心机防御?但是时过境迁,每个人都有所变化,何况是轩月无思,她失去了一直以来唯一的亲人轩月拂,失去了一直以来唯一的家红莲门,她的心性又怎会还如当年一般呢? 林珣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他内心的那片湖便会荡起涟漪,越是走进,便越是翻涌。随着他的步伐,过去的种种也都一点一点地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前方是何人?”林珣淡淡问道,同时步伐也未停下。 听到林珣的声音,那侍女似乎也是娇躯一阵,但下一刻,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兰府小侍女。”她也淡然回道。 “为何不敢以面示我?”林珣再次发问,听着她的声音,林珣有一种熟悉感,似乎那就是轩月无思,但还是有些不同,这个声音太过冷漠。 “并非不敢,而是不想面向陌生人。” “那就让我看看吧。” 林珣走到她的身后,突然站住脚步,而下一刻,是一阵刀光袭来,是她挥舞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弯月形,刺向林珣。 林珣本能地想躲,但是他看见她的脸的那一瞬间,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似乎时间在静止,他一直望着她。 因为她,当前兰府侍女,江湖中人纳兰羞,就是他一直苦苦想念的轩月无思啊。 时间静止,但也只是林珣的时间静止了而已,外界的时间,不会因他而改变。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疼痛,还有鲜血,但是这一点的伤对他来说,何足挂齿?只是在先前未好全的伤之上再添一道伤罢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来此追击 纳兰羞,也就是轩月无思,她当然在转身的一瞬间也看见了林珣的脸,这张令她不知该如何的脸。 她本能地刺过去,意在直取敌人首级,但她看见林珣的那一霎那,她犹豫了,以至于她的刀锋更改了方向,刺在林珣的肩头上。 “你......”她稍稍有了疑惑,许是面前的人,太像记忆里的的那个人了。 “你是,无思吗?”林珣也不顾肩头上的鲜血与疼痛,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先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冷言道:“无思?哼,这个名字,真的是既熟悉又陌生啊。” “无思,真的是你啊。”时隔五年,林珣再次见到轩月无思,心中激动万分,但一想到五年前之事,他的心便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一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是我,轩月无思这个名字五年不曾有人提及,五年不曾有人唤起,而我,也早已舍弃了这个名字,现在,我的名字是:纳兰羞。” “原来纳兰羞真的就是轩月无思,当时在花氏,我就遇到你了,可是我错过了。” “花氏,当时我看见你了。” “什么?那你......”林珣想说“那你怎么不叫我”,但是他又没说出口,如果换个角度,估计自己也会做出与她一样的抉择。 “那我怎么了?”她冷冷地问。 “没事。”林珣卑微道。 “我看见你了,但我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了。” “是这样啊,我也该想到了。”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你,但是我们也不必有什么联系,各走各的路吧。” “你不怪我吗?” “五年前,只因你的入魔,哥哥被敌人乘虚而入,弄得魂飞魄散,我怎么可能不怪你?” “那你......” “你虽然是导致哥哥身死的原因之一,但还不是最后的凶手,我的敌人,是黑衣人与花语婵。这一刀,就算是你欠我的,从此,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他无情地将匕首拔下,然后收回鞘中,藏在袖子里。 “无思......” “我现在叫纳兰羞。” “好,纳兰羞。” 现在,她的气质,无论是说话语言上,还是身上所蕴含的,都与五年前大有不同,不注意间,便会判若两人。 “你也不必在乎这些,从此我们也不可能再联系了。” “不再联系了吗?真是决绝啊。” “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将你列为必杀名单就已经够便宜你了。” “你这样说,还不如要杀我呢。” “你不会还对我抱有幻想吧,五年前我就没有接受过你,现在,更不可能。”纳兰羞的话说得很果断,很决然。 “啊,我也早就明白啊。” “那么,就此告别吧。”纳兰羞冷言冷语,将林珣心中仅存的幻想完全扑灭。 纳兰羞逐渐远去,林珣站在后面,愣愣地盯着她。 她,又要再一次远去,这一次,她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珣与纳兰羞,也就是轩月无思,他们的相遇,这远要比林珣想象中的要和谐很多。 林珣的想象中,以五年前轩月无思的心性,绝对会对他要打要杀的,可是现在,并没有。 她的心性,真的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竟然只是这么随意地与林珣交谈几句,便走了,她很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所以她不会在林珣的身上浪费时间。 林珣站在原地想着这之后的路,然后趁纳兰羞还没有走远,他在后面喊道:“我一直,一直很在意五年前的那件事,我也一直在追踪那黑衣人,他曾经在江湖上的名号为:饕餮术士。” 听到林珣在后面喊着,纳兰羞也渐渐停下脚步,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来,走到林珣面前,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他的。” 林珣对纳兰羞这突然间的反转感到不适应,他一怔之后,说道:“那饕餮术士的身旁,还有一个强力帮手,唤作穷奇术士。” “果然。” “你知道?” “我只是在调查中偶然发现的,但是他们行踪不定,还不能够确定。” 林珣想了想,说道:“饕餮术士与穷奇术士,他们行走在江湖,似乎是在收集什么东西?他们贯用的手段就是潜入门派,或是在外挑拨离间,反正最终被他们盯上的门派都是会有大劫,轻微的则是分崩离析,严重的就是直接覆灭,尽管他们每一次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他们都会一直坚持着。” “这我知道,而最近,他们进入了这临昌城。”纳兰羞说话极其认真。 “什么?这......”林珣一阵紧张。 “你还不知道?”纳兰羞也是有点疑惑。 “这,我不知道。”林珣微微低头。 “我来此是因为追击黑衣人,你不是因为追踪黑衣人而来的临昌城?” “不是,我是因为另外的事。” “好吧,是我多想了,你也不用将这件事背在身上。” “对不起。” “用不着。”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我便不会弃之不顾。” “这是你的事了,我管不着。” 纳兰羞说完,再次转身离开,头也不回,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纳兰羞走后,林珣驻足思考,没过一会儿,也回去了房间。 林珣在房间内静思,这京城的局势本来就很复杂,现在又加入了饕餮术士与穷奇术士,这跟京城的什么事又有什么关系?真的很难说。 “江湖人?自他来到京城后,陆续见到好几个,数量不多,但是都身怀重宝,这又与这京城的局势有什么关系呢?” 林珣坐在床上,抬眼望着房梁,自言自语道。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林珣的房间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去开门,见到了一个兰府的小杂役,他将一封信塞给林珣后,便急匆匆离开了,林珣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信的封面没有署名,只是空白一片,他通过见到那小杂役的模样,便开始猜想,在这京城内,他无亲无故,谁会给他寄信呢? 几番猜想下来,他最终觉得只会是那乞丐少年。 林珣打开信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乞丐少年,信上说的是:宗仁国师两天后出现在国正寺,我希望你能前去见他一面,看清他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极意潇湘 林珣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便盯着乞丐少年送来的那封信看。 不时,林珣会自言自语。 “国正寺?宗仁国师?这个消息倒是对我很有帮助,但是那乞丐少年怎知我需要这样的消息呢?” “他应该不知道我的目的,我从来没有暴露过我要寻找和接触宗仁国师啊这个目的啊?” “难道他通过观察我,然后以此来试探我的反应?” “这似乎不太可能,我们俩是交易的关系,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他若是要我做什么事,是可以直说的,只要不是触及到他的利益的事。” “看来,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那宗仁国师也是乞丐少年的一块心病。他信中说要我去见一见宗仁国师,只是去见一见,却没有说其他的。” “最可能的就是后面他要与我一起对付宗仁国师。但他不知,宗仁国师正是我的死敌。” “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而且,不止是见一见。” 林珣做足准备,待两天后,他便要去国正寺,亲眼见见那宗仁国师,现在的他,有隐藏的杀手锏,术法的使用,已是无论到哪儿,都能够全身而退。 正调整内力间,林珣突然想到了眼下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被兰府的人限制了自由,强行出去的话恐会引发一番波折,怎样才能无声无息地出兰府呢? “找个要出去办事的机会?” “不行啊,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办不了什么事的,况且我这个想法一提出来,他们肯定会百般阻挠。” “这可怎么办?难道没有什么可解之法?” 林珣百般思索,可无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后,他只能将突破口再次寄希望于兰君芷。 第二天,林珣再次前往兰君芷的书房,这一次,他远远地,听到了琴的声音。 缕缕琴声,悠扬婉转,清澈明净,如山间溪水般潺潺流动。 林珣转角望去,正是兰君芷在专注地拨动琴弦。 专注的兰君芷,像是进入了一种化境,似乎天地间只有她与琴音,而这琴音,也似乎有了形,温柔地缠绕在兰君芷的周身,像是她的守护神一般。 若是在江湖术法肆行之处,将琴音化为力量,这是完全可能的,可是这里却是禁绝术法的一国之都,这里的琴音只是取悦心耳,调节心情罢了。 不知为何,每一次,林珣看到兰君芷如此专注,都不忍心去打扰,他想就这样远远地静静地看着她,这就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一般,打扰了,便如同打乱了世界的安宁。 但是林珣没有时间了,他明天之后,便是一定要出去这兰府。 林珣沐浴在在优美的琴声下去往兰君芷的房间。 林珣在门外礼貌地轻唤了一下兰君芷,她很快反应过来,停下正在弹奏的琴。 琴声刹然断绝,让人的心中竟不自觉地生起了一种遗憾的感觉。 “是你啊。”兰君芷有些意外。 “嗯,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啊?真好听。”林珣不禁问道。 “这首曲子,名叫:极意潇湘曲。” “听着名字,好像很不一般啊,是很有名的曲子吗?” “是。” “可惜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啊。”林珣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 “这首极意潇湘曲,其中是有一段古人的故事的。”兰君芷说道。 “还有故事呢?” “是关于一个士兵与一个女子的故事,有点悲惨,你要不要听?” “有点悲惨?听到这个词我就不太想听了,毕竟人人都喜欢快乐的故事,但是我先前已被这样的曲子所吸引了,还是很好奇其中能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的。” “人人都喜欢快乐的故事,这没错,但是大多数人的生活所带着的,更多的不是悲哀与遗憾吗?”兰君芷质问道。 她的这一问激起了林珣的思考,是啊,一路走来,不正是悲哀大于欢乐吗?这些年,自己有何曾真正快乐过?也许只有在红莲门的那段时间,自己的心才有一点点的放松。 “你说得没错。”林珣认同。 兰君芷接着说道:“这个故事,是民间流传的,没有人知道真假性,说的是很久以前某一个国的一个士兵,在参加一次对外征讨的过程中,他与他的小队,不慎被敌人给围攻了,最后,他的同伴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人也是重伤,但还是坚定地站着,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他不甘被俘,一路突破重围,跳下滚滚大河中。” “他没死?” “这是当然了,他掉下大河不久,便有一根大圆木飘了过来,迷迷糊糊间,他趴在了圆木上。就这样,他一直被冲到了下游的一个直流里,最后辗转到了缓流区,那也是人们住家的地方。” “然后那里的人便救了他?”林珣插嘴道。 兰君芷翻了翻白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还用问? “是的,正巧,当时一个女子在河边洗衣服,便看见了他,将他救了上来。” “那他们就这样相爱了吧,为什么会悲情呢?” “并非那么简单,女子就下士兵后,并没有立马爱上他,而是在日后的相处中,一点一点爱上了这个英勇的男人。” “哦,哦。” “女子将士兵救起,为他擦拭伤口,并上山采药,为他治伤。村里的人都劝女子不要这么做,因为他是士兵,会招来祸患。” “士兵找来祸患?难道是怕追兵?”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村子的人的习俗,他们对当兵的人无好感,认为军人身上满是杀戮与血腥之气,死后定会下到地狱,生前也会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的确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风俗。” “即便村子的风俗如此,但那女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要救下他,并答应村里人,等他好了,便让他离开。在那女子的一番劝说之下,纯朴的村人终于答应暂留下这个士兵。” “后来呢?” “后来他们在日日的相处中,女子爱上了士兵,而士兵也同样对女子心生好感,只是他不能表达心意,只能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为什么?” “因为那士兵的家中,还有一个日日盼着他回去的贤惠妻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天之后 “什么?是这样的!”林珣本想着是村里的人的反对导致他们悲情的结局,但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的。 “嗯,那士兵进退两难,一方面是日夜等待他归去的妻子,一方面是心生好感的眼前人,他真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选择。” “那最后呢?他选了他的妻子吗?” “是,他的发妻,与他曾经共患难,他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去抛弃他的妻子。在此等到伤好之后,他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就这么走了?” “当然,那女子也曾表露心意,倾心挽留,可是那士兵只对她冷酷地道了声谢,自始至终,没有流露过自己的感情,好让那女子断了念想。” “那后来呢?” “后来士兵回到他的国,因为他死里逃生,以及他的功绩,他被封了大官,他的妻子日夜等待的日子也便一去不复返了。只是,这个世界,消失了一个等待的人,便又多了一个苦苦等待之人。” “是救士兵的那女子?” “是,虽然那士兵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感情,但那女子之后还是再未嫁了,只盼着有一天奇迹发生,那士兵会再度回来。” “那,士兵回来过吗?” “后来,有一次,战事又起,士兵有了机会,再度返回那里,可是那村子却早已不在。” “不在了?” “那村子所在的位置,极易发洪水,而在几年前,那村子便被洪水淹没了。” “那村人呢?那女子呢?”林珣似乎已经陷入了这个故事中,无法自拔。 “这就不得而知了。” “唉,这对那士兵而言,也是一生之憾啊。” “后来,有一位周游天下的琴师经过那里,听说了这么一段凄婉的故事,一时心血来潮,作出了这首:极意潇湘曲。” “啊,听了这么一段,真是感人肺腑啊。” “对了,光讲故事讲掉了,你今天来我这儿是有事吗?” “我,我......”林珣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你是有事相求吧。”兰君芷打破尴尬。 “额,是的,我想来想去,整个兰府,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帮你?” “我......其实,我是来试试看的。” “好吧,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你怎么突然这么直接啊?” “你快说吧。” “哦,我一天后,也就是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兰府。” “你要做什么?”兰君芷警觉道。 “我有我的事,江湖中的事,但我保证不会与兰府扯上关系的,也不会有损兰府的一丁点儿利益。” “一天后,京城的大事就只有国正寺祭祀,以及......你不会要在国正寺祭祀上做什么吧?”兰君芷很聪明,很快将林珣与这件事联系起来。 “以及,什么?” “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来京城的目的,其实是与宗仁国师有关。”林珣向兰君芷坦言。 “你,与他有仇?” “是。” “你也,就是林珣了?” 林珣一阵诧异,她怎么会知道?而且她还没有叫江湖魔子林珣? 随后他想了想,道:“是。” 兰君芷听到他的回答,似乎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后天早上卯时从后门离开,不会有人阻挡你。” “哦,多谢。”林珣没有想到兰君芷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下来。 “那,再见了。” 兰君芷与林珣道别,林珣没有多想,“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但是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张口问道:“那我,怎么回来啊?” “你还,回来吗?”兰君芷一愣,她本以为与林珣就此一别了,刚才的道别也是此意,但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回来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吧。” “哦,那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了。” “何足挂齿!” “再见。” “再,见!” 林珣没有在意兰君芷语气上的一点点变化,直愣愣地离开了这里。 而兰君芷驻足静静观望,随后她坐到桌前,开始练字。 她的书桌边上不起眼处,放着一个红色的帖子,写的是她与贾光照的成亲之事。 他们选了个黄道吉日,正是一天后,那日也是国正寺的祭祀之日。 她不经意间瞥到了那帖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忧怨,随后一闪而逝,她又专注地练习书法。 林珣回去后,开始计划下一步,有了兰君芷的帮助后,眼下出兰府的问题是解决了,接下来的重头戏是宗仁国师。 林珣这些天都没有去找当归,是故意让自己疏远他。根据林珣的计划,当归需要在兰府长时间地潜伏,因此,林珣要将跟踪者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尽量让当归不受人怀疑。 对于这点,当归也是心知肚明,他的身上担子也不轻,平常要装作孩童心智,还要暗地里打探各路消息,实时掌握各种变化。 除了这些,当归的日常便是陪同兰君雪一起玩耍。自从当归来了之后,兰君雪开朗了不少,但是学业也退步了一些,不过心情倒是更好了,每天都活在灿烂的笑容之中。 兰君雪的学业退步,兰海生便会罚她在书房内静读,这是她最不高兴的时候,而这时当归便会偷偷溜进来陪她一起读,尽管当归大字不识几个。 当归的举动温暖了兰君雪,让她从一个没有朋友的“书呆子”,变成了一个每天开开心心的小公主。 当归对自己的一系列动作也是很不解,他将这归结为人类所说的“情”,只是这个“情”,与他对林珣的情,是不一样的,他不太了解这些,便随他去了。 一天后,林珣很早就醒来了,现在的他,已不像五年前的他,动不动就是困意绵绵,觉睡不好。他现在脑子里一有事儿,便会很早地醒来,在床上慢慢思考。 他在床上待着,一直到了卯时,他按照兰君芷的话,从后门出去。 一路上,的确是没有人跟踪他,而且从他一出房间,便意识到原本埋伏在周边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国正寺祭 林珣走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但是他并不认识国正寺,他就这样一直在京城内晃悠,晃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国正寺。 此时辰时已快结束,临近巳时,这周围已是聚集了很多人。 林珣找了一个时机,埋伏在国正寺外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等待宗仁国师主导的国正寺祭。 在这里,他意外地发现,周围竟没有一个埋伏的人,按理说宗仁国师举办国正寺祭这个消息会传遍整个京城,而对这件事有想法的人便会有所行动,但现在却没有一方势力在此。 “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与宗仁国师有仇吗?”林珣不禁自问。 “还是以我的能力,还发现不了他们?” “又或是他们对宗仁国师不感兴趣?” “还是,他们不敢触犯皇威?毕竟宗仁为国师,他的祭祀这也是皇家大事。” 林珣不断猜想,不久,国正寺祭便要开始了。大街上本来人们越来越繁杂,但一段敲锣打鼓声时候,百姓们都自觉地避让,然后快速离开。 锣鼓熏天,仗势很大,这个皇家的祭祀很有牌面,与这临昌城城内边缘百姓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街上很快空了出来,无论是商贩,还是百姓,都纷纷低下头,挤在两边,为其让路,然后,待皇家阵容走过那段路,他们都匆匆地离开此地。 国家的祭祀大典,本应是祈祷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是对百姓有利的事,但他们却没有一个留在当场。 皇家的阵容有很多人,先是敲锣打鼓的,几十人,再是抬轿子的,几十人,最后是运物品的,足有百余人,总共加起来,也有几百人之众。 物品很多,而且大多金贵,林珣不禁叹息他们太过奢侈,若是将他们所用的取出来一毫,大概也能让百姓过得好一些吧。 祭祀的队伍缓缓前进,此时国正寺门口,是一种僧人在此跪拜迎接。 到了国正寺大门,祭祀队伍停下来,然后从一个个轿子里走出来一个个雍容华贵的人。 他们穿着都以金色为主,身上,头上都是金光闪闪,显然他们身上穿的,是镶了许多真金,头上戴的,脸上贴的,更不用说,都是顶级的材料。 一共十几个轿子,大多出来的都是男人,不过也有几个女人。 男人衣物上有龙纹,都是皇子,女人衣服上有凤、鸾不等,是贵妃之类的,这一众人中,唯独一人例外,站在人群中,有点突兀。 那是个老和尚,须眉皆如雪,脸上老斑横生。 他坐在第二个轿子里,下了轿子之后,前面跪伏在地的僧人们齐声喊道:“恭迎师祖。” 看到这情形,林珣算是明白了,那老和尚就是宗仁国师。 他的身上是金边的袈裟,穿着极其华丽,甚至要盖过那些皇子与贵妃。 看见这样的穿着,林珣不禁想起了宗善大师,他将一生奉献给江湖,还没见他穿过这样的袈裟呢。 “这个宗仁国师利欲熏心,这个国的皇室如此铺张浪费,恐怕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真不知道皇帝是看上他的哪一点,封他为国师?” “这个国历代皇帝所积累下来的的深厚底蕴,正在被这一代人磨灭,而且有了这些不图上进的逆臣,恐怕是支撑不了多少年消耗了。” “汉武国被其余四大国围在中央,去还能发展至今,这是历代皇帝的功劳,但是真到了国库耗尽的那个时候,恐怕是免不了战事的,不过最遭殃的,永远都是百姓啊。” 一行人在护卫的跟随下,在一众僧人的迎接下,进入了国正寺。 林珣注意到,无论是轿子,还是进入寺内,老和尚宗仁总是排在第二位的,第一位是一个很有气度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他的穿着也比其他皇子或贵妃华丽一些。 “那是太子吗?”林珣猜测道。 “应该没错了,除了皇帝,也就太子了。” 就气质而言,林珣似乎能感觉到,那太子也只是表面上如此,内部实则空虚。 一行人已入寺中,周围是一队又一队护卫,显然,他们对这一场国正寺祭是很重视的。 但是对林珣来说,他无法找到机会进入寺内,更无法去接触到宗仁国师。按照乞丐少年的信上所说,他只要在此见到宗仁国师长什么样就行了,但是林珣却不甘心。 “难道是他也预想到了防备会如此森严,才只让我在此地见宗仁国师一面即可?”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甘放弃。”林珣继续在此苦苦等待,无奈一直没有机会。 汉武国内部官员腐败归腐败,但是在关键的防备上,还是不落下风的。 林珣正犯愁间,突然,此时锣鼓熏天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不是寺前的祭祀队伍,而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林珣瞬间警觉,躲到阴影里。随后只见一个长长的迎亲队伍经过此地,然后也停留在国正寺门口。 当花轿经过林珣眼前的时候,里面的新娘微微掀开了轿子一侧的帘子,但很快又放了下去,林珣一直盯着看,但是却没能看见她的脸。 这些林珣也并不在意,他现在在乎的,只是怎样越过防备,进入国正寺。 虽然林珣已能使用术法,但那不过也只是轻微的,这必须要当作杀手锏,不能随便用出,遭人察觉。 迎亲队伍张扬又低调,虽然他们大张旗鼓,但是去没有标明是哪家的队伍,但是看这派头也知道,肯定是一个不小的家族。 队伍停下,然后一些人扶着新娘进去,新娘临走前还对新郎说了什么。 林珣没能在角落里,因为视野的原因,他不但没看到新娘,还没能看到新郎长什么样。不过看他那一副浪荡子的模样,与贾光照倒是有得一拼。 新娘进了寺内,有些地方的确有这样的习俗,新娘出嫁之前要到寺庙里去上柱香的,但是她进的是宗仁国师统辖下的国正寺,恐怕神佛不会保佑她。 林珣在一边想着玩儿,但一会儿之后,那领头的新郎竟下令将环绕在这周边的护卫全部撤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首次交锋 林珣心中又惊又喜,自己正愁着没有机会进入国正寺,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不会是欲擒故纵吧?”欣喜之余,林珣也冷静下来思考了。 “但是这护卫怎么突然说撤就撤的?” 林珣不禁寻思着,他再次望向那边,发现护卫真的是一去不复返,周围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不管了,这是一次机会,不能错过啊,必须一试。” 林珣绕道寺庙的侧方,然后翻墙而入,虽然这墙头很高,比宫墙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这对林珣来说,还是小事一桩的。 他翻上墙头,隐在草木之后,四下查看里面没人时,他才跃下,随后再次隐蔽。 这国正寺内草木葱郁,地上的石砖都是罕见的石材,显得华贵十足。 林珣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当然一点都不认识路,只能慢慢摸索,凭着对国正寺的整体感觉,来找到对应位置。 “先去找找大殿,宗仁国师应该会在那里。” 林珣的计划是,先找到宗仁国师,然后一路跟踪,至无人处,与其对峙。当然,林珣也预想到了宗仁国师的危险,他的术法便是他的逃生之策。 但是这国正寺内虽然看着道路清晰,但是林珣却久久走不出去。 “不对啊,大殿应该就在这个方向啊,怎么老是树呢?国正寺种了这么多树吗?” 林珣走着走着,突然,他一转角,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只得改道继续前行,但是他又走了一段,似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不会吧,我又迷路了?”林珣有点慌张。 “难道我要败在这样的小问题上?” “细节决定成败,果然是没有错啊。” 林珣又继续走下去,但是他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地。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巧合。 他走了大半天,都没见到一个人,而且外面的喧嚣声也渐渐消失了。 “难道,此地是个迷阵?”想到这里,林珣不禁脊背一凉。 “只有这种可能了,但是在京城的啊大禁阵之下,还有人能布置迷阵?” 林珣不禁疑问,但他一想到这里的主人是宗仁国师,便不再奇怪了。 “宗仁国师杀死了宗善大师,醒海剑圣曾说宗善大师当世无敌,而宗仁国师肯定是拥有特殊的力量才能击败宗善大师的,那么他既然拥有奇异的力量,在这里不止一个迷阵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珣细想之下,还是决定呼叫方昊来帮忙。 “方昊,我遇到麻烦了。”林珣利用体内阵术传话道。 “我在,怎么了?” “长话短说吧,我现在可能被困在了迷阵之中,我想你能不能让我摆脱这个迷阵。” “迷阵?在京城大禁阵下,还有人能布置迷阵?”方昊也感到奇怪。 “我也很奇怪,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需要尽快脱身。” “好,你用术法感知周围的迷阵,然后用阵术传导过来。” “嗯。” 林珣照着方昊说的去做,他利用术法感知,但以现在他能施展出来的的微弱术法,要完全感知迷阵,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方昊也很有耐心,对林珣传过来的迷阵尽最大努力去破解。 很快,方昊便利用林珣体内的阵术破解了周围的迷阵。 林珣只觉得周围的树木全部一抖擞,然后他的面前似乎开朗了。 “这么快!” “这个迷阵不是很难,大概布置的人没想到京城内有能使用书法的人吧。” “大概如此,但你也很厉害。接下来,我就能行动了。” “多加小心。” “会的。” 林珣走过阴凉树群,来到一个小巷,他能够远远看见,穿过这小巷,便是一组建筑,是国正寺的建筑,与林珣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别无两样。 林珣很兴奋,一鼓作气跑过去,但刚刚出了小巷,便被一个声音拦下了。 “客人来我国正寺,是迷路了吗?”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林珣心知不妙,扭头一看,正是宗仁国师。 “你是,宗仁国师?”林珣象征性地问了一下。 “既然知道,何必多问?江湖魔子。”老和尚半闭半睁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林珣。 林珣心中一惊,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与他还从未见过面呢? 是早就知道,还是猜测而得?林珣不得而知。 但是不管怎样,这是他与宗仁国师的首次交锋,气势上还是不能输。 “你认识我?”林珣反问道。 “鼎鼎大名,谁会不识?” “你早就知道我来到了京城?” “非也,今早才得知。” “今早?” “正是。” “那既然你认识我,我们就不用行这些面子上的话了。” “是啊,我们江湖中人,本就不擅长这一套。” “宗仁国师在此拦下我,是何用意?”林珣警惕道。 “难道你来京城不是来找老衲的吗?”宗仁国师一语道破。 “哼,是啊,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呢。” “那你就问吧,说来你是宗善寺内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师侄吧,我就让你把问题问完再杀你也不迟。” “杀我?” “你还是先问你的问题吧,免得马上没有机会了。” 林珣顿时一头汗,真正面对宗仁国师的时候,林珣突然感觉自己的杀手锏根本没什么用。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问吧。”宗仁的态度意外地很好。 “寒江寺八弟子,我的八位师兄去哪儿了?” “他们啊?是我的八个师侄,在我那儿做客呢,你不用担心。” “什么?做客?” “是啊,你还在奇怪为什么城中人没有一个见过他们吧,那我就来告诉你,我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找我,未免我的形象在众人中崩塌,我在他们还未进城前,去‘迎接’了他们。” “原来如此。” “怎么,你要见你的八位师兄?” “少在这儿装好人了,你快放了他们。” “我并没有抓他们,只是‘请’他们在我这里修行,这,你恐怕管不着。” “哼,真是会倒打一耙,你不顾同门之情,无故杀了宗善大师,不可饶恕。怎会好心,留八位师兄做客。” “看来你不信啊。”宗仁国师听到宗善大师这几个字,顿时脸色一变。 “我们说话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吧。” “是啊,那么我的耐心已经用光了,你,受死吧。” 林珣向后一退,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林珣猝不及防。 第一百六十章 寺内对峙 宗仁国师一脸老态,但是出手却毫不含糊,他随手掷出一串佛珠,林珣灵敏地躲了过去,但这只是障眼法。随后宗仁国师两个大步迅速迈到林珣身前,一只手接住佛珠,另一只手抓住林珣的臂膀。 被宗仁国师抓着,林珣只感觉到似有千斤力气,而面前的宗仁国师此时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巍峨高险,难以撼动。 宗仁国师一手拿着佛珠,一手抓着林珣,显得很轻松,丝毫不吃力。 林珣则不一样,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宗仁国师的手中挣脱,随后迅速退到十步开外。宗仁国师干枯的手,在他的心里,真的就像魔爪一样,令人心生恐惧。 对着面前的深不可测的老和尚,林珣心中满是惊讶与疑问。 在这个京城的大禁阵内,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失去使用术法的权力,都会变做一个普通的人,在这里,能施展的,只有功夫与运器之术,例如剑术刀术等,其他的,再没有什么了。 但是这个宗仁国师,也只是个老和尚,失去使用术法的权利,他不过是个老头子,何以有这么大的力气? “江湖魔子,不过如此。”宗仁淡淡地说道。 “京城大禁阵内,你竟能够使用术法?”林珣直接问道。 “术法?你是指你先前的那个迷阵,还是刚才与我的碰撞啊?” “看来,是都有了?” “非也,非也。说到这里,我到要表扬一下你这个师侄,虽说我布的那迷阵并不是多高级,但是你能从中走出来也是造诣非凡啊。” “少拐弯抹角的!” “暂且不说这事儿,那迷阵的确是我用术法布置的,但是刚才你所感受到的,却非术法所影响。” “哼,我明白了,你是可以在这京城的大禁阵内使用术法的,至于你的神力,我想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炮制而成的吧。” “天资不行,实力不行,但是头脑倒不糊涂,可惜这样的人,是活不长的。” “活不活得长,那是我的事。” “既然你遇到了我,那就不再是你的事。” 林珣心中警觉,现在看来,这个宗仁国师并没有什么好意,心肠歹毒,致人死地。通过刚才的短暂交锋,林珣意识到他还不是这宗仁国师的对手,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宗仁国师老朽的脸突然泛起皱纹,他在笑,接着他又说道:“我本想着你会不凡的,但是你的表现太差了。寒江寺八弟子皆是天资极高,因此我留他们在此,而你,我还远远看不上。” “你认为我需要你的赏鉴吗?”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宗善会留你在寒江寺,你也就一个‘入魔’之事能说的上口的了,但是纵观千万年来入魔之人,还没有哪个有你这般弱,成长这般缓慢。” “哼,我是江湖魔子,你是江湖妖僧,何必相互笑话?”林珣调侃道。 宗仁国师听到“妖僧”两个字,明显怒火中烧,他的眉毛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活像一头猛虎。 林珣故意激怒他,一是不再言语上输给他,而是为了尽快与他交手,然后趁其不备,找机会逃出去。 “妖僧?江湖中人还是那么愚蠢!”宗仁国师低声怒道。 “江湖中人虽然愚蠢,但是他们也都是以耳闻目见之实来评判的,你,不过是一国国师,还是一个腐朽王朝的国师,你还没资格蔑视我和他们。”林珣再次以言语想激。 “哼,哈哈哈哈。”宗仁国师突然仰天大笑,然后他脱去了身上的袈裟,认真叠好,轻轻放置在一旁,只身着一件素衣,面对林珣。 林珣心里清楚,宗仁国师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然后,宗仁国师并没有立马动手,而是接着说道:“我费劲心力,不过得一国国师之位,几十年未曾入江湖,人们大多已将我忘得干干净净。但是,宗善不过是在江湖上游历了几趟,诵诵经,念念佛,却能得到天下人的敬仰,他同样是隐踪江湖,但是几十年来,江湖中人却时刻记着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林珣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宗仁国师心中对宗善大师,还是羡慕到嫉妒,最后变成现在的这样的恨意。 林珣对于宗仁国师暴躁式的疑问,他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因为,宗善大师,他帮助了许多人,救了许多人,他对所有人都以佛法温柔以待,他将佛宗发扬光大,他明辨是非,即便是天下人都认为我是‘魔’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保下了我的性命。而反观你呢?虽然我不了解你,但是仅仅刚才我与你的短暂交谈,便已能猜测出一二,你,枉为佛家弟子,杀戮不止,不扶持微弱之国,却还纵容腐败深入。” 说到这里,林珣看了看那袈裟,从刚才,他可以看出宗仁国师对这袈裟珍爱至极,这不应该是佛家弟子的做法,佛的思想,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林珣接着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一样值得别人尊重,没有一样是为了江湖,为了天下,而今,你当上了大国国师,却仍然不思悔改,如今却想着要与宗善大师相比,真是痴心妄想。” “一个人,何为真正的死亡?我曾听一位朋友讲过。”林珣意指方昊,他曾带给林珣一些不一样的思想。 “他说过,一个人真正地死去,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精神的泯灭。如今宗善大师虽然肉体已逝,但是他的意志仍然活在天下人的心里,他的这团火,永不熄灭。” “而你,当然,你的肉身虽在,可是这与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徒添这世上的悲哀,你的存在,只会令一些人更加痛苦。” “你不配为佛宗弟子,也只是虚度了百年光阴罢了。”林珣正色斥道。 宗仁国师意外地隐忍不发,他的双眼,像一只老狼一样,紧紧地盯着林珣,像是在捕猎一般。 “说完了吗?哼,你不过二十载的的小枝头,竟想教训我这颗百年古树?真是可笑!” 宗仁国师说完开始默默发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偶遇墟镜 林珣已然有所准备,刚才的一席话,既是为了拖延时间,也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说完的话,那就受死吧,为江湖除了一个魔子,也算是件好事吧。”宗仁国师压低嗓音,他本就苍老的声音与其相配,让他的话像是从恶魔的嘴里发出来的。 林珣压低身形,准备接战。 宗仁国师话音刚落,一个俯冲来到林珣近前,然后探出他苍老的手,抓向林珣胸膛。林珣已有防备,向后躲去,但是宗仁国师丝毫不放过,紧追而去。 林珣再次躲避,这一次,他利用旁边的墙壁进行躲闪。宗仁国师几次都抓在了墙壁上,顿时墙上的砖石都被抓得粉碎。 看到这一幕,林珣躲避之余,不免惊讶。若是被这抓到,免不了皮开肉绽,入脏入骨。 宗仁国师的动作并不是林珣想象中那么灵敏与恐怖,他想这大概与他的年龄有关系吧,再强的人,也经不住岁月的摧残啊。 林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奇怪宗仁国师为什么不直接放了大招式来灭掉他,是因为今日是国正寺祭祀?还是因为怕影响到前庭大殿的人?又或是他无法使出? 宗仁国师的动作越来越慢,林珣能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渐渐地,林珣游刃有余,但他还是不敢接近宗仁国师,毕竟刚才感受过他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林珣一边躲闪,一边想着,最后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宗仁国师能使用术法,难道是他无法在大禁阵下自由地使用? 他会不会与自己一样?只能使出一部分的术法,这样的话,他之前布置的那个迷阵并不高级,这也有了解释,是他根本无法在大禁阵的影响下,布置更为高级的迷阵? 如此想来,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如果这样,那么他要逃走的就更加简单了。 林珣想尝试一下,他一跃上墙头,在墙头上与宗仁国师交手。 宗仁国师见林珣蹿了上去,他也紧跟着上去墙头,但是林珣居高临下,占据优势,他猛地一脚,踹向正在上来的宗仁国师。 宗仁国师人虽没事,但是他失去了了落脚点,跌落了下来。 林珣回头一笑,道:“不用送了,我要走了。” 随后,林珣一跃而下,到了墙的另一边,离开宗仁国师视野。 宗仁国师气急败坏,迅速跃到墙头上,这时,林珣顿感不妙,他在下面逃生,宗仁国师此时居高临下,像是一只鹰在捕食,而他,就是猎物。 宗仁国师并没有再下墙头追击,而是在上面凝聚内力,准备蓄力一击。 林珣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加速逃跑,同时,他也暗暗在体内聚集了一个内力,实在不行,以术法反击,反正来到这里的最先的打算,就是使用术法,尽管这会暴露自己能够使用术法这件事。 宗仁国师的速度很快,林珣还没跑出几步,他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林珣只感觉自己的身后一阵狂热,他微微扭头,以余光相视,只见那是一道金光,如一杆锋利的长矛一般,直直地刺向林珣。 林珣左扭右转,但发现怎么也摆脱不了,无奈之下,他只能以术法反击。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使出南明离火。 那道金光极其猛烈,林珣极限转身,向死而生。 “火业·南明离火·凤鸣!” 林珣的顶上,火焰凝聚,形成火凤。火凤凰一声凤唳,随后迎接金光而去。 火凤凰与金光相遇,初始不敌,但是火凤有浴火重生之能,不断受创,不断重生。虽然它重生的速度最终还是不敌金光的猛烈攻势,但是它是以南明离火发动,在最后消亡之际,还是勉强地抵消了金光。 林珣见势,拔腿就跑,没有给宗仁国师施展下一招的机会。 此间,此刻只有宗仁国师在墙头上,在风中凌乱。 林珣能使用术法,这的确让他惊呆了,但是令他心塞的,还不止这件事,而是墙外的护卫全部不见了。 他本想着林珣再怎么样也逃不了,因为有自己在场,以及外围的众多护卫。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仅林珣能使用术法,护卫还欠都不见了。 气极了的宗仁国师再也不管什么,全速追击林珣。 林珣回头一望,吓了一跳,尽管他跑得很快,但是宗仁国师还是迅速地追了上来。 “小子,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既能用术法,也使我的护卫们都不见了,但今天,我一定会抓到你。” “宗仁国师何必这么好客呢?”林珣还在打趣儿,这让宗仁国师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林珣被黏住了,无法逃脱,这又让他犯难了。 刚才的一招碰撞,很显然,宗仁国师的力量在自己之上,尽管自己没有用出全力,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林珣自知无论是肉体相搏,还是术法对碰,他都是没有取胜的机会,剩下的,唯一的就是逃跑了。 但是现在宗仁国师也不知是打了鸡血还是咋的,跑得飞快,现在已经紧跟在林珣的身后了,他只要稍一落后,便会被追上。 就在林珣绝望之际,转机来了,前面是一个弯口,他能够利用这个地形与宗仁国师拉开距离。 林珣加了一把力,迅速冲向弯口,然后一个漂移,转至另一个小巷,但是这时,他没有想到,拐弯处恰好有人,他与那人直接相撞,被弹了回去,直接撞到同样拐弯追过来的宗仁国师。 林珣心知不妙,他现在与宗仁国师紧贴着,他只要一抓,就立刻能洞穿自己的心肺。 而宗仁国师身经百战,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没有放过机会,直接抓向林珣。 “噌!” 宗仁国师的手洞穿过去,但是并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洞穿林珣的身体,而是打在一把铁剑之上。 林珣的身体随后被另一人抓起,剑,挡在他与宗仁国师的中间。 那把剑,清澈透明,像一面镜子一般,林珣目光在剑身之上,他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林珣被拉起后,转头看向那人,竟是,墟镜辰! 而那把剑,正是镜照之剑,墟镜辰手持镜照,抵住了宗仁国师的铁爪。 他的身后,是枫烛与小风之迹。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免一战 熟悉的脸,墟镜辰的脸,不似轩月拂那般好看,如美男子一般,而他更多的是一种英武之气,侠义之气。 林珣看着整张脸,久久不曾转目,这一刻,他真的觉得墟镜辰就像他的救星一样。而更早之前,五年前,他入魔之时,也是墟镜辰第一时间从天下顶尖高手面前守住了林珣。 对于林珣来说,墟镜辰真的尽到了一个做大哥的责任。不仅如此,他所做的,也符合他身为玉蛟门门主的身份。 林珣本想渊含山一别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还是这样的危难之时。 宗仁国师顿时一阵懵,他紧盯着面前的这把剑,然后抬头看向剑的主人,墟镜辰,以及在墟镜辰身旁的林珣。 “镜照之剑,莫非你就是传闻中江湖同辈无敌的玉蛟门门主,墟镜家族后人,墟镜辰?”宗仁国师缓缓站起,淡定地问道。 “正是,不知你是何人?”墟镜辰点头承认,同时反问道。 “墟镜门主醉身江湖,不懂庙堂中人,也是可以原谅。我是汉武国国师。”面对墟镜辰,宗仁国师谨慎地笑笑。 “国师?我还从未注意过这等人物。”墟镜辰话里暗含嘲讽,刚才他看见宗仁国师要对林珣下黑手,因此他断定这不会是什么好人。 宗仁国师脸色一沉,然后微微笑道:“无妨,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认识?我们还不算。” “墟镜门主,我已最大限度降低我的底线,你不要太过分了。” “国师大人,我们素无来往,以后也不必有来往,所以就此一别吧。”墟镜辰收回剑,带着林珣就要离开。 但是宗仁国师怎能忍受林珣就这样离开?他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墟镜辰再次拔出镜照剑,尖峰停留在宗仁国师咽喉前半寸不到处,稍一相前,便会有致命之险。 宗仁国师并没有第一时间躲掉,而是任由那剑锋靠近,当然,他也没有再说话。 墟镜辰的眼此刻紧紧盯着宗仁国师,只要他有什么不轨的动作,他立刻就会诛杀他。 宗仁国师也算江湖中人,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墟镜辰没有立刻下杀手,是在给他机会,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周围沉寂了一会儿,宗仁国师的目光从墟镜辰逐渐向下,他低眸看了看喉前的镜照之剑,然后轻轻说道:“威如寒川,剑出如龙!不愧是汉武国境内江湖第一大派玉蛟门之门主,已覆墟镜家族的少主人。” “您,谬赞了。”墟镜辰冷冷地说道。 “墟镜门主,这是要杀我吗?”宗仁国师不善地说道。 “只是警告而已!” “墟镜门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何问?” “玉蛟门前代门主将门主之位传给你的时候,有对你说过玉蛟门的幕后之主吗?”宗仁国师笑道。 墟镜辰听此言,皱了皱眉,道:“这我自然知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在汉武国的庙堂内驻扎了几十年,怎可一事无成啊?” “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此处?”墟镜辰反问道。 “这倒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墟镜门主不在江湖之上,来到这庙堂之中,所为何事啊?莫不是拖家带口,来此一游?”宗仁国师看了眼墟镜辰身后的枫烛与小风之迹。 “哼,这倒不关国师大人的事了吧!” “的确不关我的事,但是你身边的这个人可是不能让你们带走。”宗仁国师瞅着林珣。 “我若偏要带走呢?” “我知道,他与墟镜门主你有着莫大的渊源,五年前,就是你一众高手中一直护着他,等到宗善到来,可是现在,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护着你们。”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我也不必躲躲藏藏的了,国师大人,便是宗善大师的师兄宗仁吧。” “看来你也是心知肚明啊。” “你杀死了宗善大师,现在又要杀他门人,不愧为江湖上人们赐予你的‘妖僧’身份。”墟镜辰明言,不再遮掩什么。 听到“妖僧”二字,宗仁国师顿时怒火中烧,但是他不想刚才面对的只有林珣,现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墟镜辰。 “妖僧?那又怎样?我还是这汉武国的国师!”宗仁国师哈哈笑道。 “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你也不要来惹我。”墟镜辰重重地甩下了这句话。 “墟镜门主,我是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不要逼我,江湖魔子,我今天一定要除去。” “哦?是吗?那么先过我这一关吧。” 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这是在京城,两人都被大禁阵束缚,尤其是墟镜辰,没有特殊手段,只是一个寻常的习武之人。若非如此,两人早就打了起来。 宗仁国师如蜻蜓点水一般,身躯在一瞬之间,向后挪动足有五步,脱离墟镜辰的封喉之险。 墟镜辰调整站位,示意林珣向后退去。 林珣退到一边,与枫烛他们站在一起,小风之迹立马就拉了拉林珣的衣袖。 墟镜辰手持镜照剑,而宗仁国师虽然赤手空拳,但他的爪子,可是堪比一件上等武器,林珣切身地感受过。 强者交手,重在观察,若能观透对方的弱点,那么便可以一击绝杀。 墟镜辰与宗善大师相互观望着,像是两头过路虎相遇,都容不得彼此。 林珣在后方认真观摩,观摩强者的战斗方式,若是他也有像墟镜辰那样的战斗思维,那么他也不会屡战屡败,屡战屡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最后是一阵风自不知处刮来,两人才正式动手。 宗仁国师的双爪不停地抓着,运行之间还有一定规律。而墟镜辰则是攻守兼备,宗仁国师的每一次爪击,要么打在镜照剑上,要么就是打空了,同时,墟镜辰还找到空挡予以反击。 两人速度奇快,仅凭目力难以看透细节。很快,他们便打了几个回合,这几回合下来,双方各自退到初始位置。 墟镜辰与宗仁国师都不见伤,但是他们就这样结束了战斗。 “今天,就放过你一次,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宗仁国师盯着林珣说道。 说完,宗仁国师转头就走,林珣似乎能看见,他的双手在不断颤抖。 墟镜辰收回了剑,林珣刚想上前说什么,但墟镜辰制止了他,道:“跟我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哦,好。” 林珣随墟镜辰他们一起离开,转过一道弯,他们到了街市上,林珣又看见了那迎亲队伍,那新娘刚刚出来,正要上轿。 林珣没有在意,但与花轿擦肩而过时,他心中猛然一动,随后他不觉回头一看,那新郎正是贾府公子贾光照。 “新郎是贾光照,那么新娘是......” 林珣突然凑近花轿,此时他闻到了那股香味,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兰氏记忆 兰君芷,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状元郎的府中。从小,她就被教授各种文学礼仪,待人之道。父亲兰海生是穷苦子弟出身,他深知读书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修养与品行,所以,兰君芷从小便被他严厉地教导。 而兰君芷也很听话,与兰海生曾经别无二致,她刻苦读书的样子,令兰海生很欣慰,让他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兰君芷的母亲是京城内一户员外的女儿,生性善良,平日里吃斋念佛,广积阴德。每当兰海生严厉地教育兰君芷时,她都会在一旁辅佐,但是她的说教比兰海生却要温柔许多。但是,因为兰君雪的出生,她不幸难产而亡,从此兰君芷便只能整日与琴棋书画为伴。兰君雪,也许是她唯一与母亲的羁绊了吧。 起初,兰君芷每每看见兰君雪时,便会想到已故的母亲,那时她还小,却只能半夜偷偷在被窝里哭,第二天只能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眶。兰海生看到这一幕,也是甚至孩子是想她的母亲了,但是他这个没用的父亲,却只能教给她对待外物的知识。 他不免心疼,但也没办法,只能每次都装作视而不见,渐渐地,他们父女俩的关系越来越平淡。 每当深夜的时候,兰海生会突然醒来,然后他就那样一直坐到天亮,他在思念他的贤惠的妻子。 年幼的兰君芷也能埋怨过兰君雪,但是她一看到兰君雪天真的笑容,一听到兰君雪幼稚地叫她“姐姐”,她的心里像是被净化了一般,再也没有了负面的东西。 后来,随着她年龄的不断增大,她不再纠结这件事了,她将对母亲的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深处。 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都与书为伴,闲来便会捣鼓捣鼓琴棋书画。 兰君雪也在不断长大,也到了能读书的年龄,兰海生还是像教育兰君芷那般严厉地教育兰君雪,但是兰君雪可没她姐姐这般听话,每次都会被兰海生说得哇哇大哭,也弄得兰海生不知怎么办好了。 这时,兰君芷便会来温柔地教导妹妹,像她的母亲曾经那样教导她一样。 她对兰君雪说,母亲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女人,好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她唯一不足的就是过早地离开了他们。 兰君芷的生活之后便一直是这样,但是有一种东西,是她从小就一直存留在心中的。 幼年的兰君芷,一次与母亲一起逛街,那时突然出现几个江湖人士,他们在京城内肆意捣乱,然后准备逃之夭夭,偌大的江湖,谁也找不到。 但是他们却没能成功地逃脱,不是官府限制了他们,相反,官府的人经过时很懒散,见他们要跑,佯装追出去两步,便没有再追了。 最后,是另外的一些江湖人士抓住了那些人,并当众给了他们一些教训。 那些江湖人没有留下姓名,但是这件事在幼年兰君芷的心中留下了“侠义”的种子。 后来,她偶而在外读到了一本书,是写武侠的,作者署名为:金龙。 那是一本不很出名的书,但是那本书成为了养料,让兰君芷心中那颗名为“侠义”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 从此,她有了一个梦,亲眼去江湖看一看,也亲眼见识一下江湖上的“情”,她开始憧憬江湖。 再后来,她长大了,逐渐了解到了江湖的险恶,她深居闺中,几乎要放弃江湖的梦想,但是她心中对江湖的憧憬,却一点都没减少。 心中虽然有想,但是日子还是平淡地一天又一天地度过。 再就是最近了,他遇到了林珣,初遇之日,林珣便解了他们的围,为此他还牺牲了自己被贾光照抓紧了牢狱,这很符合兰君芷心中对“江湖侠义”的幻想。那日,让她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她还小,手挽着的,不是小小的兰君雪,而是形象高大的母亲大人。 那时她没有置身事内,但现在,却无法幸免。 一切都与当年太像太像,只是所有的东西都倒换了位置。 这,就是轮回吗? 她无法忘记林珣,即便是他道出自己江湖魔子的身份。 回到兰府后的兰君芷得知了有机会能救出林珣,她没有犹豫,立刻展开了营救的计划。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但是她总觉得,这样做,很充实。 救出林珣后,兰君芷有了更多的机会去和林珣接触,但是她都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只当作平常之人。 她曾有意向林珣示好感,但是林珣对这方面很愚钝,他不能明白兰君芷的心。 当兰君芷得知林珣已有心爱之人的时候,她的心像堕入了深渊,她决定,放弃了。 嫁给贾光照,也没什么不好吧! 林珣曾问她是否有中意之人,当时她还很高兴,以为林珣在向她示意,但是没想到林珣突然搬出来了一个吴若风。 对于吴若风,兰君芷的确很尊敬,但她从未想过与他有男女之情,但是她能看出吴若风似乎对自己有意。 她不禁感慨,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弄人啊。 她本还存一丝幻想,但那日林珣来找她帮忙,而林珣外出之日,也正是她的出嫁之日。 她明白贾府这么快就迎亲,肯定是有后续的计划的,但这些她也管不着了。 她决定帮助林珣,也是为了了结一度幼稚的自己。 她帮助林珣离开兰府,还故意要求到国正寺去上柱香,然后她以害怕为由,让贾光照撤了国正寺周围的护卫,但是没想到,贾光照竟然照做了。 她暗自感慨,她能帮到林珣的,就只有到这儿了,而从此以后,她为人妻,两人缘分自今日起,便已尽了。 坐在花轿里的兰君芷,听着外面的锣鼓声,感受着花轿的点点颠簸,她叹了口气,终是搏不过命运,终是当抱憾一生。 上天明明将他送到自己眼前,却无法与他相拥。 花轿内,是认命的兰君芷,花轿外,是犹豫的林珣,一壁之隔,错过了,便是一生。 第一百六十四章 婚嫁之人 林珣在犹豫,但是时间不等人,眼看着花轿起,迎亲队伍随着锣鼓声缓缓前进,缓缓远离林珣,他感觉这条路似乎是人生的道路,若是一直向前,那么过往的人,那人,便会在此丢失。 距离渐渐拉远,但林珣始终未有动作,最后,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花轿远去。 “怎么了?”墟镜辰看出林珣有点不对劲,问道。 “没,没事。”林珣垂着头答道。 “那,快走吧。” “嗯,好。” 林珣跟着墟镜辰一行,小风之迹看着林珣愁眉苦脸的样子,凑上来小声说道:“小表叔,刚才那花轿是不是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嗯?”林珣有点惊讶,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小风之迹都能看得出来。 小风之迹又鬼鬼祟祟,道:“我能看见线,你与那花轿中的人之间连着一条线。” “什么?你能看到‘线’?”林珣对小风之迹的话感到奇怪,他虽然天生慧眼,但是他不会受到京城大禁阵的影响吗? “对啊,我能看到,你与花轿中人之间的线应该是最近才建立起来的,但是现在这条线若隐若现,能否维持下去,我就不知道了。”小风之迹什么也不懂,只是说出了他心中的事实。 林珣相信小风之迹,但是他没有受到京城大禁阵的影响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这是天生的能力,大禁阵无法束缚?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林珣突然想起,小风之迹并不是墟镜辰之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与小风之迹相处得还不错,以至于他真的将小风之迹当作是墟镜辰之子了。 实际上,林珣还记得,那是在五年多以前,他们一行人从血山出来之后,去往宗善大师的桑山寒江寺,也正是在那里,小风之迹出现了。 那是一个小冰棺,据墟镜辰所述,那冰棺是他在雪山内所得,本以为里面是什么阴邪之物,想要封印,然后送回血山。但是这时,小冰棺突然裂开了,小风之迹就这样走了出来,而他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认墟镜辰为自己的父亲,这让众人瞬间蒙圈了,墟镜辰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想来,小风之迹是从血山出来的,而血山是在八千年前叫做血染大泽,是天变江魔功力大成之地,这样一看,似乎小风之迹与天变江魔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小风之迹出世五年,一直在寒江寺,其实当时宗善也有考虑,将他安置在寒江寺,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可以第一时间处理掉。 但是,令他们小小意外的是,小风之迹展现出来的样子,与平常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相反,他比许多孩子更要善良纯洁。 小风之迹唯一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天生慧眼吧。 那时宗善大师一说出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不禁惊讶万分。 慧眼,是一种强烈的可修行的术,但是要修行这等术法,境界至少要在七境。而当今天下,千百年间,除了天变江魔,荒界寒尊等几人,最高境界者也才六境玄恻境,七境,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即便是处在六境巅峰的人,他们都很想要迈入七境,但是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汪洋大海,七境的岛屿还不知在何方。 七境尚且难求,更别说慧眼之术了。 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天生就能使用慧眼的人,现在的小风之迹,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连一境圣门境都不如。 一想到小风之迹注定是天生慧眼无法完全启用,众人就感动无比可惜,但他是从血山内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谁将他冰封的呢?为什么现在那时出来呢? 一系列的问题虽然没有答案,但是小风之迹身上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这是众人的猜测,他们也无法为其做什么。 听到小风之迹这样说,林珣仔细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了。 小风之迹说他与兰君芷的线,现在是若隐若现,不知结局如何,那么不就意味着他的选择吗?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没有理会,那条线估计是要永远地断了。 林珣仔细一想,似乎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若隐若现?小风之迹是刚才说的,但是刚才自己已经离开了那花轿啊?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也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也不一定呢! 这一次,也许是需要他去博一下了。 他知道,贾光照配不上兰君芷,就算将兰君芷娶回家,也不会专一的。而兰君芷也不想嫁给贾光照,毕竟以她的条件,嫁个皇子都可以的。 林珣想到这里,停住脚步,低声喊了一声墟镜辰,“大哥。” “怎么了?”墟镜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珣。 “我有点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墟镜辰这一路上已经意识到林珣心中有事。 “一点私事,还是需要去解决的,大哥,你们先走吧。” “那好,我们就住在附近的金来客栈,你可以随时去找我们。” “好,我知道了,大哥。” “那么,你一路小心。” “我会的,大哥,再见。” “再见。” 林珣看了一眼小风之迹,然后转身向后跑去。 他不管这是什么路,就算是人生的路,只能前进的路,他也要逆流而上,为了心中不再多一份遗憾。 迎亲队离开国正寺之后,便一路慢悠悠地来到了另一个街道,这个街道很热闹,但人们一见到是贾府的迎亲队,立马纷纷退开老远,让这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古怪。 人群里,都只有小声地讨论。 “听说这是兰府的大小姐嫁给了贾府的公子哥。” “是吗,那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吗?”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兰府的御史大人怎么想的?” “这是上层的角逐,我们不懂,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对啊对啊,知道得太多,恐怕就没命活了。” “小声点,不要命啦。” “哦对对对。” 人们正讨论着,迎亲队正前进着,突然,这时,林珣从一旁偷袭,进入花轿,抱起兰君芷就跑。 “你的婚嫁之人,应该是你自己选择的,而不是任何其他人强加给你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众抢亲 林珣抱着还盖着红盖头的兰君芷一路狂奔,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刺客一样,从迎亲队里面进出。 兰君芷本来坐在花轿中,已经打算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实际上她的心中,还是有不甘的情绪。 直到林珣突然闯入将其强行带走,她没有反抗,她不知道是林珣,但是是任何一个人都好,她想有一个人来阻止一下,就像小时候的那种侠义之士,就像不久前林珣替他们解围那样。即便是最后还是改变不了结局,但她还是想,因为她的心中,还是存在着那样的一个梦的。 林珣抱起兰君芷之时,她透过红盖头的底端,看见了林珣的脸,那时她真的吃了一惊,是林珣,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有事儿吗? 一瞬间,无尽的思绪在兰君芷的脑中产生,她甚至红了脸,这是她第一次与林珣这样近距离地接触。 而林珣的那句“你的婚嫁之人,应该是你自己选择的,而不是任何其他人强加给你的”更是让她有了反抗之心,她觉得林珣说得对,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到了这人生大事上,还是如此,她不是怪父亲兰海生,她知道父亲也不容易,她只是不甘于这种命运。 她想她的后半生,由自己来决定。 贾府的迎亲队突然愣住了,京城内,新娘当众被抢了? 不仅是贾府中的人,还有周围的百姓,无不惊呼。 而贾光照一向吊儿郎当,他又怎能想到再这样一个地方,以自己的身份,还能被抢亲? 他没有带多少护卫,一是觉得不吉利,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谁敢对他动手? 但是今天,还真就有人敢当众抢宰相家的亲,还当众逃之夭夭了。 “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追。”贾光照大声斥责身后护卫。 “哦,是,是。”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听到贾光照的怒责,他们像大梦初醒一般,追向林珣。 “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追,追不到,你们都没好下场。”贾光照对着一些扛轿子的,吹喇叭的斥道。 “是是。”尽管他们本职不是追人护主,但是贾光照的命令谁敢不听? 他们一个个灰溜溜地,跟在护卫后面,追了上去。 大街上,原本喧哗的迎亲队,此时,就只剩下了贾光照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 场面一度尴尬,贾光照气急败坏,怒砸东西,百姓们见到这一幕,纷纷避让,不一会儿,大街上便只剩贾光照一人,无比冷清。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里还骂道:“龟孙子,别让我抓到你,让你给我抓到你,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地狱,什么叫恐惧。我要将你抽筋扒皮,炸得外焦里嫩......” 贾府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是专门守护贾府公子的,他们都是武艺上的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可以飞檐走壁,而林珣还抱着个人,很快便被他们追上。 此时,林珣一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便使出火术,造了一个火焰屏障,挡在他与追兵之间,但是仍有少数抄近道追来。 林珣只得再布置几个火障,以拦截他们。 林珣对他展出的火焰屏障很有分寸,在他离开后不久便会熄灭,不会造成火灾。 几道屏障一布,后面的追兵立马止住了脚步,凡人面对火焰,还是束手无策的。 同时他们也震惊于林珣可以使用术法,在这样一个地方,以他们的认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拜托追兵后,林珣将兰君芷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确保没有人在周围后,他才将兰君芷放下来。 这时,气氛有点尴尬,面对着还盖着红盖头的兰君芷,林珣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该说什么。 兰君芷也是如此,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幸好还有个红盖头,掩住了她此时的面部。 两人隔着一个红盖头,就这么对视着。许久,林珣才开口说道:“你是,兰君芷吧?” “嗯。”兰君芷简单地点了点头,但是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难道不知道我就是吗?他不是来救我的吗?他难道要救什么其他人?其他人?其他女子?是纳兰羞吗?可是她还在兰府啊?难道他在京城还认识别的女子? 兰君芷不断猜想着,不知不觉小嘴翘起,有点生气的样子。 “现在,你可以回家了。”林珣在尴尬中找话说道。 “回家?” “是啊,我把你救出来,相信以你父亲的能力,可以将你藏住的。” “嗯,可以的。” “那么,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就不会兰府了,哦,对了,当归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当归跟君雪天天在一起玩,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多谢了。” “你要去哪儿?” “暂时还在京城,等京城的事结束之后,若是我还活着的话,那时我还会重返江湖的。” “你,一定可以活着的。” “借你吉言。” “等到你要走的时候,你要踏入江湖的时候,那时,你能不能将我也带上?” “啊?这,你......我明白了,你还是有一个江湖梦,但是像你这样的,还是乖乖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是,我是有江湖梦,可是现在,我,我想与你,一起在江湖游历,做一对侠侣。” 兰君芷豁出去了,反正盖着红盖头,林珣也看不见自己。 “啊?你开玩......” “我没开玩笑。” “这......”林珣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啊?什么话?” “你忘了吗?你说我要自己选择我的另一半。” “哦,对,我没忘,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那么,我选你,如何?” “我?”林珣算是听明白了,兰君芷这是在向自己表达爱意,但是为何她会看上自己呢?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因为自己帮过她一次? 林珣突然沉下脸,微微出了口气,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客栈议事 江湖与庙堂,两个不同的环境,塑造的人自然也不同,身在江湖的人也许会厌倦成天的打打杀杀,想入庙堂内博弈一番,而身在庙堂内的人也有的会向往江湖的快意恩仇。 这就像是围城的道理,城内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即便是他们心知会有怎样的结局,他们还是心向往之。 兰君芷算一个,她的头脑还很清醒,但是人往往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的梦奋不顾身。 林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彻底让兰君芷认清了现实。 原来有的梦,永远都不会实现,这就是命。眼前人,她唯一中意的人,也不会与她有什么结果,因为他的心根本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她。 她突然感觉心好累,刚才的兴奋,早就荡然无存。 “我明白了。”兰君芷淡淡地说道。 “哦,那就好。”林珣沉声道。 兰君芷在红盖头下愣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我能有最后一个请求吗?” “你说。” “你能帮我将我的红盖头掀下来吗?” “这......”林珣心中还是明白的,掀开新娘红盖头的,必定要是她一生的伴侣,可现在,要怎么办呢? 林珣有点为难,兰君芷默不作声,她在等待。 “这个,不应该是我。”林珣婉拒道。 “连我最后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是我太差劲了吗?”兰君芷有点委屈。 “不不不,你很好,是我不配。”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掀开吧。” “可是,这......” “帮我最后一次吧,以后可能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好吧。” 林珣最终答应下来,但是他的心,还是砰砰直跳,他有点害怕。 而兰君芷的脸静静地埋在红盖头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心中同样很紧张,但也充满了期待。 林珣的手颤颤巍巍,尝试了几次,最终终于缓缓将红盖头掀开。 掀开之后,林珣看她第一眼,便再也舍不得转移目光,此刻的她,真的太美了,怪不得别人都说新娘子是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 只见兰君芷满脸胭脂精致装扮,小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那般,脸上光泽亮丽,双眼画上眼影等装饰,两鬓粘着闪闪发亮的白晶,头上全是黄金制品,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林珣看呆了,而兰君芷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偷偷地笑了。 最后,兰君芷正色说道:“看什么呢?” 林珣这才醒过来,这一刻,林珣心中竟那般想与兰君芷长相厮守,可是,他立马又醒过来了,这是不可能的。 他是一个江湖人,注定要与生死常伴一生,怎能拉着她与自己冒险? 此时,林珣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江湖中人,要眷恋庙堂?原来多是为情所动,江湖上的女子哪有这般恬静美好! 林珣心中甚至有了想法,以后若是活着从江湖退出,是不是可以再回来找她? 但他立马又自我否决了,他一身清贫,怎敢误她? “快走吧。”兰君芷提醒道,然后她率先走过去。林珣看着她经过自己身旁,那股她的身上独有的淡雅的幽香再次浮现,此刻,林珣是真的想抱住兰君芷,紧紧地抱住她。 林珣跟了上去,他护送兰君芷一直来到兰府的后门,中途两人一直无话,有点尴尬,但一前一后,总归好点。 然后林珣看着兰君芷进入兰府后,就这样,他们就要别了,也可能是永别了。 “再见了。”兰君芷淡淡地说道,似乎很不在乎。 “再见。” 林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与她告别,也许会有遗憾,但这样就好。 黑色的门渐渐闭合,他也再不见她的身影,而他转身之后,要面对的,是更为严峻的局势。 林珣离开后去到墟镜辰所说的金来客栈,一路上,他低调前进,尽量走人少的路线,但即便这样,他也能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 林珣抢了宰相府的亲,这个消息传开后,京城里顿时炸开了锅,但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毕竟宰相贾府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好事。 林珣一路上为了避免麻烦,故意遮面,好在,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他就这样到了金来客栈,一进去就看见墟镜辰坐在大厅里。 林珣到墟镜辰前坐下,喊道:“大哥。” “你来啦。” “嗯。” “刚才京城里传出一件大事,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你是指宰相贾府被抢亲的事?” “是啊,没有一会儿功夫,现在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据说,他们没能抓住抢亲之人,但有人看见了他的脸。” “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我也猜想会有人见到我的脸,我一路过来的时候,都是低头掩面,应该没有人注意。” “那就好,我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为防隔墙有耳,我们上楼去说吧。” “嗯,好。” 林珣与墟镜辰起身上楼,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枫烛与小风之迹也在里面。 一见到林珣,小风之迹便亲切地喊着“小表叔”,一旁的枫烛也起身示意。 林珣与墟镜辰坐在桌边,而枫烛带着小风之迹在一旁。 墟镜辰先问道:“你来京城有些时日了,怎么样了?” 林珣摇摇头,道:“进展缓慢,但是我今日通过与宗仁国师的对话中得知,寒江寺的八位师兄正是被他关起来了。” “汉武国国师宗仁,是宗善大师的师兄,与宗善大师相反,他曾在江湖时,便有‘妖僧’的称号,为人残忍嗜杀,天下人人人得儿诛之,最后不知所踪。没想到,他会成为一国之师。” “他定是靠着他的骗术栖身这里的,然后一步一步到了国师这个位置。” “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若非汉武国皇帝腐败无能,怎会受他哄骗?” “话虽如此,但我们这些江湖人士能做的,还是很少啊。” “无论如何,现在我要想办法把八位师兄救出来才行。” “嗯,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对了,我听说渊含山大长老李歇长老也与你一同前来了,他在哪儿,我当去拜会一下他。” 林珣一阵沉默,然后说道:“师父,他不在这里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汉武玉蛟 “你说李歇长老走了?他上哪儿去了?”墟镜辰不解地问道,李歇既然随林珣一同来到临昌城,那么定是来帮林珣的啊,同时李歇也与寒江寺八弟子有一定交情,他不会就这么不管的吧?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 “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我们来到临昌城没多久,叶无咎身受命运之症,无药可医。” “命运之症?”墟镜辰对这等事也不了解。 “嗯,师父是这么说的,他说叶无咎天生具有预测未来的力量,但是他却因此不得长寿,这是他的命运。” “原来如此,都是有代价的。”墟镜辰说着看了一眼小风之迹。 林珣立刻明白了,若是说叶无咎是那样,那么小风之迹天生拥有慧眼之力,会不会也有什么不测? “然后呢?”墟镜辰问道。 “然后,师父说在京城里有一道穿越之门,那里拥有扭转命运的力量,可能会对叶无咎的命运之症有所帮助。因此,师父便在城内打探。但是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能无视京城的大禁阵,他在这里强行施术,创一方空间,然后强行将叶无咎带走了。” “竟有如此强大的人?” “嗯,师父说,那可能不是凡间之人。” “李歇长老说得没错,那可能是来自天外的人。” “那之后,师父就冲天而起,他似乎要将叶无咎带回,但是他自离开后,便没有回来了。” “唉,你们在京城也遇到了不少事啊。” “嗯。那大哥为何会到临昌城?还将小风之迹也带着?”林珣看了看枫烛与小风之迹,他们是妇孺,不远千里跟着墟镜辰来到这样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 面对林珣的问题,墟镜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将他们两个带来,是因为我不太放心让他们自己回去玉蛟门。师玄道老先生病危,玉蛟门其他的人在万圣大会结束之前就都先回去了,我因为是门主的关系,要在那里停留几日。之后,我便将他们一同带到了临昌城。” “大哥你来临昌城,是有事吗?” “其实,与你说了也无妨,我来到临昌城,这与玉蛟门的机密有关系。” “既然是机密,那就不用告诉我了。”林珣推辞道。 “无妨,说了也许对你在京城会有点帮助也不一定呢。” “哦,那好吧。” “玉蛟门,‘玉’乃帝王所佩之物,‘蛟’乃是龙的从属。” “难道玉蛟门与汉武国皇室有什么关系?”林珣惊讶道。 “没错,玉蛟门的第一任门主,就是汉武国开国皇帝靖宗皇帝。” “什么?”林珣长大了嘴巴,江湖之上与庙堂之上,都有这个人的手笔,真的太厉害了。 “你曾进入过玉蛟门的先贤古墓,看到了那些棺材吗?” “嗯,看到过,我看到了有字写的是前任门主刘明洲,还有一些其他的。” “你可曾注意到,立在最前方的棺材?” “嗯,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夫人婴岚’。” “没错,婴岚夫人正是靖宗皇帝的妻子,也是汉武国第一任国母,婴岚皇后。而玉蛟门所建之地,也是两人初遇的地方,所以玉蛟门内那片湖就以婴岚夫人的名字命名。” “原来是这样啊。” “靖宗皇帝因为开国之始事务繁忙,没有精力再去管理玉蛟门,便将玉蛟门交给了婴岚皇后,从此,婴岚皇后变成了婴岚夫人,但是她一点都不委屈。所以,玉蛟门实际上的第一任门主,其实是婴岚夫人。但因为靖宗皇帝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他便没有在将自己留在玉蛟门的历史中,只有历代门主才能知晓。” “这是为何?” “靖宗皇帝的想法是,在江湖上建立一个门派,收集江湖消息,也是为了汉武国的稳固统治着想。而这个门派,必须对外保密,否则他们定会有所提防。” “庙堂与江湖相结合,怪不得汉武国如此强大。” “玉蛟门历代门主,都会与身在京城内的一个人保持联系,传送消息,虽然这个人根本没有见过。” “这个人就是靖宗皇帝安排的吗?历代为皇室服务?” “是这样,我此番来到京城,正是接到了京城中的那人写来的信,传我入京城。” “那大哥可知这个人是敌是友?” “不知道,因为皇帝越来越腐败的原因,我与京城的联系很少,几年也不过一两封信,但现在,突然有信传召,我想京城内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京城内这些时日,也意识到了很多。” “哦?说来听听。” “首先,是江湖人。京城内出现了江湖人,而这些江湖人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 “哦?什么?” “首先,他们都不是很出名德的江湖人,再者,就是他们手中都有重宝。” “有这等事?那么他们来到京城肯定是目的不纯了。” “而且,我还有一点疑问。” “说吧。” “大哥知道江湖上的五神玉吧。” “知道,我曾将青玉夜朦胧赠送给你了啊。” “大哥,我把青玉夜朦胧送给了一个朋友,现在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林珣挠挠头,有点愧疚的感觉,毕竟他将墟镜辰送给自己的东西又转送给了他人。 “青玉夜朦胧既然已经送给你了,那么便是你的了,你要将其怎样安排,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你接着说吧。” “哦,好。我发现京城内,出现了黑玉杯莫愁和红玉忽红莲,刚才这么一说,若是青玉夜朦胧还在我这儿,那么这临昌城内,就同时出现了三块神玉,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的确如此。”墟镜辰托着下巴沉思片刻,然后说道:“这倒让我想起了一则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 “据说,五神玉中当初打造之时,古人为赋予其不凡的力量,将真龙之魂的碎片注入了五块神玉中。” “真龙?世界上真的有?” “嗯,几千年前还有人见过,古籍也有记载,只是现在,估计完全灭绝了。” “为什么?” “因为传说龙的逆鳞,是一件非凡物,可以帮助人们破入七境。而刚才所说的那则传说,就是五神玉集结,重组龙魂!”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偶遇故人 “五神玉集结,可重组龙魂,可是单有龙魂,没有能够承载它的容器,那么不也是徒劳的吗?”林珣为这样一个传说所震惊,同时心中也产生了疑问。 “世间自然会有适合的容器存在。” “那可是龙魂啊。传说,龙来自天界,吞吐间释放飘飘仙气,凡间怎会能容下此等高傲的魂魄的容器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人能够寻到特殊之法,就像宗仁国师能够杀死宗善大师那样,他定是得到了用了什么特殊的力量。” “大哥也知道?” “嗯,我知道,那么你也知道了。” “我在离开渊含山的时候,曾去醒海剑圣居处拜别,也是为了道谢,那时他告诉我,宗善大师为当世第一,无可争辩。” “的确如此,不过在八珏帝洲,可能存在一个隐藏的高手。” “哦?隐藏的高手?” “这个还不确定,我是根据历代卷宗推测而出的,上面记载着那人似乎活了千百年,一直未曾入世。” “千百年?能活那么长?” “这一点我也感到很奇怪,传说七境不老,八境不死,但是人间早就存在止步六境的诅咒。不过他千百年都不曾入世,想必没有什么威胁。” “但愿如此吧。” “嗯。” “那么,大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吧,你在京城内有计划便去做吧,需要我的我可以随时支援,我现在只收到了那封召我来京城的信,而没有什么其他的指示,所以我会在此一直停留。” “嗯,我知道了,那么,我走了。” “一路小心。” “我会的。” 林珣离开金来客栈,他在路上行走,不断地看到有大批的军队开始在街头巷尾寻人,他知道,这是针对他的,他抢了宰相府的亲。 林珣转几个路口,一路上险些被发现,但都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突然,他转过一个巷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林珣好奇地凑过去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是一张告示,上面清晰地画出了林珣的脸,底下还附有文字:此乃穷凶极恶的江湖魔子,初到京城便抢了宰相府的亲,实在罪大恶极,搅得京城不得安宁,也会危及百姓的生活,望广大百姓群众见到这江湖魔子,能加以举报,我们必会严惩不贷,还京城一个太平盛世。 果然,果然是有人看见了自己的脸,林珣的猜测果然没错,而且,还有出色的画师,仅凭口述就能画出一个基本一模一样的,真是厉害。 这告示上真的是恶人先告状,让京城变成现在这样的是谁,他们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今日,还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推道自己的身上,真是政治家的作风啊。 林珣不会为了这些事而生气,他只是有点为自己打抱不平,他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告示上,赶紧溜。 这下,林珣无法回去兰府了,他当时若跟兰君芷回兰府,之后肯定会被万般束缚,计划也不能完全实施。 离开兰府,留当归在兰府继续潜伏,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现在,他没地儿去了,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他决定先去看看方昊。 林珣还是挑了幽深的巷子来走,京城内,道路错综复杂,幸好是有标志性建筑,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他一边行走,一边躲避人群,但他到了另一条巷子里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跟踪了。 林珣故意绕路,想要甩开他,但是那人却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是兰府的人?还是贾府的人?又或是宗仁国师的人?”林珣一边加快步伐一边自我嘀咕着。 走着走着,林珣发现,身后跟踪的人似乎只有一人。 “难道是个高手?他们只需要派一个人?”林珣猜测着,同时也开始做应战的准备。 既然只有一个人,那么他倒是可以搏一搏,说不定还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林珣故意引他进了一个死胡同,林珣埋伏在拐角处,等待“鱼儿”上钩,但是他也要想好万一对方有防备,还是个高手的话,该如何做。 那人“很听话”,乖乖地拐过弯,然而林珣早就在此埋伏好了,他还没看清那人相貌,便率先出手,想要抢得先机。 不出林珣所料,那人没有什么防备,被林珣一拳打得倒退出去,然后林珣紧接着便是拳脚相加,想要快速制服那人。 而那人劣势已生,若是个绝顶高手在场,也许会化解此势,但显然,他不是。 他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他的眼睛,完全注视着林珣的脸。 最后,林珣想要来个最后一击,那人突然喊道:“阿珣兄弟,是你吗?” 阿珣,这是墟镜辰经常喊自己的,还有曾经的铁烈也这样喊,而眼前这个人,既不是墟镜辰,也不是铁烈,怎会如此喊他? 林珣一下子收住了手,即使心中万般疑问,他也停了手,仔细看向那人,但随后,他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他一下子退出好几步,与那人保持距离。 可是那人并没有做什么,而是紧盯着林珣的脸。 “你是阿珣兄弟吗?”那人又问道。 “你是谁?”林珣谨慎道。 “我叫勃木,来自外地。”那人也谨慎地回答道。 “阿珣这个名字我也用过,只是此阿珣不知是不是彼阿珣。” “阁下可知鬼嚎狼狱?”那人问道。 鬼嚎狼狱,过了这许多年,这个词对于林珣来说也有点陌生了,但是他却一生都不会忘怀。当年在唐门所发生的事,所遇到的人,尤其是她,名叫唐霓的女孩儿。 林珣陷入了回忆,但是他很快便醒了过来,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与唐门有关?” 鬼嚎狼狱与唐门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是唐门的秘事,外人几乎没人知道,知道的无非就是唐门中的一些人,铁烈和他的那些族人,还有自己与唐霓罢了。 那个自称勃木的人突然笑了,道:“阿珣兄弟还是对我存有戒心啊,不过这也难怪,仔细算来,自那一别,我们有六年没见了吧。” “你,难道是......”听勃木的一席话,林珣猜到了一二。 “阿珣兄弟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铁烈少主的族人,当时我们都是托你的福才得以解救的啊。” 林珣大惊失色,原来是故人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玉现世 林珣看着眼前这人,面孔很陌生,他叫勃木,名字也很陌生,但是他一曝身份之后,林珣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似乎那是他的一个老友一般。 也许是思念铁烈,也许是思念唐霓,也许是心中藏有的东西太多太多,他竟第一时间涌出泪水,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使得他没有心思去在意烦心事,他不自觉地微微笑着。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样对待勃木,林珣的心中真的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几句话的交谈,让林珣彻底相信了勃木的话,他带着歉意笑着上前道:“勃木兄弟,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没事,在这京城,的确该如此,这里,充满了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实在太危险了。” “勃木兄弟是经历了什么吗?” “我来到京城,一直蛰伏未出,注意到了很多人的暗中交易,实在令人作呕。” “以你们的脾性,的确会反感这样的事,但是京城就是这样,自古就是明里有多辉煌,暗地里就有多肮脏。” “我想,阿珣兄弟也是厌倦这些的吧。” “是啊,若不是身系重事,谁想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呢?” “唉,原来阿珣兄弟也是如此,我也是有不得已的事才来到这里的。” “你的事,我想我不该过问,但是我很好奇你还在圣荒禹洲,不远万里穿过重洋,来到我们伽炎古洲的一国之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这个,其实与阿珣你有一点关系,我就直说了吧。” “这,好吗?” “不是什么大事。”勃木说着就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玉。 林珣一看,顿时一愣,那块玉青色气韵流转,正是五神玉之一的青玉夜朦胧。 “这是......” 青玉夜朦胧是当年林珣送给铁烈的,他实在不知为什么现在勃木又带着它出现在了这里。 “没错,这正是你当年送给少主的五神玉之一,青玉夜朦胧。” 确认了这个消息,林珣将其与最近的事联系到了一起,买酒男人的黑玉杯莫愁,素手红霜的红玉忽红莲,现在青玉夜朦胧也现身了,这是真的如墟镜辰所说,五神玉要集结了吗? “勃木,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 “哦,我正是根据青玉夜朦胧的牵引而来的。” 果然如此,林珣也差不多猜到了,之前素手红霜就跟他说过,她就是跟着红玉忽红莲的牵引而来的。 “青玉夜朦胧在不久前就一直亮着光,方向直指这边,少主说他有点放心不下你,便差我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就遇到了你。” “铁烈,他是担心我?” “是啊,我们复族成功,少主现在事务繁忙,要不然,早就来看你了,虽然听说你入魔的事,但是少主并不相信那些江湖上的风言风语。” “我入魔,这件事是真的。”林珣微微低头道。 “啊?”勃木挠挠头。 林珣也没有说话,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嗨!多大的事儿,看你现在这样,不也没啥事了吗?你还是当年那个阿珣兄弟啊。” “我还是当年的阿珣吗?” “是啊,还是。” 林珣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转移话题道:“对了,铁烈怎么样了?我听说好像有个什么九洲联盟?” “少主一切安好,一顿能吃一头牛呢。但是你说的那个九洲联盟,还是有点头疼的。” “怎么样,你们有把握吗?” “我们能看出九洲联盟现在还未完全形成,而就算形成,其间也肯定是破绽百出,我们生在圣荒禹洲,又与神印门联手,想必退敌不难,现在怕的是一些变数。” “变数?是指......” “就是那些各大洲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他们要是决心铲除我们,我们还真不好应对。” “那现在,正是需要青玉夜朦胧的时候啊?你快将它带回。” “这青玉夜朦胧在我们复族之时派上了大用场,我们好几次置之死地,因为有了它的力量,才得以后生。可以说,青玉夜朦胧我们能够成功复族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此次少主有令,要我带着此物来到这里,而这青玉夜朦胧现在只能待在京城里,只要我一离开京城,它就亮个不停。” “看来,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操作,可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方法可以令五神玉听命于他呢?” “我观察了数日,也没看出来什么可疑的人。直到今天江湖魔子抢亲的事流传出来,我才出来看看,然后在告示那边看见了你,我就跟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一开始真是抱歉了。” “没什么,只是你竟然当众抢亲,这是我没想到的,我记忆里,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在我们那边,只要是喜欢的女子,无论怎样,都要将她抢过来,哈哈。” 林珣尴尬一笑,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已经遇到了阿珣兄弟,那么这青玉就交给你吧,我可不想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了。” “这,已是送出之物,怎能要回?” “这没什么?就你们这边规矩多,在我们满足那边,这些小事不值一提,万事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对了。” “啊?” “你就收着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了。” “那,好吧。”林珣只得手下,但他此时感觉这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那就这样,我回去向少主复命了,你在这里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一路小心。” “嗯,别了。” 勃木就这样离开了,十分直爽,跟铁烈的性格很像,也许他们蛮族中人都是如此吧。 林珣收下青玉夜朦胧,稍稍凝聚内力,将自身的小洞天打开,将青玉夜朦胧放进去,否则,放在身上,是在太不安全了。 林珣下一步去见方昊,在途中偶遇到勃木,这是他没想到的,最后还重新得了青玉夜朦胧,这让他无法判断是福还是祸啊? 不过,看着勃木远去的身影,他有些担心铁烈和他们的望月蛮族,能不能挺过这次的劫难——九洲联盟。 林珣边走边想,然后转弯处,与一个人正面相撞。 “哎呀。” 林珣还没看清那人,就只听到是个女声。 弟一百七十章 见者恐惧 林珣在拐角处与人相撞,他第一时间爬起来,以为是敌人,但是他却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女孩子的声音。 林珣定睛一看,那真的是个女孩子,绿色裙子为底,外围还穿有金黄色的外罩。她眉清目秀,身上带有的香味有一种雍容大气的感觉,看着很像大家闺秀,但是她与兰君芷的气质又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身后是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的样子,就像那乞丐少年一样。他的穿着也不简单,白衣上隐约可见龙纹。 “你怎么走路的?”那少年质问林珣道。 然后他去扶着跌倒的女孩子,女孩子看着不大,与那少年差不多的年纪,她正揉着额头,缓缓站起。 “什么人啊?”那女孩子有点跋扈地说道。 “一个贱民罢了。”少年答道。 林珣看着他俩的样子,俨然不想是追兵,倒似有一种皇室的气息。 是皇室的人吗? 林珣心中自问,今日早前,在国正寺的时候,的确有一众皇子,还有贵妃公主之类的,难不成他们就是其中之一?看他们的装扮,与皇室倒是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很可能是他们故意隐藏身份罢了,因为他们所穿之物,所戴之物,随没有皇室标志的龙凤之纹,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对不起。”林珣低下头道歉。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 那女孩子并没有计较,这让林珣很惊讶,她虽然看起来骄纵,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毒。 “哦。”那少年不情愿地跟着女孩子走了。 林珣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何等身份,但是猜到他们肯定是身份尊贵,因此,林珣站在原地,静候他们离去。 女孩儿与少年并排走着,向林珣迎面走来,林珣故意压低脸庞,但是他们经过林珣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林珣,然后同时一愣,接着两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最后他们紧急向原位退去。 意识到两人这般动作,林珣也知道他们定是看见了他的脸。他叹了一口气,想着怎么解释,毕竟他根本就不是告示里面说的那样的。 “你,抬起头来。”那少年对林珣喊道,有点颤颤巍巍。 林珣还没想好怎么说,但是对方已经这么要求了,怎么办呢? “恕我无法答应。”林珣低着头,声音有点深沉。 那两人浑身一哆嗦,随后女孩儿道:“你,你是,江湖魔子?” 事到如今,既然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啊,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江湖魔子。”林珣抬起头,正视他们。 但是他们刚才看过通缉林珣的告示,此刻的林珣在他们的心中正是恶鬼般的存在。 “啊——”两人看着同时闭着眼,尖叫着,但是京城繁杂,谁能注意到? 林珣看着两人的反应,也是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他只得捂着耳朵,等两人尖叫声停下。 “既然怕我,为什么不跑呢?”林珣问道。 “对啊。”慌忙之下,两人将忘了跑,随后两人互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跑路,但是细想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不对劲。 “他怎么这么好心,还让我们跑?”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我好像听说过,江湖上很多人喜欢将人折磨致死。” “难道是,他是想享受一下‘捕猎’的快感?” “这也太可怕了。” “但是他是江湖魔子啊,没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对哦对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现在应该以静制动,他让我们跑,我们偏不跑。” “这样好不好,会不会惹怒他,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但是我们跑的话,不就更成全了他了吗?” “看来我们只能等待救兵了,都是你不好,我说带点人,你偏不带。” “哎呀,谁能想到一出来就碰到江湖魔子呢?” “今天只能看我的运气了,希望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林珣在不远处愣在原地,就这样一直盯着他们俩看,实在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两人。他们说的话,其实林珣已经听到大半了,但是他不忍打搅他们,以免引得他们再度恐慌。 “喂,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还不走?”林珣慢悠悠地说道。 那两人顿时回头看着林珣,看到林珣这一副懒散样,他们还是一惊。 “看他那样子,看来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生死啊,毕竟我们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罢了。” “你还知道花拳绣腿,让你平时不认真练功!” “你还说我,你不也没嘛。” “我是女孩子哎,不一样好不好。” “好好好,随你。” 林珣真的是无语了,眼看天色渐晚,面对这两个人,林珣实在不想耽误时间。 “你们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 “我们,我们......走。”那少年吞吞吐吐应和道。 然后他拉着那女孩儿转身。 “你干什么,刚才不是说以静制动,不走的吗?”女孩儿问道。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什么啊?他说我们不走他走啊,这是好事啊?” “你真是单纯啊,什么好事啊,这其实是江湖术语,他说他走的意思是他要解决掉我们。” “啊?”女孩儿惊出了声。 “嘘,小声点,现在只能先按照他的意愿走,再想办法了。” “哦,哦。”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林珣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离开。他知道,自己的稍微一下动作,就会被他们无限放大。 自己现在已经沦为见着恐惧了吗?林珣自嘲。 最后,他们拐过拐角,消失在林珣的视野里,这下林珣才松了口气,走向另一条道。 林珣不禁深思,舆论的力量是多么地强大,“魔”这个字眼还是不得世人所容。他突然想到了八千年前的天变江魔,据说他也曾是个好少年,后来因为种种才选择了入魔,而他定是有苦衷的,也许他也有他不得已要做的事吧。 人间千百年来有许多人在入四境佛阙境的时候堕落为魔,但是入魔者大多活不长久,活下来的最有名的,最强的便是天变江魔。 而林珣的父亲,曲非寒也是入魔者之一,只是方式有点不同,根据鬼界之灵所述,曲非寒本来是修仙途正道的,但是他后来为获取力量,自降境界于三境绝伦境,然后重新入四境,选择入魔。 如果是单单为了获取力量,有很多别的方法,为何都要选择入魔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陌路交谈 晚霞已经出现,林珣依旧行走在暗巷里,这些外物之景,是享受,如今的他,却不敢在此停留,即便是一时一瞬。 林珣快要到达方昊居处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经过,然后很快消失。 是轩月无思,不,是纳兰羞。 林珣抓紧跟上,但是前方的纳兰羞似乎意识到了有人跟踪,立马开始绕圈子,林珣知道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他之前还埋伏过勃木呢。 林珣翻上墙头,一个猛冲,到了纳兰羞身旁,纳兰羞先是一紧张,拔出剑来对准林珣,然后看清林珣的脸时,她又放下了剑。 “是你。” “嗯。” “你跟踪我干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呢?”纳兰羞直言道。 林珣突然心中一阵高兴,纳兰羞的话的意思就是自己不是图谋不轨的人咯! “你长得这么漂亮,对你图谋不轨也能说得过去。”林珣半开玩笑道。 但是纳兰羞却不解风情,她冷冷地说道:“少废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跟踪我干嘛?” “我没跟踪你,就是刚才看见你了,然后就跟过来了。” “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我们彼此就当是陌生人吧。” “陌生人?已经认识的人,要彼此当作陌生人,是何等地困难啊?” “困难?比你抢了宰相府的亲,与整个京城为敌还困难吗?”纳兰羞讽刺道。 “你,知道啦?”林珣有点腼腆。 “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我想不知道都难。” “好吧,但是我没有恶意的。” “你有没有恶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竟还是这样的人,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不过这也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对你的心。” “可笑,你现在还在说这些,不觉得幼稚吗?五年前就差点上你的当了,你认为现在你还有把握吗?” “我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我想向你表达我的心,我从没有恶意,只是现实,不尽如人意。”林珣再次将回忆带到五年前,轩月拂。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陌路而已,就此告别。”纳兰羞说完便转头就走。 “等等。”林珣从后面拉住了她。 第一时间,她竟没有反抗,但是紧接着,她回头冷眼望着林珣,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们并不完全是陌路。”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在兰府,怎会出现在此?” “这,不关你的事。” “我想,是关于饕餮术士的吧。” “你,怎么知道?”纳兰羞一愣。 “你说过,你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追踪饕餮术士而来,而现在,能让你出动的,也唯有饕餮术士的消息了吧。” “的确如此。”纳兰羞没有否认。 “那么,今日你出来也是有了饕餮术士的消息了?” “是。” “能将消息也告诉我吗?我也一样痛恨着饕餮术士。当年若不是他的蒙骗,我怎会,怎会做出那样的事?而且,他也是害死轩月门主的人,所以,我也一定要为轩月门主报仇。”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就告诉你吧,其实当时轩月拂哥哥离开之后,我的大哥轩月惊尘出现了,是他将我带走的。” “什么,你还有一个,大哥?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 “哼,轩月家族在十四年前就覆灭了,像你这样孤陋寡闻的,怎么会听说呢?”纳兰羞白了他一眼。 “是是。”林珣自愧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哥轩月惊尘带我进入江湖,得知轩月拂哥哥是被饕餮术士所害死的之后,大哥便带着我四处寻找饕餮术士的踪迹。同时我也得知,饕餮术士正是造成十四年前墟镜家族与轩月家族覆灭的关键人物。后来有一次,我们找到了他,大哥与他短暂交手后,他就逃走了,但是大哥用了一种符术在他的身上偷偷做了标记,我们一路跟随。” “那你大哥呢?他怎么没跟你来京城。” “听我说完。” “哦。”林珣乖乖闭嘴。 “后来,我们在追击饕餮术士的时候,一群人出现,要刺杀大哥。” “什么人要杀你大哥?” “大哥说,他们是八珏帝洲的人。” “外洲来的?” “嗯。” “那些人人均六境中阶的水平,但是大哥还是将他们全都反杀了。” “厉害,不愧是你大哥。” “大哥消失的八年里,一直是在调查八珏帝洲上的某些事,所以引得仇敌追杀。大哥杀了那些人之后,说还会有更强的人来到此地追杀他,他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不得已与我分开。” “后来,你就跟着标记,然后来到了京城?” “差不多吧。” “我一直根据大哥所做的标记远远地跟着他,但好在距离够远,他没有发现我,也没有发现大哥在他身上做的标记。” “我自知自身的实力不是他的对手,便只能一直跟着他,然后暗中苦苦修行,只为有一天能除掉他,为轩月拂哥哥报仇。” 听了纳兰羞的一番赘述,林珣似乎想到了什么,尤其是八珏帝洲,好像很可疑,墟镜辰说上面有活了千万年的人,方昊也曾说魏铉前去八珏帝洲调查什么,如今轩月家族的大公子也因调查八珏帝洲上的某件事而被追杀,这是巧合吗?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林珣思考间,不免分心。 “你想什么呢?”纳兰羞唤了唤林珣。 “哦,没什么,我在想这饕餮术士会藏在京城的什么地方?” “京城这个地方,布有大禁阵,所以大哥的标记时隐时现,今天,我感应到了,然后就去看了看。” “找到他的位置了吗?” “没有见到他本人,但是标记显示他身在国正寺内。” “什么,又是国正寺?” “你知道?” “我今天早上才去过,说来有惊无险,我闯入国正寺,但被住持方丈宗仁国师抓了个正着,最后好在逃了出来,没想到,饕餮术士竟在那里。” 林珣想着,觉得国正寺很不寻常,像是个藏污纳垢之地,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再去探一探这国正寺。 第一百七十二章 禁阵解法 纳兰羞走了,她将饕餮术士出现在国正寺的消息告诉林珣后,便冷漠地离开,也许在她的心中,真正的,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林珣。 她走得很快,身法矫捷,看得出来,这五年里,她也是下了功夫的,如今的她,在轩月惊尘的指导下,已然习得了轩月家族的多数功法与剑术。 单凭剑术与身法,如今的林珣还真的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林珣所修习的太过繁多,以至于无一所精,这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产生变化。 来到京城,无意遇见曾为轩月无思的纳兰羞,初遇那时,林珣还曾抱有希望,能与她回到从前,单这几番交谈下来,纳兰羞的态度也差不多让林珣彻底地心灰意冷了。 “因为有饕餮术士,有共同的敌人,我们现在还能相遇,这样说来,我倒要感谢他了。” 林珣自嘲,他在夕阳下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吐字,道:“再也不可能了,天不遂人愿,人力总有穷尽之时。” 这一刻,林珣感到莫名地压抑,因为他想到了眼前的敌人,每一个,都是让他感到吃力,贾府,宗仁国师,饕餮术士,每一个与他都有着天大的差距,而且京城内暗处的敌人还不在少数。 那乞丐少年是敌是友,目前还不能判断,福禄客栈内买酒的,身怀黑玉杯莫愁的年轻人,白衣少年易云轩,还有身受红纱宫约束的素手红霜等等,这些都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有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比前面要艰辛。 随后,林珣径直来到方昊所居地,这里被布置了许多陷阱,林珣前来要与方昊通个气,否则他还真闯不过方昊静心布置的机关陷阱。 在方昊的指引下,林珣进入了房间。 “谁能想到,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如今被改造成了这么一个机关阵地!”林珣赞叹道。 “这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 “真好,以你的天赋,在此闭关这么些时日,一定有所突破吧?” “没错,虽然这京城有大禁阵的束缚,我们不能提高境界,但是我在此研读了我从神机楼带出来的所有秘法卷宗,以及魏铉教我的所有东西,现在的我,在阵法这方面起码也能在江湖上论个佼佼者了。” “江湖的佼佼者,你这么厉害!” 方昊的自述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林珣知道他也能够达到如此境地,如今也差不了多少了。 “单论神机楼,现在我的水平也大概只有那些老家伙能限制我了,其他的,要么与我差不多少,要么被我狠狠甩在后面。因为他们有很严格的规矩,平常弟子等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看这些秘卷,这就大大地限制了他们。” “这么说,在这京城内,几乎是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嗯,可以这么说。” “那等到你离开京城之后,再闭关修炼,定能突飞猛进了?” “这是必然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甩在后面咯。”方昊略显得意。 “哼,想把我甩在后面,我也会全速前进的。”林珣不屑。 “那就好,对了,你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是要看看大禁阵的破解之阵吗?” “嗯,也有这个原因。” “这个,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无法做出完全的阵术,能让人完全无视大禁阵,最好的都是会受制约的。” “无法,做出吗?” “嗯,我在研究的时候发现,着京城的大禁阵,内涵特殊因素,那不是我现在的水平能抗衡的。实际上,据我所知,就算是神机楼的那帮老头子,也不一定能破解大禁阵,在给他们时间的情况下。” “哦?看来这大禁阵真不愧是保卫临昌城千百年的大阵啊,也难怪宗仁国师也只能使出一部分力量。” “对了,你上午的时候去见到宗仁国师,后来怎么样了?” 方昊询问情况,随后林珣将这一天的经历都告诉了方昊,说道抢亲的那段,林珣故意一句带过,重点说在国正寺的那段。 方昊听闻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既然你已经脱离了兰府,那便在我这儿吧,我这里尚且是整个临昌城最安全的地方。” “嗯,只是我也待不长,我马上会有下一步行动。” “是关于宗仁国师吗?” “嗯,主要是这个,另外还有一些事要弄清楚。” “你今天与宗仁国师首次交锋,这么快就要与他再度交锋了?” “经过这一次与他交手,我发现他在大禁阵下也是无力的状态,只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法在维持着他的术法,就像你给我施加的阵术那样,但我隐约觉得他用的并非阵术,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宗仁国师既然有能力能够杀死宗善大师,那么他的手中就一定有杀手锏,只是目前,还远远没有到他动用杀手锏的时候。” “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们对付他是毫无胜算了?” “若是在寻常环境下,的确如此,但是现在我们都受着京城大禁阵的影响,还有就是可以利用他对我们的轻敌,再就是我们的目的是找到并救出寒江寺的八位师兄,并非真要与他缠斗。” “你寒江寺的八位师兄有消息了吗?” “嗯,算是有了消息。今日上午在国正寺与宗仁国师对峙的时候,他说出了八位师兄的下落,正是被他所抓。” “那他们现在如何?” “听宗仁国师的语气,他似乎要利用八位师兄的能力做什么,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宗仁国师的话可信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要尽快救出八位师兄,并且救出八位师兄后要马上离开京城,京城内恐有另外的大事要发生,我们最好不要搅入进去。” “另外的大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有事的。” “不对啊?你说你的八位师兄被宗仁国师困住了,但是之前的消息中,那个在天牢内的和尚又是什么人呢?” “这......我也不知道。” “这就有点矛盾了。” “不过我更相信八位师兄被宗仁国师抓去了,因为他们不大可能会单独行动。” “既然如此,你是有了下一步计划了?” “嗯,正在筹备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中人醒 林珣的计划还在思虑中,他暂且借住在方昊这里。入夜,天渐渐地凉了,秋天的苍凉,犹如迟暮的英雄,这让林珣不禁想到了宗善大师,想到了师父李歇,想到了大哥墟镜辰乃至五年前的红莲门门主轩月拂等等。 他们都是这片江湖的风云人物,对江湖的影响或大或小,但他们在林珣的心中却同样重要。而现在,他们中的有些人已然离去,有些人一去未归,还有些人琐事加身,想到他们,林珣便久久不能入眠。 身旁的方昊呼噜声渐起,林珣扭过头去看他的脸,他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地清晰,白色的月华照在他的身上,使他像一块碧玉一般卧于榻上,只是他的姿势实在不雅观,无法算得上是艺术,但往往就是这样显得更为真实。 林珣看着方昊,无法入睡,现在身边的人,除了墟镜辰,也就方昊和当归是与他最亲近的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方昊出事,但是在这京城内,必须步步为营,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他实在不想再将他们带入深渊。 若是方昊和当归其中有一个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是难辞其咎。过去,因为他,最初是唐霓坠入十八层狱,再无消息,然后是红莲门,轩月拂,轩月无思,辛四通、辛八达两兄弟等一些红莲门人,然后是宗善大师离世等,虽然这与他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但是很多事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联系。 方昊睡得很死,林珣知道,这些天,他真的很累了,为了尽可能地去帮他。曾经他怀疑过方昊的身份与来源,现在,他也大致猜得差不多了,但现在,他不会再去管这些,他只知道方昊是真正值得他深交的朋友。 方昊尽力了,但还是没有能够创造出能够抵挡京城大禁阵的逆阵式,这让林珣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现在他们正如当年丁小柏所说,像那孤独的羊,没有力量,没有守护,只能静坐等待灭亡。 “逆?”林珣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在铁烈的殓魂书中修习过逆术,或许,这会对方昊有些帮助。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将会有大用。林珣想到这些,心中不免有些兴奋,想要立刻将其告诉方昊,但一看方昊熟睡的脸,他便不忍打扰他。 “明日再说吧。” 林珣蒙上被子,也是呼呼大睡。 有方昊的防御阵摆在周围,林珣睡得格外地香。 午夜宁静,风止树静,皎月也隐没身形,世界在黑暗中度过夜晚。 沉睡,是此时的格调,但是会有不安者,意图修改格调,在这暗夜里不断地谋划着。 乞丐少年,在黑暗中不断前行,离开闹市区,前往城门边上已成废墟的福禄客栈,像往常一样,打开地道,去见那老者。 宰相贾让的私家监牢内,林珣曾经待过的那个牢房的隔壁,犹如枯树一般的老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目光呆滞,在深思着什么。 国正寺大殿,宗仁国师一人独坐在佛像前,烛光俱灭,同样是黑暗,他的手上拿着一串佛珠,那是宗善的佛珠,他手托佛珠,紧皱着眉。 国正寺外,纳兰羞在此蛰伏,她能够通过轩月惊尘留下的标记感知到饕餮术士,而如今,她知道,他就在国正寺内。 五年前,轩月拂之仇,红莲门之仇,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深夜,很多人睡得很香,但也有很多人,根本无法入睡。 墟镜辰,枫烛,在守着夜,旁边是熟睡的风之迹;兰海生,独坐在书房内,熄了灯,苦苦冥想...... 林珣还在熟睡,突然从梦中醒来,让后他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虚之地,这,似乎还是梦? 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当时叶无咎被掳走之时,也是如此的境地。 这让他不仅心中一紧,难道是有人将睡梦中的自己召到自己的空间,会不会还是那人,那么一定要问问叶无咎的情况,还有师父李歇。 林珣还在紧张之际,突然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林珣定睛一看,竟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身上笼罩着一层光辉,并非掳走叶无咎的那人,而是,谁呢? 林珣还在思索,那人突然开口,道:“好久不见。” 听到他的声音,林珣骤然响起,吞吞吐吐道:“你是,霍央?” “嗯,六年前,血山一见,你还记得我?” 林珣尴尬一笑,道:“并不如何记得,只是突然想起。” “这些都无所谓,你现在身处一个极其强烈的大禁阵中,我只能利用你的梦出现,你可否还记得当时见面时,我说了什么?” 林珣仔细回想,然后点点头,道:“我记得,你当时说,到最后的时刻,你会出来的,那么,现在......” “没错,最后的时刻,快到了。” “最后的时刻,是指......?” “我就与你明说了吧,我曾与你说过,我只是一缕善念,而我,正是天变江魔入魔前唯一留下的善念,只有我,可以阻止他,因为,我就是他。” “你是,天变江魔,的,善念?”林珣大惊,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现在的世界,只要提到天变江魔,没有人不感到毛骨悚然的,即便是没有见过他真正的威势,仅仅凭着传说,也足以让人如临深渊。 “这是正常反应,我借居你的体内,事先没有跟你说清楚,真是抱歉了。” “这,没事。”林珣勉强说道,但是一时间他还真的无法相信霍央就是天变江魔一部分的事实,他还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竟然离传说中的魔头距离这么近,即便是六年前在他成魔之地血山,血染大泽内。 “既是如此,那么玉痕剑是......”林珣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那把玉痕剑,正是成魔之前所用的佩剑。” “真是如此啊!”现在的林珣,脑子有点乱。 “而我所说的最后的时刻,是指,天变江魔即将归来!” 林珣突然瞪大眼睛,“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江魔之事 天变江魔即将归来? 天变江魔不是八千年前已被天神诛灭,如今怎会再度归来? 怎么会?如果天变江魔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可想而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珣的心中,疑问与恐惧不断袭来,这是第一次,他感到如此心慌,也许这,就是天变江魔对世界的威慑性! 林珣已然呆住,霍央直直地面对着林珣,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普通的人,哪一个不是畏惧天变江魔的呢? 从某一程度上来讲,霍央也正是天变江魔,他从出血山后,对林珣也并没有感情,只是默默地观看了林珣的这六年的旅程。 他也曾听到宗善与李歇的对话,说林珣有点相似成魔之前的天变江魔,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为了解天变江魔了,成魔之前,成魔之后,其与林珣相对比,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同之处。 他不好妄加评论林珣,因为他能够看到,他以后的路,是充满转折性的。他的人生,是有极大的空间使其上升,不可估量,但同样,空间越大,越难攀爬,这都取决于个人。 “此刻的你,心中一定充满着疑问吧。”霍央看透了林珣的心思。 “是!”林珣回过神来,勇敢而坚定地向前一步。 “你在想,天变江魔死去有八千年了,怎会在此时突然醒来?” “你怎么知道?”林珣突然对眼前这个满身光辉的人产生恐惧。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虽然也可以说是天变江魔,但我毕竟是他成魔之前所留下的的一缕善念。想当年,成魔之前,谁有不是一个天真的少年呢?” “听你这样说,那么天变江魔曾经也如正派一样?” “不止如正派一样,成魔之前,又何曾不是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更为正义?” “你这样说,我倒是稍能理解,我知道,在任何时代,很多所谓的正派,大多只是表面光鲜罢了。” “这六年,你的经历我也看在眼里,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成长了。” “六年,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心从未变过。”林珣嘀咕,随后又说道:“还是说说天变江魔吧,他为何会再度醒来?” “当年,天变江魔大成后,本欲毁灭世界,但是天界意识到了来自他的威胁,众天神与天变江魔在仙凡交界决战,天变江魔一剑在天地六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最终,天变江魔战败,自此消失了踪迹,人们都以为天变江魔已经身死道消,但其实不然,神界并没有能够彻底消灭天变江魔的手段,所以只能倾尽全力,将其封印,并关进无尽牢狱,自此才算平息。但是天界虽然能够关住他的肉身以及大部分心魂,但是他还是在人间留下了诸多标记,利用此,可以自遥远处唤醒他。” “原来如此,连天界都对天变江魔毫无办法。” “现今,我能够感知到有人在暗地里收集了天变江魔在人间的所有标记,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够唤醒他的心魂,到那时,虽然人间只现他的部分魂体,但依旧是无人能敌。” “你有办法?” “我就是他,到时,我会尽可能让其部分心魂重归无尽牢狱,那样,他就只能永久地待在那儿了。” “那么你呢?你会怎样?” “我会怎样?我自然不会再在这儿了。” 林珣低头沉默,他与霍央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每一个与他有过交集的人,他都会心生牵连,何况他自从认识霍央,他得到的总是帮助。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回答我。”林珣目不转睛地盯着霍央。 “你问。” “入魔之事不足为奇,世界上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事。但是八千年前,天变江魔为何要毁天灭地?他就这么痛恨这个世界吗?” “这......”霍央犹豫了,他前所未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愣了一下,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天变江魔之所以要毁天灭地,并非全是因为那些所伤害过他的人,也并非全是因为他心中的怨恨。” “那是什么?” “这涉及到洪荒大道,还恕我不能相告。”霍央有些歉意。 “洪荒大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为难。” “嗯,那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就此告别吧。” “好,再见了。” “你现在身处一种强力的禁阵中,我只是一缕善念,也没什么能够帮你的,就将那玉痕剑的完全使用方法传给你吧。” “完全使用方法?” “嗯,这玉痕剑很普通,但是其上镶嵌的碎白玉却非容小可,八千年前,这叫九玄白玉,其蕴含着当时的三大神力之一,只是这剑上镶嵌的只是一小块,如今还破碎了,但是它如今还是蕴藏着很强的力量。之前,我曾看见你稍稍启动玉痕剑上的力量,现在,我教你如何完全启用它。” “可是,这大禁阵内......” “我的用意也正是在此,这大禁阵虽说很强,但是还是不如九玄白玉的,就算如今只有一部分,还是碎块,但是它还是不惧此禁阵的。”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禁阵内使用玉痕剑?” “嗯,平常修行者使用佩剑的力量,都是要以内力催动,但是大禁阵内却无法只用体内神通,所以剑的力量也就无法用出,但是我教给你的方法却无需这般繁杂。” “如此,便太好了,多谢了。” “就当是,我在你的体内借居六年的报酬吧。”霍央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珣一抬头,霍央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白一片也逐渐归为黑暗,终于,一切都消失了。 霍央在林珣的体内深思,玉痕剑明明只认天变江魔一个主人,当时将此剑交给林珣,是因为自己身处剑内,但是后来,为何林珣能够催动玉痕剑的一丝力量呢? 虽然只有一丝,但是也让人想不通啊? 若是玉痕剑认同林珣,那么又何止是只有一丝力量呢? 霍央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逆术去留 一朝梦沉,一朝梦醒,林珣缓缓睁开双眼,黑暗与光明两极分明,此刻的光明只有清冷的月光,却无炙热的烈阳之光。 只是这样就好,他的性子本就清冷,六年前刚从玉蛟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身存寒症,不可长时间接受阳光的洗礼,直到后来发现鬼界之灵的存在,知道体内寒症的来由。后来银铮雪气自存于体内一处,渐渐地,他对内力的掌握逐渐成熟,也渐渐学会掌控银铮雪气。不过后来他才知道,他之前一直所使用的银铮雪气皆是鬼界之灵所舍弃的,但即便是这样,那也帮了他不少忙。 他对于体内的鬼界之灵并无好感,可以说还存在着仇恨,但是鬼界之灵也帮了自己不少,尤其是那次在渊含山上,花灵莲苏与鬼界之灵一起,这让他感觉到也许鬼界之灵并非十恶不赦。 黑夜中,他再次沉睡。外界很快迎来黎明,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睡到饱才能醒的少年了,如今心事多了很多,自然觉也就少了。 方昊还在沉睡,林珣没有去打扰他,他起身打坐,望着窗外清晨清新一片的景象。 很快,方昊也醒了,他似乎是被梦惊醒的,身体一阵颤抖,然后差点摔在地上,惊醒在床。然后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看见只有林珣后,舒了一口气,缓了缓神,随后起床。 林珣也大概知道缘由,每天都有断送生命的危险,而这样的高压环境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自己与当归在兰府还尚且好一点,可是方昊,这些天,一直是一个人在布置攻防,可以说,最累的便是他了。 “你醒了。”林珣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你有计划了?” “差不多吧,不过在行动之前,我想将一种术交给你,可能会对你目前的研究有用。” “什么?” “一种叫‘逆术’的术。” “逆术?没听说过。” “这是殓魂书第一卷中最先介绍的一种术,具有逆转攻击的奇效,对阵术也有同样的效果。如果运用得好的话,或可逆转生死之势。” “这么强,不过就目前来说,若是能够对禁阵有效的话,那就是一大助力。” “是的,不过此事我有一点忧虑,因为这逆术并非我所有,而是机缘巧合之下,一位友人借与我看的,那是他的家族的秘本,我不知道该不该透露给你。”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就替你决定了,不用了。” “可是,这也许......” “我知道,但是我也相信我的能力,如果古人能够创造出的逆术,可解禁阵,那么我为什么不行。”方昊语气坚定。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林珣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之前我是说过我无法做到,可是现在我还是想再试试,再等等我吧。” “好,既是这样,那么我愿意等,你的天赋与实力,也值得我这样做。” “行,我定会竭尽所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的身上有一股能够颠覆正常认知的气质。” “啊?是吗?” “只是感觉,对了,我这就走了。” “你的下一步已经计划好了?” “嗯,我准备再去会一会宗仁国师。” “可是......” “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一定要回来啊,我还要让你看看我的成果呢!” “别说得这么伤感,等我回来。” “会的。” “那么,我走了。” “小心。” “你也小心。” 林珣与方昊道别,行至楼下,他抬眼看了下楼上,然后默默沿一条无人小路离开。 方昊在林珣离开后,便一头扎入了自己的研究中,他既然做了承诺,便一定要做到,这是他的原则。 林珣一路穿行,再次来到国正寺,他知道对于他来说这里异常凶险,而且这次,没有了墟镜辰,他也没请求墟镜辰的帮忙,并且宗仁国师现在也知道了他能够使用术法,必定还会准备更强的手段,一旦他在这里被发现,将会无处可逃。 但是他的想法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通过上一次与宗仁国师的交锋,他大概知道了寒江寺八位师兄的下落,如今,一日不进国正寺,便一日不可能接触到他们,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虽然这样会正中下怀,但是现在的死局注定是要打破的。 他昨夜通过霍央的话,大概了解到了这京城内最近会发生不得了的事,真到那时的的话,他们大概率会被波及,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方昊与当归糊里糊涂地跟随他来到这里,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要搭上生命,这让他实在有些愧疚与不忍。 林珣想要尽快解决自己的事,然后带他们离开了,就算拼上他的命也可以. 他在国正寺边缘徘徊,以微弱内息探索周边阵场与布防情况。当他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之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一看,有些眼熟,他顿时心湖涟漪荡起,是那人,是心中那人,纳兰羞啊。 是她,又是她啊,在这京城之内,阔别了五年,一次又一次,本已历经当年之事,已然变得少情寡心,谁曾想,在这里,暗藏玄机的京城之内,却能收获这么一份惊喜,但是,她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先后的几次相遇之后,她的不冷不热却让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现在,他已不再像当年的少年那样,冲动而不自知,现在,他更多的是,想要去懂她的心。 当他在国正寺外再次遇到她时,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做。 纳兰羞蹲在那隐蔽处,一动不动,林珣有点担心,虽然他几乎知道,纳兰羞来此的目的,但是他此时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上前去了。 林珣展示内息,察觉到纳兰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睡着了而已,林珣顿时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纳兰羞,有点心疼,曾经的大小姐,沦落到如此地步,不免让人惋惜。而且,这样的结果,正是他亲手造成的。 当初听到纳兰羞说跟踪饕餮术士,要杀掉他的时候,林珣就有怀疑,以她目前的功力,怎是那阴险的饕餮术士的对手? 林珣正想着,纳兰羞突然动了一下,头微微抬起,明亮双眸迷蒙睁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度交锋 纳兰羞突然醒来,林珣突然觉得一阵尴尬,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他跟踪纳兰羞特意来到此地似的,可是明明先前她都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当林珣刚刚看到纳兰羞醒来之时,不觉地又想起了曾经。纳兰羞从睡梦中醒来,懵懵懂懂,额前须发稍稍凌乱,像极了刚刚苏醒的睡美人。 纳兰羞短暂地迷茫之后,便立刻恢复了夜猫般的警觉,她猛地站起,摆出攻势,望了望四周,当发现只有林珣一人之时,她暗暗地松了口气,但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对林珣信任有加,见到他时,本能地,放松了大半。 “是你啊。”最终,无论她的心中几般与寻常不同,她还是那样冷冷地突出这几个字。 “嗯,你一夜都在这里?”林珣缓解相遇的尴尬,岔开话题。 “是,不小心睡着了,大意了。”纳兰羞用袖子擦擦脸,然后淡定说道。 “你会在这里,那就说明饕餮术士也在附近。” 林珣本想寒暄几句,但是先前她已与自己将话挑明,林珣也不想再惹她不开心。 “没错,他就在此寺中。” “在这里......”林珣若有所思,“饕餮术士所在的国正寺,那么,他与宗仁国师,必有联系!” “宗仁国师?就是你来此地的目标吧?”纳兰羞随口一问。 “是,其实我......” “我没时间听你的故事,我来此是为了饕餮术士,你来此为了那个宗仁国师,既然目标不同,那么道也不同,就这样吧。”纳兰羞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林珣心中不舍,不觉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何事?”纳兰羞本欲挣脱,但是还是没有如此做。 “我,先前就说过,饕餮术士的事,我不会不管,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与他有着很深的仇恨,我不会不管的,而且,现在的局势,也不由得我将他瞥到一旁。” “你是说他与那个宗仁国师的联系?” “是,我想,他们不只是简单地联系,饕餮术士与宗仁国师的身份都不简单。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俩知道彼此的身份,有共同的利益,在谋划什么,第二就是饕餮术士以他惯用的手法,像当年潜藏在墟镜家族与穷奇术士潜藏在无相山花氏那样,在宗仁国师的身旁。” “不管怎样,只要他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就绝不会手软。”纳兰羞眼中怒火已现。 “你不要冲动,饕餮术士老奸巨猾,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 “哼,五年了,你还是这么懦弱啊。”纳兰羞嘲讽林珣,随后将手腕从林珣的手中挣脱。 “是啊,五年了,我还是那样,可你,还是那样吗?” 林珣盯着纳兰羞,神情复杂,而纳兰羞被林珣的这一问问得不知所措,随后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道:“我,当然会变了。” “是啊,可我还是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你的影子,你的脾气,你的迷茫,一点都没变,你很累吧,每天都要坚强,每天都要回想仇恨,一刻不能放松,才成就了现在的你吧。” 纳兰羞有些惊疑地看着林珣,她没有想到林珣会这么了解自己。冥冥之中,被林珣这样一说,她有点怀念过去了,但是过去总是有太多遗憾,值得记忆,为了仇恨,但是却远远不值得怀念,因为身负仇怨的人不配。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是,我是还有当年的脾性,但是这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吗?我已竭力在改变,可是总是不会那么完美的,所以你不要以为仅仅看出这些,就能够挽回什么,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没必要再追溯什么,而现在,也不必再有什么瓜葛。” 这一次,纳兰羞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而这种反差,也让林珣明白了她是真的生气了。 “又是这样,我明白,你不想多说,但每一次也都是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 “就此别过吧,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说得对。” 林珣转身,有点沮丧,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步伐坚定,不仅是表现给纳兰羞看,也是在坚定自己的心,为了后面的战斗。 林珣很快转过一个弯,自此再不见纳兰羞,一路上,他没有回头去看纳兰羞。 “该是走了吧。” 林珣开始他的计划,他找了一个隐蔽之处,翻墙进入国正寺。 这个地方并非上次的地方,上次那里设有迷阵,若不是方昊,自己第一步就身陷囹圄了。经过上次一役,宗仁国师定不会在那里放松。 林珣入国正寺,落地后,又是与上次差不多的场景,四周无人,静悄悄的,按理说,这是个大寺,里面的人基本都很严肃,像这样的场景是很正常的,但是林珣还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迅速找了一个隐蔽处隐藏身形,然后进一步探索。 一路上,林珣没有见到一个人,连敲钟或者敲木鱼的声音,又或是念诵经文的声音都没有。种种迹象已然表明,他已经入了宗仁国师的圈套了。 现在已经如此了,退也不可能腿的了了,如今之计,只能向死而生,一路猛冲。 林珣走着走着,发现周围的场景有点怪,这些似乎都在指引着他向一个方向而去,林珣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按他们的意愿去走,可能会惹怒他们,再生变数,倒不如将计就计。林珣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深入虎穴,虽然凶险,但是只有如此来破这个死局了。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心中依然做好了与宗仁国师再度交锋地准备。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大门,大门内一片空白,在林珣这个角度,还什么都看不见,随着他一步步地靠近,他看见门内坐着一众僧人。 林珣停下了脚步,他静静查探情况。 “既然来了,何故犹豫不决?”寺内传来鸿音,这是对林珣的。 林珣闻此声,再次迈开步伐,缓缓运转仅能使用的内息。 走进大门,林珣看到门头上清晰地写着三个字“判决院”。 “原来如此!” 林珣迈入大门,随后,“轰”地一声,双门紧闭。 林珣的正面之前,高高在上的,是宗仁国师,他的身旁还有三个老和尚,底下的都是年轻的僧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相对峙 “判决院,判邪魔,决佛道,万物皆可渡,万物皆可化,渡心沉浮镜,化身永堕冥......” 国正寺,判决院内,一众僧人齐念寺内法则,林珣在此尤显突兀,他保持冷静,盯着宗仁国师,眼中尽显沉着。 经历了上次与宗仁国师的交锋,林珣的心中也大致有了一点底气,但是今天面对着这一个院的僧人,还是不免有点慌张,不过这样的情绪万万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他的致命的弱点之一。 寺内法则之后,众僧又开始诵念降魔经文,似乎在以他们的佛道震慑魔头,而现在,在这里,所谓的魔头也只能是林珣一人。 林珣静静地看着众人,最前端的宗仁国师也不说话,脸上略带笑意,望着林珣。 这让林珣有些毛骨悚然,敌人会这样,多半是有了必胜的把握。 缓缓地等待着,林珣沉住气,尽力去注意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大概一炷香时间之后,院内诵经之声骤然断绝,紧接着的,是一片寂静,死亡般的寂静,严肃而庄重。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一众僧人动作一致得出奇,在当头的烈阳之下,是整齐的阵列,唯有林珣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掉入了一个以众僧人组成的阵法之中。 林珣在此地的不容,并没有使他感到有多尴尬,反过来,他并不想融入这里。 这国正寺,虽然表面看着光鲜,是立足于汉武国都城临昌的第一大寺,但是其内存在着多少的肮脏与污秽,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从国正寺的主人,宗仁国师身上就大致可以看出这寺内的作风。当然,其内肯定还是有心境纯净的人的,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迟早也会且污且浊。 这些僧人是无辜的,他们与林珣无冤无仇,若是之后做什么,也大概是遵从了宗仁国师的命令,还有宗仁国师身旁的三个老和尚,他们看起来是与宗仁国师一路的人,但是林珣还是不想与他们有什么交集的。所以他在此地的总目标,从来都只是宗仁国师,只要他一倒,就像是树倒猢狲散了。 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先开口的是宗仁国师,“去而复返,贫僧这等欢迎,如何?” “为我一个小人物,准备此等大礼,是我的荣幸,荣幸之至。” “那就好,贫僧还怕你不满意呢。” “满意啊,只是没有算到,国师能够知道我会再次回来。” “你还太嫩了,一点都不懂江湖险恶。” “今天,我倒真的是了解了一些了。” “还不够,我也算是你的师伯了,还要对你再深度的教育一番。” “师伯?哼,虽然我在江湖上不算什么,但你同样不算什么,更不配作为宗善大师的师兄出现,你,不过是一介妖僧。” 话至宗善大师的时候,宗仁国师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而林珣还要再加大强度,直接将宗仁国师最忌讳的“妖僧”二字报出。 这两字一处,所有的僧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林珣。 林珣此举是为了直接激怒宗仁国师,他已大致查探结束了周围的人力分布,现在根本不想再与他废话。 “你......”宗仁国师此时的脸已经如夜般漆黑,但突然,他站起身,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珣一怔,本能地开始防御之势,但没想到宗仁国师只是虚晃一枪,他突然感到大难临头,仅仅第一回合,自己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不过还有补救机会,这还未真正开始,虽然宗仁国师可能已经看出了他的招式,但是自己还有杀手锏。 狂笑之后,宗仁国师突然冷静下来,道:“世人心中皆存善恶,而无知者又居多,人们对善恶的认知大多是根据引导之人的论述,江湖上那些无知者,跟随那些恶意者,以此,才会有这等称号。妖僧?无知而愚蠢的人们对我的讽刺,而我,迟早有一天也会让他们感受这般苦痛,世人如何对我,我亦徐徐还之。” 听了宗仁国师的话,林珣稍加思考,道:“正义的诠释,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诠释,会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但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人借着这样的幌子,去扭曲正义,而自己却还一味地信仰。这,是一种悲哀。” “悲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如此评论老衲。” “若是评论一个品行皆优,受人景仰的大师,我的确不配,但是对于你,我当面评论,又有何不敢?” 两人一人一句,火药味十足,随时都能开战。 “真是嚣张啊。” “是啊,不过你的废话也真的是多啊。”林珣言语过激,意在激怒宗仁国师。 “好,那就不废话了,衷慈。”宗仁国师呼唤身旁的一个老僧。 “老僧在此。” 一个老和尚飞身而出,虽然年老,但是毫无体衰之征,精气神十足,似乎不亚于林珣这样的二十来岁青年。 林珣细看之下,不仅是这位唤作衷慈的老僧,宗仁国师乃至他身边的另外两位老僧,都是如此,不像是个腐朽的老年人。 “看来如国师大人所说一般,你,江湖魔子,的确猖狂至极,邪恶至极,连真佛一般的国师大人也敢公然诋毁,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衷慈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鄙弃地对林珣说道。 听到这话,林珣真是替这位衷慈师父感到悲哀,他应该是没有了解过江湖上的大事,以至于被宗仁国师洗脑洗得这么惨。 林珣看了看老僧衷慈,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这一众僧人,然后壮起胆子,憋了一口气,放声道:“悲哀的僧人们啊,你们真的是被宗仁国师骗得好惨,虽然外面的世界并不比这里好多少,但是只要你去江湖上走一遭,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也大概能知道你们尊崇的宗仁国师到底是个什么人。你们都是新的血液,不应该如同井底之蛙一般被困在此地!” 林珣一口气说完,然后喘了喘,再看这一众僧人,竟是没有一个因他的话而动摇,没有一个人质疑宗仁国师。 他眉头一皱,随后自顾自地笑笑,这些人已经如此麻木了,这里,虽然同样是在阳光之下,却处处充满着阴霾的气息。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院内一战 “这里,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荒谬之语,想要动摇吾等的佛之心,根本是痴心妄想。”衷慈严肃地斥责林珣。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林珣沉声道,随后做好迎战准备。 “好,成全你。” 衷慈一跃而上,伸出五指,抓向林珣。 林珣眼见衷慈袭来,他能够感觉到逐渐接近的那五根手指的威胁,看着它,就像是猛虎的五指那般坚韧,似乎是一杆长矛,经人投掷,刺杀林珣。 衷慈穿破空气,来到林珣近前。林珣先前与宗仁国师交手过两招,那是他的武术看起来也很厉害,但是真正接触,还是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毕竟岁月不饶人。 宗仁国师尚且如此,何况他手下的一个与他差不多老的老僧,林珣如此思考,但是亦不能掉以轻心,再怎么说,面前的衷慈也是修行了几十年的人,而林珣,不过是几年道行,若不是受贵人前辈相助,他根本不可能到达今天这个地步。 一想到这里,林珣要为宗善大师报仇的心以及救出八位师兄的心就更加坚定。 衷慈的虎爪,直接向林珣的脖子抓去,林珣先以试探为主,他如往常那样,先退两步,拉开距离,也能近距离观察他的招式,但是衷慈不依不挠,虽然速度不那么快,但是还是抓住了林珣的步伐规律,很快跟上了林珣。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江湖中人了,但是让林珣感到奇怪的是,说那些稍微年轻的人受宗仁国师的洗脑也就罢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也这样信仰宗仁国师。 疑问之后,也是一种应验,不出所料,这个衷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 林珣迅速改变步伐规律,好不容易拉开距离,他趁势反击。 以林珣的武功,不可能是身经百战的衷慈的对手,不过现在的林珣不止武术,但衷慈却是只有武术。 林珣并不想如此不光彩,但是这里没有公平。 他不想与衷慈纠缠,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很可能衷慈只是派出来引出他的招式,当自己露出破绽之时,便是败亡之日。 林珣暗自调动内息,虽然只是一丁点,但是好歹他也是六境实力,他的内息融于掌中,掌握好度,一掌朝衷慈拍去,而衷慈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转身便以虎爪迎上林珣。 但是他以寻常功力,怎是林珣的对手? 衷慈受林珣一掌,飞出去老远,但是林珣也没下死手,只是让他没有了还手之力。 衷慈倒地后,众僧皆惊,很快,有两个僧人上去扶起衷慈,缓缓退下。 击败衷慈后,林珣并没有骄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主座上的宗仁国师。而宗仁国师微微皱眉,也是看着林珣不言语。 随后,宗仁国师身旁的另外两位老僧相视一眼,同时出手,林珣集内力于双手,迎战双敌。 三人几乎同时跃起,在空中对上,但是令林珣没想到的是,他们俩竟然抵住了林珣。林珣被击退落地,两人紧追不舍,落地即开打,但是林珣的武艺已然不是一个衷慈的对手,又怎会是同等级的两人的对手。 他一直处于防御之姿,但是两人虽然也是年老,但是联合起来,攻势依然很猛。 林珣很快败下阵来,他卖一个破绽,被踢出老远,以此来拉开距离缓一缓,但是这两人的一脚真的是下死手,踹在他的胸口,令他一时竟无法呼吸。 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迅速回想刚才,自己会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太过自信,处于空中位置,且没有占领制高点,让他们居高临下,掌握地利,再就是经过刚才与衷慈一战,他们已经有所防备,可能有什么特殊之法,来对抗林珣。 总的来说,林珣这一回合是输了。 来不及让他多想,那两个老和尚再次掠杀过来,林珣仅仅以内力和武艺,已经无法再与他们一战了,如此,便只能使用南明离火,像上次对付宗仁国师那样。 林珣凝聚内力,在那两人袭来之际,掌握好时机,爆发出火焰。 “火业·南明离火·火阳!” 火焰燃起,逼退两人,最终形成一个灼烧一切的火球,亦如小太阳一般。 南明离火非一般的火焰,在这大禁阵内,更容易召唤,且更威力更强,优先使用此火,并非不是明智之举。 林珣右手托着火阳,震惊众人,但是除了那两人,没有一个离开自身的席位的。 那两人被乍地逼退,很快又迎击上来,因为大禁阵的原因,林珣托着的火阳,不过碗口大小,还不足以使他们顿生惧意。 林珣有了火阳,在他们的面前,再不用退避,他直愣愣地撞上去,而结果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在火阳面前,他们的特殊之法也没有什么大作用,直接被灼气逼得无法上前,最后林珣一掌,将他们双双打退。 林珣手托火阳,几乎无人能敌,现在,正对面,就只剩下一个宗仁国师了。 他想一鼓作气,毕竟他的内力还是要一点一点积攒的,待火阳消失后,再想施展这等术法,恐怕还要一段时间的积累,但是这可能会是他致命的因素。 粗略一想之下,他决定直接托着火阳攻向宗仁国师。 但他突然感到一点不对劲,刚才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一种僧人几乎是一动不动,这就像是...... 此时,他已是离弦之箭,再无法回头,任凭心中万般不安。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这一个决定有点草率了。 可是,现实,不容许他去想这么多。 林珣托着火阳,近距离灼杀宗仁国师,但是就在他到达宗仁国师面前的那一刻,他动不了了。 像是又万条丝线在缠绕着,像是有万条锁链在封锁着,令他不能行动分毫。 只是这样,外人什么也没做,静静地,静悄悄地,林珣不禁冷汗直冒,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不久,林珣手中的火阳开始迅速消失,他,败了,败得莫名其妙。 随后,一群僧人上来用棍棒叉住他,他被按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牛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牢刑罚 林珣还欲挣扎,可是每一根抵在他身上的棍棒都似有百余斤重,使他根本无力动弹。 这不是普通的棍棒,这是一种特制的武器,使用者手持一端,轻便灵巧,但另一端却是沉重如铁,此物在制造之时,融入了符式或阵式可以取一端重量转至另一端,从而达到效果。 林珣此刻感觉到真正的无力,就像是五年前那样,用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此刻,判决院内坐着的一众僧人还是那样,虽然脸上有表情沉浮,但是却始终没有改变位置,现在想来,这应该就是某种阵型吧,用来困住林珣,而林珣刚才手托火阳冲向宗仁国师,也正好冲入了他们的阵型中。 这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他们已经预测到了,从衷慈先来应战,再到两个老和尚齐出手,然后就是宗仁国师一直以静制动,他们旨在引出林珣的杀手锏,然后将其引入阵中,在借此困住他,这样,只需要一番布置,宗仁国师自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擒住林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早前林珣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还是没有想到更深的一层。 林珣已是瓮中之鳖,宗仁国师此时缓缓走过来,道:“年轻人,还是得尊重长辈,你的路,走得还不够远。” 林珣斜眼望着宗仁国师,一言不发,他知道,已经无法扭转结局了。 宗仁国师见林珣如此,淡淡一笑,随后转身。 “国师大人,这该如何处置?”旁边一僧人问道。 “此乃江湖魔子,今日欲入国正寺行刺,被我抓了个正着,论其罪,当打入天牢,择日执死刑!” “是。” 说完,宗仁国师回头看了林珣一眼,随后大步离开。 而林珣,被铁棒压着,被身后几人拽起推搡着一步步艰难前进,然后进入一座牢笼,被送至临昌天牢。 天牢内,漆黑一片,到处是馊臭的味道,令人感到恶心,如同那时在贾氏的牢狱内一般。不仅如此,林珣刚到达这里,便被戴上了手铐与脚镣,这似乎还有更加强力的封印阵式,令他仅能够凝聚和使用的内力也消失为空。 “看来这天牢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 林珣被交接完成后,被带到了一处类似于处刑地的地方,然后他就被按上了刑台。 这是,要提前处决吗? 林珣想到了宗仁国师走之前那一抹笑意,现在,他终于领会到了其中意思。 现在的他,无能为力,但是他不能这样白白地死了,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是霍央传给他的玉痕剑的使用之法。 两个狱卒将他押住,后面又来了两个狱卒,他们分别手持一根棍棒,似乎与刚才国正寺判决院内的棍棒差不多。 并不是想直接处死刑,而是想先动私刑? 林珣瞬间明白了,那么他的杀手锏也没有必要现在就拿出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子,别怪我们,这都是上面的人的命令。”一个狱卒说道。 林珣没有说话,一声不吭,那狱卒所说的上面的人,无非就是宗仁国师了。现在,林珣是要抗住下面的刑罚。 那人看林珣不说话,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向两个狱卒点头示意。 随后,棍棒在空中抡起,“呼”地一声,落在林珣身上,紧接着林珣差点没忍住,放声叫出来,这一棒下来,使他的整个下半身瞬间麻木,不过知觉很快恢复,只是痛感尤在,挥散不去。 一棒之后,林珣已是满头大汗,脸也已经涨红,他紧紧地抓着旁边的抓手,这是真正连到心里的痛,不过普通的棍棒怎会有如此起效? 看来,这真的是与判决院内的棍棒一样,重达百斤,现在再加上抡起的气力。不过想来,宗仁国师也不会对他手软的。 但现在,林珣只能默默地咬牙坚持着,只要能够度过,就不必将隐藏的招式展示出来,这样之后对付他的胜算就又大了一成。 对,一定要坚持住! 林珣双目紧闭,随着一棒一棒地打在他的身上,他逐渐没有了感知,但是只要他的思想还在,他就要挺到最后。 最后,鲜血彻底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的嘴唇已经不知道被自己咬破了多少次,包含着口中吐出的血,真的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血人。 晶莹的水自头上留下,他不知是汗水还是因为太痛而不自觉流出的泪水,又或是两者都有。 汗水或泪水流淌,涌进伤口,疼痛再次加剧,但是这种痛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开始是自身忍着没有叫出声来,而到现在,就是他完全无法发出声音了。 他就这样,意识一点一点失去,但他不能失去意识,只要还留存一点点就行,最后林珣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棍,好在还有一点意识,但是身体是完全失去知觉了,他几乎成了一个废人,身体的创伤,也使他五识淡化,他的眼前几乎空白,顶多只能看到人影,还有听觉,也差不多失去了,他的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感受到棍棒刑罚结束了,而他被人拖走,扔在了一间小小的牢狱之内。 纳兰羞此时与林珣一样,进入了国正寺内,只是他们的目标完全不同,所行的道路亦然不同。 方才在寺外,当她睡眼朦胧地看见林珣后,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回到了五年前,她真的好想好想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睁开眼,又是那个红莲门,有轩月拂,有花语婵,有林珣,有何子瑜,有周少麒,有辛四通...... 可是,这一切,又是那么地真实,真实得让她完全不敢去想这些。 她现在活着的意义,也就是为轩月拂复仇,杀掉饕餮术士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曾经的自己了,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其他活着的意义了。 曾经,轩月门府是家,红莲门是家,但是,家已经不存在了,亲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个大哥轩月惊尘,但是自己也只是会拖他的后腿。 她真的,已经没有期盼了。 第一百八十章 再见饕餮 纳兰羞行走于国正寺内,同样是小心翼翼,昨夜,她几乎是一整夜都在这里,在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 像饕餮术士那样的人,在这片江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出现,而夜晚,正是他们出动的好时机,就像夜中的鼠。 但是,昨夜,纳兰羞守了一夜,也没有见到人影。到了黎明时分,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她本想靠在墙角休息一会儿的,但是不自觉地睡着了,再醒来便看见了林珣。 但若是醒来看到的不是林珣,而是敌人,那便让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这让她不禁后背一凉。 纳兰羞心中闪过庆幸,但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她没空再想这些了,听林珣的语气,她知道这国正寺内还是很凶险的,但是她走了一段,也没有见到一个人。 这有点奇怪,但又能够说得过去,这是个庄严之所,这个时间,聚集在一处做法会之类的,也很正常。 纳兰羞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摸索着缓缓前进,转过一道弯,一个人影出现,她赶紧隐蔽身形。隐于暗处,定睛一看,是个小和尚,而且只有他一人,手中拿着几本佛经,向一个方向走去。 纳兰羞见周围没人,一个箭步上去,将那小和尚掳了过来。 “啊!”小和尚受惊,正准备尖叫,然后突然被纳兰羞按在墙上,捂住口鼻。 当他看见纳兰羞容貌的时候,不由得呆住了,“仙女”二字吞吞吐吐道出。这小和尚也不过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少年,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拥有这样绝世容貌的女子,怎能不动心? 小和尚的心砰砰直跳,脸也涨的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纳兰羞。 而纳兰羞本想将他拽过来问问这里的情况的,但是看见他这个样子,又怎会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 曾经也有一个青涩的少年,第一次见到她的,也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都只是过往浮云罢了。 “看什么看?我有话要问你!”纳兰羞将那小和尚斥醒。 小和尚被斥得一惊,他的表情很尴尬,像极了隐居多年刚刚入世之人,不知所措。 “啊,哦。” “我问你,这寺内的大人物现在都在哪里?” “大人物?在,在......不对,我不能说,你不是本寺的人。” “对,我的确不是,但是,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不行不行。” “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 纳兰羞放狠,然后退后两步,缓缓拔出手中长剑,剑光扫到小和尚的脸上,小和尚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纳兰羞将剑尖指向他的喉咙,只要他稍微一动,便会一剑封喉。 小和尚将后背紧贴在墙上,不敢移动分毫,连大口喘息都不敢。 “快说!”纳兰羞敦促道。 小和尚双眼紧闭,心中恐惧,终究还是抵不住纳兰羞的威逼,“好,我说,寺内住持宗仁国师还有几位长老都在判决院。” “判决院?那是什么地方?” “是本寺的一个修院,很多人都在那里。” “很多人?那么你呢?” “我的地位很低,那里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他们在那里干嘛?” “这,我不能说。” “少废话,快说。” “在抓捕一个人。” “什么人?”纳兰羞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丝不安。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真的不知道?” “真的真的,像我这么身份低微的人,知道的很有限的。” “算了,那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寺内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过?” “可疑的人?好像就是那个在判决院内的恶人吧?” “好像?你再想想?”纳兰羞知道,判决院内的人绝不可能是饕餮术士,他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的,况且这里还是布有大禁阵的京城。 “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纳兰羞无奈,对这样的一个小和尚,本就不报什么希望,饕餮术士在国正寺的出没,至少是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够知晓。但是她是想到了林珣所说的另一种可能,就是饕餮术士是以某种小身份潜藏在国正寺的,故对小和尚有此一问。 “好吧,你走吧。” 纳兰羞想想,也没什么好问他的,高层的秘密,他也不可能知晓的,好在还有一点有用的消息,最起码知道了此寺的住持与长老短时间内都不会对她的活动造成影响。 “哦哦。”小和尚唯唯诺诺,低着头离开。 他每走出一段,都要回头悄悄看一眼纳兰羞,被发现后,又立刻转头前进。他除了担忧纳兰羞这个外来之人外,还有一点留念,这样绝世容颜之人,恐怕平生都不会再见到第二个了。 纳兰羞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她没有理他,并且很快走出他的视线之外。 小和尚再次回头的时候,没有见到纳兰羞,随后便是满脸疑惑,接着转身望着身后寻找,但终究是没有一点踪迹。 小和尚懵懵懂懂,皱着眉头慢慢走开了。 纳兰羞在寺内转悠了大半圈,途中也见到了一些人,她刻意避开,便没有发生什么。当她看见挂有“判决院”三字的牌匾的大门时,特意注意了下,其内的确在发生着什么,一波波震动从里面传来。 纳兰羞停留了片刻,便再次离开,她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搜寻饕餮术士。 不过这一次,她转身之后,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正是她苦苦寻仇的饕餮术士,五年了,她终于有机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正面去斩杀他了! “饕餮术士!”短暂地一惊之后,她的心中涌出喜悦、仇恨、与斗志。 “是我,你在找我?” “是啊,真是找的我好苦。”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我猜你一定是来寻仇的。” “看来你在这里留下的只有仇恨了,不过只是一个从八珏帝洲来的人,却能搅得这片江湖腥风血雨,所以你的目的,或就是八珏帝洲的目的。” “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竟知道这些,还能推断出后续,你,很不简单,报上名来。” “曾经的名字已然舍弃,但我还是轩月族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战仇敌 时隔多个日月,她再次拾起“轩月”二字,怀念过往,但这也是为了摒弃过往。过往的事,充满太多遗憾,这也使得我们更快地向前进,而它的意义所在,正是每个人的心,心中存在不同的情感,不同的想法,交织在一起,便形成了每个人不同的心境。 “原来是当年轩月家族的人,你的族人都死光了,你却还来送死?” “送死,这可不见得。” “你认为你能杀得了我?” “试试就知道了。” “小姑娘,我是不愿杀你的,我很少对女子动手,尤其是你这样拥有美丽容貌的女子。”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原则,可是今天却不是你杀我。” “年轻人心浮气躁。” “少废话了,现在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哦?那便来吧。我恭候着。” “哼!”纳兰羞冷哼一声,随后拔出剑,指向饕餮术士。 而饕餮术士似乎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他淡淡一笑,随后从背后拿出一把剑,这把剑,纳兰羞再熟悉不过了。 轩月家族圣剑,月魂。 之前在轩月拂手中,自五年前那件事之后,此剑便落到了饕餮术士的手中,没想到现在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拿了出来。 “对付轩月家族的人,还是用你们轩月家族的剑吧。” “你......”见到这把剑,纳兰羞忽然就在原本的怒火之上又燃起了一把滔天大火,自己家族的圣剑被别人夺取,还在自己的面前公然拿出,这是奇耻大辱。 不过她很快自己冷静下来,真正的战斗,是不能被这些情绪所左右的,生气是没有用的,这五年来,她想通了太多,她真正地从一个少女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人。 “你早就将月魂剑拿了出来,因为你知道我是谁,在你出现之前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纳兰羞注意到了细节。 “你很聪明,我承认,的确如此,我知道你,你是五年前红莲门门主的妹妹。” “正是。” “你的聪慧与坚毅,使我越来越不舍得杀你了,若我们不是仇人的话,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假设。” “我知道,只是随口一说,那么,接下来,便开始吧。” “求之不得!” 纳兰羞秉持着剑,向前踏去,身轻如燕,朝饕餮术士杀伐而去。 而饕餮术士按兵不动,只待在原地,正面迎接。 两剑碰撞,纳兰羞手中的剑虽然也不是寻常之物,但是相比月魂还是要差上不少。两把剑的碰撞,给持剑者带来的感受就大相径庭,手持月魂的饕餮术士显然承受的力量波及要更小一些。 但是结果确实让人意外,两人正面硬刚,留在原地的只有纳兰羞,而饕餮术士直接被这一剑给击退了老远,这还是手中持有月魂的后果,若只是普通刀剑武器,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少女的一剑,竟将他这个闯荡江湖大半辈子的先行者击溃,这是在京城,大禁阵之下,恐怕就算是江湖前辈或同辈强者,也不一定会使他如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纳兰羞的一剑,几乎将饕餮术士给打蒙了,但饕餮术士已是身经百战,又怎会被此所吓到。他短暂地晃了神,然后就开始想应对之策。 饕餮术士拿出月魂剑,只是为了刺激一下这位轩月族人,但是他并不会使用,他只能将其作为一把坚韧的武器来使用,甚至能将其称作是一面盾牌,因为其保护使用者的特性。 并且这是在汉武国的都城临昌,常人是无法使用术法的,除非有江湖上的一些特殊之法,可以短暂地,微弱地使用一点,连他自己都受禁阵束缚,何况纳兰羞!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秘法?饕餮术士心中猜想,不过身体还得避其锋芒。 纳兰羞一剑击退饕餮术士,随后紧追其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而饕餮术士自身术法被封,无法施展,只能一路奔逃。 但是纳兰羞的脚步轻盈且迅速,几步之后便追上了饕餮术士,而饕餮术士此时也没了办法,他有很多逃命的办法,很多法宝,可是现在,全部被封在了自身的小洞天内,此时的他,真的是感觉到了绝望。 大概也只有当年被轩月家主一掌打得半死,与后来轩月拂以命为代价,动用禁术,提升功力,想要与他同归于尽之时,才让他感到如此绝望,但是现在,一个小姑娘便将他比如了此等境地,真是令他感到羞辱。 三次绝境,都与轩月有关,看来他夺这月魂之剑,也像是中了诅咒,使他与轩月家族脱不了干系。 “这是天命吗?如果是天命,那么我将逆天而行。天要我亡于轩月,那么我就要先将轩月灭除。” 饕餮术士不顾一切奔命,但是他还是在想着如何扭转局面。 纳兰羞在后面已经追上,饕餮术士情急之下,直接将手中月魂向后丢去。 纳兰羞见状,放弃了可能斩杀饕餮术士的机会,选择了去拿回月魂。 月魂在手,纳兰羞似乎实力有上升了一个层次,很多人知道,轩月家族的圣剑与墟镜家族的圣剑,外人都是无法使用的,只有体内流淌着两家纯正血液的人才能够驾驭。 而纳兰羞,正是如此。 两剑在手,纳兰羞成双剑客。 不过此时,饕餮术士利用这空余时间,与纳兰羞拉开一大段距离,并且脑子飞速运转,寻求破解之法。 下一刻,纳兰羞双脚悬空,手持双剑。 “竟能完全摆脱禁阵束缚,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饕餮术士盯着她说道。 “你不配知道。” “细细想来,五年前,我的屏障挡住了红莲门的众人,也唯独你走了出来,这实在让人吃惊。” “想知道,去问阎王吧。” 纳兰羞双脚踏空,整个身体如一支离弦之箭一样,向饕餮术士俯冲而来。 而这一次,饕餮术士面对着这明显比刚才还要强好几倍的攻击,却没有躲避,而是双眼盯着纳兰羞美丽而坚毅的眼睛,嘴角轻轻地向上扬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欲擒故纵 纳兰羞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什么,手持双剑凌空的她,在这个地方,就像是一尊女战神降临世间。 但是她不能放松,眼前的饕餮术士,诡计多端,多存留世间一时,便会多出一分危机。 纳兰羞双剑同时指向饕餮术士,右手上的月魂之剑更是绽放白色光华,但却没有引动禁阵反响,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纳兰羞是完全不受禁阵影响的。 而这,也正是纳兰羞敢于此时对饕餮术士发起刺杀的底气所在,以她的修为,是远在饕餮术士之下的,若是在江湖之上正面相遇,她几乎连逃跑都做不到。但是饕餮术士进入了拥有千百年大禁阵的临昌城,这是一个绝妙的时机。 在这里,饕餮术士几乎是被完全禁绝了术法,就算他有什么特殊之法,也仅能发出百分之一不到,还要花时间去慢慢凝集,可是纳兰羞却不同。 这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去斩杀饕餮术士,她不能错过。 “剑月弧!” 纳兰羞将月魂光华挥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犹如白日长虹,随后她直落而下,如彗星一般,又宛如神祇。 “若我能发挥实力,又怎会惧此小招小式?”饕餮术士见此状况,也不躲闪,只是方才的笑意已然全无,他本以为纳兰羞只是用了某种特殊之法,才得以使用术法,但他见到她能够放开手来使用,并且没有时间限制,才知道她是完全不受禁阵影响。 “孰胜孰败,孰生孰死,且拼一拼吧。” 完全无法使用术法的饕餮术士直接正面硬接纳兰羞的斩击,纳兰羞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是这是斩杀他的大好时机,任凭他做什么,此时也是回天乏力。 纳兰羞冲击而下,落地之时,轰然一声,地面被斩裂些许,周围尘土飞扬。而饕餮术士在纳兰羞落地瞬间,侧过身去,利用她下落的冲击,将自己弹飞。 而纳兰羞怎会让他如此如愿,她飞起一剑,刺向饕餮术士胸口,但是却没有完全刺进去,被什么硬物挡住了,不过那硬物也被刺穿了,血液从饕餮术士身上流下。 最终结果是饕餮术士重伤,而纳兰羞也没能杀得了他。 饕餮术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身上更是每一处都疼痛不堪,他强忍着痛仰头去看纳兰羞。此时的纳兰羞,惊于饕餮术士的才能,他竟然能将这几乎必死的局面转变过来,虽然结局也并不好,但却像是扭转了天命。 纳兰羞紧接着便再次向饕餮术士杀来,他不想给饕餮术士任何喘息的机会,从刚才就可以看出,此人心思缜密,一旦有一丝逃生的机会,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这样的人却是恶人,真是应验了那句: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而在此处便是恶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恶人还文武双全,尤其是其智慧,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及的。 眼见纳兰羞杀来,这一次,饕餮术士还是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他也不能再动弹罢了。不过以饕餮术士的性格,他又怎会就这样坐着等死呢? 纳兰羞没有时间多想,或许饕餮术士就是要引起她的怀疑,以此来拖延时间也说不定呢! 不能犹豫,即便他有后手,去了不一定不会成功,但是不去一定不会成功。 纳兰羞向前袭来,心中念想愈发坚定,随之手中月魂光华更甚,下一刻,月魂剑携带着纳兰羞直接刺破虚空,直接闪现在饕餮术士面前。 她没有犹豫,直接一剑刺下。 这一刻,她等了五年,五年内,她不断地增加对饕餮术士的了解,只求能够为父兄,为家族,乃至为这片大洲内所有被饕餮术士伤害过的个人或门派而报仇。 刺下这一剑,她也终于解脱了,除了一个祸害,不是要立什么功,也不仅是为了复仇。她也想要自己的生活,一个个夜晚,一个个梦,她梦见过悲哀的未来,也梦见过欢乐的未来。她也只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姑娘,若是没有这一切的话,若是她只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的话,现在也应该是在家相夫教子了。 她不喜欢杀戮,不喜欢这片江湖,她的内心,只是个小女子罢了,年少的她,还曾想要出门游历,可是时间越推移,经历的事越多,她也不在想要如此了。在外奔波的人,内心都想有一个避风港,可以保护他们,而不是他们冒着危险去保护一些人。 可是现实啊,还是太残酷,他们完全不需如此,但是正是因为心中有在乎的人,才心甘情愿地以自我血躯来为他们创造安全舒适的环境。 在这一方面,父亲与母亲最为伟大。 但是也有给不了的东西,也有渐渐给不了的东西,也有喜欢的东西,也有曾将喜欢的东西,而这些就是我们每个人成长的意义。 对于纳兰羞来说,她缺乏这些,需要这些,但也必须舍弃这些。 身在江湖,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 纳兰羞心中开始畅想,因为她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现在,月魂剑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人能够阻止她杀掉饕餮术士。 眼见剑尖就要触碰到饕餮术士的咽喉,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她的身体竟突然一点都无法动弹了,她就这样,静止在了这片空间。 “这,怎么回事?”纳兰羞脸色大变。 “哼!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想杀我?”饕餮术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艰难地冷笑着说出话。 “你......”纳兰羞怒目圆睁,眼看着目的就要完成了,她却无法再前进。 而她当然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便再没有成功的可能,现在,很显然,她失败了,败得很奇怪,连她如何败得都不知道,明明一切都井然有序地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 “你想知道为什么?”饕餮术士道。 纳兰羞再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黑线看着饕餮术士。 “这里,是一座阵,从我知道你不受禁阵束缚后,便想到了这条欲擒故纵之计。” 第一百八十三章 悲岚束缚 “欲擒故纵,假意逃跑奔命,实则要将你引入这个区域,没想到吧。”饕餮术士缓缓说道。 纳兰羞陷入沉思,随后道:“早该想到,似你这般,怎么会如此简单?在交战之始,你先退至一处,那里没有埋伏,为了放松我的警惕,第二次,你想尽办法,就算是丢掉月魂要逃到你的第二个目标地点,在那里,依然没有埋伏,是为了进一步瓦解我的警惕,而第三次,你只要保证活下来就行了,因为这里就是埋伏之地,我不可能杀得了你。” “聪明人,若不是这迷阵,还真的无法对付你。只是这一次,我也身受重伤,但是最后逆转局面,也算是有成绩了。” “那么现在,你能怎么做?你不过是与我一样,动弹不得罢了。” “哈哈,你还是太天真,你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寺庙内吗?” “这,原来如此,看来你的救兵很快就要到了。” “是啊,我虽然不能动,但是你身陷我的地盘,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而你,只是孤身一人。” “我......”纳兰羞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林珣,她想说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林珣,刚才林珣还在这附近,若是她呼救,他能不能听到,会不会赶过来呢? “你什么?你还有同党?”饕餮术士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信吗?”纳兰羞反问,她最后还是没有求救,而是选择了与饕餮术士周旋。 “我信,所以我不会立即杀你,而是要将你囚禁起来,引得那人来救,到时候瓮中捉鳖,岂不美哉?” “哼,像你这样的人,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 “哦?你知道什么?” “你想在我的身上知道什么?” “好吧,是。”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够不受束缚?” “你还真是了解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在我的身上做了不少功夫吧。” “当然,为了杀你。”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千百年前的先人创建,一步步完善的临昌城内的悲岚大阵之内,你是如何做到自由的?” “你想知道?”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痴心妄想!” “我就知道。不过别急,我们慢慢来,时间多的是。” 听完饕餮术士的话,纳兰羞的心如同坠入深谷,但她却选择了淡然一笑,一笑置之。 “如此都能处之泰然,我真的怜惜你这个人才了。不过我这还有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是关于那位名叫花语婵的女子的。” “她?” “是,正是五年前将匕首刺入轩月拂身体的花语婵。” “这五年我倒也找过她,不过她似乎是消失了,没有一点存在的痕迹。”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她已经不在这片大陆了。” “不在......原来如此。” 纳兰羞沉默了,她再不想讲话。与饕餮术士两人在此,犹如时间静止。场面极度压抑,纳兰羞虽然沉默,但是身体里还是能够溢出杀气,而饕餮术士也不甘示弱,自身所带的王霸之气与其杀气无形中对抗。 周围没有风吹草动,风到此会熄,草只敢颤动,谁能想象,这是在悲岚禁阵之下所发生的事。 时间过去很久,期间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从判决院那边传来的少许震动,还有一束特殊的光芒从期内射出,像是太阳的光辉。 “没想到还有人能够再次使用如此强大的术。”纳兰羞心中嘀咕。 饕餮术士也注意到了,但他对其不感兴趣,如此也了解了一些,只知道是宗仁国师的敌人,与他无关,他也就没什么好打听的了。 时间缓缓流动,相对而言,对他们两人来说,时间是缓慢的。 不久,如饕餮术士所安排那样,几个僧人赶过来,他们按照饕餮术士的指示,先将纳兰羞敲晕,然后将其带到牢狱之中,而饕餮术士则是被抬回去修养。 此次饕餮术士安排的这几个人,都是心思单纯的年轻小和尚,他们会对纳兰羞的容颜动心,但绝对不会去做什么,并且饕餮术士严厉呵斥他们,这是重要囚犯,不得有丝毫闪失,并命令一个小和尚监督几人。 这个小和尚,正是先前被纳兰羞堵住的那个,唤作善正。 善正小和尚一路押着纳兰羞按照饕餮术士的指示进入天牢,然后有人接应。与其说押送,还不如说是护送,善正将纳兰羞轻轻背起,他的心在不停猛跳,可是青涩而胆小的少年又怎么敢想入非非? 不仅是自己,善正小和尚还要时刻提防着身边的几个和尚,可以说,他们几个人互相监督,这也是饕餮术士的用意所在。 饕餮术士,虽然总做一些对这片江湖不利的事,但其本人也是有原则的,不该做的事他一样也不会做,就像他将花语婵原原本本地送到了八珏帝洲那样。 天牢内,几个狱卒从善正小和尚手中接手了昏迷的纳兰羞,并给她带上特殊的手铐与脚链。对此,善正小和尚还有点不放心,一直跟随到纳兰羞进入牢房,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放心,小和尚,我们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一个狱卒说道。 “是啊,王大哥人很好的,悄悄告诉你,刚才来了个犯人,上面说最好要打到奄奄一息,让他自然死掉,不过王大哥还是手下留情了,如此,保了那犯人一命。”另一个狱卒说道。 “哎呀,说这些干啥?”姓王的狱卒摆摆手。 “好吧,我就相信你们,拜托了。”善正小和尚向两个狱卒鞠了一躬,然后退出天牢,回去国正寺。 黑暗如深渊,吞噬心中的希望,深处黑暗的人,将渐渐不再向往光明,他们渐渐适应黑暗,渐渐依赖黑暗,光明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刺激,也像烈日灼身。 纳兰羞从昏迷中醒来,她的手脚被束缚着,这是用特殊符咒打造成的器物,或是饕餮术士专门为她准备的,这不同于悲岚禁阵的广泛效用,这只用于困住她一人,所以她无法像在禁阵中那样拜托束缚。 纳兰羞几乎已经绝望了,自己孤身一人,一直小心翼翼,现在还是落得这番田地,可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牢相见 天牢里面,到处是恶心的恶臭味,纳兰羞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不自觉地开始反胃,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她逼迫自己渐渐地适应了。 她必须拥有这样的能力,能够适应一切的能力,这才能使她在任何环境都能够存活下来,只要存活下来,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如此想象当然美好,可是现实是她虽然失败后活了下来,但是她却落到了饕餮术士的手上,在他的手下,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纳兰羞心中遗恨,她到最后也没能杀得了饕餮术士,到最后,也不过是差一点,但就是这差一点,往往是一生的遗憾。 纳兰羞瘫在地上,心中无限遐想,现在,她也只能做这些了。 想着想着,她的心中开始思念林珣了,她突然好想林珣可以突然出现过来将自己救出去,到了这里,她有些害怕了。 她只是一个女子啊,在这片江湖本就不易,如今又处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监牢,周围还有鼠虫不断蠕动,这怎能让她不心生恐惧? “林珣,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好想你能出现,像六年前在血山内那样,我独自一人身处黑暗的时候,你能够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对我说‘不要怕,我来了’。”纳兰羞小声嘀咕,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 在一千多个日夜,每当面临黑暗时,她总是如此地无助,也有很多次很多次,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抹眼泪。 “无思,无思......” 微弱的声音自黑暗处传来,纳兰羞被此声音所吸引,因为这声音太像一个人,她本以为是自己幻听,但是那声音却是连绵不绝,虽然微弱,但是一直存在。 她起身寻找声音的源头,她小心翼翼,不敢制造杂音,生怕再也捕捉不到这微弱的呼喊声。 微弱的声音还很遥远,但是她却已经走到尽头,她被牢狱的铁柱所挡,但她还是无比渴望,渴望能够寻找到那声音的源头,貌似那就是救星。 心中的渴望不断上升,纳兰羞却只能被一根根铁柱挡在牢房之内。 无奈之下,她开始出声:“是我,我是无思,轩月无思,你是谁?” 明明还不确定是敌是友,她却放开胆子去招惹,只因她对那声音的一丝熟悉感,这就足以让她心生信任。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不断盘旋,直至消失,但是到最后还是没有回应。 “无思,无思......” 黑暗中的不知处,还是那般,声音淡淡缓缓,似乎是被什么所支撑着,随时都能够消失殆尽。 纳兰羞望着声音的源处,开始出神,思想中,她在寻找那份熟悉的声音的来源。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地出来了牢狱,手铐与脚链也都脱离在了监狱之内,这就好像是做梦。 但是现在她没有去纠结这些,不管这是不是梦,她都要去一探究竟。 她小跑着向那声音,终于,她到达了终点。 那是一间小小的牢房,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站在这间牢房之前,她愈发地能够感受到这声音是多么地脆弱。 颤抖,微小,悲哀,这就是牢房内传出的声音,但是它始终只有两个字“无思”。 纳兰羞站在牢房前一动不动,现在的她,也大致能够猜到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明明前一刻还不是这样的,现在怎的变成如此了! 纳兰羞心中悲恸,心里似乎比自己失败被捕,又或是受重伤的时候,还要伤痛,这是什么?这算什么?明明自己是个复仇者,她怎能有感情? 渐渐地,渐渐地,这黑暗竟如同浓雾一般开始缓缓消散,周围开始变得明亮,但更像是空白。 空白的世界,除了她,与他,什么都不存在。 她的面前不远处,是一个横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被血污包裹,微弱地呼吸着,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尽力气去呼喊那个名字。 这就是真正地信念吧,能使自己到最后时刻撑住不死的最后的信念吧。 是他吗? 纳兰羞看不清他的脸,她多么希望不是他,有多么希望是他。 她最后还是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临近后蹲下,那张脸,好像他啊,她用衣袖擦了擦他的脸,仅在一瞬之间,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滴一滴泪滴在他的脸上,洗去脸上的血污,使他的脸更加清晰。 虽然并不是多么俊逸的面庞,可是这就是他啊,在乎她的林珣啊。 才几个时辰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心好疼,不知为何,难道这就是相似之心,心有灵犀吗? 她轻轻地将林珣抱在怀里,曾经的相见,她都是不理不睬的,可是如今在天牢相见,见到他这个样子,她再也不能置之不理。 “六年前,在血山的无尽黑暗里,是你找到了我,将我带离那片黑暗,现在,在天牢的黑暗中,我也找到了你,只是我却无法带你逃出苦海,真是抱歉了。” “无思,无思……”不管纳兰羞说什么,他的口中依然只有这两字。 纳兰羞无力,她将林珣紧紧拥住,很想在这方天地永久度过,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就让她在梦中自我消亡吧。 纳兰羞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眼中是黑暗,但却不同于之前的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一切烟消云散,刚才,真的就只是场梦! 身处牢狱,她站在铁柱前静思,她没能走出这间牢房。 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刚才的那一切是梦,但是梦中的人是真实的吗? 这个场景与梦中完全相同,脑中对此声音的印象也与刚才的梦中几乎一致,难道是脑中对他的念想才使自己产生了这个梦? 想着想着,水滴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是她的眼泪,如梦中一样,她落泪了,但不知为何。 她无法走出这间牢房,无法像梦中一样,去不顾一切地寻找他。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周边传来:“你想过去,我可以帮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宗德法师 黑暗中涌出浑厚而苍老的的声音,纳兰羞不能确定他的方位,她带着好奇四处张望,但是这不会有结果。 “谁?你是谁?”纳兰羞擦了擦眼泪,直接开口询问,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那样谨慎了,因为她想过了,她已经被饕餮术士所擒,他留着自己的性命无非就是想弄清楚在悲岚禁阵中自由畅行的秘密,可是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久,远处有回音传来:“我名为宗德,是江湖上的一个法师,机缘巧合之下,我来到这里,本欲做一些事情,但是中了别人的埋伏,才落身与天牢之内。” 老朽的声音缓缓地,似乎是一位绝世高人,但是就算是绝世高人,在禁阵中也是处处受限。 “如您所说,您一定是一位江湖上的前辈了。” “你也可以如此称呼贫僧。” “前辈,您刚才所说的您能能够帮我,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只是我在此处受限,需要你的配合,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此来走出这座监牢。” “什么,能够走出这座天牢?” “只是有可能,具体的还需要你。” “我?” “关键就在于你能不能合理地激发自己的潜力。” “我的潜力?”纳兰羞被宗德法师讲得一脸茫然。 “女施主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的体内蕴含有时空千界这般层次的力量。” “时空千界?难道是指大千世界?” “是的,我毕生都在研究世界的高度,我坚信我们这个世界之外,一定有更为有趣的世界。” “能否与我具体说说?”纳兰羞突然间来了兴趣。 “那就且听我道来,不过并不繁杂,我用最为简易的话语来说吧。” “多谢前辈。” “佛宗有言:大千世界。在佛家的教义里面,一直存在着一种说法,在千百万年前,混沌之中诞生创世神,而创世神顾名思义便是创造一个个世界的太古之神。我后来通过寻找古代遗迹,将世界上各种对先古时代的描述都阅读了一遍,这花费了我几十年的时间。最终有所总结,我将所有的观点融合到了一起。” 宗德法师顿了顿,然后接着说:“神是存在的,并且在大千世界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过所谓的神,也只是一种种族罢了。在远古混沌时期,太古之神出现,也就是创世神,他们随后创造了一个个世界。” “创世神有多个?那他们一定是一个种族,他们从何处而来呢?”纳兰羞听着听着不禁发问。 “从何而来,这,贫僧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出现,然后便创造了世界,而世界的创造,大概耗费了太多的神力,他们没有回去他们所来的地方,或许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已经回不去了?那他们就留在一个个世界之中?” “是的,但也不全然如此,我曾看到记载,有些神创造了世界,便默默离去了。” “他们是回去了?还是......” “我想应该是后者,他们创造了一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走上回去的路了。他们,大概是消失在了无边的混沌之中。” “想想,还有些凄凉。” “是啊,不过那时的情况又有谁能知晓?”宗德法师沉默了片刻,随后接着说道:“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创世神的后代在大千世界内繁衍生息,不断分支成为各个种族。” “这么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同宗同源?” “不仅是所有人,一个世界内的所有神,魔,妖,鬼,灵都是同宗同源?” “妖......?现在的这个世界还存在吗?”纳兰羞询问。 “还存在着。” “为什么现在几乎不可见了呢?” “这是因为......抱歉,我不能接着说下去,这涉及到大道秘辛,我若说了,会受到大道刑罚的。” “如此严重,那前辈就不必说与小女子听了。” “到了后洪荒时代,已经很少有能被称为真神的神了。” “真神与神?是由于真神更强吗?” “自然,不过并不完全如此,所谓真神,是因为他们能够在任何领域碾压其他种族,因为他们继承了创世神最纯正的血脉。” “那他们为何会消失?” “你应该听说过末法时期。”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只知道那个时期死了很多法力高强的人,其他的就不懂了。” “其实,末法时期也算是一个过渡时期,又可以说成是一个抗争时期。” “什么意思?” “真神强大,世上没有能与其匹敌者,他们原先遵守创世神留下的规则,只存于天界,可是渐渐的,他们中有人要统治整个世界,并将非神族者都视为奴役。” “原来如此,这样便会有人出来抗争。” “但是真神不是其他种族可以撼得动的,这就导致了开始的一段时间,非神族者死伤惨重,留下的,也都甘为奴役。” “然后转折点呢?” “还是因为真神。一些真神继承创世神的信念,悯怀众生,他们不愿意看到世间疾苦,因此,真身之战开始了,末法时期也在此正式开始了。” “原来是神之间的战斗。” “不全是。末法时期前半段是真神的争斗,但是到了后半段,是非神族与神族的战斗。” “这是为什么?” “真神之战,神族死伤惨重,为了保证战争的胜利,善意的真神们将一部分神术传授给了其他种族,以至于他们后来实力暴涨,一度达到了可与真神作战的水平,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不是真神的对手,最后,通过人海战术,这场战争才宣布结束。” “这场战斗,没有胜者。” “你说得对,末法时期,每一个种族都几乎消亡殆尽,但是这场战争,导致了真神后来的几乎灭绝,因为末法时期之后,非神族对神族都有一种歧视,最终他们不得不退居天边。” “再到后来,一些非神族利用末法时期遗留下来的神术等达到某种境界,可以称之为神,所以他们便成了现在的神。” 第一百八十六章 精神魂灵 听了一段关于百万年前的往事,纳兰羞心生感慨,这些事显然与她现在的处境都毫无关联,但是她还是想知道,那宗德法师也乐于将这些将给她听。 “说了这么多,那这些与前辈刚才所说的,我体内的所蕴含着的,时空千界层次的力量,有何关联呢?” “自然是有关联,我先将这些告诉你,再与你说,时空千界层次的力量。” “前辈请讲。” “时空千界层次的力量,说白了,就是穿越的力量,它在你的身上所体现的还不是很明显,只是少许,表现为天生自然体。” “天生自然体,又是什么东西啊?” “天下修行之境五境自然境,这你知晓吧。” “嗯,五境自然境,可取自然封存之力,化为己用,与自然相容,由四境佛阙境入五境自然境并不困难,但是由五境入六境玄恻境却是一大难关。很多人卡在这个节点,这似乎需要一定天赋,不过也有许多因为天赋限制而停留在五境顶端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成为大自然者,这是五境的最强者,可直接硬撼六境者,并且不同的人也能与不同的六境一战。” “嗯,不错,五境自然境最为显著的特征,是‘自然’二字,是与自然相容,所谓天生自然体,便是天生拥有‘自然’的体质。而你不受束缚,也是因为这种体质。” “原来如此,我还在疑惑,我为何会有如此的力量呢!” “只是你的‘自然’体制的力量很不稳定,据方才来看,它是根据你的心来决定的。” “我的心?方才?难道......”纳兰羞想起了刚才的那场梦,她不认为那是一场梦,可是现实就摆在面前,现实告诉她,那,就是一场梦! “方才你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那是你的精神魂灵,你的心中渴望,但是这座牢笼关注了你的身体,因为你的天生自然体,所以它以这种形式出现。” “这是真的吗?”纳兰羞不敢相信,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不远处的黑暗里也正是林珣,正是被血污包裹的林珣。 “虽然我无法看见你的精神魂灵所去到了哪里,见到了谁,做了什么,但我坚信,那不会有错。” “不会有错......”纳兰羞听到这里有点急了,不会有错,那就意味着,林珣也正是那样,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的话,他就要死了啊! 拥抱他的身躯的时候,一股冰凉瞬间袭来,他的血液似乎已经冷了,他还是硬撑着,只是因为心中的那个信念。 纳兰羞突然想到了国正寺内判决院里被众人围攻的人,还有刚进来天牢时,那个姓王的狱卒说了刚才进来一个重犯,上头要让他自然死在牢狱中,可是他留了一手。 结合不久前的种种,那就有一种很大的可能,这些都是指向林珣。林珣在判决院被众人围攻擒拿,被送到天牢,被处以极刑。 “林珣啊林珣,当时我若伸头入判决院看一眼,那该多好,不能保证能够听你解围,但起码我们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要好啊。” 纳兰羞心中悔恨,但是她又一想,当时没有看到林珣这个样子,心中还没有如此的感情,怎会去与他一起面对呢? 或许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她无情无欲,只为杀饕餮术士,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在这里,看见了奄奄一息的林珣,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感情。 自从在临昌城相遇,林珣曾不止一次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是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但是如今,他昏迷不醒了,自己却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他醒来,想要他的这份情,这就是轮回吗?曾经拒绝的事,曾经拒绝的人,总有一天会想要再次拾起。 “前辈,我该如何做,才能再次到达那种境界。”纳兰羞焦急地问道。 以她的性格,虽然宗德法师对纳兰羞说了如此之多,但她还是不会完全信任他的,不过现在,似乎是慌了神,她竟然去相信他,只为能再次到达林珣的身边。 只要能够到达林珣身边,她在所不惜。 “看得出来,你有事情要做?” “是,所以前辈,能帮我这个忙吗?” “这个自然可以,而且你的力量也能够帮助我们从这里出去,我之前说过的。” “从这里出去,太好了。” “所以现在,第一步,先让你适应精神魂灵的寄托。” “等等,前辈,我想请问,精神魂灵能否做一些实事?比如说为人治伤之类的。”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的,但是却无法达到完全。” “什么意思啊?” “精神魂灵只能接触到精神魂灵,所以你治愈的,也只是精神魂灵,这只会有一部分会反馈给真实肉体,但会有奇效。” “什么样的奇效?” “这可以治愈肉体的致命伤,或是致命部位的伤。” “这,太好了。” “还有一点。” “前辈但说无妨。” “当你的精神魂灵与另一人的精神魂灵相接触时,你的脑中所有的记忆,情感等等都会与其共享,而他也是如此与你共享,所以,我奉劝一句,若不是知根知底之人,最好不要如此做。你,想好了吗?” 共享,这意味着,林珣能够看到她的一生,而她也能够看到林珣的一生,他们俩之间,将不再有秘密。 “好,没问题,我已经考虑好了。”纳兰羞斩钉截铁地回答。 “嗯,如此,我便教你该如何去做。” “劳烦前辈了。” “这临昌城的禁阵和牢狱的禁符虽然能够隔绝一切,甚至连你的天生自然体也被这二者的联合抵制住了,但是有一种却可以使用,它就是原始机关术。” “原始机关术?那不是木头石头之类堆积的吗?” “非也,这是门外之人的理解,原始机关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例如现在。” “是晚辈愚钝了。” “那么现在,我就将方法传给你。” “多谢前辈。” “我所用原始机关术,是用其先让你拜托束缚,再使精神魂灵远去,但这只会维持一段时间,只要原始机关术失去了效用,那么你的精神魂灵就会被立即唤回。” “我明白了,现在,就开始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宗德往事 宗德法师口头叙述,纳兰羞这样照做,可是她毕竟没有接触过机关术这方面,所以她做得稍微慢了一点,但是宗德法师还是对她很有耐心,他一个字一个字,敦敦教诲,直到纳兰羞完成所有的步骤。 纳兰羞所做的,有各种不同的东西,有刻写符字,有刻画阵术图纹,还有就地使用一些杂草等物来编造一些形状,或是将一些石头按照一定规律摆好等等。 总之,纳兰羞忙活了好一阵,才大功告成。 “这就是原始机关术吗?”纳兰羞不禁感叹前人的智慧。 “这是我在原始机关术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而成的。”远处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宗德法师。 “在这片大陆上,机关术最甚的应该是神机楼了,前辈是来自那里?” “非也,我只是一个寺庙的老和尚而已,年轻时有幸与一位神机楼门人相识,他曾教过我一些机关术,我后来对此加以研究,才得出现在的收获。” “原来如此,但是据我所知,神机楼内大多传授现行的机关术,类似于原始机关术这种的,一般都是高徒才能够修习,由此看来,前辈的那位朋友,一定是个神机楼的高人。” “唉,不知道啊,我年轻时出海,便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位朋友,我也再没有见过,只是最近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后,我才赶回伽炎古洲,否则,估计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注定是要圆寂在外了。” “晚辈可否了解前辈的那位朋友唤作什么?”纳兰羞带着好奇心问道。 “他为何姓,双字以庸。” “何......以庸?”纳兰羞有些吃惊。 “怎么,你也认识此人?” “我并不认识,只是知道,并且这片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讳。” “是吗,那他可真厉害啊。多年不见,他变得更好了,他现在还在神机楼吧,现在应该至少是个长老之类的。” “是,他现在很厉害,他现在是,神机楼的楼主!” “楼主?”宗德法师的声音也略显吃惊,他顿了顿,然后说道:“真是物是人非啊,当年仰望星空的他,也成为天空上的一枚璀璨的星辰了。” “你们当年也一定是意气风发吧。”纳兰羞猜测。 “意气风发谈不上,只是一些人曾聚在一起,后来因为所走的路不同,各自离去了。” “一些人?当年能与前辈结交的人,也一定都是不平凡的人吧。” “你错了,当年我们都很平凡,但也有资质极高的人,不过当年都能够满内心愉快地相处在一起,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令人生悲啊!” “为何生悲?因为各自走上了各自的路?” “是啊,但最可悲的是不同的路会有交集,交集便会有善有恶,当利益冲突的时候,许多人还是会选择对自己利益较大的那一方面,在这上面,何以庸也是如此啊。” “神机楼楼主也是那样的人。” “现在想起来,一个个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但是当抚摸脸颊的时候,才意识到,我等,都已经老得不像样子了,当年,也只能是当年。” 宗德法师沉默了,随后,像是感慨一般,他叹了口气,道:“尤然记得那时,宗仁师兄,宗善师兄,他们两个天赋最高,尤其是宗善师兄,十三岁入六境,是世间最早如六境的人之一,那时还有墟镜于轩月两家的朋友,还有资质最差的李歇,还有何以庸等等。” 纳兰羞听着听着沉默了,不是因为她听到了这些现今的大人物而感到震惊,是因为她听到了宗仁,这是林珣口中的宗仁国师吗?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我想前辈能否如实回答我?”纳兰羞打断宗德法师的话。 “请讲!”宗德法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故意压低了嗓音。 “前辈所说的宗仁师兄,可是当今汉武国国师宗仁?”纳兰羞正色地问道。 “实不相瞒,正是!”宗德法师毫不隐瞒。 “你是他的师弟?”纳兰羞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她很相信这个陌生人,不知为何,也许是太想到达林珣的身边,但是她怎能想到,这个宗德法师,竟然是宗仁国师的师弟,而宗仁国师,先前林珣所说过,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并且她也听说了,江湖上的宗善大师陨落了,陨落得很低调,一点都不张扬,这很符合他的佛性,而致使宗善大师陨落的罪魁祸首,就是宗仁国师。 但是他刚才还说到,宗善师兄,难道......? “那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前辈所说的宗善师兄,可是西佛宗善大师?” “也正是!” “是这样啊!”纳兰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宗仁国师,宗善大师,宗德法师,三个老者竟然是师兄弟? 什么样的师父能够教出这样的三位师兄弟啊?一个是一国之师,一个是闻名天下的大师,一个是游荡天下的法师,三个师兄弟各有各的显著之处。 但是这三位师兄弟却性格完全不同,单从宗仁与宗善来说吧,虽然纳兰羞没有正面接触过宗仁国师,但是她曾经去过宗善大师的寒江寺,并且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她没有直接与宗善大师接触,但是从侧面也可以看出这的确是一位能够配得上“大师”名号的人。 而宗仁国师,是杀死宗善大师的元凶,他的一言一行定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如今又来了个宗德法师,与他交流了一段时间,就现在来看,他的性格还是很随和的,但是这个人真正是什么样的,又有谁知道呢? 谁能保证他不是饕餮术士又或是宗仁国师派来的呢?话说,他怎么会在天牢之内,他不是宗仁国师的师弟吗?还有他不是浪迹天下吗,之前也未说他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难道......? 纳兰羞想到了一种可能。 “前辈莫不是为了宗善大师的事来到此地的?” “你很聪明,正是如此,不过现在,你应该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宗德法师承认了,也提醒了她。 纳兰羞并未忘记精神魂灵这件事,只是她还是想谨慎一点。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魂合愈伤 纳兰羞有点犹豫,一开始听宗德法师的话还是很愿意相信他的,但是了解了一些事实后,她对此产生了怀疑。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宗德法师提醒道。 “我,想好了,无论前辈是帮我也好,害我也好,我都要一试,不过我这么说,得罪前辈了。”纳兰羞致歉道。 “我没看错你,你,随我莫念口诀,去吧。” “好,多谢前辈不计较。” “想必,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能让你如此不顾危险。” 纳兰羞沉默了片刻,道:“是!” “那么,便开始吧。” 宗德法师口中开始念起纳兰羞听不懂的口诀咒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纳兰羞就是可以记住它们,她没有去管那么多,照着记忆中去念。 她在牢房的最中央打坐,双目微闭,渐渐地,她进入化境,身体不自觉轻盈起来,一晃之间,她似乎又进入到了刚才的梦境之中。 她又站在了这座牢房的外面,她脱离了束缚,回头看去,自己的那间牢房还是那副样子。 现在,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包括宗德法师是好是坏,话中是真是假,心中是否藏有别的心思,她现在,想要到林珣身边,想要看到一个健康的林珣,而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随时都能够死去的他。 纳兰羞在这里完全没了束缚,可以任意地使用术法,她运用内力,脚踏虚空,沿着微弱的声音,按照原先的方向路径,直接“嗖”地一声掠到了林珣所在的那座牢房的前面。 在这个精神魂灵状态,她可以无视一切束缚,包括关押林珣的那座牢房。 心中一念而动,整座牢房如同色彩一般渐渐被抹去,当下空白一片,只剩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站着的人不忍看见躺着的人,躺着的人丝毫不知站着的人。 纳兰羞临近,却没有胆量敢直接上前,不是害怕满身血污的林珣的模样,而是害怕一个不注意使得林珣就这样消亡。 她远远地将内力输送到林珣体内,保住他的精神魂灵不灭,以此也能治愈他的致命伤。 纳兰羞没有吝啬,几乎是倾尽全力,只要能保住林珣,她在所不惜。 终于,在纳兰羞的一顿猛烈地内力输入之下,林珣的脸色从惨白到渐渐有了血色,但是此时,纳兰羞却有些力不从心了,在这个精神魂灵状态之下,,她每一次使用术法都会耗费更多的气力,以至于她现在已是气喘吁吁。 她需要休息,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继续输送内力给林珣,时间推移,虽然不知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流动是否相同,但是现在也的确是过了很长的时间。 如今,两个人的脸色似乎是被替换了,纳兰羞的脸逐渐苍白,而林珣的脸已经有了血色。 可以说,纳兰羞以内力治疗林珣的精神魂灵,其实是用自身的精力来弥补林珣所损失的,这是一种平衡。 看林珣的状况稍微好了一些,纳兰羞才没有顾忌地上前,像上次那样轻轻地抱起他。 纳兰羞一接触到林珣,便继续了刚才的内力输入,她不想耽搁,不想留遗憾,万一迟了,那将一生难安。 内力输入之中,纳兰羞看见了林珣的记忆。 两人皆是闭上双眼,在这精神魂灵中再现另一化境。 那是一片湖泊,清澈宁静,蔚蓝的天空,亦是如此。白云悠悠,湖中倒影,湖边林木,郁郁葱葱。 无日无月,无风无音。 这是一片小空间,是两个人的心境,相结合的心境。 小空间的最中央,半空中,是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一青衣,一白衣。 他们十指相扣,四目相合,安详地静立在空中。而周围的空中,缓缓出现一片片记忆,以球形呈现,越来越多,如树林般,再如满天星。 每一个记忆漂浮在周围,他们只用心去感受。 在纳兰羞的脑海中,似乎在经历着林珣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而林珣虽然是昏迷状态,但是他也完全记录了纳兰羞的记忆。 两个人,灵魂记忆相合,如此治愈伤痛,不仅是身体上的伤,也是精神上的伤,记忆的伤。 心境里,静谧祥和,仿佛一方净土。 心境里,正色美好,仿佛一道仙境。 心境里,林珣的眼眸开始颤动,他就要醒来。 而纳兰羞也感知到了,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眼,四目相对,能完全地感受到对方。 在这一瞬间,林珣突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好幸福,也许还夹杂着吃惊,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他看着纳兰羞的眼睛,便什么也没说了。 他能够明白纳兰羞的意思,只是他的眼泪不自觉地从两个眼角流下,他微笑着,他从未如此舒适过。 而纳兰羞见到林珣如此,也是两股细流缓缓而下,眼泪缓缓,湖面涟漪阵阵,天空开始出现了云,两朵云,相接相连,就像他们两个人。 精神魂灵的世界,纳兰羞与林珣相拥,一动不动,似乎已成为了雕像一般的存在。 而他们何尝不想如此,虽然还很年轻,但是他们都已经在这片江湖上走过了不短的一段路,他们各自有所经历,期间有所交集,而正是这不多不少的交集,才使得后面的事自然发生。 纳兰羞的脑海中,出现了林珣的世界。 从一出生,到墟镜家族,到墟镜轩月一战,纳兰羞突然觉得,原来小时候的他们便已经临得如此之近了。 墟镜轩月一战之后,林珣便被墟镜辰带到了玉蛟门,他在玉蛟门度过了并不快乐的童年时光。 纳兰羞注意到,林珣从小时候起,便被寒症所折磨,只是她自从认识林珣后,林珣的寒症似乎就很少发作了。 林珣的小时候,估计接触最多的就是寒症了。 若不是墟镜家族与墟镜辰后来的精心调理,估计林珣早就活不过去了。 一直到林珣最后被逐出玉蛟门,离开玉蛟门后,林珣便在姜承重的护送下去到了红莲门,自此,他们相识。 相识之后,是一段欢乐,但是现在想来,当时的欢乐或许就是为后来的痛苦所埋下的复辟吧。 那么,埋伏笔的是谁呢?是命运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记忆长河 纳兰羞最想看到的林珣的记忆,还数与他相遇之后,乃至这最近的五年时间所发生的事。刚相遇之时,在红莲门,那时候的红莲门,还基本上是一片“乐土”,那时候,他们都在。 与她相遇后的一段时间,林珣是在唐门内度过的,她看到,在唐门内,他认识了一个女孩,是唐霓。 唐霓吻了他,这使纳兰羞的心里顿时上蹿下跳的。可是她再没有看到两人有过多的交集,便自觉地放宽心了。 唐门内,他也经历了些许苦难,在那个叫做鬼嚎狼狱的地方,他认识了一个蛮族之人,以此,他才能够逃出来。 在唐门的一切,纳兰羞也看在眼里,在这里,他依然受着苦,唐丘山,唐居然,他们想方设法地折磨林珣,幸好还有一个名叫唐丘山的人。 后来,他去了渊含山,再辗转到血山,那时,他们再次相遇。 再次相遇,是在血山内的黑暗中,一个人的时候,她想一直依靠的轩月拂来救她,不过最后等到了林珣,她不管所有,是这个人也好,也很好啊。 正如当下的外界那般黑暗,但是他这一次,没能成为拯救她的人,不过他依然还是她心中的那个很好的人。 血山之后,她也有记忆了,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比较美好的回忆。 跟随西佛宗善一起,他们来到了西方夏止国,进入了江梦城。在这里,他们见到了轩月拂迷倒了微服出行的夏止国名为“丹”的公主,在这里,为了银钱,他们让轩月拂伪装成女子,名为拂衣姑娘,他的美色曾经轰动全城。 在江梦城外,他们遇到了凉州四老,不过他们并没有观战,那时只是墟镜辰与轩月拂留下了。再然后,就到了宗善大师的居所,寒江寺,在寺内,遇见了枫烛姑娘,她是墟镜辰的心上人,但似乎只有她不知道,还有小小的风之迹也出现了。 他们离开寒江寺的时候,又在山外遇到了满村的面具人,他们是被操控的,操控者是鬼面蜥蜴吴三省。 再之后,便是五大门派一起围剿红莲门,纳兰羞看到,林珣为了让紫龙台不出手,自身愿意吞下熊蛊,成为那个叫张书治的一颗棋子。虽然最后张书治还是对轩月拂出手了,但是林珣挡住了陆文廷的袭击,只是他从此不得自由了。 然后他与众人告别,去往东方齐威国剑心堂选拔。在这一段记忆力,纳兰羞看见了林珣为何会入魔。 他太着急了,也许是前途太过坎坷,使他想要变强的心愈加强烈,他急于求成,上了饕餮术士的当。 随后的五年里,他被囚禁在了寒江寺后山莲池旁,念了四年的经,就这样一个人,自己与自己相处,孤独寂寞。 但是他不觉得这是惩罚,他应该受到更为严厉的惩罚。 这是对他的仁慈。 他在寒江寺待了四年,也颓废了四年,境界更是一落千丈,跌至低谷。后来,在宗善大师,李歇,乃至叶无咎,小风之迹的帮助下,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不知道他再次入这江湖有何意义,还不如在寒江寺内孤独终老,那也是对他的一种解脱。 这之后的一路,他都是跟着师父李歇,在李歇的带领下,他渐渐找回了自我,但是李歇最后也走了。 纳兰羞看见,曾在南方楚离国花氏无相山文竹山庄,她与林珣便已经接触过了,只是那时林珣还不知道是她,他将她背出花氏的地牢,但这一切都是在花期遇的指引之下。 花期遇曾经向她表达过心声,可是她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了,她若答应了花期遇,是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但是她要这个何用,若是真的想过安逸的生活,何至于会出现在此? 她的心思不在这里,不过她还是挺感激那个救她的女子的,从林珣的记忆来看,那女子名叫纳兰缠汐,这也是给她取名“纳兰羞”的人。 江湖路远,再不相见。 她此时也知道了,纳兰缠汐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走得很安详,与她心爱之人的魂灵一起,远赴天外。 浏览了这一切的一切,纳兰羞似乎突然明白了许多事,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更明白了林珣的心,她知道,林珣的心中,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并且心存幻想,想要回到曾经的乐土,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一直一直。 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还是依旧使你伤痕累累,任凭你不卑不亢,一往直前。如刀剑组成的风雨,每日都在洗刷着人们的身心,没有人能够逃过。 经历过这些,不一定会使你变强,有些考验,落在一个人的头顶之上,注定是一场灾难,灾难之后,又是一场空白。 所以有些人才会那样奢求安宁,只求安心度此生,不寻王权富贵法! 纳兰羞如同划过时光长河一般看见了林珣得所有记忆,而林珣也是如此,他看见了曾经的无忧无虑的纳兰羞,其实并非完全无忧无虑,她也是一个亡了家的孩子。 他看见这五年之内,纳兰羞受了多少苦,才追寻到饕餮术士的踪迹,即使有轩月惊尘,但是他被人追杀,为了不连累纳兰羞,他不时地,便要将纳兰羞丢下。 所以,纳兰羞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轩月惊尘在空闲的时候,或是被人追杀后回来的时候,他都会教纳兰羞很多东西。 纳兰羞与这个大哥不是很熟悉,她从小就很少看见这个大哥,因为他常年在外闯荡,与墟镜辰几乎一样,后来家破人亡,她跟着轩月拂,过了这些年。 这五年,她很不易,但是林珣却很安逸,看见了纳兰羞为了复仇而受的苦,林珣的心中也燃起了复仇的念想。 只要除了饕餮术士,她便也能解脱了吧! 林珣心中所想,但是现实中,他却只当这是一场梦,或许这是他在离别这个世界之前,世界给他的唯一的馈赠吧。 或许这也对他不安的一生的一声道歉吧! 第一百九十章 极度黑暗 挫折与磨难,的确可以使人变得更强,变得更加成熟。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承受这些突如其来的磨难带来的压力的,成功者只是少数,更多的人会被击败,他们的断壁残垣塑造了成功者的阶梯。 无名者,最为普通,也最为悲壮。他们是大众,是垫脚石,是牺牲品。 天赋与努力,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人们都说失败者多数都是因为不够努力,但是这个世界努力的人与不努力的人是对等的,一半一半而已,而成功的人却只占一小部分,远远少于失败者,那么那些多出来的努力的失败者,不正是因为天赋不够吗? 天赋,包括天资,包括背景,包括生源地。 许多人从出生就被灌输平凡人的信念,这样的人就算空有天资,没有发现他的人,没有教授他的人,他只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平凡人,这样的人一旦遭遇过多的劫难,很容易就会崩溃,而这样的人,却不在少数。 林珣与纳兰羞,一个天资平凡,一个天资卓越,但却一个受到了江湖上的高人指点,而另一个,却没有这样幸运。 林珣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六境,而纳兰羞显然远不及他。 试想江湖之上还有多少人没有他们两个这样的条件,这样的人一生只能是背景。在这一点,纳兰羞还好,而林珣,若是没有入魔,还是像先前那样修行的话,大概率也只会是这样的人。 如此一想,入魔之事似乎还对他有多增益,但是他很早之前就想过了,若是能让他重归宁静,他宁愿不要这样的增益。 林珣与纳兰羞两个人,完全相反,结局却不同。 就是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如今却走到了一处,即使不知往后的路该如何,但相遇即是一种愉悦。 纳兰羞不顾自身的安危去治愈林珣,林珣的伤有所恢复,但是速度还是很慢。 纳兰羞每一次使用精神魂灵去远程治愈林珣,都有一定时间限制,当原始机关术失效的时候,她便不得不返回现实。 而且,使用原始机关术与精神魂灵都极其消耗体力的,尤其是她这种第一次使用的人,消耗的更加恐怖。 如此,纳兰羞从精神魂灵状态回归现实的时候,都是累得几乎倒地不起,昏昏欲睡。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每天都去,但每天也都只能去一次。 一日又一日,纳兰羞不顾身体状况的好坏,执意使用精神魂灵,从不间断。 期间,宗德法师曾告诫过纳兰羞,这样做会使她的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但是她不在乎,伤痕与他的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宗德法师劝不过,也只能随她这样胡来了。 “你为我,为红莲门做了那么多的事,现在,也让我稍微感激一下吧。”这是纳兰羞心中所想,当然,感激只是一种情绪,时至今日,纳兰羞终于意识到,她对林珣的感情,其实是爱啊! 一直以来,浑浑噩噩,林珣不止一次表达他的心声,但是无论是五年前的“不知道”,“想想看”,还是五年后的“你我只是陌路相遇之人”,这些无疑都深深地伤了林珣的心。 等到他醒来,一定要上去,亲自上去,去说声对不起,去说声“其实,我爱你啊。” 纳兰羞脑中幻想美好,这也许是她这个年纪的一个小姑娘最应该想的事,只是她一直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花季的少女。 纳兰羞精神魂灵回到现实,休息之际,她与宗德法师有时会聊一聊。 现在,她也大概知道,宗德法师并不是与宗仁国师一派的,他们三个师兄弟,宗仁,宗善,宗德,信念各不相同,从很久以前,便不再联系了。 宗德法师的话,很有感染力,纳兰羞选择相信。因为她反过来一想,自己已经被敌人所抓,若是敌人想欺骗她,她也无能为力,倒不如选择相信。 “前辈,您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世界层次的,我当时就有疑惑,若只是根据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古籍记载,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世界之外的事呢?” “这个,说与你听也无妨,其实,我曾无意间到过这个世界的尽头,那时我即将到达世界之外,但是我退缩了,我选择了回来。” “世界的尽头?如果连前辈都如此选择了,那么那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面前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仅仅是黑暗?”纳兰羞刚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她也经历过不同的黑暗,能令宗德法师这样的人都只能退缩,一定是令人恐怖的存在。 “那里极度黑暗,越是凝视它,就越是让人身心皆悚,如同那里也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看一样。”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吗?” “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气息,没有任何一物,有的只是死寂,宁静,使人不寒而栗。我在那里仅仅停留了一小会儿,便感觉身体的所有力量皆被抽干,那时我果断地选择撤回。回到这个世界后,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我的体内却犹如枯朽千年的树那般。在那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境界完全是零,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很长时间之后,才慢慢恢复起来,至此,我觉得世界之外绝不简单。” “如此一说,倒真的是惊悚,我曾去过血山,也在这里体验过黑暗,但我觉得两者都远不如前辈所描述的那般。” “是啊,一贯喜欢探险游历的我,在那之后,便第一次萌生了就算是井底之蛙也好,好过丢了性命这样的安逸的想法。” “能将前辈逼到这样的境地,看来绝非寻常之物,只是它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尽头,它会不会有一天进到这个世界呢?” “这我也不得而知了,不过目前看来,它似乎没有进来的打算,因为凭他的力量,我认为它就算是将这个世界给吞噬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强大而可怕的存在,世界上真的没有可以阻挡它的脚步的人了吗?” “或许有,但是不知还存不存在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古代之眼 “是因为太过久远了吗?”纳兰羞发问。 “是啊,若是有一天这个世界遭遇灭顶之灾,会不会有人站出来拯救它呢?”宗德法师似乎在感叹,显然,他还知道更多的世界的秘密。 “前辈,以您的学识与力量,还是要如此发问,想必这其中一定有更多的更复杂的东西。” “是,若你想听,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可以吗?多谢前辈了。” “我跟你讲过我曾到过世界的尽头,见识过极度的黑暗,在那里,很快我就返回了,但是我并不是一无所获。” “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的确如此,凭借肉眼的确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使用天眼可以看清一二。” “天眼?”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种术法在近万年都不怎么出现了。” “天眼,这样的词汇并不陌生,可是在现实的江湖中,却极少有人提起。”纳兰羞将自己的认知告知宗德法师。 “天眼,平常人听到这样的词汇,便想到了上天之眼,或是一种古代厉害的法器,但是它也可以是一种术法。” “术法?” “它并不是能够得到的一件器物,而是需要修行的一种术法,并且不是现在的人能够了解,能够接触的,就算有人能够得到这种秘法的修行之法,也无法破除天忌,最终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这也是因为天途大道的秘密吗?” “正是!” “看来这个世界,早就不像看起来那般了。” “只是现在各路高手都沉浸在自己的江湖中,当黑暗来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宗德法师感叹。 宗德法师似乎也在悲哀,纳兰羞不知不觉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忧伤起来,忧伤何物?忧伤世界!忧伤世间万类! “前辈,您刚才所说的天眼,使我想起了一些曾见到过的事。”纳兰羞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 “我曾见识过慧眼与魔眼,请问这与天眼有什么联系吗?” 纳兰羞所说慧眼是指在桑山寒江寺的时候,小风之迹所表现出来的蓝色的天生慧眼,而魔眼则是出自轩月拂。 当年,从寒江寺回到红莲门之时,那时红莲门遭遇了五派联击,而红莲门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战力,就只有轩月拂一人。但就是这仅仅一人轩月拂,成功地击退了五派众人,当时她记得轩月拂使用的正是一个名为“魔眼”的术。 她还记得,那个魔眼之术,真正地惊天动地,明媚的天空,当时突然就一阵黑暗,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恐怖的大眼睛,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这足够使人感到震颤,并且那魔眼的瞳孔是一把把锋利的长剑组成的。 她听到轩月拂对这一术法的称呼是“剑杀魔眼”! 宗德法师听到纳兰羞的话,顿时一怔,沉默了许久,他才再次出声,道:“你,你竟知道慧眼与魔眼?还见识过?” “是的,我曾见人使用过魔眼,也略微见人使用过慧眼,我只知道魔眼的瞳孔似乎是由剑组成的,而慧眼则是冰蓝色的。” “啊——”宗德法师一阵惆怅,随后接着道:“你真的见过,魔眼的确是与剑相关,而慧眼也的确是蓝色。魔眼剑杀,慧眼冰蓝,这些与天眼一样,是一种特殊的术法。” “特殊的术法,很强吧。”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末法时期,那时真正遗留下来的真神所传给其他种族的神术吗?” “嗯,我记得,莫非......” “正是,无论是天眼,还是魔眼,亦或是慧眼,都是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神术。” “原来是这样,只是曾经的神术,在这个世界已经鲜能见到了。” “嗯,这也表示当今世界的整体实力已经远不如超古代了,那些所谓的强者,在古代,也不过是些小鱼小虾。”宗德法师无奈感叹。 “小鱼小虾?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不至于夸张,在天道还未降临之时,那时的修行境界还没有限制。在看现在,最高的境界也就是在六境玄恻境巅峰,而其上还有至少五个境界,这才只达一半而已。” “听前辈这样一说,现在与超古代相比真的是不堪一击。”纳兰羞心中对此大致有了定义。 “所以这是我最担忧的东西,尤其是我在见识到世界尽头之后。” “那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打破天道秘辛吗?” “自然有人,但是他们其中只有一个人这样做了,八千年前的那人!”宗德法师有点忌讳,没有直接说出名号。 “是天变江魔?”纳兰羞直截了当地说。 “是。” “听说他当年差点毁了整个世界,和真的令人感到震惊,或许他能够与世界尽头的黑暗一战。”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们都有能够毁灭世界的能力。” “难道天变江魔毁灭世界,是为了解除世界的大道秘辛?”纳兰羞猜测。 “谁也不知道他的意图,不过他当年似乎的确动摇了大道秘辛,最后还引来了天神进入人间封杀他。” “天神?那么那些有能力解除天道秘辛的人也是害怕引来天神?” “我阅读了很多典籍,但还是并不能确定其中的原因,因为天变江魔引来天神不知是因为触动了天道秘辛,还是因为要毁灭整个世界。而另外的人,他们或许也有其他的理由,没有出手。” “看来还是充满疑问,但是既然这个世界能够出现能解除天道秘辛的人,那么之后也一定会出现才对啊,只要能有人解除天道秘辛,那么这个世界就有可能恢复到超古代的时候的那般模样。”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这千百年来,那样的人,细细数来,也仅仅是出现不到十人而已。我们并不知道在哪个时代,会再次出现。而我们亦不能保证,出现了那样的强者,会对天道秘辛出手,就像曾经的那些人一样。” “如此看来,那么这样的机率不是少之又少?” “的确如此啊!” 这个话题充满了世界的忧伤,此时宗德法师突然调转了话题,对纳兰羞道:“其实,我与你说这么多,是看你资质甚好。而我,一生没有收徒,我想,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弟子的话,我愿意倾囊相授。” “这......”纳兰羞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有点晕乎。 第一百九十二章 脱离天牢 拜师收徒,这件事情纳兰羞从来都没有想过,小时候是在轩月家族之内,她也算是无忧无虑,不必考虑这些,后来跟着轩月拂飘零江湖,有轩月拂护着自己,再后来,到了红莲门,轩月拂成为了门主,她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只是那时她会跟着其他人一起修行,毕竟身处江湖,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轩月拂在身边的。 轩月拂之后,她跟着大哥轩月惊尘,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不见踪影,但是纳兰羞还是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因为但能使有着复仇的念头,使她更是不顾一切地努力。 现在,让她来考虑拜师这件事,无异于丢给了她一个难题。宗德法师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是她的恩人,他毕竟教给她使用精神魂灵的方法,让她得以去救林珣,而之后,还说能够带他们出去,这显然是个好人,纳兰羞不忍拒绝。 但是让她去拜师学艺的话,她的仇恨怎么办?林珣怎么办?她还想着出去之后,就算不能杀得了饕餮术士,也能和林珣一起去走天下。 “这,这事儿还是太大了,前辈能容我想想吗?”纳兰羞委婉地推脱。 “可以。不过我能够看得出来,你有顾虑,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吗?” “这是我个人的事,但也不算什么秘密,说与前辈听也无妨。”纳兰羞秉着宗德法师告诉了她这么多古代往事的恩情,愿意将心事说出口。 “若是勉强的话,也可不必。” “没有勉强,只是前辈不要嘲笑晚辈就好了。” “嘲笑?我看中的人,当断然不会。” “多谢前辈,其实,我身处此地,是因为来到京城追杀一个仇人,因为京城的禁阵,能令他失去使用术法的能力,而我能够逃脱束缚,所以我才选择在这里动手,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我一个可用术法的人,却败给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真的是耻辱。” “我想,他并非手无寸铁,而是利用了什么手段吧?” “他将我引入了一个阵法中,我不能动弹,即便如此,我依然显得这般无能。” “既是这样,那你就更应该随我一同修行,我绝对可以让你的境界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可是我还有另外的一桩心愿。” “什么?” “我每天使用精神魂灵去见的那个人,我想将他一起带离天牢,我想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心结,我等佛门中人,本不该拆散人间姻缘,可是我却不舍你这样好的资质。” “前辈,我想了想,还恕我不能遵从了。” “既是这样,那么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还请前辈原谅。” “无妨。”宗德法师的声音有点失落。 话毕,纳兰羞与宗德法师便不再说什么了,氛围变得有些尴尬,而纳兰羞亦然注意到这一点,但这个时候,也许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好的。 她累了,今天她也照常使用精神魂灵去给林珣治伤。困倦的感觉逐渐袭来,她的眼皮已经挺不住了。 黑暗中,她再次陷入了黑暗。 不知多长时间的寂静之后,一觉醒来,睁开眼还是黑暗。在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一切都是这样完全相同,让人不自觉地开始迷失。 通过与宗德法师的交流,她大概知道了,离他们进入天牢的那天,大概已经过去了五天了,而纳兰羞还在为昨天的事向宗德法师道歉,而宗德法师体量很大,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今天,纳兰羞还是照常使用精神魂灵去治疗林珣,而林珣,却依然没有醒。 与往常一样,纳兰羞不知经历了多长时间,但她还是想一直与林珣在一起,可是原始机关术还是像之前那样无情地按时失效。 她回到牢房内,一下没撑住,竟倒在了地上,不过还好意识是清醒的。 她待在牢房内,虽然很苦,但是心里却甜甜的。 五天的时间,每天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又去全部输送给林珣,这使得她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躺在地上无限遐想,不自觉地嘴角开始上扬,,但是此时黑暗中有光芒自不知处袭来。 那是火光,一团烛火,罩在笼中。 那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他们缓缓向纳兰羞这边走来,但是最终目的却不是她,他们经过纳兰羞的牢房,走向另一边。 这些人基本都是黑衣蒙面,但是被围着的最中间的那个人包裹的并不严实,不过纳兰羞还是没有看清他的脸,因为灯火光芒照射的原因。 纳兰羞一眼看出,这些人并不是天牢内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来此劫狱的。 不过一会儿,那些人从那个方向返回,不过他们中多了一个人,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背着,纳兰羞睁眼看着这一些,不免心中一动。 她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身体被血污包裹,不正是林珣吗? 而这些人的返程,灯火的光芒正面照到那最中间的人的脸,那人,看起来有点面熟,仔细一想,原来是她啊! 兰府千金兰君芷! 他与她,在兰府之时的关系,不就很不一般吗?他不是为了她还去当众抢婚了吗? 如今,没有修行过的她为了林珣亲自来此天牢。 也许,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吧。 此时,纳兰羞心中有点怒气,也有点悲凉,更有心酸。 自己拼了命地去救他,一味地想象着日后与他一起,原来都是自己的臆想啊! 仔细想想,在林珣的记忆里,他面对兰君芷的时候,那种感觉,似乎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他选择她,又有何不可呢?比选择自己好多了吧! 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是自己太幼稚了吗? 或许,真的是吧! 她的心如同沉入冰冷的湖,她的身体开始哆嗦,她的眼前渐渐模糊,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可是,她对梦这个词已经不再充满幻想了。 梦,不再是她推卸责任的靶子了。 第二天,她自然醒来,双眼红肿,泪水依然干涸,在她的眼角留下两道泪痕。 “你所说的那人,就是昨日那人吧。”宗德法师突然出声。 纳兰羞眼神呆滞,随后转而向宗德法师,道:“徒儿,拜见师父!”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互探心底 “你想好了吗?”宗德法师缓缓问道。 纳兰羞突然答应拜他为师这件事,他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从他知道昨夜黑衣人所就走的那人就是纳兰羞每天不惜身心劳损去见的那个人之后,他意识到纳兰羞说话时的情绪的变化,这时,他便基本猜到了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纳兰羞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我想好了,师父。”纳兰羞的语气很坚定。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收下你了,只是现在我们首先需要从天牢里面出去。” “是。” “我们要想出去,还要依靠你体内所蕴藏的力量,只是这几天你消耗得太厉害,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整,恢复体力。” “是。”纳兰羞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她似乎已经麻木了,像之前一样,她再次将所有的情感深藏内心。 可是,明明已经决定了的,今后不会再这样了。如今,却要重新回到深渊。 也许,这个世界,感情根本不重要吧,世界上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他们最后的结局大多悲哀,而反观那些一生追寻力量,一生只知修行的人,他们活得要更轻松一些,最后的结局,也大多圆满。 纳兰羞想着想着,突然明白了许多,于是她决定了,自此跟着宗德法师修行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不断变强,有机会的话,能够亲手杀掉饕餮术士,为轩月拂,轩月家族复仇。 纳兰羞按照宗德法师的指示,一直在自我恢复,可是每当他合上双眼的时候,与林珣在一起的时光便一幕一幕地出现,她无法静心凝神,恢复的速度也很慢。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等执念,明明之前没有这么强烈的,可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珣。 他被救走了,这是一件好事,可是自己在生什么气呢? 他现在还好吗?伤好得怎么样了呢? 有兰君芷的照顾,应该会很快就能醒来吧! 两不相关,也许这是好的结局。 几天之内,纳兰羞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宗德法师也差不多知道纳兰羞的心思,只是不语罢了,那也许是她的自尊。 这几天里,有一件很不平凡的事,一个人前来天牢,并且专门找了纳兰羞。 纳兰羞认出他,是饕餮术士,他的伤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就很令人惊讶,那天他已经被纳兰羞打得快死了,这才几天,就能够正常行动了。若是在江湖上,这的确大有可能,但是现在是在悲岚禁阵中的临昌城,他是怎么做到的? 细细想来,无论是饕餮术士自己,还是国正寺的宗仁国师,他们都是不一般的人,身上存有救命的绝世丹药也不足为奇。 “是来审讯我的吗?”纳兰羞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说我不是,你信吗?”饕餮术士饶有趣味地说道。 “你觉得我有心思来跟你开玩笑吗?”纳兰羞讽刺。 “你怎样想都好,今天我来,还真不是来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饕餮术士说话间云淡风轻。 这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情绪。 纳兰羞沉默不语,她不想再对这个仇人说什么,对于饕餮术士,她心中只有厌恶与仇恨。 饕餮术士见她没有说话,直接问道:“你在京城里对我的袭杀,很显然是经过预谋的,并且我想了想,你能够对我的情况掌握得这么清楚,应该是跟踪了很长时间。我来京城也不过些许日子,而你至少是在我进入京城之时便已经开始跟踪我了。” 饕餮术士说了一大串,其实是他的猜测,但是他的这些猜测基本都是事实,纳兰羞心中微颤,饕餮术士竟能够考虑得这么久远,虽然之前已经领教过了他的聪慧之处,但是现在已然感到很震惊。 “这只是你所想的罢了。” “我相信我想得不会错,而我最大的疑问,就是你为何能够追踪到我,而我却毫无察觉,你能告诉我吗?” 纳兰羞后背一凉,饕餮术士,这个人虽然没有透露真实姓名,但是他自信,聪慧,天赋异禀,实力强劲,身怀异宝,关键时刻总能脱身,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强大,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如飞蛾一般,而他是那一团浓浓火焰。 与他之间,犹如隔了一道天堑,这样的差距,如何弥补,自己如今乃至今后,也许只能依靠宗德法师了。 “这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我不过是从江湖的消息掌握者那里买到了你的行踪的消息罢了,你不会真以为你的行踪是天衣无缝的吧?”纳兰羞编织谎言的同时还不忘讽刺饕餮术士。 “哈哈哈哈。”饕餮术士面对纳兰羞的话,非但没有怀疑自己的猜测,还坦然地笑了笑。 “哼,以笑来掩饰自己的内心,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纳兰羞再次嘲讽。 “你很聪明,很会说话,你说了江湖上的消息掌握者,这的确是一种不确定不过因素,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获得我的全方面的动向。” 饕餮术士笑了,接着说道:“你想要通过嘲讽我,来激怒我,从而让我暴露弱点,这样你就更能了解我,因为这是接触我的一次难得的机会。你的心思很缜密,现在我又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纳兰羞的心思完全被饕餮术士看透了,在他的面前,纳兰羞如同小儿一样悲哀。 她本想探探饕餮术士的心,但是却没想到被对方给反过来了,在这一场互探心底的无声战争中,她输得很惨。 饕餮术士最后的话令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等她细想,饕餮术士便紧接着说道:“我犹记得,我曾与一个叫轩月惊尘的人见过面,他可是一个难缠的人,若是他想在我的身上做什么标记,让我无法察觉,想必也能够做到,你说是吧。” 饕餮术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说到轩月惊尘,那就说明他早也已经知道她与轩月惊尘的关系了。 现在狡辩也没有什么意义,她只能苦笑,道:“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饕餮术士一笑置之,道:“没什么,与你交流,我也对你有所了解了,你说什么样的话,是真是假,我也大致清楚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全力救治 林珣被兰君芷秘密救回兰府,他们沿着一条密道进入兰府,直达一个秘密居所,这条路可以避开所有人,兰府内的人很多各怀心思,着重要避免让这些人能看到。 而林珣被带到的地方,是一个他之前从未来过的地方,这里也是他将兰君芷从婚途中救出之后,兰海生所隐藏她的地方。 兰君芷与几人将林珣带到此处之后,立即开始治疗他的外伤。他们请来了好几个可靠的名贵大夫,但是他们在看了林珣的伤情之后,都是叹气摇头,只能说尝试一下。 “大小姐,受这样的伤,还能留下性命,实在是一种奇迹,现在要想治愈他,非常地棘手,因为他现今非常地虚弱,我们平常的药不能随便用,是药三分毒啊。” “我不管,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他。” “这,我等定当尽力。” 兰君芷听了大夫的话,心里有些慌,她难得不像平常那般温文尔雅,显得有些暴躁,但是她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道歉道:“对不起,我有点急了。” “大小姐心中所想,我等皆能理解,只是我们无法保证能够完全治愈他,就算是日后治好了,也可能会留下內疾或残疾。” 兰君芷心中“砰砰”直跳,她很担忧,不过随后她便说道:“就算是这样,也好,只要他能够活着。” 就算是內疾,或是残疾,她都不会抛弃他,自己愿意照顾他一辈子,生死相随。 “既然如此,我等便用药了。” “大夫,一定要尽全力啊。”兰君芷最后嘱咐道。 “是,我等一定会。”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兰君芷虽然很想时刻陪在林珣身边,但是此刻不得不离开,为大夫的治疗提供良好的环境。 “大小姐慢走。” 兰君芷离开那间屋子,临走前还是时不时地回头望了几眼,时隔多日,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他,可是她依旧如往常一般,他却已经伤痕累累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些天,你经历了什么? 兰君芷想着想着,不自觉留下了一滴泪水,她意识到的时候,连忙擦了擦脸,转身离去。 几个大夫面对血人般的林珣,先给他清洗了身体,将外表已经凝固的血污洗去,仅仅是这个过程,也需要小心翼翼,否则一不小心触动到了某根筋脉,也许就是遗憾收场了,这是他们作为老大夫的经验。 而这个过程,足足花费了三个时辰才完成,随后他们根据林珣的伤势,开始商量对策。之间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虽然都只是外伤,但是伤得太重,完全无法下手。 这也许是他们生平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伤着了。 大概商量了两个时辰,他们最终有了一点定论,便开始用药,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天微微亮,但很少人是睡着的,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有些热时几乎没有睡着的。 兰君芷回到房间后,只愣愣地盯着林珣这边的房间,一夜未眠,几个大夫也是焦头烂额,忙活了一夜,才有了初始的定论。 他们一个个受着兰府的恩泽,每一位都很有责任心,他们全神贯注,不断商讨,不断查阅医书,连外面的一抹光芒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们没有停歇,似乎对这件事已经痴迷了。在有了治疗方案后,他们赶紧去准备药材,外敷的,内服的,满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药味儿。 还在黎明之时,天还未完全展开光亮,这是,兰君芷便已经来到林珣的房间外,秋时清晨的温度很低,兰君芷站内冷风中,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部在林珣身上。 看见这些大夫忙得不可开交,兰君芷其实是想上去帮忙的,但是她虽然读过医书,但医术还是平平无奇。 她知道,以她的医术,上去只能添乱罢了。 好不容易,药材制作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完成了,此时天也亮了,太阳照常升起。 看到这个结果,兰君芷心中愈发担忧了,因为这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有没有副作用。不过她自认为她应该相信这些大夫。 大夫们给林珣上药的时候,兰君芷也跟着进去了,她想亲眼看看林珣到底怎么样。 走进去时,兰君芷见到林珣赤身裸体,顿时脸耳通红,她本能地捂住眼睛,但是她实在又想看看林珣的伤。 此时的林珣,已经不似昨日那般,像一个血人了,此时,可以清晰地看清,林珣的伤主要是在臀部,腿上,乃至腰上也波及到了。 这几个部位,对人体来说,是关键的几个部位,对这几个地方下手,很容易落下残疾的。 几个大夫将药敷在伤处,并将口服的药喂进林珣口中,随后将被子盖上。 “现在,就只能等待结果了。”一个大夫擦了擦满头大汗。 经过了一夜的奋斗,他们似乎都苍老了不少。 这时,他们看见了兰君芷站在不远处。 “见过大小姐。” “不必多礼。”兰君芷也憔悴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最终情况,但是她还是温柔地与几位大夫说道。 “大小姐,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还请耐心等待。” “好,你们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嗯,只是这还需有人看护。”大夫看了看林珣。 “照顾他,就交给我吧。” “怎敢劳烦大小姐?” “照顾他,怎能说‘劳烦’二字。”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他们齐声说道:“那就辛苦大小姐了,我等告退。” “嗯,好好休息吧,你们也忙了一夜。” 几位大夫接着离开了这里,兰君芷独自一人坐在林珣床边,他身上的伤痕,她还历历在目,伤痕很恐怖,但是她不嫌弃他。 兰君芷在这里时刻不离,生怕林珣醒来一个人也见不到。 就这样,兰君芷一直守到深夜,她实在撑不住了,便在靠在床头上睡着了。 深夜静谧,圆月当空,星空之下,房屋内灯火通明。这像极了农户小家,妻子守在生病的丈夫面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感情归宿 昏暗中,林珣缓缓睁开双眼,他身处一个房间内,房间里烛火通明。他一睁开眼,便看见了一团火焰在尽心灼烧。 火焰不是很大,但是它也有燎原之能,而人类不尽相同,却有各种不同成就。 林珣很快恢复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之时,他便被一股特殊的香气给吸引了。闻此香馨,林珣的心头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人。 这种香气就只有一个人身上有,那便是兰君芷。 兰君芷身上的香气很显然不是一般之物,林珣此前从来没有闻到过,很特别,也很好闻,使人身心自然愉悦。 林珣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巨大的疼痛,他还是如之前一般几乎不可动弹,每动一下,身上都如同万根针在猛扎一样。 他昏睡了不知多少时日了,一开始他还能保持清醒,但是越到后面,他越坚持不住了。终于在狱内,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他以为他再也无法醒来了,他在昏睡之中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美好而幸福的梦,使他一度以为他已经死来,已经来到天国了。 “没想到我这样的人死后竟然可以到达天国!”这是他那时的唯一想法。 在那个梦中,他遇见了纳兰羞,他与她十指相扣,面对面悬停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而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 他心中所想正是如此啊,跟她两个人一起生活,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需要万物尽有,只需要阳光明媚,偶伴阴雨,即可! 可惜啊,在他的心中那只是一场梦,在梦里,他能够清晰地看见纳兰羞的过往,那是多么地真实。 老人常说,梦多为反,也许是真的吧。 梦中,自己死了,到了天国,结果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梦中,他见到了微笑的纳兰羞,可是自从与她再见,她又何曾笑过?梦中,看见她的记忆,她的心中是爱着自己的,那么,现实中,反过来,那便是不可能的吧。 林珣心中苦笑叹息,随后他注意到香馨,被香馨所吸引,他追寻着香馨微微转过头,但仅仅是这一小小的动作,都使他感到痛苦万分。 他的目光转变到了侧面,随即他看见了兰君芷。 没错,是她,这样的香馨,除了她,又会有谁呢? 林珣此刻虽然全身依旧疼痛,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了,这也是他能够醒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珣看见兰君芷睡着了,她似乎是累了,她是在照顾自己吗?是她将自己从天牢中救出来的吗?是她将自己治醒的吗? 一系列的问题出现在林珣的脑海中,他很想立刻得到答案,但是他不忍唤醒兰君芷。 现在,怎样都好,让她好好睡吧,她,看起来真的好累。 林珣动了动身体,顿时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去忍受这样的疼痛。 他强忍剧痛,起身下床,尽量将动静弄得微乎其微,以免打扰到兰君芷。 下了床后,他差点没站住,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幸好他身手敏捷,即使抓住床边,才没有弄出大的声响。 但是他这一出力,便将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崩开了,他的腰间以下,顿时血流不止。 他没有出声,默默找了块布,包住伤口,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几乎是赤裸的模样,他赶紧找了件衣服穿上,随后他缓缓走向兰君芷。 兰君芷靠在床头上,熟睡中的她脸上映着金黄的光,光彩并不浓重,但与她的容颜融合,却是一处别致的风景。 林珣没有留恋于此,自从他从梦中醒来,变更为坚定地坚持着对纳兰丢的心。 不管昏睡中的那个梦是真是假,起码它让林珣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林珣将兰君芷轻轻扶到床上,然后盖好被子,随后林珣正欲正身转身,谁料兰君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并未完全醒来,她双手突然搂住了林珣的脖子。 林珣刚刚醒来,并没有什么力气,被这一下给弄得差点直接摔在了兰君芷的身体上。 不过还好,他双手死撑住了,与兰君芷近在咫尺,并未直接接触。 他的脸悬在她的脸之上不过一寸有余,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兰君芷的呼吸,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打在脸上,轻柔,优雅,就如同她本人一样。 如此的近距离,林珣再次动心了,感受着兰君芷的呼吸,他的心开始猛跳,他抑制不住地兴奋,尤其是看着兰君芷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当箭在弦上,已经拉至满月之时,他突然闭上了双眼,将头抬得高高的,尽力使自己不再去想兰君芷。 这个姿势很痛苦,但他就是要用疼痛来使他的心降温。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修行。世上美丽的女子千千万,美丽且贤惠的女子也是不少,如果每一次他都要动心,那他成了什么了? 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不同之处,就像兰君芷温柔优雅,她与其他的温柔的女子是不同的。若是没有遇见纳兰羞,若是一开始就是与兰君芷相遇,那么或许林珣这一辈子,所要守着的人,便只有兰君芷一人了。 可是,偏偏造化弄人,林珣与兰君芷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是江湖,是危险与血腥的,而她的世界,不曾离开庙堂,文柔,智慧。 虽然她曾表示愿意随林珣进入江湖,进入他的世界,但是他自己尚在江湖上没有站稳脚跟,怎么能保证她的安全呢? 他是不会让兰君芷跟着他一起颠沛流离,他已经决定将他的心交给那个人了,他的感情归宿最终只能是纳兰羞。 至于纳兰羞那边,就算是她完全不理睬自己,林珣也断然不会移情别恋的。 既然已经决定,那便是一生的事了。 林珣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坚持了很久,也坚定了自己的心。 许久,纳兰羞才慢慢松开手,此时,林珣终于“解脱”了。 他起身走出两步,将烛火吹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利用方昊的阵式,略微使用术法,进行自我恢复。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复苏归来 清晨的温度很低,经过了一夜的冷静,就连天地也变得沉着下来。太阳的光芒还在天际,这片大地依旧黑暗。光芒如希望一般出现,即便是身处黑暗,只要见到便不会再畏惧。 林珣不畏冰凉,静坐在院子里一夜不曾挪动。这一夜,他需要宁静来凝结内息,以此来使身上的伤更快地恢复,因为,根据之前的情况,似乎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期间又过了这些天,林珣还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他必须尽快恢复,尽快能够自由行动。 经过了一夜,他在体内凝聚了不少内力,也凝聚了许多气韵,现在很显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不过还有些疼痛感不可而免。 他对于自己身上的伤的愈合速度有些吃惊,就算是自己使用术法治伤,也不可能这么快吧?仔细想想,也许是兰君芷请人来治的吧,他也能感受到敷在自己伤口上的药膏。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按理说,这里的大夫能治内外伤,但是因为禁阵的原因,他们所用的药都是凡药,而且他能够感知到,那些外敷的药还没有完全融入伤口,以此可以看出他们用药的时间并不长。 时间不长,怎么会有如此功效?难道是有奇人用了奇药? 林珣猜想,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在那个梦中,他与纳兰羞所处的那个世界之内,那时候,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了。 “那个梦,大概是麻醉了我的心吧。”林珣自言自语。 他恢复之余空出神来回忆了那个梦,他对那个梦是那样的念念不舍。 回过神来,他又开始想刚才的有点蹊跷的事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林珣挠了挠头。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了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身心皆是如此,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周围一片清晨的静谧,让他感到很祥和,若是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没有杀戮与争斗,或许这样一个地方值得林珣一生留居。 他站起身,享受着满身阳光的感觉,这是秋暮的阳光,不那么强烈,有冬阳的温和的感觉。 此时房间里的兰君芷还熟睡着,两三天的不眠对她一个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来说实在是非常难熬。 房间里还是黑暗,黎明的光芒还很微弱,没能照进屋内。 等到光芒能够进到房间里,阳光打在兰君芷的脸颊上的时候,她忽地醒了过来,是惊醒。 她绷着困惑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她四周环顾寻找林珣。可是,除了她,这个房间里没有旁人了。 “林珣,林珣。”她有点急了,房间内并未完全光明,伴着些许黑暗,她的心顿时一紧,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林珣,林珣。”她无助地喊着,她不想那是一场梦,即便是她不想见到林珣满身负伤的样子,她也想要林珣在她的身边。 林珣在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练着功,活动筋骨。他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之后,立即马不停蹄地冲了进去。 门瞬间被打开,光亮冲散了房间里的所有黑暗,兰君芷被这一幕所吸引,他就像是救世主,来救她的小小的世界。 兰君芷看见林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跑过来紧紧拥住林珣,她将脸藏在林珣的肩膀下。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林珣知道她在哭泣,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她好像很伤心,又好像很高兴。 她在林珣的怀中抽泣,不过又好像笑出了声,因为这是多么地真实,这一刻,她再也没有了庄严的书香门第大小姐的风采了,甚至还有点调皮。 林珣不解,此时便只能等待,许久,兰君芷才从林珣的怀中探出头来,林珣赶紧退后两步,道:“你,没事吧。” “这句,应该是我问你吧?”兰君芷揉了揉眼睛笑道。 “我,没什么大碍了,是你救了我吧,多谢了。”林珣诚意道谢。 “你太见外了,我得知你被抓取天牢后便找了个机会将你救了出来,只是你回来时遍体鳞伤,怎么一天两夜,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我已经基本能够自由活动了,这还得感谢你,我想,一定是你请了什么高人吧。” “我请的大夫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但是说他们是绝世高人,我觉得算不上。” “唉,不管怎样,你救了我,这就是救命之恩了,日后,我......”林珣突然想到了后面的事情,他愣了愣,接着道:“日后,如果我能做到的事,大小姐你尽管吩咐。” “尽管吩咐吗?” “是,我只要能做到,便绝不推辞。” “那好,我要你留在兰府,一直一直。” “这......”林珣没想到,她竟会提着这样的要求,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不想骗你,我不能答应你。”林珣低下头,缓缓说道。 “为什么?你明明做不到那些事,你都已经伤得这么重了,为什么还要去。”兰君芷发问,她不明白是什么使林珣有这么深的执念,突然,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件事,接着问道:“是因为,那个叫纳兰羞的女子吗?你选择了她?” “兰大小姐,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愿意对你坦诚,我的确喜欢的是纳兰羞,但是我要去做的事不全是因为她,因为她,已经拒绝我了。” “什么,那你......?”兰君芷似乎能够体会林珣的感受,她欲言又止。 “我没什么,我已经欣然接受了。并且,大小姐,我早前就与你说过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牵扯太多,我们的所喜之物,所擅之行,都不尽相同,我想,如果大小姐真的看上我了,应该是因为我身上的江湖之气吧,而我,并不是英雄,也不是大侠,我们不会适合,所以,大小姐,我不能接受你的请求。” “还是这样,你的心,一尘不变,而我的心,我在自己知道,我并不是心血来潮啊!” “大小姐,待此间事了,我就该走了,我终究只是个流浪者,你若跟了我,定会穷困苦一生。” “你认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能经历这些?” “不是,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还没等林珣说完,兰君芷就打断了,她的心情又不好了。 林珣不禁挠头,女人真是难对付!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朝廷旧事 林珣与兰君芷不欢而散,当时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终究各自离去。 回到房间,兰君芷一直在想这件事,如果林珣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的话,那么他去半途劫婚仅仅是出于道义吗? 不仅是兰君芷,林珣回去之后也在扪心自问,就这样拒绝兰君芷到底好不好?这样会伤了她的心,但是讲明白了总归是好的,不过既然纳兰羞已经拒绝自己了,那么等这些事都结束的时候,是否他能够与兰君芷一起度过余生呢? 当此间事了,他也再找不到进入江湖的理由了,他本来就想着在寒江寺安静度过余生的,可是因为师父李歇,他便再次进入风雨之中,可是现在,师父李歇一去不复返,若要给他踏入江湖找一个理由,他真的找不到。 经历了这些的风风雨雨,二十出头的林珣,此时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他的心,似乎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者一般了。 他想象着能有一位贤惠的妻子,一方小屋子,一两个孩子,就这样,安静祥和地生活下去。 不过他又一想,现在拒绝她,往后又要去找她,这样就有点像是利用兰君芷了。林珣心中犹豫,但是现实已经做出抉择了。 犹豫就会败北,这说得没错,但是这是林珣的天性,不是能够轻易改掉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没有了再入江湖的意义,那便回去寒江寺吧!” “那里不是我的家,但是我喜欢在那里的生活,想必宗善大师也会接纳我的吧。” 林珣自言自语,似乎已经为未来做好了打算。 远虑之后,接下来,便是近忧了。 林珣还不知自己在天牢中究竟待了多少天,也更不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首先他要了解的是这些。 林珣眼见四下无人,这里是兰府的秘密居处,是用来隐藏兰君芷的地方,闲杂人等自然不会有,而林珣,也不可能自由出入。 如此状况之下,林珣只能再去见兰君芷了。 敲门声传来,惊醒了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件事的兰君芷。 在这里,就只有她与林珣两个人,毫无疑问,敲门的是林珣。但是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林珣。” “有事吗?” “嗯,我想跟你了解一些京城里状况,你能告诉我吗?”林珣实话实说。 “我所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在跟父亲的话中听到的。” “没关系,只要能够了解一点,我就感激不尽了。” 感激不尽?就只有感激吗?兰君芷的一下子又凉了,本以为他来敲门,是为了刚才的事,可是没想到...... 兰君芷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林珣,与刚才并没有半分不同,可是在兰君芷的眼中,他似乎变了,又变回了刚刚遇见之时的江湖少年。 他的眼神不同了,不再是安逸的眼神,虽然同样温柔,但是现在却有些坚毅,有些戾气。 “请进吧。”兰君芷表面看起来很平淡。 “哦。” 两人在房间内一人坐一边,隔着一定距离。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知道的会告诉你的。” “好,我想知道我在天牢内待了多长时间了?” “我是在父亲那里得知你入天牢的这个消息,根据时间推断,你在天牢内待了有五天了。”兰君芷仔细计算着。 “五天了,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事,我也听到父亲讲了一些。” “能否一听?” “嗯,这五天里,外面表面上很平静,可是却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暗暗发生。” “不同寻常的事?是,什么?” “朝廷邀请了几位江湖中人前往皇宫,不知做什么?” “江湖中人?”林珣突然想到了先前遇到了那些身怀异宝的人,他接着问道:“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听说分别是叫庄衡,易云轩,素手红霜,还有一个是我府上的吴若风大哥,不知为何还有他,最后一个是一个叫勃木的,但是他好像没去。” “这几人?”林珣陷入了沉思,易云轩,素手红霜,吴若风他都认识,其中素手红霜手持红玉忽红莲,易云轩也是身藏宝物,而勃木是之前拥有青玉夜朦胧的,其他的林珣就不清楚了,但是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庄衡,他不认识,但是吴若风,他却识得,并且他在兰府多年,想必兰君芷也对他有多了解。 “你府上的吴若风,是有什么异宝在身吗?”林珣直截了当地问道。 “异宝?这我不知道?”兰君芷仔细回忆,接着道:“不过,我曾经好像知道他有一件传家之宝,但是从未见过,也没有问他。” “传家宝?难道......”林珣有了猜想,他想起了李歇走之前所说的“五神玉集结”。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另外几人也分别拥有几块神玉,只是现在青玉夜朦胧在我的手中,他们想要用五神玉做什么,还没有办法实现。” “不过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差这最后一块青玉夜朦胧了。” 林珣不断自言自语,这时,兰君芷再次说道:“近日,似乎城中的禁军也在进行秘密调整,父亲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无奈皇帝整日沉浸娱乐之中,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进军秘密调整,这有什么影响吗?”林珣问道,他对京城里的这些事真的是一窍不通。 “你有所不知,一般来说,禁军是没有必要进行调整的,一般情况是存在外来之敌,或是逆臣谋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难道有人秘密造反?” “父亲在亲自调查,只是目前为止还未查出什么。” “哦,这些事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天牢里面是不是关押着什么不一般的人?”林珣始终觉得在天牢内做的那个梦不同寻常,他借此机会,向兰君芷询问。 “这,是有,只不过,这是一桩朝廷旧事了。” “什么?” “这是令龙颜大怒的一件事,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因为那一人的那一句话:江山代有,独留汉武!” 第一百九十八章 皇室刘氏 对于朝廷里的事,林珣曾以为与江湖之上不会有什么关联,可是后来,自从他从墟镜辰那里听到的玉蛟门与汉武国的联系之后,他便更改了认知。 玉蛟门与汉武国皇室的关系,让林珣不禁为前人的大局思想感到震撼。 对于汉武国建国皇帝靖宗皇帝来说,自己建立的是一个国,而整片江湖又何尝不是一个国呢?江湖是一个特殊的国,每一个人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所以如今听到兰君芷所说的朝廷的旧事,他也想多了解了解,毕竟现在还身出京城之内,这里面的局势对自己也很重要。 并且他的敌人是宗仁国师,而他常年身在朝廷,一定可以控制一方势力,所以断不可掉以轻心。 “能与我详细说一下吗?”林珣请求道。 “没问题,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大概在十几或二十几年前,一个朝廷内的术士接受皇帝的命令,预测未来,当时占卜出了八个字:江山代有,独留汉武!” “这八个字,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预示着汉武国昌盛吗,为何会引起龙颜大怒?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表面上看,意思是江山代代都有,并且都独独是汉武国皇室刘氏,这是预示着昌盛。而且当时的皇帝陛下一开始听说这八个字也是这样想的。” “那后来为何又转变心意了呢?” “只因那位术士后来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令皇帝态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是什么?” “当时术士说的是:此‘代’非皇帝陛下所想之‘代’。” “非所想之‘代’,既然不是一代一代的意思,那么难道是,取代的意思?”林珣猜测。 “皇帝陛下听了这句话后,笑颜便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沉思,随后皇帝陛下便试探性地问那术士:那先生口中的‘代’是何意?那术士不语,最后只说了句:此乃天机,臣只能说到这里,望陛下能够理解微臣。” “怪不得龙颜大怒,术士这样说话,显得有点吊皇帝的胃口的感觉,很令人不爽。” “的确,皇帝陛下顿时下令将他关入天牢,但也没有杀他,只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出去了。” “你说的天牢内的关押的特殊的人就是指此人?” “是啊,你问的不是此人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在天牢内似乎感觉到了很不一般的人的存在。” “那应该不可能啊,那术士的确很不一般,但是他应该早就死在天牢内了才对啊。因为他当时就已经有八十多岁了,经历了这么多年,还在天牢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他不可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人能够活那么长时间,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具枯骨了。” “按你这么推算,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我所感觉到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林珣自言自语,陷入深思。 与兰君芷的一番交谈之后,林珣带着疑问回到房间,仅仅从兰君芷那里听到的消息,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突然感觉好乱,他得好好捋一捋这其中的关联。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珣一回头,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也不避他,似乎是特意来见他的。 林珣瞅了瞅他,他认识这个人,十六七岁的少年,装扮有点邋遢,是那个他一来到京城就遇见的乞丐少年。 “欢迎回来!”乞丐少年坐在椅子上,有一种王霸之气,他笑着面对林珣,很是悠闲的样子。 “你?” “你惊讶我的到来?你不会在天牢里带傻了,不认识我了吧?我们之前可是有约定的。” “自然记得,只是你的消息很灵通啊,能知道我在天牢就罢了,还知道我在这里,不过最令我惊奇的是你竟然能够进到这里来?” “我是京城里的消息收集者,什么事能逃出我的眼睛与耳朵?至于我能够来到这里,自然有我的方法。” “废话少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林珣感觉这个乞丐少年很不简单,与他之间利益为重,所以林珣无意在这里和他浪费口舌。 “好长时间没见了,脾气倒是暴躁了一些。我来这里,当然是有事。”乞丐少年看了看林珣,接着道:“你与国正寺的宗仁国师有仇?” “你是根据我这些天的所做猜到的吧,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来到京城,就是为了宗仁国师,我的最终目的就是他。” “原来如此,与我所想没什么出入,所以我特意来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是关于他的?” “是,十日之后,便是皇帝寿辰,而宗仁国师,会提前从国正寺出发,到时,皇宫的禁卫军会抽调不过来,他的身边会少有人守卫,可能仅有他一人单独入皇宫。”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半路埋伏,截杀他?” “这是你的想法,我只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你。” “你这一手责任推卸得,真的是好啊,有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不会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你的计谋与思虑真的令人感到恐惧。”林珣故意试探。 “你怎么样想都好,只是,我想提醒你,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那一约定。” “我自然不会忘,只是我也说过条件。” “没问题,那就这样了,我走了。”说完,乞丐少年开门出去,向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没了踪影,林珣没有去追踪,因为没必要。 天牢之内,纳兰羞在宗德法师的指引下,渐渐地能够掌握自己的天生自然体,这几天,她对原始机关术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如今,经过宗德法师的评判,她已经具有逃脱天牢束缚的能力,而一旦出了天牢,到了外面,她又可以摆脱京城悲岚禁阵的束缚,此间,有了宗德法师教诲,她当是无敌。 饕餮术士自从那天来了一次,与纳兰羞有了短暂的交谈之后,他便再没来过,这让纳兰羞更加下定决定要跟随宗德法师修行了。 今日,她就要使用术法,与宗德法师一起,逃离天牢。 正当她施术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声音,她立刻停下,以免被发现。 “贾公子,那个叫林珣的就在里面。” “真是该死,敢抢我的新娘,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恶狠狠的声音传来,纳兰羞屏息凝神,没有一点动静。 第一百九十九章 牢内查询 那人听起来像是一个纨绔子弟,他的身边是两个跟班,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那个纨绔子弟一路叫嚷着,说话语气极其愤恨。 他们一路走过纳兰羞面前,但因为黑暗,他们并未注意到两旁的情况。他们的脚步声开始越来越近,随后越来越远,黑暗中,再次陷入了宁静。 不过不多时,那纨绔子弟的声音再次突破黑暗,传至整个天牢。 “这,人呢?”那人怒吼。 “这,属下也不知情啊,明之前就在这里的d,他已经伤得不能动弹了,并且在天牢内,他就算是江湖魔子也不可能会使用术法,所以他不可能离开的啊!” “不可能离开?那你告诉我他人去哪里了?啊?”他再次训斥,脾气暴躁。 “这,这......”手下人感到为难,同时也畏惧他的淫威,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道:“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屁快放!” “他不可能自己逃走,那么只有可能是被人救走的,只要查一查最近天牢的执勤记录与来往人员,就一定能够知道查出来是谁偷偷劫走了死囚。”那人极力道出,他们没有一个能惹得起身边的这位公子。 “那你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去查?”他再次怒吼,他们的对话,纳兰羞听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那位纨绔公子的话,真的是十里外都能够听见。 纳兰羞了解到他们是来找林珣的,并且不会对林珣友好,她现在心底有些庆幸林珣能够被兰君芷给早早地救走,否则现在恐怕免不了一顿折磨,以他那样的状态,很难挺得住啊。 从那纨绔公子的话中,纳兰羞知道林珣当时抢的新娘子就是他的新娘子,他是宰相之子,贾光照。 怪不得贾光照对林珣如此恨之入骨!如今不知从哪里听到林珣在天牢的消息,还要过来对他进行肉身折磨来泄愤。 兰君芷林珣所劫回到兰府后,她对兰海生说明了情况,兰海生便按照她与林珣的意愿,将她隐藏在一个秘密居所,对外只称后来没有再见到她,对此,贾府不信也得信,他们找不到兰君芷,尽管对兰府兰海生有所怀疑,也没有办法。 后来,兰君芷要去天牢救林珣,兰海生也是念着他将兰君芷劫回来的这份恩情才冒着极大的风险勉强答应。 要知道这件事要是败露了,受牵连的将是整个兰府。 很快,贾光照的那个手下人从天牢的狱卒那里查完了一切想知道的,但是他似乎并没有查到什么。 “怎么回事?”贾光照揪着那人的衣领,再次怒吼。 “这,这小人也不知道啊,近几天,根本没有人来过天牢的记录啊!”那人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你不知道,哼!废物!废物一群。”贾光照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指向身边几人,几人只得低头受着贾光照的怒气。 突然,他的一个身边人说道:“公子,这个记录有问题。” “嗯?”贾光照望过来。 “这是我的猜测,既然推测的结果只能是被人救走,那么这个记录就绝对有问题。我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天牢内的狱卒,我们可以去问问他。” “那还不把他喊来?” “是是是!” 那人急急忙忙退走,然后不久便带了一个狱卒过来。 “参见贾公子。”那狱卒上来便对贾光照行礼,他是被刚才那人交代好了的。 “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 “哦哦,我说,我们管理天牢,任何人来往都是有记录的,所以这个记录册是不会错的。” “嗯?你在耍我?”贾光照怒目圆睁,显然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不敢不敢,只是我想起来一件前几天的蹊跷之事,希望对贾公子有所帮助。” “说!” “前几天,正是我值班,但是那天的晚上,突然天牢内的所有人都被一个上头的理由撤走了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很短,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但是那时天牢内是没有任何守卫的,所以如果那个时候有人闯入,是没有人发觉的,也不会有记录。” “这么说,是有人在那个时候潜入了天牢?”贾光照稍加思索后道。 “这,我也不确定。” “那要你有何用?”贾光照又怒了。 “公子别动怒,属下倒是有个想法。” “嗯?快说,没工夫跟你们打哑谜。” “目前来看,就只有这么一种情况,公子何不查一查他们所说的让他们从天牢内撤离职守的上头的理由是什么呢?还有所谓的上头是什么人?” “嗯,有道理。”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天牢失守,总会做点什么,就算不是这件事,一定还有另外的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说得在理,好,就听你的,给我查!”贾光照下令,然后大踏步向外走去,他一个贵公子,是懒得待在这种地方的。 “公子,听说这天牢内最近关进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您要不要去看看?”一个手下人迎上来讨好贾光照。 “哼,漂亮的女人罢了,青楼里面多的是,何必在这个破地方浪费时间?”贾光照不屑。 “这个女子很不一般,见过的人都被迷住了,都碍于天牢的制度没有下手,如今将她献给贾公子,是她的福分。” “能有多漂亮?一个囚犯而已,不过既然你说得这么夸张,那么去看一眼也无妨。” “那么,贾公子请!”那人在前面引路。 他们一步步朝纳兰羞的牢房走来,临近时停下,纳兰羞没有发出动静,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是个死人狱。 “在这破地方?还是算了吧。”贾光照捂了捂鼻子,他闻到了馊臭味。 “贾公子都到这儿了,何不看一眼呢?” “好吧好吧,快点。” 那人随后多拿了几根火把过来,顿时将这一片都照得通亮。光芒里,纳兰羞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无不显得惊讶,眼前人即便是身在牢狱之中,那也是惊为天人。 贾光照也看呆了,刚才那人所言非虚,这里的确关押着一个绝世美人! 第二百章 贵族玩物 贾光照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直到火光颤动,他才晃过神来。 “的确很有姿色,很不一般,世间恐怕很难见到超越此般容颜的人了。”贾光照点点头,由衷赞叹,但是紧接着他又说道:“可是像这样的人一定被人把玩过,我可没兴趣去玩别人玩剩下的玩具。” 贾光照说话间也惊醒了身边几人,随后贾光照拂袖就要离去。 “公子不考虑考虑?”身旁一人问道。 “有什么好考虑的?现在我有正事,我倒要查一查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劫天牢!”贾光照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的他的心思都在林珣身上。 “既然公子不要,那可否赐给小人?”一人露出险恶的嘴脸。 “随便你们好了,容颜再好,终究不过是个女囚罢了。”贾光照蔑视地看了一眼纳兰羞,随后大步离开。 那人听贾光照如此说,别提有多高兴了,随即便要遣散几人。 “听说这女子挺厉害,还是个重要的凡人,你最好小心点。” “说的有道理。”随后那几人一起进来将纳兰羞绑得严严实实的,这样,那人才放下心来。 “你们就先出去吧!” “第一次就让你来,便宜你了。” “兄弟好不容易享一次福,委屈兄弟们了。” “好吧好吧,你是贾公子身边的红人,我们以后还得倚仗老兄你啊。” “一定一定。” “那好,好了叫我们,我们也不能错过这桩好事啊。” “没问题。” 一番话的商量之后,最后只留下了那一人,他在黑暗中向前摸索,不时还吸溜一下口水。 纳兰羞听着这几人的淫辞秽语,实在觉得比天牢内的馊臭为还让人感觉到恶心,几人停留在此期间,纳兰羞一直闭着双眼,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移动丝毫,只静静地低着头坐在那里。 她被众人调侃为玩具,还是被把玩过的玩具,这让她顿对这群人起了杀心,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贞洁,而眼前的这些登徒浪子却如此地侮辱她。 这个世界,身份低微的人就只能是贵族的玩物吗? 她想要直接杀上去,但是那样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只能沉默,就算是被绑着也是一样。 她被绑得很紧,这些人似乎是有意防着她。这样的她,没有办法施展术法,也没有办法反抗,她真的就要这样被人玩弄了吗? 早知道,还不如早点反击,还有一线生机,即便是会被人察觉,被带到更为严密的地方,那样也比在这里受辱要好。 那人一步步向前,他的脚踩枯草的声音越来越近,口中流着口水,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美人儿,我来了,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那人不停地笑着,笑声中透着奸险。 纳兰羞知道此时呼救也没什么用,这里现在就像是一个绝地,不可能会有人来救她的! 突然,她想起了宗德法师,那是她刚认的师父,但是宗德法师身在京城的悲岚禁阵中,又在天牢里,会有什么办法呢?还是不要让他空担心了为好。 纳兰羞默默忍受,准备几下这笔账,记住这个人,日后定要回来复仇。 她的身心都是或者说贞洁,都是要交给那个她最爱的人的,但是现在那个最爱的人已经有了他该有的归属,所以这些东西,有与没有,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自己的心中独自难受罢了。 自己一个人默默难受,默默流泪,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吗?如今只不过是身体要更难受罢了。 那人首先将手探到纳兰羞的肩膀之上,纳兰羞下意识地避开,但是他抓得很紧,随后那手顺着肩膀向下,纳兰羞只得向后退,但是那人紧随其上,正当他要一下子扑过来的时候,突然间,他倒地不起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听到了“嗖”的一声,似乎是暗器飞来的声音。 纳兰羞疑惑,从地上捡起一个刚才的火把上掉落的火星,将其慢慢吹起,发出微微淡光。她借着这点光芒去看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昏暗的火光之下,纳兰羞一看吓了一跳,真的有点触目惊心。 那人倒在地上,姿势还是要扑过来的样子,表情还是那样贪婪与邪恶,可是这样的姿势与表情却永远地定格了。 地上是一滩血,面积在不断扩大,源头是那人的后脑,那里有一个黑洞,那里有一块小石子,被血液渐渐覆盖了,但它还是紧紧地嵌在后脑勺上。 这一幕,真的很恐怖,不过更多的是纳兰羞的不解,在天牢,这样一个地方,谁会救她? “徒儿,不必理会,我已经将这无礼之徒收拾了,趁那些人还没回来,我们得赶紧出去。” 宗德法师的声音传来,纳兰羞这才明白,是师父宗德救了她,没想到仅仅凭借一粒石子,便可以洞穿人脑,看来这个师父,不仅在术法上造诣颇深,武功也是非同小可。 “是,师父。” 纳兰羞按照宗德法师所说去做,先前他们就差一点就完成了,可是贾光照他们突然过来了,所以最后不得不中断,现在紧接着刚才的那一步,她做得很快。 她依照约定,利用天生自然体的力量,她将宗德法师身上的天牢的束缚也给解除了。 两个人,一老一少,一师一徒,渐渐走出天牢。 一路上没有看见值守的人,因为贾光照的原因,他们都要避其锋芒。 纳兰羞跟在宗德法师的身后,还未走出天牢,突然纳兰羞一个不留神跟丢了宗德法师,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天牢里,她也完全不认识路,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走了。她想呼唤宗德法师,但是突然她面前的那件牢房内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多谢你,使我的灵魂得以解脱。” “我?”纳兰羞疑惑。 “你身上的不受束缚的能力,也扩散到了我这边,是我的魂能够离去。” “你?你的魂?你到底是谁?”纳兰羞生疑。 “我只是一介术士罢了,只因当年预测未来的国运,而得罪了皇帝陛下,从此只能与天牢内的黑暗为伴。” 那是一个老者,说话间不停地叹气,黑暗中纳兰羞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站在这里与他对话。 通过老者的话,纳兰羞感觉对面的似乎不是一个活人。 第二百零一章 占卜术士 “这不像是现实世界!”纳兰羞观察周围,初步得到这一推测。 “没错,你竟然察觉到了!”黑暗里的声音似乎有些吃惊。 “你能将我拉到这样一个世界,在悲岚禁阵和天牢束缚之下?看来你不是你口中那般不知名的平凡术士。”纳兰羞推测道。 “哈哈哈哈,小姑娘,不仅天赋异禀,长得好看,连头脑都这么灵活,你说的是对的,但也不全对。” “此话怎讲?” “我的确在江湖上没有名气,但我自认为我的成就并不平凡,天下的占卜之师中,能超越我的人寥寥无几。”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你呢?” “小姑娘,你知道占卜未来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这,提前预知未来,就意味着可能改变大道运转的轨迹,似乎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但是具体什么代价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得没错,占卜,这是一件与大道运转轨迹相逆之事,所以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是自身大道。” “自身大道?那不就意味着自己的一生吗?” “不仅仅是如此,有些占卜需要的代价甚至是心魂,是来生,所以我早年在江湖上的占卜都是小事,从未为任何一件江湖上的大事做过占卜,这就是我在江湖上不为人知的原因。” “原来如此,那么后来呢?你为汉武国皇帝占卜了?” “因为我出生于汉武国内,所以后来年龄大了一点之后,便不再想着漂泊了,我想着以我的本事为汉武国服务也算是报销我的国了,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就此度过余生也就罢了。” “那你为何在天牢内?” “这件事,说来话长啊?只因那一次占卜,那一句多言,但是如果现在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还是不会改变当初的做法。” “能否与晚辈说一说?” “好吧。” 随后,那术士便将自己在汉武国的经历简单地讲给了纳兰羞听,纳兰羞听完也是感慨,一切只因“江山代有,独留汉武”,只因那一句“此‘代’非皇帝陛下所想之‘代’”。 “原来前辈的故事是这样的,看来不止江湖上的那些人很厉害,在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存在高手,前辈就是这样一个人。” “说来惭愧,我也是畏惧大道的力量,所以年轻时才只做些小的占卜。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才渐渐地敢做这些事了。我在天牢里面待了将近二十年,最终郁郁而终,死前我一直想见皇帝陛下一面,但是终是没能见到,我报有遗憾,也许是再加上悲岚禁阵的原因,我的灵魂被永远地锁在了这天牢之内,直到你今日使用自身力量,使束缚完全散去,我才得以解脱。” “原来是这样,那么前辈,一路好走。” “我是要走了,我将你拉到这短暂地狭小的幻象空间内,是要报答你。” “报答前辈大可不必,我也只是无意中救了你而已。”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恩人,我就以平生最为卓越的占卜之术,为你的前路占一卦吧。” “前路?”纳兰羞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为她预知她的未来,或许,有些事提前知道更好吧。 “那就又来前辈了。” 黑暗中,老人一段时间没有发声,他在专心占卜,等到他再次发声之时,纳兰羞芷听到一声声地叹息。 “唉!”“唉!” “前辈,怎么了?”纳兰羞不禁问道。 “我很希望我占卜的结果是错的,但是我平生占卜几乎没有出错过,即便是一些大的,极其损耗精力的占卜之事。” “前辈,是不好的结果吗?”纳兰羞的心中倒是坦然,她对未来,差不多是无所谓了,只是若能完成心愿当然是极好的。 “我占卜到的结果是,你面前的路即将消失,你将踏上新的一条路。” “新的一条路?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条充满迷雾的路,我无法看清,不过据我的经验来看,那不会是一条好路,像是一条死路。” “死路?”纳兰羞想了想,然后笑道:“人的一生所走的路,最终不都是通向死亡的吗?” 听了纳兰羞的话,那术士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觉悟,老夫自愧不如啊。” “前辈还请不要这么说,前辈亦非凡人。” “如今还真不是凡人了,我肉身已死,随时可以远去。只是我的心中还有未竟之事。” “前辈若是信得过晚辈,可以说给晚辈,若是我能够完成的,定当竭力。” “嗯,我有一个师弟,名为冯居固,他因为占卜之事冒犯大道,也不知是不是无意为之,总之他受到了大道的谴责。” “冯居固,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他既然是前辈的师弟,那么一定与前辈一样,虽有能力,但不出入江湖吧。” “不,恰恰相反,我i这个师弟,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因为从年轻之时起,他就比我更有胆色,他常常冒着危险去占卜一些大事,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江湖之上。” “完全消失?难道已经离世多年?那也不会是完全消失啊,起码会有些身边人会记住他的。” “我刚才所说,他因占卜了不该占卜的事,所以受到了大道的惩罚,就是指这个。他被大道抹去了半生的精力,他本存在这世间,但这世间却只有他的前半生的记忆。” “这就是大道的惩罚?” “嗯,我也是因为特殊的占卜之术窥探天机才知道这件事的,直到如今我身死道消,才敢说出来。而我想知道的是,他触动大道,当时是为了什么事,什么人呢?” “前辈放心,我会查个清楚的。” “其实也没必要了,我也即将离开这世间了。” “前辈......”纳兰羞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对了,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就告诉你把。” “前辈请说。” “十日之后,星芒掩日,汉武国临昌城皇宫之内必有大乱,你最好快些离去。” “什么?”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再见了,小姑娘。” 纳兰羞还想问个清楚,但是神情一转,她的眼前便又出现了宗德法师,此时的她,还跟在宗德法师身后,似乎没有刚才的事,但她,清晰地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极为真实。 第二百零二章 十年遗孤 纳兰羞跟着宗德法师一步一步走出天牢,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纳兰羞不受束缚,光是这一点,就没有人能够拿下她,再加上宗德法师,虽然他还有悲岚禁阵的束缚在身,但是他也有办法使用纳兰羞身上不受束缚的力量为自己短暂解封。 远处一个光点,随后越来越大,后来大成了一座门。 这是天牢的出口,这么些天,他们终于能够摆脱黑暗,重见光明。 天牢的门口,是几个人站在那里等候。这几人纳兰羞知道他们是谁,虽在昏暗的牢狱内没有看他们的脸,但是通过他们在一起嬉笑的淫贱的声音便可以知晓他们正是刚才贾光照的手下几人。 纳兰羞看得出来,宗德法师自然也知道。他没好脸色地看着他们,而他们此时也发现了从天牢内出来的二人组。 青天白日之下,纳兰羞第一次看清宗德法师的容貌,虽然也不过是个老朽之人,与平常老者并无不同,但是他的身上有种威严,与宗善大师身上的很不同,宗善大师身上的更多的是一种仁慈。 “什么人?”那几人见到宗德法师与纳兰羞顿时一惊,随后还没等两人说话,他们中的一人便认出了纳兰羞:“快看,那是那个女囚犯。” 几人原本还没注意到站在宗德法师身后的纳兰羞,但经那人一言,便都注意到了她。方才是在昏暗的环境中,众人看她的容颜都那样惊艳,现在在白日之下,更是能够清晰地看见她那标志的五官。 一阵惊讶之后,几人缓过神来,一人道:“敢私自逃离天牢,真是胆大包天。” 突然又一人意识到了还在纳兰羞的牢房内的那个人,道:“他呢?” “他已经死了,你们也会是同样的结局!”宗德法师淡淡地回应道。 “啊?”几人皆脸露惊讶。 “你,老东西,以为自己多厉害吗?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一个快入土的人了,还要我来送你一程吗?”一人望着宗德法师狠狠地说道。 “那你可以来试试啊,一群登徒浪子,根本不配为人,又何对得起自己的父母?” “老东西,别以为活得比我们长,就能够对我们指手画脚了,还是让我先来送你归西吧。” 说完,那人一路狂奔过来,途中抽出腰间匕首,背在身后,等到靠近宗德法师的时候,才突然扬刀向喉咙处刺去。 从动作来看,那人显然是有两下子的,知道什么时候隐藏,什么时候突然袭击。不过他对上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宗德法师。 纳兰羞正欲上前拦住来者,但是宗德法师一只手挡住了她,她瞬间明白了,向后退去。 只见宗德法师的另一只手准确地抓住那人持有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握,那人的臂膀瞬间麻痹,随后宗德法师将他的匕首抖落,然后一掌打在那人的胸口,顿时那人被打飞回原地,口中溢血,摔在地上,如同抽筋一般难受,到处大叫着翻滚,而他刚才持有匕首的手臂,此刻已是完全动弹不得。 那人手臂被抓住的时候,正欲用另一只手攻击宗德法师,但是他的速度远远不及宗德法师,完全是被碾压的存在。 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另外的一些人顿时不敢再上前了。 “徒儿,他们都是要欺侮你的人,你可以自己动手,你现在有这个能力,要是不忍的话,为师也可代为行之。”宗德法师没有回头,但是是对纳兰羞所说的。 纳兰羞犹豫了片刻,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大师父,仙子,饶命啊,我们是一时糊涂,现在还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放我们走吧。”那群人突然群体下跪,他们知道,在宗德法师这样的高手面前,逃跑是徒劳的,现在,只有求饶了。 “算了吧,我不喜欢杀戮,况且师父也是佛门中人,为我杀人实在不妥。”纳兰羞淡淡地说道。 “嗯,既然是你的意愿,那么我便放他们走了,不过我是佛门中人不错,但是我只杀那些不配为人的人。” 那几人耳朵很尖,一听到放他们走的话,顿时道谢:“多谢大师父与小仙姑。” 随后,那几人抬起受伤的那个人便逃离了此处。 “他们很幸运,遇到的是你,他们的主子同样幸运,若是当时那个贾公子留下的话,估计现在在里面躺着的的那个就是他了。”宗德法师望着那几人逃走的背影缓缓说道。 纳兰羞此时说道:“他们应该是回去报信了,我们虽然是不用怕他们的,但是师父,我们下一步是什么?” “我既然收了你当我的徒儿,自然不会亏待你,不过,我们还得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因为我在京城的事还没有解决。” “宗善大师的事?” “嗯。好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是。” 晴空之下,乞丐少年慢悠悠地走在无人的小路上,他刚刚从林珣那里出来,告知了林珣一些事之后,他便看起来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正走路间,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很高大,在乞丐少年的面前,如同一座山一样。 “你是......”乞丐少年知道来者不善,没有与其做无谓的周旋,他直接问道。 “我觉得你不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应该认识我,毕竟你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布置。” “您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啊,我只是一个小乞丐啊。”有时候该装傻的时候还是要装傻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我就说明一下我的身份,我是当朝御史大夫,兰海生。” “御史大人?”乞丐少年装作紧张的样子,随后跪拜。 “不用,我们还是聊一聊正事吧,四皇子!” 四皇子?乞丐少年听到这个词汇,极度敏感,他的汗水随即从脑门上如溪流一般流下。 “十多年前的遗孤,没想到一直都在京城,一直都在他最近的地方,如今,长大了,自然是要做什么的,对吧。”兰海生质问乞丐少年,他没有抬头,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让兰海生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第二百零三章 是非君臣 乞丐少年神色紧张,他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够识破他的身份,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既然兰海生能够识破他,那么就是对他进行调查过,所以对他所做的事也应该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十六七岁罢了,尽管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想像一位年老的智者那样思考,可是自身条件却不允许。 他努力平静了表情,尽管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渐渐地抬头面对兰海生,动作有一点不自在,这一切都被兰海生看在眼里。 乞丐少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威胁,他应对得已经很好了,只是他的对手太强大。 兰海生在乞丐少年的面前,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威严如山,他在朝廷这么多年,虽然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但是眼睛见到的却是不少,乞丐少年的一举一动,目前的他,心中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与乞丐少年相比,他显得那样地深不见底。 “御史大人,小人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乞丐少年还是想搏一搏。 “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些,四皇子,刘代!” 四皇子刘代,这个名字很陌生了,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这样叫过,后来,后来啊,直到现在,人们对他的称呼也都是小乞丐罢了。 刘代直接愣了,在面对兰海生之时,他似乎完全无法招架,他的所有秘密,在兰海生面前,似乎都是透明的。 “既然御史大人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乞丐少年刘代很快会过神来,不能再露出更多的破绽了。 “想当年,那术士的预言,害了你,现在你又反过来报复,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轮回啊。” “轮回?世界本就是轮回不止,大人又在感叹什么呢?” “四皇子殿下,臣只想劝你早日回头,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我早已不是四皇子,大人也并非我的臣。”刘代的语气带着悲哀与愤怒,但是转瞬即逝,代替这些的是意味深长的邀请:“若是御史大人愿意助我完成宏业,我也愿与大人化敌为友。” “殿下虽然不是当年的殿下,但是我还是要尊称您的,这是我作为臣子的本分,但是殿下的请求,恕微臣做不到。” “你宁愿为上面那个昏庸之人办事,也不愿助我一程?” “君庸,臣之过,身为臣子,无法令主君清醒,无法治理朝廷,这都是我等的失职,皇帝陛下自然有责任,但是素来只有君令臣事,身为臣子,断然不可妄议君上。” “真实愚忠啊,那昏君的一言一行,全天人都看在眼里,凭你一人又能做什么?” “我是这个朝代选出来的人,自然誓死也要守护这个朝代。” “御史大人,你的守护最终只会是徒劳,这个朝代迟早会亡,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您又何必成为浪涛中的碣石呢?” “碣石?殿下过誉了。其实若是殿下什么也不做,安稳度一生,岂不是更好?现在的世间,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存在。” “哼!大人认为我会吗?都说江湖上存在着诸多的仇恨与杀戮,但我觉得,这庙堂之上,也不遑多让。当年,只因一个术士,只因他的一句不知真伪的预言,只因我的名字是‘代’,他便狠心下令将我处死,连坐我宫中百十余人,你说,如此残暴,如此昏庸,是什么让他如今还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当年的预言不知是真是假,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么便证实了那则预言,而正是那则预言才使得你会如此去做,你做的结果会应征预言的真假,这,因果关系,实在捋不清,让人感叹命运的手笔啊。”兰海生不禁感叹。 “御史大人不愧是百年来最出色的状元,思想境界也与人不同,那么今天,你是非要挡我的路了?”刘代沉住气,想要拼死一搏,虽然面前只有兰海生一人,但谁知道他带了多少人过来? “殿下很有手段,竟然策反了一些禁军头领,这些天禁军的小动作就是你的安排吧。而我,正是根据这些而查到你的。你做的几乎天衣无缝,但是世间怎有永不透风的墙?” “原来如此,既然御史大人都把话说清楚了,就是对付我已经有了把握了?” “我把话说清楚,只是提醒你。年轻的人,思考问题难免有疏忽。” “你在帮我?”刘代实在有点搞不清兰海生,先前还说不会背叛皇帝,现在又来提醒他的短板,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对于殿下,我始终相信您愿意放下一切,为了和平。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战争是世间的凶器,我们应该崇尚和平,尽管我们生活得并不快乐,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战争之后带了的改变,会让更多的人受益。如果殿下愿意回头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刘代听着兰海生的话,心中竟然难得地有些动摇,但是短暂思考之后,他决然道:“我会让这个国有所改变的,我会给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最起码,比这个昏君在位的时候要好。” “殿下,您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世事,您的战争之后,您的领导之下,或许真的没有现在这样好。” “你是说我还比不上那个昏君?” “臣并非此意,只是现在的百姓生活,是许多前代皇帝努力的结果,尽管当代皇帝陛下没有什么作为,国力有所下降,但是前代皇帝陛下们留下的老本也能使百姓很好地生活。” “老本?总有一天会吃完的!” “当代皇帝陛下最宝贵的一点,就是没有进行大的改革,现在的汉武国,基本还沿袭着前代的制度,所以,短时间内,百姓与朝廷的矛盾并不尖锐。” “只是短时间内罢了,以后呢?” “我所说的这个短时间,至少也是几十年光景,到时下一任皇帝登台,又会是另一番风采。” “那我登台就不会有风采吗?” “会有,但是是黯淡的。”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臣不敢,只是殿下所做的,是战争,战争能够摧毁一切。还有就是,殿下心中真的有良策能够是天下百姓安康吗?殿下的良策又真的管用吗?” 兰海生的两个问题问得刘代哑口无言,他似乎真的没想好。 第二百零四章 夜间朦胧 乞丐少年刘代此时脑子有点懵,但就在此时,他的记忆力突然出现了幼时的回忆,被追杀的,被杀了的,一个个都印在他的脑海中,从不曾淡忘。这些记忆就像寄生之物,挥之不去,不时便会出现,以提醒他要做的事。 最终,刘代还是故作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的路是对的,我的想法,一定会带给全天下的百姓更加安康,幸福,我会让汉武国再次强大,我不会放弃!” 兰海生没有想到自己苦劝了这么久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先前明明看到刘代有所动摇,不知为何又突然坚定起来,他属实一愣。 随后,兰海生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刘代不禁心头一紧,这个时候,对方苦劝无果,应该就要来硬的了。 不过令刘代意外的是,周围并没有出现一个人,只是兰海生紧接着便又说道:“殿下不同紧张,臣来见殿下,怎敢带一兵一卒?” 刘代瞅了瞅周围,觉得兰海生并没有骗他,并且以他对兰海生的了解,他不想是会撒谎的人,毕竟是御史大夫,自然以诚实为贵。 “那么御史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劝殿下回头,如今显然是失败了,那我也该走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不过我既然知道了殿下想要做什么,之后定会全力阻拦,不会手下留情,还请殿下保重,我们日后再会!” “既然这样,那么我当全力应战,看看是你那个昏庸的皇帝陛下更相信你一些,还是我的动作更为快一些?” “哼,或许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兰海生轻哼一声。 “什么?”刘代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殿下,臣告辞。” 兰海生没有回答刘代,转身离开了,而刘代,也没有追问,就只当是一句无心之语吧。 乞丐少年刘代从那里离开后,便到了城门口之处,那里是林珣他们进来的地方,不远处还是当时变成废墟的福禄客栈,不过现在早已被人清理走了,那里,变成了一片空地,不过现在被附近的人拿来摆弄东西了。 一路上,刘代一直在想着与兰海生相遇的这件事,不过更多的,是在想着如何对付他,兰海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虽然只是一个御史大夫,没有兵权,没有势力,但是他要想通过朝廷中人的关系网来对付他,可真的就是太容易了。 但是刘代又一想,似乎兰海生并不像是这么阴险的人,直接与皇帝陛下讲明了有人要造反,这才更符合他的性格。 刘代这就是再赌了,赌兰海生会怎么做,若是选择前者,那么自己很大几率会被他困死,毕竟那可是在朝廷上待了二三十年的百年以来最出色的状元,无论是智慧,还是智谋,都远在他之上;但若是兰海生坚持自己的原则,选择后者,那么对付他就容易多了,毕竟当今的皇帝陛下可不像是会把这件事重视起来的人。 “不行,我不能赌,我要做好两手准备!”刘代暗暗地下决心。 他一直在原福禄客栈位置周围徘徊,因为他的装扮是乞丐,所以就算是有人注意到他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待到夜幕降临,他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躺在路边,装作睡觉的样子。 夜渐渐黑暗,这里没有人长世间亮灯,因为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大多不富裕,他们要省着点蜡烛,通常只是睡觉之前,缝缝补补需要借一点灯光,其他的,都没有什么。 黑暗的夜里,迷茫的人只能等待光明的出现,而那光明,来自天边的月,浓云之后的月。它的光芒并不如太阳那样闪耀,一般的人都会更喜欢阳光,只有经历过真正的黑暗,长时间身处黑暗的人,才会感激这一抹白色。 它看起来更为纯洁,不似阳光般刺眼,它是那样温柔。 刘代不禁由其想到了自己,现在他的处境,不正是黑暗之中吗?而所做之事,正是对应了皎皎月光。龙椅上的昏庸皇帝,以为自己多么光彩,如太阳光辉一般,殊不知他的一言一行,使得多少百姓跟着受苦,就像夏日的烈阳,灼人身心。 夜深了,他一直没有闭眼睡觉,他在等待时机,这十几年,他都是这样度过的,一开始,因为年纪小,时常会害怕得发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早就麻木了。 黑夜里,他一个人前行,还是那个地方,原福禄客栈的位置。 他打开暗道,徐徐潜下。 地下深处,还是那个熟悉的通道,四通八达,像是迷宫,但是他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地形,他一路畅通无阻,绕过许多弯,最终推开一座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大罗盘,也可以说是一个大阵。罗盘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佝偻地坐在那里,像是寂灭了一般。刘代进来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 “先生。”刘代面无表情地呼唤道。 “你遇到麻烦了?”老人也随即开口。 “今天,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刘代如实说道,在这个老人面前,刘代深知他该这样做。 他比兰海生还要恐怖百倍,所以刘代,不敢有丝毫隐瞒。 “御史大夫兰海生,当朝只有宰相贾让能与他一较高下。”老人缓缓说道。 “贾让,我知道了,多谢先生提醒。” “另外,上次五玉聚集失败之事,我也知道缘由,青玉夜朦胧,是个不确定因素,今夜,我要再次占卜它的位置。”老人慢慢站起来。 “先生请。” “你好像有疑问?”老人看出了刘代的心思,此刻的刘代,确实心存疑问,对于老人要他做的事,集结五神玉。 “五神玉之事,其名字就不一般,青玉夜朦胧,蓝玉墨沧澜,白玉空弦语,红玉忽红莲,黑玉杯莫愁。取名之事也是寓意着其打造的环境:夜间朦胧月,墨玉沧澜海,青空弦中语,忽然红莲间,举杯莫愁酒。” 第二百零五章 后宫惨案 刘代与林珣恰巧相反,林珣是对朝廷之事知之甚少,而较熟悉于江湖,反观刘代,他的存在是为了心头对那人的恨,他这十几年来,一直醉心于研究帝王权谋之术,很少触及到江湖,所以面前的老人所要他做的收集五神玉之事,他也并不了解,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如今老人与他说关于五神玉的往事,他也只不过是当作故事来听一听,这与他所要做的几乎没有什么关联。 刘代面前的这个老人,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他以至于这个老人暗中谋划了十几年。这十几年,他在慢慢成长,或许老人也正是在等他更为成熟一点。 老者的来历,刘代并不清楚,刚认识的时候,他还小,无心地问了老者这个问题,结果被老者正色警告,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了。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场景,还是一个孩子的他,曾一度几天之内因为恐惧而睡不着。 刘代认识老者,这还要从他被追杀的时候开始说起。当年,他还在宫中的时候,他的母妃在宫中还有一定的人脉与势力。那一天,刘代的母妃提前得知皇帝对于那术士的话仔细思虑之后,便要来诛杀刘代,她赶紧通过皇宫的人脉,将小小的刘代送走,虽然充满不舍,但是生在帝王家,就是此般无情,每一天,性命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稍不小心,便是人头落地。 当时,那术士预言的时候,她也在场,当时她就对这预言有着不祥的预感,直到那日,她才恍然大悟。 刘代的母妃将刘代送走之后,本想行李代桃僵之计,取一童来替代刘代。可是这是在宫中,从那里来找一个小孩子呢? 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皇帝知道她已将刘代秘密送出皇宫之后,便速速命人去追,而这宫中的人,也无一幸免,还有那些暗中帮助刘代离开的人,之后皇帝彻查出来,皆被处以极刑而死。 她当然明白,自己是免不了一死的,只是她还曾一瞬之间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皇帝陛下,会不会格外开恩呢?事实证明他是那样的无情,没有丝毫情面可讲。死前,她曾苦苦向皇帝陛下求情,希望能看在父子之情的份上放刘代一马,可是他又怎么会听? 而她亦然知道,在皇帝陛下的身边,有着那位极其狠辣的祥妃,她很受皇帝陛下宠爱,而此事也差不多是她在皇帝陛下耳后行小人之语,出谋划策。 祥妃的言语极其诛心,她对皇帝说:若是没有心虚,怎会提前出逃。并且还道出刘代究竟是不是皇帝的亲生骨肉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一出,皇帝自然是怒不可遏,杀心骤起。 小时候的刘代不明所以,他亦然不舍母妃,但是母妃的话,他需要去照做。他一路奔逃,按照母妃的话,他要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京城之外,跑到没有人的密林之中,荒郊野外。 他的母妃身边有个信得过的宫人,他护送刘代一路离开,但是就在他们已经看到城门,并且就在几步之遥的时候,他们被赶来的禁军团团围住了。 护送刘代的宫人被立即抓了起来,而刘代左躲右钻,很是灵活,还在拼死反抗。 不过孩童怎能逃出禁军的魔爪,他很快便也被抓住了。 他们马上就要被一同送往皇宫,但是刘代不甘,喊道:“吾乃四皇子殿下,谁敢对我不敬?” “四皇子殿下,对不住了。”禁军的小首领淡淡地说道。 刘代眼见这招不见效,再次大喊:“吾乃当朝四皇子殿下,此为逆臣擒我,能救我者,定有重赏!” 周围的百姓们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别说去救刘代了。 刘代见到这一幕,顿时心凉了半截,就在他绝望之时,突然,天上刮起一阵黑风,将禁军卷入其中,一个个丢盔弃甲,他们无法对抗这黑风,只能暂时退离。 但是黑风不依不饶,追赶逃离的禁军,直到他们远离此处。 刘代被留了下来,在他的周围,百姓们都躲回了家中,他的身边,此时只有一人,那位老者。 “你救了我!”夭夭文学网 “我知道你的情况,此后,你需要为我做事,来报答我的恩情。”老者没有看他,只缓缓说道。 “既然您救了我的命,那么我应当报答你。好吧,我逃到这里,那就从这里开始,我要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乞丐少年坚定地说道,他已暗暗立誓,一定要回去。 他当时身处之地,正是后来的福禄客栈。 而刘代的这段过往,又增添了一桩不为人知的后宫惨案。 后来老者让刘代办事,也是间接地培养了他,并且每次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都予以教授,对于刘代来说,虽然他不知道这老者到底是谁,但是他对自己的恩要大于一切,没有这个老者的话,就没有他的今天,或许当时会有人救他,但是仅凭他的力量的话,怎么可能在十几年间就有推翻皇帝地智谋与力量? 老者在地道之内与刘代讲述着五神玉的来源,他说得很简洁,随后,便开始了他的占卜活动。 他摆出阵式,随即将三块古龟甲放在面前,这是占卜的最基本的道具。但是高人自然不会需要这些,只是现在是在京城,悲岚禁阵的笼罩之下,不得不用这些原始道具以及占卜术。 时间过得很快,老者有了定论。 “夜间朦胧月,今夜的月光指向他。” “是谁?”刘代问道。 “现今名为:林珣!” “是他?” “你认识他?” “嗯,的确,他是一个江湖中人,因一些事被江湖人称为魔子,不知为何,他来到京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那时他们还是一行人,现在就只有两个了吧。” “江湖魔子?有点意思。”老者随时这样说,但似乎并不在意。 “先生这是要......”刘代以为他对这感兴趣。 “这些江湖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只需要做好这里的事即可。” “是,那么先生,我就去了。” “嗯。” 暗夜里,乞丐少年刘代出了地道,行走在无人的大道上,夜间还是有守城的卫兵的,但他们却都是在玩忽职守,呼呼大睡。 见到这一幕,乞丐少年心中的执念更深了。 他按照原路返回,去到林珣目前的住处,静静等候。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战前准备 林珣一直再兰君芷的这个院子里休养生息,他以术法恢复,一天之内,便好的多了。所有的大夫闻讯林珣醒来之后便都赶来再次诊治,但是结果都是令他们大惊,直呼“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啊?”几位大夫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们对林珣身上的恢复的速度实在感到吃惊不已。 “还是要感谢几位神医的圣手还有兰大小姐,我才能好得这么快。”林珣揣着明白装糊涂,将功劳都架在他们身上。 “神医不敢当,但是......我等只是第一次试用药,怎么可能有如此效果?” “可能是我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吧,可能正好神医们用的药对我的体质有更大的增益吧。”林珣强行解释道。 “这倒有可能,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质,而不同的体质,又适用于不同的药,看来只有这种解释了。”一个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 “嗯,神医们就请回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只是,你先前的重伤在你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神医是指什么?”林珣问道。 “先前你身上的伤多是存于股间,还有下腰之处,再加上你似乎受这重伤之前,还受过很多不小的伤。所以你现在走路跛脚,这一点是很难恢复的。” “意思就是说,我的跛脚不是短时间的,可能以后都无法恢复了?” “是这个意思。”大夫们点点头。 “可有方法医治?”兰君芷在一旁突然插话。 “有倒是有,只是我等不知啊,传说一生之疾需以稀世良药慢慢调理,还要辅以超高的医术,才能完全康复,而我等平庸之辈,无法实行啊,实在惭愧。”大夫们面对兰君芷,都低首摇头。 “不必如此自责,能为我诊治,我已经很感激了。”林珣豁然道。 “我等真是愧对兰府的信任啊。” “你们已经很好了,只是这次有点意外。”兰君芷也为他们说话。 最后,一番谈话之后,大夫们开了一副调养的药,随后便离开了。 院子里,又是只剩两人,昨日的不愉快,令两人相处的氛围有点尴尬。 林珣的跛脚腿瘸无法恢复这件事,他并没有多少在意,只是兰君芷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惋惜。 “我去给你将调理的药抓回来吧。”兰君芷说道。 “这,我自己去就行了。”林珣不想麻烦她,他已经欠她够多的了。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有腿疾在身,还是我去吧。” “可是,你不便出现在外人视野中啊。” “没关系,我让下人去就行了。” “那,好吧,你还是小心点吧。” “嗯。” 兰君芷一路小跑着出了这个小院子,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这个小院子是京城内的一个隐于市的场所,不在兰府之内,也不在兰府附近,这里方圆很大一块都没有人居住。而这里,兰府的下人也很少,只有极少数的确认能信得过的一两个在此地。 兰君芷出了院子,很快找到了一个下人,然后她将这个药方递给他,让其前去抓药。 那人听从兰君芷的吩咐,经验老道地一路走复杂的巷道,进入闹市。 兰君芷刚离开,林珣便准备会去房间了,但是不知名处突然一个石子射来,目标正是林珣。 林珣小心躲过,回首望去,却没有一点动静。 他的第一反应是兰君芷,但是她怎么会有这样高的功力?显然是其他人。难道这个地方被发现了?到过这里的人有......林珣突然想到了乞丐少年,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林珣转眼去看那石子,发现上面包着一张纸。 他捡起石子,摊开纸一看,上面写有字:狩猎之后,立即前往皇宫,届时无人阻挡。 短短十六个字,林珣边猜到了这的确是乞丐少年,还有字中的意思,他当然也知道,狩猎便是指十日之后与宗仁国师的一战。 林珣想来那乞丐少年应该还在附近,他想去会一会他。 兰君芷很快便回来了,这正合林珣心意。 “我出去一下。”林珣跟她打了声招呼。 “出去吗?”兰君芷想要他在这里好好休养,没想到他还是闲不住。 “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可......那......小心。”兰君芷本想阻拦,但是最后还是变成了嘱咐。 “我会的。” 林珣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微微动用术法,察觉到乞丐少年所在,便追了上去。 “不愧是你。”乞丐少年说道。 “什么意思?我们的交易应该到我与宗仁国师一战这里就结束了。”林珣质问道。 “那可不是,我们还有一个约定不是吗?你与宗仁国师一战之后,前往皇宫,我们完成最后的交易,从此各走各的。” “你就那么确信我能够战胜宗仁国师?” “以你,战胜宗仁国师,有点痴心妄想,但是我相信你能够。” “你在自找矛盾?” “你认为我在自找矛盾?” “你做了什么?” “我当然会做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只是希望你做的事不要让我们成为敌人。” “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你觉得能靠得住?” “这可不能一概而论,总之,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自见分晓。” “可以,十日之后,不,现在是九日之后了,我想那时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走着看吧,谁知道呢?” 说完,乞丐少年便离开了此处,慢慢悠悠,似乎并不在意什么,但像他这样的人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了事情的不简单。 乞丐少年离开后,林珣本欲回去了,但是他一想到九日之后,便觉得不安。 深思之下,他决定去找方昊与当归,在京城内,他最能够信任的,就是这两个人了。 明明时间不长,但是离上一次与他们见面,却像是隔了一整个秋天。 林珣此去并非是看望,而是与他们商议对策,为九日之后的行动做足战前准备。 当归的玄龟甲虽然比不上他老爹的,但是在当世确实一面极好的盾,而方昊的阵术,也不知道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 第二百零七章 商议计划 林珣潜入兰府,叫上当归,随后与其一起前往方昊居处。在兰府之内,林珣看见了一些眼熟之人,那些人曾经跟踪过他,他小心避过,从前是他在明而敌在暗,现在恰恰相反。 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九日之后,必生变故。 林珣在兰府也住过一段时间,对兰府的地形稍有了解,根据兰君芷的所述,林珣认为的兰府侍卫中最难对付的吴若风现在不在府内,他被要请进入皇宫了。 没有了吴若风,林珣顿时大胆了不少,他虽然腿瘸,但是身手很好,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他几乎避开了所有人,找到当归。 找到当归时,林珣并没有立即上前去,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小女孩,与当归差不多的身形,她是兰君芷的妹妹,兰君雪。 林珣在暗处待了有好一会儿,因为兰君雪始终没有离开,她陪在当归身边,有时候与他逗趣。可是当归只是迎合她而已,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在此无忧玩耍了。 当归虽是孩童身躯,但是他是妖族,他已经活了几十上百年了,心性虽不能比同龄的人类老者,但是也心有所忧。 不仅是忧林珣之事,京城之事,也忧人妖殊途。 他与兰君雪,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是妖,若如他死去的老父所言,在未来,他可能会回到妖族,那时,他还会记得这短暂的时光吗?这是他旅途中的惊鸿一瞥,但是他不能,也无法将其长留。 时光匆匆,也许几十年后,或是几百年后,他便不会再记得兰君雪这个名字,甚至不会记得有一个让他曾经留念过的人类女孩。 林珣看着这两个孩子,顿时心中宽慰,这是一幅美好的景象啊,也许自己不该打扰。 他准备先去找方昊了,当归,就让他在这里安逸一阵吧。 林珣转身欲走,但是这时兰君雪因为什么事走开了,他又一想,这是个好机会,还是去见一见当归吧,这么长时间没去找他,他对这里的情况有什么想法,自己也不知道。 兰君雪走后,林珣飞身而下,来到当归身前。 “林珣,你终于来了。”当归露出期盼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掩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珣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听说了你入天牢的事。”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哦,对了,你这里有什么情况吗?” “我整日在兰府里待着,知道的消息有限,大多是都是别人故意散发出来的消息,我不能确定真假。不过最近,我得到一条可以说确切的消息。” “确切的消息,是什么?” “不久后,皇宫内会生异变。” “皇宫内?”林珣一下子想到了乞丐少年对他说的话,乞丐少年要他九日后事情结束后便立即前往皇宫,他不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当归得到这样一则消息,正好与乞丐少年的话相对应。 “看来,真的要出事了,并且全部都在九日后的那一天。”林珣坚定地猜想。 “是要出事,你这样说的话,你都知道了?”当归不解地问道。 “也不是完全了解,起码直到九日后的事是关乎哪些人的。”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没必要在这里了,我与你一起走吧,为九日后的事情做准备。” “我的打算是这这样的,但是我想我们先去找方昊商议一下,之后我们还是原样,你还是在这里待上九天,我也回去,免得让人察觉到我们的异动。因为我想,我们所要对付的宗仁国师也一定也在这京城之内安插了不少眼线。” “行,听你的,那我们马上走吧。”当归对林珣的提议表示肯定。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身边的小姑娘,兰君雪,你要跟她说一声吧。” “嗯,也对。”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 林珣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不过动作倒是挺迅速的。当归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兰君雪很快就回来了,她拿着一盒点心,蹦蹦跳跳地跑向当归。 当归迎了上去,直接说道:“我要出去一下了。” “出去?当归哥哥去哪儿?”兰君雪不解,这么多天,他都是一直待在这儿的。 “有些事,我是瞒着你的,你这个年纪不应该知道。” “啊?”兰君雪不是很能听懂当归说什么,他感觉当归变得有点像父亲兰海生,又或是姐姐兰君芷,或是侍卫吴若风那般神秘了。 他们的世界,兰君雪不懂,但是她挠头想了想之后,便说道:“当归哥哥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吧。” “嗯,那我走了。”当归转身就走。 兰君雪看着他的背影,随后问道:“当归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当归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道:“会的,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再次迈开步伐前行。 兰君雪听到这样的回答,似乎很满意,也很开心,她又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间里去了。 当归通这些天在兰府,也基本掌握了这里的地理情况,以及人员分配,他与林珣一样,避开了来人,随后出了兰府。 见到林珣后,他们便一路穿过寂静的小巷,去往方昊的所居之处。 路上,当归看着林珣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的腿,是因为在天牢之内?” 林珣闻言一笑,道:“是啊,差点出不来了,捡回了一条命,用这瘸腿来换,我觉得很值了。” “能恢复的吧。” “当归,你说过你是妖族,你的灵觉很灵敏,你应该知道我的腿已经很难恢复了。” “是什么人做的?”当归的脸上有怒色,也有惋惜。 “是宗仁国师的人,我会去找他算账的。” “竟如此狠毒!致人残疾。” “别在意,我当时重伤,主要是在腰腿之间,我当时就有预感,我的腿,可能要废了,不过现在还好,没有完全废掉,只是走路有点不自在。” “但是......” “没什么,九日后,见到宗仁国师,我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好,到时我助你一臂之力!” 第二百零八章 坚盾阵矛 兰府到方昊所在的小客栈,直线距离并不长,但是林珣要保证安全保密性,就要从后方绕巷道行进。 林珣与当归,在巷子里穿梭,一个瘸子,一个孩子,两人很快到了方昊所居客栈的后方。 “当归,我的想法是需要你的玄龟甲,作为我的最坚强的盾。”路上,林珣对当归说出心中所想。 “如此的话,那便借给你一用,只是我虽然是妖族,但是我在京城内也是受禁阵束缚的,并且我现在是人形,所以我不能保证能够随时召唤出我的玄龟甲。” “这,就要看方昊的了,不知他的阵术研究得怎么样了。” “如果他的阵术成功的话,不仅是我的玄龟甲,对你使用术法也有很大的帮助,我们的胜算也会大了许多。”当归喜悦。 “是的,不过就算方昊没有成功,我们也不可轻易气馁。” “明白。” 林珣带领当归,进入那间客栈,到达最里间,然后按照一定的规律行走。这个房间,已经被方昊在外人无法察觉之时做了完全的改装。 “方昊。”林珣唤道。 此时的方昊,还是在专心致志地做着研究,直到林珣的声音传来,才将他唤醒。可以预想,若是有敌人直到如何进来,那么他就危险了。 但是他完全不怕这些,因为知道如何进来的只有林珣一人,而林珣,他无比信任,无论何时,他都相信林珣不会出卖他。 “林珣,还有当归,你们都来了。”方昊笑脸相迎,但是他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都是林珣一人前来,如今还带上了当归一起,这难道是要有下一步的大的计划了? “方昊,战斗即将开始了。”林珣也没有隐瞒,开门见山。 “看来是时候了。” “你这里怎么样了?” “很惭愧,我还是无法研究出能够完全抵挡悲岚禁阵的阵术,还是与之前一样,我的阵术只能维持你短暂的使用术法的时间以及少量地凝聚灵气。” “这样啊,也无妨,不管怎样,都是要应战的,只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方昊,你也不必自责,这悲岚禁阵本就是古人先人力量强大者所布下的,你在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出这样的阵术已属难得,若是换作我的话,定是无从下手,你天资不凡,不要为了这些事而执拗。” “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明白,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是好的,这会使你更加上进。好了,我来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好,你说。” “现在可靠的消息是:九日之后,我便要与宗仁国师一战,并且那之后,若是我能够活下来,我还要立即前往皇宫之内,虽然不知道做什么,但是这件事之后,我便与乞丐少年两清了。” “乞丐少年?” “我曾与他有交易,我答应他任意一件不违背我的准则之事,而他则负责为我提供京城内我想知道的消息。” “这看上去是你赚了,但是我想他不会做亏本买卖,所以他所要你做的那件事一定不简单。” “所以我才与他约定一定要是不违背我的准则的事。”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便有许多变通之处。那九日后,一战宗仁国师,这也是他给你的消息?” “嗯,是的。”林珣点点头。 “他可信吗?不会是他与宗仁国师串起来对你进行埋伏的吧?”方昊不禁怀疑。 “不会,我之前与宗仁国师交过手,并且每一次都是他提供给我的消息,若是他想这么做,那么我早就没命了。” “我记得你第一次去那国正寺的时候,你便被迷阵所困,之后你似乎就遭遇了宗仁国师,会不会就是他们串通好的,只不过最后让你跑了,所以之后再来为你提供了消息。”方昊尽力想到每一种可能。 “你这样说,倒是有一定道理。”林珣摸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 细细想来,不管是第一次进国正寺,还是第二次,宗仁国师都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动向,对他设下埋伏,只是两次都让自己给逃走了。 若是说这是宗仁国师与乞丐少年的阴谋的话,那么从他们一开始来到临昌城遇到乞丐少年,那么他们就被盯上了,后来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林珣想着想着,不禁感到后背一凉,虽说以宗仁国师那样的大人物的实力,提前知道林珣在附近并快速布好阵,或者启用早就布好的阵,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若真是方昊讲的那样,倒也未尝没有可能。 一段时间的思虑之后,林珣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了,他笑道:“无论是怎么样的,就算是你说得那样也好,我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要一路走下去啊。” 林珣眼神坚定地望着方昊与当归。 “话是这么说,可是......”方昊担忧道。 “不用担心,就算九日之后,那是他们的埋伏,我们最起码是要应对他们的,而我们正是为了见到宗仁国师而做准备,我们不惧埋伏,当将计就计。” “说的没错,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要与宗仁国师一战的,我担心的是,禁军。” “你的意思是,宗仁国师不会出手,而是会调来大量禁军来擒住我们?” “正是此意。” “我会尽可能多得凝结灵气,到时若真是禁军来当先锋,那么我们就给他来个天翻地覆。” “这样,我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啊,那可能会耗费更多的精力,并且也会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底牌。” “就只有背水一战了。” “那份决绝是要有的,不过我这里也准备了杀手锏。”方昊笑道。 “哦?” “之前我通过宗仁国师用阵法对付你产生了灵感,我或许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助你对付他。所以我虽然没有研究出来完全对抗悲岚禁阵的阵术,但是我通过努力,研究出了攻击的阵术。” “可在悲岚禁阵下使用?” “自然是不可暴露在悲岚禁阵下的,但是我改良了我在你身上布的阵术,让它使你能够使用的术法更多,时间更长,储存的灵气更多,并且在这个阵术之上,是可以使用攻击阵术的。” “攻击阵术,太好了,当归的玄龟甲,加上你的攻击阵术,坚盾阵矛,我当一往无前!” 第二百零九章 院内遇袭 方昊将阵术也布到当归身上,这样当归也能短时间地完全召出玄龟甲,而林珣得到矛与盾,顿时信心倍增。 由方昊在暗处指挥布在林珣体内的攻击阵术,然后林珣将玄龟甲持在手中,当归在暗处操纵玄龟甲,这样林珣也能够完全地施展实力。 后面有这两人在加强他的攻击和坚定他的防御,这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一番商议之后,三人都是异常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宗仁国师,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最忌躁动,他们应该冷静下来。 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回到各自居处,在这九日内,他们要好好养精蓄锐。 方昊的阵式还有可改进之处,目前还有九日时间,他可以尽可能地使其更强,而当归刚刚被方昊在体内布下阵术,他也要回去适应一番,毕竟面对宗仁国师,若是在京城之外,就算他们三个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他的分毫,现在幸亏是有悲岚禁阵,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尽管是这样,在这里,若是稍有疏忽,他们也是小命不保。 九日之后,没有人会救他们,而一直帮助林珣的墟镜辰,林珣猜测,九日之后,他也必定会有事要做,所以他们只能仰仗自己。 若是失败了,那便一切都休矣,因为九日后的皇宫内的事,很可能不会让他像之前与宗仁国师交手后逃走那样。 换句话说,之前两次,林珣能够逃走,一是有墟镜辰帮助,二是有兰府相助。而九日之后,墟镜辰无法相助,皇宫之事,极可能令兰府也自身难保。 当归回兰府尚有理由,因为兰府内耳目众多,少了一个人,他们定会生疑。所以方昊便劝林珣就留在此处,九日后一同出发。 但是林珣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还是要回到那个与兰君芷独处的小院子里。不知为何,想到九日后,无论是生是死,他都要与兰君芷永远地道别了,心里便萌生了大量的留念。 也许,在京城这些天,他的心中,已经将兰君芷当作一个交心的朋友了吧。 林珣一瘸一拐地离开,方昊这时才知道他的腿的情况,连忙上前询问。而林珣笑着解释了这其中的过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在意,此等小伤怎可误我等大事。” “唉,只是这是一生的伤啊!” “行走江湖的人,哪个不带有伤痕呢?我今年二十有一,存在江湖也快二十载了,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保护着我,现在,我一个人独入江湖,应该接受洗礼。上天是公平的,我这样的人,就是应该在伤痕之下,才会成长。” “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真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想必,你经历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吧。” “也许吧,好了,不闲聊了,我们走了。” “一路小心,九日后,再会。” 林珣与当归离开,当归前往兰府,小心翼翼,现在可以稍微使用术法的他,比之前更能来去自如,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他回到刚才的小庭院,远远地就看见兰君雪坐在那里等他。 “你回来啦!”兰君雪笑着迎上去。 “天气很凉,你一直在这儿?”当归有点担忧。 “我回屋坐了一会儿,但是太无聊,便到这里来等你了。”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不会的,你不是说你一会儿就回来吗?”兰君雪的心思单纯,当归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了。 他是一个妖,还是一个江湖客,终究要离她而去的,可是现在,他们的感情却在升温,尽管当归是冷血种族,但是也不由得产生感情,这或许就是化形为人的魅力吧。 而这样的感情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当归不禁自问,感情越来越浓烈,但是离别的那天,该如何呢? 他想着想着出神了,兰君雪的小肉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唤醒了他。 “你怎么了?”兰君雪柔声问道。 “没什么?这里凉,我们进屋坐会儿吧。” “嗯,我还准备了好多好多的点心呢,以前爹爹和姐姐不让我吃这么多,现在他们都不在,尤其是爹爹,最近好像很忙,都看不见他,所以我就偷偷摸摸拿着很多很多。” “好,那走吧。”当归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兰君雪拉着他的手,他感受到她的温度,而自己的手,却只有寒冷,她不嫌,他便不弃。 林珣回到偏僻的小院子里,没有看见兰君芷,盲猜应该是在屋内,毕竟外头这么凉。 他没有在意,自顾自地回到房间,他得到了方昊改进过的阵术,他需要在这就天之内存储更多的灵气在体内。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了。 这个小院子里只有两个人,而那乞丐少年从来不会敲门,所以不是兰君芷又会是谁? 林珣放下警惕去开门,但是还没开门就发现了不对劲,通过外面的光,林珣隐约地看见,外面并不止一个人,而且敲门之人的身形,也不像是兰君芷。 他意识到了危险,拿起拐棍,慢慢打开门。 刚一开门,果不其然,敲门那人持剑刺来,林珣早有准备,拐棍从侧面一打,正打在那人手上,顿时宝剑掉落,林珣一棍捅在他的胸口上,将其击退,并且正撞上后面杀上来的几个刺客。 暂时击退,林珣突然想到兰君芷,有刺客闯入,兰君芷一人在此,岂不是威矣? 林珣飞身而出,然后奔向兰君芷所在房间,突然,后面有人喊道:“不用去了,魔子林珣,兰大小姐已经被我们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林珣听此言停下步伐,转身问道:“什么意思?” “兰大小姐本就是我们贾公子的爱妻,你这个魔子半路抢婚,实在该死。你抢谁的不好,偏偏抢了我们贾公子的婚,今日,就让你,死!” “原来是贾光照那个纨绔子弟,不过今日,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 “知道你是江湖中人,武艺术法非同小可,在悲岚禁阵之下,江湖中人通常会有许多手段能够短暂使用术法,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今日,我们特意找来了尚武阁的高人来此,你插翅难逃?” “尚武阁?”林珣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在江湖上,他从未听过这个门派。 第二百一十章 三人剑阵 那人报出尚武阁之词的时候,有三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从人后站出,他们的目光犀利,都直直地盯着林珣,一看就是狠角色。 “尚武阁,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门派,想必是个小门小派吧?如此也敢耀武扬威?”林珣反客为主。 “哈哈,你连尚武阁都没听过,真是孤陋寡闻,不愧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中人。”那人当中嘲讽道。 林珣很奇怪对方为何有这样的言论,在江湖之上,他的确没有听过尚武阁这样的门派,而这片江湖上的强大的门派,他不可能不知晓,就算是像当年陆文廷所在的雷雨堂那样的门派他都有所耳闻。 除非......林珣突然想到了在这个世界,这片江湖只是一角而已,在这个人间,有十个大洲,那便有十片江湖,所以,这尚武阁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门派,而这很厉害的门派最有可能是外洲的。 “不过是自吹自擂,在江湖之上,不可能会有一个强大的的门派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尚武阁,我承认的确没有听过,不过也不会是什么强大之所。”林珣稍作试探。 “哼,既然你如此孤陋寡闻,还如此地自以为是,我就告诉你吧。尚武阁是汉武国皇室所建立的专门培养人才的场所,几十年以前,都是与最出名的东方齐威国的剑心堂所齐名的。从尚武阁内出来的人,无不都是人才,大多都会成为先锋小将之类的,总之都是为军队服务。而汉武国军队之所以如此强悍,能令周围四大国都不敢进犯的原因之一就是如此。” 那人缓缓解释道,说话间还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神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在江湖上不曾听闻,原来里面的人都去往汉武国内部,几乎没有人前往江湖之所,所以,江湖上没有出现此类人物,我等我不曾了解。估计只有那些了解天下形势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些吧。”听那人的话,林珣也做了思想。 不过既然江湖上不曾出现尚武阁的人的影子,那么尚武阁的人的强弱也未可知,但是从那人的叙述,从尚武阁出去的人,都是服务汉武国的军队,而汉武国的军队又是那么强大,所以由此便可以推断,尚武阁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大致如此,如此便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了,宰相贾让的府内派出的灭杀江湖魔子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况且还是他们在知道江湖魔子林珣的实力之下所派出的人。 “那么,既然知道了,也就死得明白些了吧。这京城之地,不是尔等江湖之人该来的地方。” “我自然不想来,只是我来这里,与你们无关,既然要战,那么我便奉陪到底。” “哈哈哈哈,一个瘸子,想要对抗尚武阁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人注意到了林珣的腿疾,借此嘲讽道。 但是他怎知道林珣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示意三个尚武阁的年轻人上前,林珣眼见对手来临,自然不敢放松警惕。 “连这几人都对付不了,怎么去对付宗仁国师呢?”林珣小声自语,他望着面前的三人,心想战前来这一下挑战也算好,如今自己可以暂时使用术法,自然不会畏惧被他们杀掉。 只是不知这些人的手段,尚武阁在他的心中,还是个未知数。 “这样也好,哪一次不是从零开始的?”林珣想着想着,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激动。 林珣望着面前三人,他们基本都是与林珣差不多的年纪,最多不过是比林珣大上几岁。从此处便可以看出贾让贾光照一类的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林珣的,尽管林珣是江湖魔子,但是贾光照与他打过交道,也许他心中觉得林珣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所以派这些年轻人来,也可当作是对他们的历练,还有若是擒住江湖魔子,对他们的声望也会好许多。 又或许是更强者都在军对之中,所以就派了这些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前来抓捕。不过说到底,无论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派这样的年轻人来,是离不开“历练”这个词的。 这样的如意算盘,的确是不错,但是他们有想过无法拿下林珣吗? 林珣望着面前,这些人中显然只有被称为尚武阁的人的三人可与他一战,那么,他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要战,便来吧,我可没心情在这里与你们耗下去。”林珣想要找到兰君芷,但显然,兰君芷此时估计已经到贾府了,就算如此,他也要去救她,但先要将这些人处理掉啊。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们就成全你。” “不可轻敌。”一人老道地说道。 “知道。” 说完,三人皆拔出手中之剑,指向林珣,而林珣不慌不忙,只以手中拐棍迎接。 “一根拐棍,真是可笑!” 说完,三人同时出手,林珣见他们的动作便知道他们与江湖上那些盲目自大者不一样,若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知道林珣实力不高,顶多会一个一个上,还带有各种嘲讽,而这三人却不同。 虽然他们口中有嘲讽之语,但是他们的打斗却毫不含糊。 三人同时持剑,从林珣的三面包抄,林珣一根拐棍,无法同时抵挡三方,况且现在还有腿疾,一时不是那么习惯,再加上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武艺,所以现在动作较之前有所生疏。 林珣见平常手段恐难获胜,他想快速结束战斗,便直接使出墟镜轩月两家剑法,以手中拐棍打出。而这样的精妙剑法,林珣虽领悟不多,但是亦有奇效。 他降低身形,快速挥舞拐棍,虽然处于三人的包围圈中,但是林珣却要以一人之力形成反包围之势。 三人剑刺成空,反而让林珣在低身位用拐棍横扫了,他们迅速退开一步,与林珣保持距离,同时也没有放弃包围圈的天然优势。 “果然有两下子。” “所以说不可放松。” “好,接下来,来真的了。” “嗯。” 三人再次一拥上前,只是这一次,三人神位各有不同,一上,一中,一下,任意一方受阻,便有临近一方迅速支援,这是一种更有效更高级的三人剑阵。 林珣没有一时间识破,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对方的三人剑阵已经基本成型了。 他迅速寻找破解之法,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方法。 “只能这样了。” 林珣将拐棍杵地,身体借力向上飞去,试图突破三人剑阵,但是还是被上方一剑给拦了下来。 危机之下,林珣另一只手直接上去紧紧握住上方的一剑剑锋,随后,双腿踢散下方两人。 林珣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剑竟如此锋利,林珣握剑的手已经没了知觉,鲜血更是不断流淌,似乎只要那人向上一扬剑,林珣的手就会被砍下来。 “这,竟有这般不要命之人!” “疼痛之类,倍感熟悉,刀剑之物,焉能我惧?若今日我手足废,我亦有手足代之。”林珣望着面前那人,竟咧开嘴笑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罡剑法 那人被林珣的疯狂完全惊住了,他生活在尚武阁内,一直都是在修行,然后有一点一滴的磨练,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林珣这般的人。 他真的愣住了,但是当下的情况是,他必须击败林珣。 他的剑剑锋被林珣握在手中,他的头脑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去斩断对方的手,并且不能犹豫。但是成长至今,也未做过如此血腥之事啊。 最后,他还是按照心中所想而做,他必须越过这道坎。 挥剑向上,斩断握剑的手! 林珣见状,虽然有断手的决心,但是自然不想真的就此断手,毕竟后面还是有大事要做。他在对方挥剑的那一瞬间松了手,由此,他的身体也腾空,无从发力。 下面两人见到此等良机,迅速持剑从两端迎了上去,而上面那人,也持剑顺劈下来,三人合成攻势,几乎天衣无缝。 林珣无力一人同时对抗三人,他与上方一人离得最近,索性一拐棍向上方之剑打去,那剑锋极其锋利,这一次竟然直接将林珣的拐棍直接劈成两半,而林珣也借着此力迅速向下坠去。 “胜败在此一举。”林珣在赌,他赌对方三人的配合没有想象中那般默契,这样,他就能够从中抽出间隙来脱身。 林珣向下坠去,几乎同时也迎上了下方夹击过来的双剑,他紧急侧翻,但是腰身还是被锋利的剑给扫到了,顿时鲜血从身体上流出,渐渐染红了布衣。 他赌的,不算很成功,事实证明,三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只是还差点,他们没能对林珣的侧翻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击杀抉择。 林珣侧翻出去,虽然受了点伤,但是也算成功地逃出三人的包围圈了。三人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合击,只离得最近的那一人一剑前来追击林珣。 林珣因为腿疾,落地之时踉跄了一下,这是他们斩杀林珣的大好时机,可惜没有三人合力,只有一人上前,显然经验不足。而林珣拐棍断成两截在手,似乎更加称手了。 他虽然腿疾在身,但是对付那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他双手分别展出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变幻莫测,精妙绝伦,那人根本无法识破,就此,被林珣三下五除二,用拐棍给打退了。 紧接着,后面两人跟上,林珣一人应对两人,也不算压力太大,毕竟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在手,双手幻化两家剑术,同辈者几人可破? 不过那两人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好对付,他们两人剑招之间有许多配合,他们耍出的似乎是一套剑法,只不过这套剑法亦可称作剑阵,可一人施行,也可多人同时施行。 交战中,林珣意识到,这两人的剑法,也与刚才那一人的剑法差不多,也就是说,三人使用的是同一种剑法,只不过没有连起来。但是如今两人同时使用这种剑法,却比林珣对付那一个人强上许多,以至于让他双手分别使用两家剑术,也暂时只是斗得有来有回。 莫非这剑法会因为人数的增加,而能够提升到更强的效用? 林珣心中猜测,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如此。 他没能快速地击败二人,只能与其缠斗在一起,不过这给了后面那人缓冲的机会,那人“重振旗鼓”,第一时间杀上来,配合其余两人,使用同种剑法。 有了第三人的加盟,这剑法似乎又比刚才强大了许多,肯定不止是再加上那人的力量,这绝对是他们使用的剑法的精妙之处。 林珣以一敌三,逐渐有些吃力,他且战且退,刀光剑影之间,也在想着对策。 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林珣就只能使用术法来对付这些人了。但是他并不想这么早地暴露自身实力,尽管敌人已经知道他能够使用术法这件事,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些人是过来骗他的底牌的。 为何不找些能够秒杀他的存在呢?京城内很定是有的,尽管是身在军营里面,他相信,以贾府的地位与实力,要想调动军队里的高手来此地诛杀林珣,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为何只派三个年轻的弟子,这个问题林珣刚开始与他们交战的时候想过,刚才有很多的不确定,但是现在与他们交手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想到,或许真的是为了探他的底。 若是派一个完全能够碾压林珣的人,那么林珣尽管利用自身武艺无法逃走,那么定会用尽全身解数,外有武艺,内由术法,若其一同用于奔逃,那么估计是留不住他了,并且还无法探出林珣的全部的实力。 而现在这种情况,派几个能够与林珣一战的,并且大概率不落下风的人与林珣一战,让他感觉自己有机会能够打败他们,并且一步步加强攻击,诱使他一步步去展示自身的力量,然后后面的人再记录下来,以此倒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若真是这样,那么背后操纵之人,可谓用心险恶,且智谋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想想,这些人身后是贾府,那么若是当朝宰相贾让做出的计划,那么便没什么奇怪的了。 身为当朝宰相,在朝中这么多年,这样的计策估计是顺手拈来。 不过林珣现在还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若是不止贾府,还有第三人,像宗仁国师这样的人介入的话,那么情况将会变得更为复杂。 但是总的来说,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计划,林珣都是不能完全地展示自己的底的。 林珣还在坚持,对方三人的攻势越来越强,三人愈战愈勇,最终使他同时使用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都难以招架了。 “哈哈哈哈,天罡剑法,皇家御用名法,岂是你这等江湖野草能够抵挡的?”这时,除却三人,后方那些人的领头人开始嘲讽林珣道。 天罡剑法?林珣的确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现在与其接触,明白了其中的精妙之处。 那人不出声还好,此刻一顿嘲讽林珣倒让林珣找到了脱身之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逃离包围 林珣主打防御战,他将双手拐棍合成防御之势,对于此方转变,对方三人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从双手两家剑术攻防皆备,转变为目前完全防御,他们不知林珣会有什么打算,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处于上风,不能轻易放过。 林珣边战边走,看着好像是在院子里绕圈,但是他实则是在向一个方向悄悄移动。 与林珣对战中的三人也有所察觉,只是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好不容易三个人一起上才压制住了林珣,现在抽不出任何一个人去预备林珣做什么。 而他们是尚武阁弟子,与一起来的那些人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受了命令前来诛杀江湖魔子,其余的他们皆是不知。 默契只存在于他们三个之间,与其他人,几乎不可言。 况且他们与其他人,还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严格来说,他们是像江湖中的修行门派中的弟子差不多的,整日修行,待到学业有成,当委以重任,成为门派内的前辈人物,或是被派往各个地方做一些门派需要的任务。 而另外的这些人,与贾光照同属一个类型,他们还不如贾光照,最起码贾光照还有一个强大的老爹作后台,而他们那些人,可以说,纯属是混混。 再怎么说,尚武阁也是汉武国皇室兴办,要把他们与一群混混相提并论,总是令人不愉快的。如今,他们因为宰相贾府的原因,还要听这些人调遣,他们心中难免会蒙尘。 林珣暗暗前行的方向正是那群混混,而三人虽有察觉,但是没有方式,也不想去告知他们。以至于林珣的计划并没有收到阻挡。 林珣眼见距离够了,飞身一脚,踹在三人剑上,借力反弹,进入另外的这些人之中。 如此,那三人便不敢再接近,以免误伤“同僚”,但是林珣眼前一波刚平,另一波便又起了。他被这些人围在最中央,看起来似乎是很严峻的局势,但是林珣看着那个领头人一笑而已。 那领头人被林珣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林珣是江湖魔子,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他与林珣对视,有点紧张道:“好,到这儿来了,给我把他抓住。” 周围人闻令而动,一齐涌杀上来,此刻,林珣也大致清楚了,这一行人中,就这个领头人武艺最差了,而这个武艺最差的人竟然还是这一行人的领头之人,估计他是贾光照手下的某个小弟吧。 讨好贾光照,就讨到了一份好差事,可是不定时的便会来上这么一件差事。抓捕江湖魔子,这恐怕是他很不愿意做的事,但是贾光照的命令谁敢违背?要是真的违背了,估计贾光照以后就不需要他了。 宰相之子的身边从不缺奉承的人,自然也不缺像他这样的人。 周围的人一起杀过来,林珣还是不能轻敌,虽然他们不想尚武阁三人那样,但是他们人数众多,况且林珣刚才一开门的时候就与其中一个交过手,虽然他敌不过林珣,但林珣能看出来,他们还是有点本事的。 人群中冲杀,林珣拿的是拐棍,用力击打他们的腰腹,若是他手中是剑的话,恐怕现在早已血流成河。 这群人也并不是毫无章礼,只不过林珣太灵活,他们人有太多,太繁杂,并且整体水平不高,尽管有一两个出众的,也会被旁边的队友带得找不到出剑的机会。 他们是一般的武者,有过一定的修行,所以并不惧怕有江湖魔子称号的林珣,更何况他们也听说了,所谓的江湖魔子,其实并非很强,在江湖上便是如此,在京城内,悲岚禁阵的束缚之下,似乎更是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都想杀掉江湖魔子,这是大功一件,不仅自己的名字可以留在青史之中,他们还会被江湖上的各大派邀请,甚至被人看重,成为关门弟子,那么他们的人生将达到巅峰。 林珣在这群人中穿梭,不断击退两侧来人,偶尔遇到一两个难对付的,林珣也不过是多花那么一点时间,便全部摆平了。 只是战斗了这么久,又是大伤初愈,他目前有点力不从心了。 林珣并没有击败所有的人,只是打退了那些挡路的人,以节约体力,他迅速到达那领头人的身旁,然后一笑,道:“你知道的好像挺多的,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别,大侠,别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紧张起来。 林珣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在他的心中,却犹如千斤滚石压将而来。 传闻中,江湖魔子杀人不眨眼,动动手指头便能够取人性命,颇有八千年前的天变江魔的风采,只是现今还未完全大成,尚可压制。 他听到的传言是这样,而林珣的表现也属不凡,虽然说尚可压制,但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够压制的啊! “跟我走一趟吧,我会好好对你的。”林珣故意装狠,嘿嘿笑着。 那人几乎被林珣吓破了胆,瞬间变得晕晕乎乎的,林珣本来体力就跟不上了,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负担,他真是有点吃力啊。 林珣看了一眼众人,随后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吃力地将那人带着,飞跃墙头,离开此处。 “想跑?先问过我们!” 尚武阁三人见林珣欲走,径直追去。 林珣将两截拐棍向后扔去,并使用术法激出一道光,这仅仅是闪光,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而尚武阁三人怎知如此?他们连忙避让,如此与林珣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狡诈的魔子,看来我们也要用......”尚武阁一人说道。 “不可,你忘了师父所说了?目前不可在外人面前招摇,以免坏了大事,目前局势诡谲,九日之后的情况,还是尽量不要为其制造变数为好。” “那就这样放魔子走了?相爷那边,怎么交代呢?” “没什么,师父会为我们说话的,相爷那边,我估计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对付魔子了,让他逃掉,他最多只能说我们失职。” “有道理,尚武阁是国内领军者的根基,我想就算是相爷,也不会轻易敌对的。”尚武阁三人在一起议论,后面那一群人在一起面面相觑,失去了头头,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二百一十三章 巷道拷问 林珣将那人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小巷内,这小巷,方圆很长一段都听不见人声。那人知道自己悬了,现在只有装死了。 他的意识迷迷糊糊,但是还在,他现在真的想晕死过去,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别说是与江湖魔子独处,就是与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接触,他都没有。 “喂,别装死。”林珣看到他的样子,也大致知道了他对自己是有多恐惧了,如此,他便可以利用这来恐吓对方。 那人听到这话,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便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喊“饶命”,一方面是真的求饶,另一方面是想着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人听到他的呼救声而赶来。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虽然很好,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用,林珣没理由杀他,他求不求绕都一样,而这偏僻之所,是林珣经常走的,他深知这里不会有人来。 林珣看着那人的样子,有点厌弃,不过他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他想要的是兰君芷的情况。 此时此刻,林珣的内心有些焦急,而他看到眼前人那副不顾尊严的样子,心里也不禁自省,是不是自己有时候什么事做得太过了呢? 前有林珣在巷道内遇到的不知名的贵族子女被他所吓奔逃,先又有这等混混对自己惊惧。林珣感概身份的同时,也有一点庆幸,也许这样不完全是坏事,最起码现在可以逼那人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你知道的挺多的,所以我想知道些什么,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吧。”林珣阴着脸嘿嘿笑着。 那人抬头一看,被吓个不轻,直接向后仰去,似乎是虚脱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林珣自言自语。 “算了,不整他了,开始正事。” 林珣将他的意识唤回,然后继续问道:“现在我来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是是是,只是小人地位卑微,所知甚少,望大人见谅。” “好,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保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首先,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小人名叫李路,本是是京城外的李家庄人士,几年前经朋友介绍来到京城混,随后阴差阳错之下交到了一个宰相之子贾光照手下的一个人为朋友,之后我便煞费苦心接触到了贾公子,现在正是他身边的下人之一。” “跟我想得倒是没有什么差异,你是贾光照手下的人,那么这次劫走兰君芷小姐和伏击我的行动也是贾光照安排的?” “这,其实是相爷安排的,说实话,贾公子还没有这样的主意。”李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这里没人,但是万一若是传到了贾府内,估计他们一怒之下,丢了这份好差事倒是小,更可怕的是,他们要了自己的命,那同样也是简简单单的事。 “果然如此。”林珣现在证实了之前的猜想,他继续问道:“那照这么说,尚武阁的那几人也是相爷安排的?” “是,是。” “他们是何来历,你知道吗?” “这......我不是很清楚。”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是,我知道那三人似乎是尚武阁的新一辈的佼佼者,他们刚才使用的天罡剑法就是尚武阁独有的最强招式之一,以此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地位。” “那他们的背景呢?”林珣想要了解得更多。 “他们三人,分别叫做:宋捷,宋恪,叶诚。其中宋捷,宋恪来自同一个地方,具体来自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从小就被送进了尚武阁修行,并且这三人被誉为新的将帅之才。” “新的将帅之才?你之前说尚武阁的人大多都会被送往军中,那么他们在尚武阁内的地位就显而易见了。” “嗯嗯。”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其实,是贾公子在城内不了很多眼线,今天早晨跟踪到了一个可疑之人,便找到了这儿。” “可疑之人?什么人?” “一个买药的人,看起来像是仆人。” “仆人?”林珣突然想到了兰君芷早晨说要去给他抓药,为了安全起见,兰君芷只是然你让下人去了,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原来如此,那么现在兰君芷小姐是在贾府了?”林珣问道。 “应该是,我看贾公子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虽然上一次大意,在路上被你抢了婚,但是这一次,我想你是绝对不会再将兰大小姐带走了。”李路说出心里话,但一想到会得罪林珣,便开始小声嘀咕了。 林珣并不在意他对自己说什么,只是格外担心兰君芷。 “贾光照那个纨绔子弟也会有痴情的一面?”林珣疑惑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贾光照怎么回事这样的一个人? “以前我也没觉得,只是从天牢那一天出来之后,我就对贾公子改变了想法。” “天牢?”林珣曾在那里出来,只是他一进去就被打个半死,所以天牢的什么事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天牢的什么事?说来听听。” “这......”李路有点犹豫,他之前也跟着贾光照前去天牢,只是他们去天牢的目的,他当着林珣的面真的不好说。 “快说。”林珣没时间跟他耗,他要尽快想办法去救兰君芷,只能加大音量,来吓一吓他。 “好好好,我说。那天,贾公子得知你在天牢,然后就带着我们几个去找你。” “找我?是要趁火打劫吗?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我抢了他的婚。” 李路见林珣并没有生气,他舒了一口气,接着道:“那天我们去天牢里,但是没有见到你,你已经不知被谁救走了,随后贾公子非常生气。然后另一个人在天牢内有朋友,打听到天牢内最近逮捕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囚犯,想让贾公子享用一下消消气,但是贾公子拒绝了,他一心只有兰大小姐之事。不过那人还是强力推荐,贾公子值得去看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倾城倾国,我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在我看来,是要胜过兰大小姐一筹的。” “然后贾光照还是拒绝了?”林珣盲猜。 “是的,贾公子夸赞她的容颜,同时也猜那女子肯定不是完璧之身,所以就很嫌弃。” “没想到你那贾公子还‘洁身所好’?”林珣讥讽道。 “别的不说,单从这件事还是可以这么说的。” “行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想必那也是烟尘女子,否则怎么会被抓进天牢?”林珣猜测道。 “现在,你可以走了。” “啊?”李路有点惊讶。 “走不走?”林珣驱赶着。 “走,我走,多谢魔子大人大恩。”李路拜了一拜,然后迅速逃离。 林珣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尤其是那句“魔子大人”。 而李路跑路间也不禁想着:若这真是江湖魔子,那也没什么可怕之处嘛! 第二百一十四章 贾府营救 李路离开之后,林珣意识到他回去定要受贾光照一番盘问,而以他的性格,定会将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所以这安静的巷道从此也不安全了,自己的活动要更为谨慎。不过有了方昊改良过的阵术在身,他也是全然无惧,除非碰到像宗仁国师那样的人,但是平时,肯定很难碰到。 林珣大致知道了情况,兰君芷就在兰府,并且听李路对贾光照的描述,兰君芷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但是谁说的准呢?贾光照是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他对兰君芷的所谓的真情又是真是假呢?保不准他将兰君芷玩够了便抛弃了。 现在只希望兰君芷不要惹怒贾光照,否则就算有人去救,也为时晚矣。 在外面的名义之上,兰君芷是为贾府的媳妇,而林珣却是一个抢亲者,是个罪无可恕之人,所以,现在不管贾府怎么做,都是名正言顺的。 若是贾府将兰君芷藏起来,不公众于世,他们只当是兰君芷还在被林珣所挟持,这也未尝不可,而他们若是将找到兰君芷的消息放出来,那么她也是贾府的人,林珣的任何所言所行都是于情于理皆是不合。 “我不是早就是反面人物了吗?现在做些符合反面人物的事也没什么啊。”林珣沉着脸,也在想着进入贾府营救兰君芷的计策。 贾府之内,必是机关重重,高手如云,定是不能贸然前去,不过若现在不马上去救她的话,后果怎样,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他来到临昌城,进入兰府,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子就特别地善良,为他的行动提供便利,为他的提供藏身之所,为他做一切她能够做的,迄今为止都是这样,林珣不想她出任何意外。 左思右想之后,林珣还是决定去贾府一探究竟。 就算是使出全力也好,若是有机会能够救出她,那也好啊。 说到底,她的位置,还是因为自己而暴露的啊,若是她没有派人去给自己抓药,那么就不会有这些事了。现在,或许两人还在安静地坐在各自的房间里,做着各自的事。 这些都是幻想,而幻想总是美好的,不能沉迷其中。 林珣一路摸索,他索性低着头,走进人群中。人多拥挤,百姓们都做着自己的事,很少有注意到林珣的。不过林珣腿疾,也很引人注意,没有心思者自然不会对他上心,但是会有那些身穿布衣的探子,伪装成寻常人家,在这周围盯梢。 他快速走过大街,不知不觉间,身后已然跟了有四五人。 林珣无力去与他们斗争,只在拐弯处甩了他们变好。 他是在摸清贾府位置,并且很快接近贾府,救出兰君芷的思路无比清晰。 终于,林珣来到贾府之外,乍一看,在外面似乎跟兰府没什么区别,就是看总面积要比兰府打上不少,估计是京城内最大的豪宅了。 林珣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他发现,在贾府的周围,偶尔有几个人在不停地转悠,他盲猜这些人是防止有人翻墙进入的。 但是这些人并不多,并且很分散,离得又不太远。这是怕有人注意到他们,故意将他们的位置,人数控制到一定的比例之中,并且一旦一个人发现什么情况,旁边人能够第一时间相互支援和报信。 外面的布置已然这么精妙,可想而知,贾府内是什么样的“刀山火海”! 林珣别无选择,他必须去救她,至少让他找到她,见上一面啊! 对于这种布置,林珣以自身武艺之前也许可以勉强通过,但是现在有腿疾在身,行动不似之前那样顺便,不仅如此,还要保证必须万无一失,因为一旦出错,他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他仔细思虑之下,还是决定使用术法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挑了一个间隙,一个最容易成功的间隙,然后使全力,加速步伐,一跃而过,进入贾府。通过术法掩盖踪迹,他没有暴露,但是在穿越贾府围墙的那一刻,新的问题又来了,府内围墙边上也有众多侍卫看守,他们比外面的人数要多,位置也很集中,并且围墙之内,没有树木之类的东西作为抵挡,林珣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糟了!”林珣意识到不妙,他想用术法将众人蒙蔽,但是自已所余存的灵力,为了保证能够完全穿过围墙而不被发现,已经在刚才的那一跃之中用光了,现在,他已经无法可施。 林珣落地即被包围,他的腿疾更是为他的落地增加负担,也让他几乎不可能从这些人中逃出来了。 “有刺客!”一声喊叫,顿时大批人马聚集,但是也有许多留守原地,以防调虎离山之计。 林珣看着这些人的动作,极其顺畅,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贾府派去抓自己的人确实那样平凡,他们为什么不派一些这些人呢?明显这些人的效率要更高啊。是看不起自己,还是另有什么图谋? 林珣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贾府自己有大事谋划,之前林珣被贾府抓住,被带往的不是天牢,看样子应该是贾府自己所属的牢狱,而有自己的牢狱,又有自己的这些可以看作是军队的侍卫队,他们不派出这些人,他想很大的理由是不想暴露这些人的实力,而贾府,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管怎样,也许,九日后,自有揭晓。 眼下是要解决这棘手的情况。 林珣向一个方向突围,他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是也有一定强度,而这些人虽然武艺高强,不同于前面那些人,但是他们擅长的是军中正面作战,并不擅长与江湖人来回缠斗,且他们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佼佼者。 他寻找包围圈的薄弱点,从小洞天内召唤出玉痕剑,拼命砍杀,最后终于杀出一条生路。战斗之中,林珣也在暗暗集结灵气,斩出一个缺口之时,他便迅速离去。 后面的人纵使武艺高强,也追不上使用了术法的林珣,况且这贾府内实在大得离谱,林珣往里一钻,就完全没了影了。 “你去通知公子,我们分头追。” “是。” 侍卫群顿时忙活了起来,这贾府内也似乎要鸡犬不宁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机关迷宫 林珣暂时脱身,但是后面追兵却穷追不舍,只要他一停下脚步,马上就会有人发现他。他只能马不停蹄地向前逃去,后面追兵已经分为几路,似乎是有要包抄他的意思。 这贾府,林珣还是第一次来,地形什么的,他完全不熟悉,他真的是胡乱地在奔逃。 本来还想着在贾府之内慢慢摸索,以找到兰君芷的位置,可是现在,显然一切都不那么理想。 李路说过,贾府之内不仅高手众多,还有机关重重。林珣已经做好了触碰机关的准备,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未见到任何机关。 方才逃离之时,林珣也观察了那些聚集而来的侍卫的分布,他发现,那些人基本都是处在边墙周围的,贾府靠近中间部分,则是几乎无一人守卫,这是为什么? 林珣正在向贾府里面跑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差不多是无守卫区了。与此同时,后面的追杀声也越来越远了,似乎放弃了追捕林珣。 “怎么回事?”林珣不禁自问,但是脚步还是没有停留下来。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是一片宁静,林珣还在不停向前,但是下一刻,他便停住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座座假山和一片片林木,其间还笼罩有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雾。 “不好。”林珣意识到了危险,他立即查视周围,但他发现周围竟然全部都是这样的场景。 “这是,什么时候......” 记忆里,周围的一切本不该这样,一切还是那么地清晰,可是现在,像是一瞬间之内,就变成了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是一条死路,只有两边还有几条小的岔路,他只能选择从其中以一条上走。 林珣踏上一条小路,小路绵绵延延,弯弯曲曲,等再到一个岔路口时,他发现,这个场景似乎就是刚才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又是一方绝路,旁边几条岔路,自己似乎陷入了死的循环之中。 “机关重重,我终是遇见了啊。”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追兵为什么逐渐销声匿迹了。 “边墙周围是守卫,再往里一层便是层层机关,若是碰到高手,守卫未能抓捕成功,那么也可以将其赶进机关之中,来者只能进退两难,身陷囹圄。此等布局,不可谓不高。” 林珣心中对这样的布置感到赞叹,同时也在发愁,现在的他,刚刚身入机关之中,现在应该是还在机关的最外层,接下来他真是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要慎重思考,千万不能走到死局之中。 “外围都是如此,那么......贾府的最内层应该就是他们的正常居所了,所以我要去救出兰君芷,必然是要穿过重重机关的。”林珣细心推测,就算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他所要面对的最严峻的问题,便是怎么走出这重重机关? 目前他还身在最外层的机关之中,林珣权且将它唤作迷宫阵,这仅仅的迷宫,他都无法破解,怎么去深入下一步呢? 说到阵术,当属方昊的最爱,林珣可以呼唤方昊,可是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大伤未愈,又深入贾府,他岂不是会担忧?并且他现在在专心研究,如此打扰他不太好。 贾府的机关,应该不是平庸之辈所布下的,但看外层的布局,就可想而知了。 呼唤方昊的话,破这最外层的迷宫阵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都要一一呼唤方昊吗?尽管自己与他的关系再好,也不应该如此依赖他。 自己本就不是温室的花草,不能太过于追求别人的护佑! 林珣想想,还是决定自己来闯。 他一步一步缓缓迈出,像刚才那样,选择一条小岔路去走,然而这一次他格外地谨慎,每走一步都会观察周围事物的变化。 走着走着,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方绝境,然后是周围的几条小岔路。 林珣并没有看见周围事物的变化,但是就是一眨眼功夫,他的面前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似乎是水到渠成,这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但是他深知,这怎么会如此呢? 他虽然没有看到阵脚的变化,但是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迷雾。迷雾若隐若现,让人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林珣发现,每一次他发现周边事物与之前不同的时候,都会有迷雾涌上来,似乎在干扰他的大脑思维。 “这迷雾,不仅仅是遮挡人的视线的,也会对人的身体产生效用,比如说幻觉之类的?”林珣细思之后感到极恐。 他立即使用刚才的一点点时间聚集的灵气开始吐呐,然后接着再次选择一条岔路开始前进。这一次,路途间,他终于发现了猫腻,并且后背一阵发凉。 迷雾迷住人的心智,使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无法看清迷阵的法则。而它的另一个作用就是遮挡移动的外物,那些假山,林木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移动的,这一点,是奇门遁甲之术的演化。 而每一次它们的移动都伴随着迷雾的遮掩,它们的移动也遵循一定规律,只要找到这等规律,必然能够破此机关。 而迷糊的人连线索都没有,自然也不用提破阵了。 林珣尚在清醒,他不仅发现了这样的秘密,还察探到了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这迷宫阵并不像一般的迷宫那样,只把人困在一阵之中,这个迷宫阵,会引导人向下一个机关内前进,在这个迷宫阵内,每多走一步,便越往里深入一步,这不仅让人心生恐惧。 “如此心机!这贾府真的是一个是非之地啊,这样的‘用心良苦’恐怕在皇宫之内也很少会有吧。贾府主人贾让,应该早就有异心了,他的种种布置,举动,都应证着他的野心。” 林珣不敢再往下走了,他停住脚步,面前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他吸将进去。他似乎能够看见,在他的面前,就是更慑人的机关。 他停留在原地,尝试破阵,现在他掌握的破阵的方向无非就是迷雾之后的外物,假山,林木等。只有破解了这些,才有可能从迷宫阵中安全走出去,不至于被引向下一机关。 第二百一十六章 破阵抓捕 林珣席地而坐,他先前所聚集的灵气已经仅仅这一小会儿就用的差不多了,他需要积蓄力量,现在已经有了破阵的方法,就要争取一次性成功,不可拖泥带水。 在他跟随师父李歇修行之时,所修的虚空五业莲期间,他掌握了用天地间灵气和浊气来使用术法,因此,他可以在体内蓄积灵气或者平常人所不能的浊气。 浊气的使用,能够使术法变得更为有效与强大,不过同时也要付出施术者更大的精力。迷阵之中,林珣当然可以凝结浊气来使自己更强一些,但那要耗费更多的时间,而他又是从早上开始便一直未有过停歇,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聚集灵气在体内,虽然缓慢,但是林珣能够掌握它的量,等到达一定程度,便可破阵而出。 每一个成功,都需要更多的准备,林珣亦是如此。灵气的聚集过程中,林珣也分出来一些用在呼吸吐纳之上,以防迷雾的侵袭。 终于,林珣体内的灵力差不多勉强可以够用了,他迫不及待,直接开始破阵。 虽然不知道破阵之后还要面临什么,但是他不能再等了,方才的一切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他冲着迷阵之后,聚集所有力量在拳头之上,用力打出通天拳。 轰然一声,迷雾有所退散,但还未完全消失,林珣乘胜追击,再次打出一记通天拳,只是这一拳没有刚才那般强力。 也许是第一拳的后续效果,林珣的第二拳将迷雾打得完全散开。 这下,他才完全看清假山以及林木的真面目。 那不是一般的场景之物,林珣看到,漆黑的假山之上,全是弓弩与尖锥,而林木间,也差不多全是这些,只是添加了绳索等物。 这真的令人心惊胆战,不知为什么,这些机关还没有启动,也许是还没到时候,也许林珣这一趟迷宫走过之后,它们便都启动了。 先让人迷失,再将其诛杀,这真的是杀人诛心,极其狠毒。 林珣简单观察一下,便不再理这些机关了,既然现在没有启动,那么就是他逃离此处的最佳时机。 正当林珣要找路离开之时,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行人,林珣身边没有遮挡物,而此方也只有他一个人,显然对方已经看见他了,并且是朝他而来的,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那行人逐渐走近,林珣这才看清他们的容貌,领头的那个,不正是宰相之子贾光照吗!而他的身边没有李路,林珣盲猜李路回去是受到了惩罚。 “我派去的人没有杀死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不自量力!”贾光照眼睛恨恨地盯着林珣,话语间却戏谑嘲讽。 “君芷,在哪儿?”林珣对上贾光照,直接问道。 “他是我的爱妻,你,没必要知道。” “是吗?我可只看到她是有多么地不想入贾府!” “那是你的想法,君芷是我的人,不会改变。” “我要见她!” “你觉得可能吗?你能够走到这里,破开迷阵,倒也有几分本事,但是接下来呢?我要你死,你就算百般挣扎,也没有一线生机!” “纨绔子弟,自欺欺人,也无不是狐假虎威,没有了你父亲,身边之人谁会听命于你?”林珣怒斥道。 “江湖魔子,口出狂言,今日,容不得你在此放肆!”贾光照的怒火也涌了上来,他不想再跟林珣废话了,现在他就要看到他痛恨的林珣成为一具死尸。 “那就来吧。”对话之余,林珣也在想着出路。 林珣猜测,贾光照大概率会启动附近假山上以及林木间的陷阱,而他要寻脱身之策。 “来人,启!”贾光照阴着脸望着林珣,并且狠狠地对身边人下令道。 “是,公子还请退后。”一行人向后退了退,偌大的地方,只有林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最中央。 随后,果不其然,林珣两侧的假山与林木间的箭矢全部射向林珣。如同千军万马,万箭齐发,并且不知有箭,还有各种镖,刀,等小的很难看得清的流矢,更有一些很少见的奇形怪状的兵刃夹杂其中。 林珣当即召出玉痕剑,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人一剑怎能挡得住两边如此猛烈的夹击? 他的灵气已然在刚才用光,现在什么术法也发挥不出来,只有玉痕剑在手。 “等等,玉痕剑?那,不就够了吗?”林珣突然想到霍央曾将玉痕剑的完全使用方法教给了他,并且说过在京城悲岚禁阵之下,玉痕剑的力量是无法被压制的,因为其上镶嵌的碎裂的九玄白玉,是凌驾于禁阵的存在。 “此时此刻,就来试试吧。”虽然说是试试,但是林珣心中还是相信霍央的,他相信霍央所传,必定不是凡物。 就在千百流矢快要接近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紧握玉痕剑,以霍央告知的诀窍,启动玉痕剑力量。 林珣本想留着对付宗仁国师的,但是现在危难时刻不用,就真的没命了啊。 白色的光芒自碎玉之上涌起,覆盖整个玉痕剑,此刻,那就像是一把神剑,降临世间,光芒四散,林珣的身体,瞬间被白光笼罩,而那些接近的流矢,也在碰到白光的那一刻,完全碎裂为粉末。 光芒触碰之处,万法不侵! “这,这是什么!”贾光照以及一行人皆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妖术,一定是魔子的妖术。”有人答道。 林珣闻言,高声道:“真是可悲,小人的眼睛,就算是见到神圣之物,也会自欺欺人。” 白光笼罩,强于天上烈阳。 不过同时,林珣也发现,镶嵌在玉痕剑上的碎裂的九玄白玉随着白色光芒的溢出,也在加速龟裂。 “这,不好!”林珣意识到不妙,迅速接着白光奔走,随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逃离此处,并且收了玉痕剑。 “别让他跑了。”光芒消失,众人只能看着林珣的背影越来越小。 “真是废物,废物一群!”贾光照骂道。 所有人都低着头,承受着贾光照的痛骂,只有一人上前,道:“公子稍安勿躁,待小人取他性命!” 那是一个魁梧的汉子,身材高大,贾光照看着他的时候都要仰着头,他往这儿一站,影子似乎遮蔽了这一片的阳光。 他从背后取出一把大弓,然后搭箭上弦,一切都显得很平庸,但他将箭射出的那一刻,“嗡”的一声之后,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 而那支箭穿越距离,直接定在了林珣的右肩之上,林珣顿时一个踉跄倒地。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追逃之路 林珣奔跑间,第一之间只觉得后背右肩处突然加重万分,他的身体无法支撑,双腿一软,就此倒地,随后才意识到疼痛,以及从肩膀上留下的鲜红的血液。 这一天里,直到现在,林珣已经基本上全身都是伤了,从早上对阵李路那一行人,尚武阁三人,到现在在这里被一箭重创,他真的是累了。 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就这样死过去,然后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了,这世间万事,真的令人太过心累。 林珣还有意识,他还能动,还能跑,还有力气,那么就不能在这里束手就擒。第一次入贾府牢狱是兰君芷将他救了出来,第二次入天牢,也是兰君芷将他救了出来,而这一次,他是为了兰君芷而来,若是就此再被抓了,那就一切都成空了。 “不行,我得快走!”林珣挣扎着起身,再次逃走。 尽管贾光照带着他那一行人在弓箭射到林珣的那一瞬间及时赶来,但是因为两者间相差的距离实在太远,他们还未赶到便让林珣从一条小路上逃走了。 因为许多外物遮挡的关系,林珣走出几步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外物与外物之间又有许多条小道,这本是为了迷惑袭击者,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了自己的绊子。 “跑了?给我追!”贾光照吼道。 “公子,那里面机关重重,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贾光照身边一人道。 “什么?一个瘸子,都能让他跑了,我要你们何用?” “可是......” 众人低头不语,都不敢进去机关里,凭他们的本事,要想从机关里面走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出来,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大弓,他正是刚才百步穿杨,射中林珣的那个人,他名叫裴洪波,是禁军弓箭队的一个统领,亦是从尚武阁中走出来的高徒。 “裴洪波,我命令你马上去吧那魔子给抓到。”贾光照非但没有夸赞裴洪波的功绩,还对他大声行令。 但对此裴洪波并没有表露什么不满,也许是见怪不怪了,他只淡淡地说:“公子不要急,我们会抓到他的,他跑不了。” “何出此言?” “我那一箭,箭头上涂有剧毒,若一炷香之内不得解药,定会毒发身亡,到时我们尽管去给他收尸,还有他之前似乎就有伤在身,一路上血流不止,留下他的踪迹,就算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进机关之内,但之后拿出机关地图,就能找到他的尸体。” “若是有什么意外呢?他可是江湖中人,随身佩戴解毒之物也不足为奇。”听裴洪波那样一说,贾光照瞬间冷静下来不少。 “我所涂的毒,皆是上上之毒,若非高手在场,否则绝不会轻易解掉。据我所知,江湖魔子似乎并不擅长‘毒’这一领域,所以仅他一个人,是不太可能解开此毒的。就算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带了什么神丹妙药解了毒,他身上所受的箭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也是他的大大的拖累,再加上他已经进入的机关,他想活着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嗯,说的有点道理。” “所以,公子还请耐心等候。” “好吧,不过最好结果如你所说。”贾光照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裴洪波的。 “小人预测定不会出错。” “那好,一炷香之后,我去请父亲拿机关地图,到时候再看结果!” “是。” 林珣拐进下路,回头望去,看到没有人再追过来,他才放心停下。他忍着剧痛将背后的箭拔出,随后一口黑血呛出。 他斜靠在石头上,坐在地上稍作休息。突然,他眉头一皱,“不好,箭有毒!” 他立即开始纳灵气为自己逼毒。 不过一会儿之后,他又意识到了体内毒素基本肃清了。 “这是......原来如此!”林珣查探体内,这才想起来用毒宗师唐山海曾在他离开渊含山之前将用毒之术传授于他,使他对天下毒物基本了解,而自身解开这毒的,还要归功于当年紫龙台的张书治。 他的体内存有熊蛊,经过一番周折,张书治所下的熊蛊已然成为能吞万毒的噬毒虫,不过这也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 所以他的身体才会受到毒素影响,不过幸好熊蛊吞得快,要不然,他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这毒还真是厉害,连能吞新逆狼毒的熊蛊都需要时间去完全吞并,若是晚了一步,恐怕我就性命危矣了。” 林珣来到贾府,所见所经历的,都基本是高级的,精心布置的,无不精巧至极,这是林珣迄今为止很少遇到的,但他曾经历过比这更恐怖的,比如血山,唐门的十八层狱等。 与血山以及十八层狱相比,这里的布置不及那里惊险,但是林珣这一路来的遇见告诉他,这也是本领极高之人布下的,步步设局,不可谓不精妙。 血山与十八层狱都是古代留下来的遗物,其中机关陷阱等基本都是陷入沉睡与封印之中,但即便如此,林珣在其中的经历,都是险之又险。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林珣就只有肩膀的疼痛了,但是忍痛这件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疼得似乎连心,但是他还是毅然地站起来前进。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的面前,依然是许多条小路,这是另一个机关,进入里面,只会比刚才更加凶险,说不定,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个机关之内了呢! 林珣不知改向哪个方向走,索性就坐下来,纳灵气为自己疗伤。 这个地方非常静谧,也可从侧面看出贾府到底是有多么地大了。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林珣静坐不动,尽管他现在很想去找到兰君芷,但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连来去都成问题,何谈去找她,去救她呢?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林珣大致压制了疼痛与流血的伤口,他的全身脏兮兮的,其中最多的是血污。 现在这里没有处理伤口的地方,他只能回去之后再对伤口做进一步处理。 忽然间,他听到了声音,像是贾光照的。 “人呢?不是说一定会死在这儿的吗?” 没错,就是贾光照! 林珣赶紧动身,他不得不选其中的一条路前进,前有狼后有虎,反正都是险境,倒不如去搏一搏,他现在已经在体内积攒了一些灵气了,有了一些底气。 正当林珣要踏上其中一条小路之时,突然一侧出现了一个人,林珣一惊,瞬间警惕。 “请不要声张,我是来帮你的。”那人对林珣拜了拜,然后温声说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奇人相救 “你是什么人?”林珣对他的话有所怀疑,但也有所相信,毕竟贾光照就在不远处,如果他是贾光照的人,此时呼唤他过来便可,不必在这里与林珣装模做样。 “我是来带你走的,大人要我将你带出去。” “你所说的大人?是谁?”林珣猜测是乞丐少年,他在林珣的心中一直是个谜团。 “是御史大夫,兰海生大人。” “什么?”林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兰海生,他直接愣了一下。 不过想想,兰君芷每一次去救他,其背后支持的人都是兰海生啊。若是没有兰海生,凭兰君芷一个人的力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御史大人,怎么会知道......?”林珣还在思考,还没想完,话就出口,但随后一想,兰海生何等人也,朝中出了宰相贾让,也就他权力最大了,他消息灵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等你见到他之后,再说吧,现在追兵正在临近,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你知道出去的路?” “我潜伏在贾府,今天前些时候,我收到御史大人的信,要我将你带出来,随后我就接近贾府公子贾光照,看到他拿出那机关地图,我跟上去偷偷地多看了两眼,便知道了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原来是这样,你能在贾府这样不被发现,也算是奇人了。” “那么,快走吧。”他没有理会林珣的话。 “好。” “等等!”林珣正要走,那人阻挡道。 “怎么了?” “痕迹还是要擦去的。” 林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地,它会成为贾光照追击他的最佳痕迹。 “看来我受伤之后,脑子也不太灵光了,竟然忘了这最基本的抹除痕迹。” 那人清除玩所有痕迹之后,望向林珣的右肩,林珣知道他的意思,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放心吧,不会留下踪迹的。” “那行,我们快走吧。” “嗯。” 那人带着林珣,按照一定章法,行走在险恶的机关之间。而贾光照左找右找,按照机关地图倒是在机关之内安然无恙地行走,但是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最后,贾光照他们一行人只找到了林珣靠着休息的石头,那里很重的血迹,林珣他们临走之前没能完全清理掉,只能任由它在那儿了也没有什么,因为他们已经将路途上的血迹脚印什么的完全抹除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定能够在这里看到他的死尸吗?现在呢?”贾光照怒斥众人,包括裴洪波。 众人此时都低着头不作声,,裴洪波还在观察四周。 “你们有什么用,平常给我出这个主意,那个主意,一到关键时候,你们就像个鳖一样一言不发,你们还是不要在我的身边了吧!”贾光照的语气从气愤逐渐变到狠毒。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今天要是找不到林珣,他们的饭碗就别想要了。 这时,裴洪波走上前来,道:“公子,我们走遍了这个机关,都没有看到那魔子的身影,只有这一块石头上的血迹,想必他是在这里休息过的,并且这石头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所以他离开得并不久。直到现在,这机关也没有触发,我想,他是在这里休息了很长时间,没有四处走动所致,而他的是生是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那重要的是什么?” “根据以上种种迹象,我推测贾府内部并不干净,奸细可能存在于任何一处,而那江湖魔子,最有可能时被人救走的。不过我才,应该是他的尸体被人运走。”经验老道的裴洪波边说话还边眼神犀利地看着周围。 “何出此言?”贾光照根本不懂这些,他疑惑什么便问什么。 “他在此待了一炷香多的时间都没有移动分毫,而他显然是不知道这机关需要里面的人移动来触发的,所以他很可能已经在这里殒命了,他之所以没有动,肯定是因为他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 “你确定?”贾光照没有见到林珣的尸体,还是有疑惑。 “我有九成以上把握。” “好。” “魔子已除,贾公子现在的精力应该在是谁带走了魔子的尸身,贾府内部,不可不查。” “有道理,我这就去请示父亲,也将这机关地图还回去。”听了裴洪波的一席话,贾光照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一行人贾光照走在最前面,接着是高大的裴洪波,一群所谓的公子客卿一个个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 林珣与那人一起行走,路上林珣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只是个下人,是兰御史大人让我来的,你无须知道我的名字。”那人冷冷道,只顾着前面引路。 “是御史大人的恩,这没错,但是你对我亦有恩,你本在贾府潜伏得好好的,本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你却愿意冒这个险,我很感激,对我有恩之人,我怎能不知他的姓名?” “无需,我是做事的人,你应该感激的是我的主人。” “主人?”林珣听到这个词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像兰海生那样的正派人物也会对待手下如奴隶一般吗? “你想说什么?”那人似乎意识到了林珣的想法。 “哦,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的姓名,你告诉我也无妨吧。”林珣笑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叫顾梦。” “顾梦,这个名字好有诗意啊。”林珣寻思道。 “诗意?”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林珣。 “是啊,不仅是诗意,还很美啊,怎么了?”林珣望着他说道。 “没什么。”他转过头去,林珣又是望着他的背影了,随后他又说道:“只因生我之前母亲做了梦,便胡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公子不必记太深。” “胡乱?我想不会有哪个父母会这样随意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吧。” “我来自小人家,家里兄弟姐妹又多,所以在我们那里,父母疏忽还是很正常的。” “小人家?那你是怎么在这儿的。” “公子似乎问得也有点多了。”顾梦语气开始变得冰冷。 “对不起。”林珣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了。 挺长一段路,路上林珣似乎与他越来越熟悉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珣似乎是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你生在富贵人家,一定也是个翩翩公子吧,我瞅你的脸倒是挺标致,挺匀称的。最起码比贾光照之流要好得多。” 这一次,顾梦没有回应,只是单纯地在引路,似乎没听到林珣的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密见御史 林珣与顾梦走出机关,随后顾梦将林珣也带离了贾府,林珣望了望身后犹如庞然巨兽的贾府,心中百感交集。 他这一趟,没能救出兰君芷,莫说是救,就是见都没见到,而且自己还无限地身陷险地,果真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吗?即便心有余,但是力不足,人力总有穷尽之时! 离开了这危险重重的贾府,林珣心有不甘,他还未身死,那便心存希望。 “我们,这就要离开了吗?”林珣说道,显然是有些不愿意。 “再去,你只会更惨。”顾梦脚步不停,淡淡说道,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我知道,究其原因还是我的实力太弱了,但终归是不甘心。”林珣有些失落。 “若是你更强一点的话,或许也不会在这儿吧,或者你正在面临更为危险的境地。” “你说得有道理,人生每一阶段面临不同的事,而这些事尽管再艰险,也基本都是有力量处理的,这是上天安排好的。”林珣感概。 “是不是上天安排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需要走好每一个下一步。” “顾梦,你说得很有道理,在这短短的时间的交流中,我感觉你不像只是一个下人,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林珣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的身上有种凄凉的感觉。 顾梦沉默了一刻,紧接着说道:“你想多了。” “御史兰大人会派你来到贾府,我想你一定是能力出众者吗?” “你谬赞了,我只是执行御史大人的行令而已。” “但是就算是御史大人,也会挑人才的啊,从这次能将我带出去,就足以看出,你的能力很强。” “随你怎么想吧。” 顾梦没有再理会林珣,也许是林珣的某一句话,触动到了他的心事,林珣看到他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便不再多话了。 一个偏僻静谧处,一间破败木屋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里面,双手背后叠加,他的两鬓有些花白,闭目似乎在养神,也似乎在等待。 顾梦将林珣带到此处,然后在外面恭敬地说道:“主人,人带到了。” “嗯,你快回去吧,以免被察觉。”屋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听后不自觉就想到了碗口粗的铁棍。 “是。” 顾梦受命后立即离开,林珣看着他迅速离开,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顾梦竟是这般瘦小,不过瘦小也有瘦小的好处,更为灵活。 “进来吧。”屋内传出声音,还是那个浑厚的声音。 听屋内之人的声音,林珣也大致猜出了那就是御史大夫,兰府主人兰海生。他随极少接触到兰海生,但是还是曾经从旁听过兰海生的声音的。 林珣缓缓推开老旧的木门,“嘎吱”一声之后,外界的光射到昏暗的屋内,林珣的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今天的穿着很朴素,他背对着林珣,知道林珣进来后,便转过身来。 “见过御史大人。”林珣知道见到比自己地位高的人都要行礼,但他不知京城里的繁缛礼节,只能用江湖上简单一拜来代替。 “虽然礼数不对,但是你还是有心的,免礼吧。”兰海生面对林珣说话时,林珣感到有点意外,他感觉自己将兰海生的女儿兰君芷弄丢了,他应该会怪罪自己的,但没想到他竟没有怒气显现。 “是。”林珣抬起头,正视兰海生。 兰海生生的有些胖胖的,脸上胡茬更是参差不齐,显得有点憔悴。 林珣听闻兰海生的内室,也就是兰君芷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么多年,兰海生也一直没有续弦,所以他一直是以及打理自己。之前还好,兰君芷会经常去帮他整理整理,但是最近,兰君芷不宜出现在众人目光之下,兰海生将她安置在了那秘密的小院子里,而兰君雪还很小,还要他不时地去照顾。 “君芷被贾府带走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兰海生面无表情面对林珣。 “什么?莫非御史大人已经有办法将她救出来了?” “君芷本就该是贾府之人,现在被贾府带走,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什么?你要放弃救君芷?”林珣感到讶异。 “没有什么救与不救,我兰府与他贾府已成亲家,所以君芷在贾府,我应该放心。” “御史大人在朝廷上与宰相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而宰相所在的贾府,正是一处虎狼之穴啊。”林珣越说越激愤。 “正是因为我与宰相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才将君芷交给他们。” “御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御史大人还以为宰相府能待君芷多好?” “是!”兰海生说得很坚定。 这下林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兰海生是兰君芷的父亲,也是宰相贾让在朝廷中的老对手,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作为外人的林珣又能多说什么呢? 林珣想要再说什么,想劝兰海生想想办法救兰君芷,可是他明白,作为御史大夫的兰海生,说话之间不可能不做思量,既然他说得这么决绝,那再多劝也没有意义。 他本想放弃了,但是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一点,反问兰海生道:“若是御史大夫那样放心,那么为何会安插像顾梦这样的人再贾府呢?” “这......”兰海生少见地说话有点犹豫。 “不只是为了探查贾府的情况吧,也是出于保护君芷吧。”林珣自顾自地猜测,并直接说出了心中想法。 “这......”兰海生神情有点凝滞,但是随后便转变为笑容,道:“你一口一个君芷,叫得倒挺亲的嘛!” “啊?”林珣被兰海生突然的转变有点吃惊。 “我先前曾与宰相谈过话,我们难得地达成一致,要除去你这个江湖魔子,但是直到最近,我了解了你一点,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所以之前的事,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兰海生深深地向林珣举了一个躬。 “御史大人不必如此,小人,受不起。”林珣有点不知所措。 “外界传言,风言风语,不可全信乎,我亦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也犯了这个错误。” “那么,御史大人的意思是......” “我想将君芷托付给你。” “托付给我?那御史大人......” “我将去做一件事,生死不知!” 第二百二十章 营救计划 本来是争吵非常激烈的环境,现在眨眼间变得如此柔顺,林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一听到兰海生又说起兰君芷,他便又紧张起来。 直到兰海生最后那两句话,林珣听到之后再次有点懵了。 “生死不知?御史大人是要做什么?” “这是朝中之事,你还是不要打听,并且,你一个江湖客,来到京城,也一定是要做什么的吧。”兰海生的眼神变得犀利,似乎林珣的心思,他都能看透。 “我......”林珣不远千里来到京城自然是有些事要做的,但是来到京城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异常地艰难。 既然兰海生点破不说破,那么林珣自己也便顺势而下,没有再打听朝廷内事。 “我之前是试探” “我不奢求你做什么,只希望看在君芷对你尽心尽意之上,请你,帮我保护君芷。” “保护君芷,这是我应该做的,君芷以及兰府对我有大恩,我做这些事都根本不足以报答,现在怎敢让御史大人使用‘请’字。只是现在君芷身处贾府,而贾府内又机关重重,以我的能力,很难接触到君芷,我又如何保她周全呢?”林珣有些惭愧地低了低头。 “你暂时可以不用着急,据我对贾府的了解,他们暂时不会对君芷怎样,只是君芷也肯定在最近被软禁起来,他们不会给任何机会给我们救走君芷的。” “那御史大夫的意思是......”林珣望着兰海生,脸上有焦急与疑问。 兰海生看了他一会儿,道:“看你的情绪,不管是先前的与现在的,我想我将君芷交给你都是正确的选择。” “啊?”兰海生突然的转变话题,真的令林珣感到不能理解。 兰海生紧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这几天可以暂时修养,去做自己的事情,等到一些事情之后,你便可以去救君芷了。” “一些事情之后?” “我在这里跟你说一个消息吧,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在不久之后,皇宫内会出乱子,届时贾府定会空虚,你可以趁那机会去营救君芷。” “既然如此,那么我当义不容辞。” “我会让顾梦在贾府内接应你,你与他一起,我就将君芷托付给你们了。” “放心吧,御史大人。” “好,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你来到京城要做什么事,但若是你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伤天害理?江湖之人认为我是魔子,所以我做的事都是‘伤天害理’的。” “那是江湖人的看法,我想你心中自有定义吧。”兰海生话中有话。 林珣也第一时间会意,道:“是的,御史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辜负大人,无论是救君芷,还是其他什么。” “好!”兰海生说得很干脆。 林珣与兰海生的短暂交流后,便各自散去。兰海生回到兰府,而林珣一瘸一拐地无处可去,现在,也只有方昊那里可去了,他没有耽搁,立即前往方昊那边。 即便林珣很想马上救出兰君芷,但是还是要耐心等到兰海生所说之时。既然兰海生都推断说兰君芷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自己就应该相信他。并且等到兰海生所说之时,救出兰君芷的几率会大很多。 “不愧是大人物,能精准推算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不像自己要么犹豫不决,要么只知道横冲直撞。”林珣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与兰海生的决策的差距。 “我还差的很多啊。” 林珣年龄二十有一,虽不算年纪大,但是也并非十几岁的少年,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这个年纪经历的很多,而经历的越多,要做的事便越多,想要去努力的,得到的也就越多,但是在这个年纪,若是没有像贾光照那样京城内丰厚的家底,没有花氏花斩臣那样江湖上的家传绝学,就只能平添遗憾,只能有更多想做的事无法去做。 林珣在去方昊居处时心中有想,却无人可发。 兰海生回到兰府,稍微整理了一下形象,穿上符合兰府主人的衣物,随后前往兰君雪居处。 此时的兰君雪,在无忧无虑地与当归玩闹,只是当归这几日来,愈发沉闷,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凝结灵气,为九日后的那一战做充足的准备。 兰君雪小小的,肉嘟嘟的很可爱,也很明白别人的心意,在当归修行的时候,她并没有去胡闹,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盯着当归,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除了有时候去外面厨房找来一些吃的喝的摆在当归身旁。 她虽然不明白当归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还是一直在他的身边。 因为父亲是御史大夫兰海生,兰君雪从小就待在这兰府的深闺大院之内,除了姐姐兰君芷,她几乎很少接触旁人。 兰海生在她很小的还经常陪她,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也随着兰海生在朝中树敌越来越多,兰海生事务变得越来越繁忙,他也越来越冷落兰君雪。 在兰君雪的生命中,当归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兰君雪对这个第一个朋友的感觉很不一般,有种心花怒放地感觉。 而当归对兰君雪也是如此,当归先前是在玉蛟门婴岚湖底与父亲一起修行,直到陈峰之事之后,他才接触外界。 而这一路走来,他很少遇到像他这样的人,而妖就更不要说了。 即使如此,他也交到了几个朋友,同如孩童模样的也就是叶无咎和小风之迹了。 兰君雪,对他而言,与林珣这些朋友一样,但又好像是不一样。 不管怎样?他现在都绝对不想失去兰君雪。 尽管是在闭目纳灵,但是当归依然心系外界,他知道兰君雪在一旁,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修行。 当归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已有多时,对于他们龟族来说,静立不懂是很简单的,他们一点都不会感到无趣。 但是他看到兰君雪在一旁待了半天了,他有点不忍心,便动了动双眼。 兰君雪见到他的双眸颤动,便知道他醒了,她高兴地问道:“你醒啦,你刚才是在像江湖的大侠那样在聚气吗?” “呃,差不多吧。”对兰君雪说话,当归一向都是温柔的,不多的,但是他心中却有千言万语,它们总是过不了一道坎。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离兰府 兰海生来到兰君雪居处,他站立在门口望去,只见这个院子虽然很大,但是很冷清,如今是秋暮之时,更是显得无比凄凉。 落叶堆积在院子里一层又一层,虽然每天都有人清扫,但是每天的落叶却如同尘絮般繁多。 每天每天,络绎不绝,就像是内心的孤独一样。 兰海生看见兰君雪与当归坐在一处,看起来有说有笑,但更多的是兰君雪在说在笑,当归像是反应迟钝,顶多淡淡一笑。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虽然他也不想这样,但无奈天性使然。 当归的来历,兰海生只知道他是随林珣一起的,当时似乎他说林珣是他的大哥,看他可怜,也看在他能成为兰君雪孤独旅程中的一个陪伴,兰君芷便将他收留在了兰府,当然,也有林珣的因素。 兰海生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不禁有些心酸,小女儿兰君雪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还不如那些乡下孩子自由快乐,而他的大女儿,兰君芷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姐妹都和能忍受,很能理解兰海生,这是令他欣慰的地方。 兰君芷与兰君雪皆是女儿身,兰海生也不想要她们有什么作为,只是知书达礼,能嫁一个对她们好的人家,这样他便知足了。 在门口站了许久,兰海生踩着柔软而厚实的落叶踏进院子。 而兰海生站在门口,当归也在他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他意识到兰海生,不知他要做什么,想想还是保持原本的形象比较好,不能太改变什么,那样过于张扬,引人怀疑。 “君雪。”轻轻的一声呼唤,声音一如既往地浑厚。 兰海生迎面走来,兰君雪有点拘谨,顿时失去了刚才的活泼,变得听话懂事。她迎着兰海生走过来几步,抬头望着这位高大的父亲。 当归也随兰君雪顺势走了过来,他虽然为妖族,但是在人间也待了许多年,并且一直以来都很小心谨慎,他知道一些人间的高低贵贱,礼仪俗法。在看见兰海生走过来时,他以一个下人的姿态,退到一侧,然后静静地望着这父女俩。 兰海生自然也看到了当归,在他的眼里,当归只是一个小孩子,跟兰君雪一样,什么也不懂,不过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当归。 “小朋友,自己去那边玩一会儿吧。”兰海生指着一旁对当归说道。 兰海生的语气虽然有些严厉,但其实并没有恶意,也许是平日里严厉惯了。 “哦。”当归自然也明白兰海生的意思,他识趣地走开,不打扰他们父女俩。 当归小跑着到一旁,兰君雪望着当归,又望了望兰海生,她对两人的感情从眼神中显露而出。 兰海生看在眼里,兰君雪的眼神,有一点疑惑,有一点恐惧。 不用说,恐惧肯定是来自兰海生的,这让兰海生顿时倍感愧疚,但他不能表现在脸上。 “爹爹,有什么事吗?”兰君雪稚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是有一些事要说。”兰海生心疼女儿的小心翼翼,但是他还是装作不知道更好,毕竟他可不擅长安慰,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爹爹,君雪知错了,君雪不该在非饭点去厨房拿东西吃。”兰君雪突然开始承认错误了。 兰海生一愣,他所要说的并不是指这件事,若是以前,他听到这些事可能会生气,并且批评兰君雪一番,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一刻,兰海生不禁会在心中自问,是否自己平日里太过严厉了呢?兰君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如今兰君雪对自己如此感情,那么兰君芷岂不是也差不多。 真是对不起你们姐妹俩了!兰海生在心中自我遐想,还带有些忏悔。 只是回想这么多年,兰海生如此的做法虽然对不起她们姐妹俩,但是却正是保护了她们的安全。 兰海生是朝廷大官,并很少与人结交,做事更是一丝不苟,铁面无私。京城之内,敌人越来越多,兰府内潜藏的敌方探子亦是如此,他已经没了妻子,若是他平日对两姐妹宠爱有加,谈话见间不免暴露朝中秘事,便会让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找到破绽,不仅使自己身陷险境,更会让她们性命不保,所以兰海生决定采用这种方式。 “君雪啊,这些事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的一些事。” “啊?”兰君雪已经做好了被兰海生批评的准备,但没想到爹爹竟然这样说,只是她很好奇兰海生所说的事。 “我准备暂时将你送到靖州老家去,那里是一个安宁的地方,不会有京城的喧嚣,在那里,你也许会找到许多朋友。” “去......靖州,老家?”兰君雪不是很明白,她只大致地知道自己要走了。 “是的。”兰海生点点头,似乎他的决定不容更改,而兰君雪也知道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那姐姐和当归呢?”兰君雪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当归。 “他们,都不会去。” “啊?为什么?姐姐和当归都不去的话,那我也......”兰君雪的声音极小,她不太敢反抗兰海生。 “你姐姐在这里嫁人,而当归,他不是本府的人,我会给他一点钱财,将他打发去了。” “姐姐在这里嫁人,那我,也要在这嫁人。” “什么?”兰海生有点不敢相信那话是从自己女儿口里说出来的。 而兰君雪低头悄悄看了看当归,兰海生这下全然明白了,他有点生气,微斥道:“胡闹,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你还小,还是过过安生的日子吧,我明日就派人将你送到靖州,知道了吧。” “我......哦,知道了。”兰君雪欲言又止,她还是屈服了。 与兰君雪交代完,兰海生又向当归走去,而兰君雪站在原地,眼泪迅速夺眶而出,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里很不舍,很悲伤,也许是刚才被兰海生训斥的原因吧。 兰海生刚走出两步,兰君雪便壮着胆子在后面问道:“那,爹爹呢?爹爹也跟我一起吗?” 兰海生有点惊讶,兰君雪刚才问到了姐姐兰君芷,也问到了刚认识不久的当归,可就是没有问道他,现在,突然这么一问,令他的心几乎融化了。 “我,不和你一起了。另外,从小到大,委屈你们姐妹俩了,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兰海生的声音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温柔,他没有回头,在兰君雪的眼里,这个背影异常高大,令她心生敬畏,一生不忘。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朋友相别 兰海生走到当归面前,当归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像一个普通的孩童那样仰视着兰海生。 “小朋友,你说那名叫林珣的是你的哥哥,可是现在你哥哥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念你年幼,给你一些金银财帛,你就此离去吧,这京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兰海生即使是面对外人,也是那一副严厉的模样。 “啊?哦。”当归知道兰海生的意思,兰海生这就是要送客了,而他也早有离开这里的意愿,这里到处都是眼线,除了这个院子,以及兰海生,兰君芷的院子,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很危险,只是他唯一不舍得就是兰君雪了。 他与兰君雪有点像,他从小便跟着父亲在玉蛟门婴岚湖底修行,兰君雪则是从小生活在这院子里,极少外出,他们都是受着外界束缚的人;但他们俩又有相反之处,兰君雪天性活泼,而他天生内敛。 当归当即答应,这一点也不足为奇,作为表面的一个孩童,很少会多考虑什么,兰海生既然有要求,那么他当遵守,更何况是对他有利的要求。 答应之后,当归看了一眼兰君雪,她还站在那处,很有规矩,没有听别人讲话。 “那好,随后我让人安排,你明日便离去吧。” “哦,好。” “只是小朋友你会使用钱财吗?” “我,会啊。” “你一个人带着钱财之物在江湖上的话,就像是一块毫无反抗之力的肥肉啊。你家在哪里,我看还是派人将你送回去吧。” “这,还是不用了,我的家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兰海生略加思索,道:“是江湖上的恩怨所致,还是盗贼侵犯?抑或是官府为一己私利而做的愚蠢之事?” 当归没想到兰海生会问得这么深,他想了想,说道:“是江湖上的事。” “哦——”兰海生点点头。 “即便是江湖上,那也属于国的管辖之内,而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未能为百姓带来安宁,是我们的失职。尤然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京城,我发誓要做成大官,为黎民百姓谋福祉,可我未能做到,如今还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流血,在受苦,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国,可我已经在奋力努力了,最终还是达不到期望。”兰海生当着当归的面开始感叹,只因他面前的只是个孩子。 但是当归的心里明明白白,他只能装作孩童模样,愣在那处,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还小,不懂,权且好好生活吧。”兰海生望着他,随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道:“这样吧,我送你一块铜铁牌,那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想必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抢去。这铜铁牌可以让你在京城外的饭馆吃到饭,那里的许多老板都与我打过交道,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施舍与你,只是这是我之前给一些吃不上饭的乞丐的,现在又给你,显得有点小气。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大可拿去。” “能吃上饭便已足够了,乞丐也没什么不好的,感觉都是人啊,我在这里谢过大人了。”当归说话控制好度,既显得有点幼稚,又让人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兰海生很惊讶,当归小小年纪竟然能狗说出这么一席话,虽然语气稚嫩的,但是却能够使他眼前一亮。 “天底下像你这样的可怜的孩子还有多少啊!”兰海生最后发出一声感叹,又看了眼兰君雪,便又踩着厚厚的落叶离开了。 留下兰君雪与当归两人站在原地,两人都要离开,都不知道该怎么与对方讲,这一刻,仿佛他们不再是小孩子,而是多年老友即将分别。 秋天的悲凉,天地的昏黄,重阳的时节,一切都那么应景,就像是早就安排了好的似的。 兰君雪与当归对视,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脸上,似乎有岁月的沧桑。 两人离不近不远,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便能够听见。 “我——”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但是有同时欲言又止,最终陷入沉默,环境也变得格外宁静,比当归静坐纳灵是还要静。 此时还有落叶,但没有风。 落叶一片片,直直地飘下,一片叠一片,规则有序。但是在他们俩的世界里,即使是有落叶,那也是无声的,他们的世界,唯一的声音,只能是对方的话语声。 “我明天就要走了。”最终是一向很少说话的当归先开了口。 “你?要走?去哪里?”当归说的话本是兰君雪想说的,但是话到口中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不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反正是要走了。”当归还是不能把林珣之事讲出来,而且就算他讲与兰君雪听,她也根本不明白,便随便搪塞过去。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兰君雪突然有点高兴了。 “跟你,一起走?你也要走?”当归不解地问道。 “嗯,爹爹要将我送到靖州老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兰君雪不知道缘由,可是当归一听便猜到了一些,之前与林珣回合的时候,当归便从林珣那里听说了最近京城会有大事发生,也许兰海生将兰君雪送走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而若非无能为力,兰海生又何尝不想将兰君芷也一块送走呢? “也许是你爹爹想老家了,而他又公务繁忙,所以想让你代替他回老家去看一看,毕竟那是根源之地啊。”当归无意戳破兰海生的话,反之让他的话更为真实。 “哦,原来是这样。”兰君芷毫不怀疑,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当归,都是她心中很相信的人。 “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啊?为,什么啊?” 当归的拒绝令刚才稍微活跃的气氛又变得寂静下来。 “首先,你是由高手护送回去,我无法与你们同行。” “我们可以在靖州会合啊?”兰君雪很天真,但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不,其次,我还有事情要做。”当归既然答应了林珣要帮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我好想听人说过,你来到京城好像是有些事要做的。” “是的,所以,我不能与你一道了,今天,是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天,之前,多谢款待。”当归无奈叹气,看了看这夕阳。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月明星繁 五角的枫叶常见,与其他的叶子一样,一同坠落。它火红火红的,分外养眼,红与黄色相间,是一处美好的风景。 枫叶五角,像一个个有生命的红色的小精灵,他们脱离母树的束缚,蹦跶向地面,奔向自由。 但是这种自由不是永恒的,是因为衰落而获得的,他们很快便会腐化为尘泥。或许在他们完全消失之前,会有风来为它们载上一程,给它们最后的自由增添一些色彩。这会成为回忆,但它们不会记住。 当归与兰君雪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最后的告别也显得苍凉无比。虽然兰君雪平时就很孤寂凄凉,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想哭。 “我们以后就见不到了吗?”兰君雪有些忧伤。 “大概,是吧。”当归点点头。 “那,那......”兰君雪突然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归也没有言语,站在那处,气氛有点奇怪。 忽然间,兰君雪像是灵机一动,说道:“那你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能,来靖州找我吗?” “找你?” 兰君雪显然不知道当归要去做的事有多危险,在她的认知里,没有死亡,没有血腥,没有杀戮,但是当归却知道,他答应林珣要去做的事,是极度危险的,宗仁国师,是一个很强的人,并且经验老道,到时若是不敌,他们三人都会丧命在此。 “好啊,可以啊。”当归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兰君雪,他不想见到兰君雪失望的样子。 “真的吗,那我们说好了,一定不能反悔哦。” “嗯,一定不会反悔,只是......” “什么?” “只是这一次,恐怕会迟一点,你在那边一定要安好啊。” “我一定等你啊,你总会来的吧。” “嗯,会来的。” 当归与兰君雪做好约定,只是当归却不知道能不能够履行,权且这样决定吧。 也许她在那边找到新的玩伴,很快便会把自己忘了吧,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啊,大概是因为她对“朋友”这个词太陌生,才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吧。 她忘了自然最好,殊途的人,不会有好结果,只是他已经铭记于心。 当归心中如此想,很大一部分原因也使他对感情这种东西太过陌生。 最后的时光,当归与兰君雪还是如同之前那般玩闹,只是这时的他们,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珍惜眼前的时光。 晚间,云后明月既出,院内,一对玉人仰望。 他们望月并非赏月,他们不懂月的孤独,正如月不懂他们的忧伤。 “古人有很多望月而叹的,爹爹也教我读过许多,只是我虽然记得,但是都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对月亮有那么多的感触。”兰君雪紧靠着当归,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天空。 “这些我也不懂,我没读过什么书,只是会认一些字罢了,至于古人的诗作,文章,我是一窍不通。”当归挠了挠脑袋。 “其实我也是不太喜欢看那些的,只是爹爹一直都对我有要求。” “你爹爹的话,你还是挺比较好吧。” “嗯,尽管有些不太喜欢,但我一直都听的。” 夜里的乌云在此时也渐渐地散去了,一颗一颗闪亮的星星出现在天穹之中,可谓是月明星繁。 “这样的天空,之前也看到过不少次,只是这一次,似乎觉得它十分地美。” “是啊。” 当归的肩膀拖着兰君雪的头,他能够闻到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对了,临别之时,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只有这东西了。”当归从怀里拿出一块碎片一样的东西,那是他龟甲的一小部分。 “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好丑。”兰君雪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 当归有点尴尬,道:“呃,这是一块碎片,也是一块护身符吧,你将它带在身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护你周全,我也能够感应到。” “这么宝贵?” “嗯。” “爹爹教我礼尚往来,那我也没什么送你的啊。”兰君雪有点犯愁。 “无需,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这怎么行?我想想......”兰君雪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的眼珠一转,竟突然搂住当归的脖子,然后吻上了他的脸。 当归随即一愣,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他只能保持原样,呆呆地坐着。 兰君雪看着当归的样子,问道:“你怎么啦?” “啊?”当归这才回过神来,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也算是一种谢礼吧,既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用这个吧,我在书上看到的。” “书上?你看的,什么书啊?” “这个嘛,古人写的书啊。” 当归差不多明白了,兰君雪也不是一味地遵守着兰海生的要求,她也会做这些小动作嘛。她看到的送吻的书,估计就是那些武侠风趣的吧。 兰君雪果然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将自己的吻交给别人了。 “那你可知道,这种谢礼是不能随随便便给人的。”当归犹豫地问道。 “我知道啊,不是最重要的人,才能送的吗?”兰君雪盯着当归,可当归的脸早已红透了。 “那么,我是,最重要的人?” “嗯,是啊。还有爹爹和姐姐。” “哦,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这个我就收下了。” 兰君雪将当归送给她的小碎片放在衣兜的最里面,小心地保存着。 这一夜,当归与兰君雪一直在院子里坐着,聊聊天,叙叙闲,很快,兰君雪便困得睡着了。她靠在当归的身上,当归解开外衣,为她披上,独自坐了一会儿,当归没有利用这时间来纳灵,而是想着一些事情。 过往的事情,最近的事情,还有即将发生的事情。 世事总是不可预料,凡人之力总有穷尽之时,最常态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没能想到,陈峰是个变故,至今未能寻到,他没能想到,林珣会成为他这短暂路途的路标,他愿意跟在他后面,他也没能想到,现今心中还多了个牵挂,那便是兰君雪,只是未来,这个牵挂是舍还是留,他迟疑不定。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兰府护卫 第二天一早,兰君雪醒来便不见了当归,当她出门去寻找的时候,她便被下人告知当归清晨就走了,拿着兰海生给他的铜铁饭牌。 兰君雪的手中紧紧攥着当归送她的小碎片,她昨天知道了要与当归分别,心里已经想了很多次真正分别是的心情会怎样,她知道不舍,应该努力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临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无法抑制。 在下人的照顾下,兰君雪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并不豪华,是平常人家就能够坐得起的那种,这样在路上便很少会引人注意了。 兰君雪离开之时,兰海生没有露面,他在暗处盯着那些跟踪兰君雪马车出城的那些人,然后派人在路途上解决他们。 护送兰君雪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跟兰海生一般大,他名叫兰延生,是兰海生最信任的,也是最强的侍卫。 兰延生与兰海生同为靖州人士,他们俩也是老乡。从小,兰海生与兰延生便关系要好,兰海生热衷于读书,受人欺负时,便是由兰延生出手相救。与兰海生不同的是,兰延生从小习武,年轻时经常闯荡江湖,也算是一个江湖中的修行之人,并且他也跻身在江湖上最高的六境之内。 他在江湖上并不出名,可能在一小块地方有人知晓,只因他年轻时并不出众,而且过早地退出了江湖。 当年兰海生刚刚取得状元之名,他兢兢业业,一路升官,但后来才发现这朝廷之内远不像他想象得那样干净。他逐渐觉得力不从心,需要有人帮忙,可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根本无人可以来帮他,就算是在靖州老家,他也没几个朋友,只因从小酷爱读书,与同龄人格格不入。 恰巧那时,兰延生一次在江湖上行走遇到了高手,不过好险顺利脱身,但他也同时身负重伤。 兰海生得知了这个消息,迅速赶往老家探望,与兰延生的一番交流之后,兰延生决定了,他要去京城帮助兰海生,尽管他是文盲一个,但是他最起码在武功这方面,可保兰海生安然无恙。 兰海生与兰延生,一文一武,就这样,他们在京城度过了十几二十来年,兰海生当上了御史大夫,而兰延生则是一路突破了六境。 兰府的防卫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兰延生在主持,他每天盯着府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有些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故意放他们在这里,这也是兰海生的意思,为的就是让敌人放松警惕。 兰延生负责兰府的守卫,这些年来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可以说,如果没有兰延生,兰海生也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兰海生很感激兰延生,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兰延生便一直保护着他。他们俩虽然只是同村,并非亲生兄弟,但是在兰海生看来,兰延生真的就像是亲哥哥一样。 而兰延生从来都没有居功自傲,都是默默地在幕后支撑着兰海生。他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内疚,他只能保护兰海生的人身安全,却无法对他的工作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对此,兰海生听着有点过意不去了,兰延生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是兰海生亏欠兰延生的,兰延生并非差他什么。 兰延生一生未娶,他痴迷于武学,不谈感情,但是兰海生也知道,他也在为自己考虑,若是他有了妻子孩儿,就不能这样全身精力都在兰府上的,到时敌人若想有对兰府什么谋划,他可能会有所疏忽,并且他的家人也会成为他的弱点。 此次将兰君雪送回靖州老家,兰海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要让兰延生去,一来是为了兰君雪的安全考虑,二来,兰延生为他为兰府操心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不少,他也不忍心让他继续操劳下去,他让兰延生在老家照顾一段时间兰君雪,他将兰君雪托付给他了,并且将许多金银财帛搬上了马车。 这都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他本来就想着等以后不做官回老家了,这些要与兰延生共享。 可是现在事有变故,他恐怕回不了老家了,这些便全部交给兰延生与兰君雪吧。 兰延生听了兰海生的话后,怎能不有所怀疑,他知道他一走,兰府就开始变得危险了,兰海生也不可例外。他很担心兰海生,但是兰海生的女儿也很重要,他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兰海生的话。 之后的时间,兰延生单独找了兰海生,与他有了一番谈话,这一番谈话之后,兰延生大致猜到了一些事了。 兰海生这么着急将他与兰君雪送回老家,恐怕是命不久矣了。他虽然不知道朝廷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他明白朝廷的险恶,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兰海生不想连累他们,才将他们提前送走。 兰延生本打算与兰海生一同面对,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兰海生送兰君雪回去了。 “老朋友,终有一别了。”兰海生最后对兰延生说道。 “此一别,恐再难相见了。”兰延生叹气道。 “君雪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待她如自己的女儿。只是相比离开,我更愿意与你一同面对。” “我在你的身后躲了一辈子了,如今,也让我出出头吧。” “你,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兄长权且安然离去,海生定当全力以赴。” “为了你的梦,搭上你的命?” “未尝不可。” “只是搭上你的命,也未必能实现你的梦啊。” “重要的不是这些。” “你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但活着才是实现梦的根本呐。” “应该活着的人,我已经托付给兄长了,我只是个战场的先锋。” “可......” 兰海生淡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是贪慕虚名的,若我这样牺牲,想必后世会给我一些好评吧。” “在兰府待了近二十年,如今让我突然回到故乡,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委屈兄长了,但兄长在这些事上还要最后帮我一下。” “见外了,我与君芷,君雪接触不多,但我也是看着她俩长大的。” “如此,便好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脱身之语 顾梦如往常一样,见过兰海生之后,通过自己摸索出来的进贾府的方法回去。 “什么人?”贾府侍卫看到来人,顿时警惕。 “我是贾府的下人,出去置办些东西。”此时顾梦手中拿着一些木料,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有什么证明?”侍卫按照规矩对他询问。 “贾府的腰牌。”顾梦从腰间掏出一个铜牌,上面印着一个“贾”字。 侍卫结接过铜牌,瞅了瞅,然后还给了他。 “按照惯例,所有进出贾府的人都要有所记录,你叫什么名字,是贾府哪里的下人?”侍卫冷声问道。 顾梦不慌不忙,道:“我叫顾林夕,是刘管家手下的人,平时做一些搬运的工作,这次刘管家让我出去置办些木料急用。” “嗯,记下了,进去吧。”听顾梦讲得这么详细,侍卫们也没有怀疑,就这样放行了。 顾梦在贾府的名字是顾林夕,他没有用真名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人顺着他的名字去查他的来历,尽管他已经交代了身世;而第二方面则是他心理的原因,在龙潭虎穴里,暴露真实的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顾梦跟往常一样,几句话一甩,还不费力地就进入了贾府,他事先便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他在刘管家手下,在出发去救林珣之前,他就跟刘管家找好了理由,就是要去外面买木料。 每一次出去与兰海生会面,顾梦都是如此,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却从未有过失误,心思极其缜密。 顾梦进入贾府,将木材放好,然后去干自己的活,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下人能够拥有一件单独的房间却很难得。这主要是贾府的安排,他们为了防止下人们拉帮结派,一旦一个被外人策反,那么便会带出一帮人。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贾府将所有下人们分开,几乎没有接触的空间,平常干活也是一人一处,下人们虽然同在贾府,但是他们之间大多数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这种制度对顾梦来说倒是很有利,他平时有什么动作就没有身边人怀疑。虽然贾府内暗处有人监视他们这些下人,但是隐藏在房间里的话,也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顾梦忙活了大半天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躺在床上,闭目凝神。 就在他以为今天的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忽然间,外面传来响声,是什么人来了。 顾梦迅速起身,做好迎击准备。 下一刻,门被强行打开,进来的是黑压压的一行人。顾梦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个人正是贾光照。 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吗?不愧是贾府! “你叫顾林夕?”贾光照面带凶光地问道。 “是。”顾梦低头答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人虽然驽钝,来到贾府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也知道主子是谁。您应该是相爷大人的公子吧。” “很好,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我来此的目的,是有一个疑问。” “小人若能答公子所疑,当荣幸之至。”顾梦不断地拍马屁,他知道贾光照是什么脾性。 果不其然,听顾梦这一番奉承之语后,贾光照的态度现在明显比刚进来时好得多了。 “那我问你,你是刚刚进府?” “是,小人奉刘管家的命令外出采办一些急需的木料。”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只有你进府的记录,而没有你出府的记录?你是何时出府?从何处出府?为何没有人知道?”贾光照的语气此时又变得咄咄逼人。 “这......”顾梦展现出了犹豫。 “这什么这,快说!”贾光照没什么耐心。 “这个理由,我想只有公子大人能听,这其他人......”顾梦看了看贾光照身后的一行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让他们离开,只有贾光照留下。 “公子,别听他的,什么话不能公开说,他分明另有所图。”贾光照身旁的手下人提醒道,看这个样子,他们是确定怀疑上了顾梦。 “嗯?”贾光照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皱了皱眉,对顾梦道:“有什么不能当着众人面说的?” “请公子大人相信小人,小人真的只能说与公子听。”顾梦再次强调。 “公子,此人心怀鬼胎,若是您与他独处一室,被他挟持了,就不好了,千万不能上当啊。”有人也再次提醒道。 “这......”贾光照陷入了两难,随后便不耐心了,对顾梦吼道:“说,别卖关子。” 顾梦故作深沉,道:“我的理由,是关于公子大人‘接回来’的那位的,公子确定要小人当众说出?” “接回来的那位?”贾光照想了想。 “公子聪慧,想必知道顾梦讲的是谁。” 贾光照前一刻还在疑惑,但下一刻,便睁大了眼睛,转身对身后人说道:“走走走,你们都出去。” “可是公子......”他们劝阻贾光照道。 “可是什么啊?赶快给本公子出去!”贾光照的声音愈发地大,身后一行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 贾光照是宰相贾让的独子,而他们是保护贾光照的,如果贾光照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贾让是不会饶过他们的。贾让可是比贾光照还要恐怖十倍的存在,他们之所以臣服于贾光照,也都是因为贾让这个当朝宰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不走!”贾光照看他们犹犹豫豫,再次斥道,这一次,公子都发话了,他们只得乖乖出去了。 他们很不放心,想要在外面看着,但是偏偏在他们出去后,贾光照还把门给关上了。 他们提心吊胆地在外面焦急地等候着,生怕贾光照出什么意外。 贾光照进去的时间并不长,只一会儿,便打开门出来了。但这仅仅的时间里,这一行人却感觉格外漫长啊。 “走吧走吧,这个叫顾林夕的没什么问题,走吧,回去接着查。” 说完,贾光照踏着大步领着众人离开了。 顾梦一个人站在屋内,他酝酿的脱身之语起到了作用,他一点都不慌忙。在贾府之内,他的谎言总是那么地好用,他从未失手,只是这一次,的确有点危险。 第二百二十六章 私下会面 顾梦这一次的谎言,有一部分赌的成分,他在猜测贾光照的内心。他所说的“接回来”的那人,实际上讲的就是兰君芷。 昨日,兰君芷被贾光照给找到了,并且带了回来,顾梦在贾府之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并且,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贾光照虽然平时很不着调,但是好像对兰君芷似乎还是很在乎的,或许是兰君芷曾即将成为他的新娘子,可是却被人劫走了,他才会有这种心理吧。 顾梦就是利用贾光照的这一点,说出的理由是关于兰君芷的。 贾光照关上门之后,与顾梦同处一室并不感到害怕,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什么,只有别人害怕他的份。有他的父亲在后面给他撑腰,这京城之内,谁敢欺负他? 顾梦对贾光照编造的理由是:在兰君芷被带到贾府内之后,他正好看见了兰君芷在路上做了很微弱的标记,一路上都是,这肯定是要有人潜入到贾府救她,顾梦想要禀告守卫们,但是如若如此的话,定会打草惊蛇,敌人也就不会随着这条线来到贾府,也就无法引出敌人。 如此一来,倒不如以此为饵,将敌人引入贾府。顾梦先去清除了在贾府内的,并在敌人进来之后,抹除外面的标记,免得敌人按原路返回。 正巧刘管家也要顾梦出门买木料,如此一来,他便没有从正门过了。 而之后,他正是清除了兰君芷在外面做的标记,顺带买刘管家真正交待过的木料,然后回到贾府。 这些都是顾梦对贾光照所说的,但是实际上,兰君芷怎么会在路上做什么标记?顾梦只能这样说,利用了一下兰君芷,若是他将这个理由当众说出,传到贾府主人贾让的耳朵里,恐怕兰君芷会免不了责罚。 顾梦赌对了,贾光照是很在乎兰君芷,听到了这个理由,他顿时有点庆幸顾梦的话没有被外人听见。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根据贾光照的反应来说,他应该会为了兰君芷,而相信这个理由,既便利了他,也保护了兰君芷。 顾梦回头想想,也许贾光照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放荡不羁,或许贾光照对兰君芷是真爱也说不定呢。 顾梦度过一劫,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就是想想有什么机会能够先接触到兰君芷,然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她救出去。 兰海生送走了兰君雪与兰延生,他们带了大量的家财和一些兰延生培养的心腹人物,不过兰延生也留下了不少来保护兰海生的安全和协助兰海生做事。 此时的兰府,像是一具空壳,没有了兰君芷,没有了兰君雪,没有了兰延生,只有主人兰海生,以及一些家丁,而这些家丁,绝大多数都是外面派来的探子。 当归也离开了,他目送兰君雪的马车除了京城,随后去到方昊居处。 兰海生在府内像往常一样看书,府内少了亲近的人,令他顿时生寒,但是他不能够退缩,也不能畏惧。 身外皆是敌,独立天地间!我一路前行,相信这浩然正气! 他的外表必须要跟没有事一样,不能暴露弱点。 今天兰海生突然收到了一份邀请,封面上写着“贾子争”三个字。 贾子争,便就是贾让,子争是他的字,不过一般陌生人之间,很少会称呼字的,这让兰海生顿生警惕。 贾让的突然亲近,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里是一封邀请函,打开一看,果真是贾让邀请他,并且只有他们两个。 地点是一个茶楼,京城的名贵茶楼。 兰海生与贾让私下单独会面,这是他在朝中这么多年以来都很少有过的,很久之前,贾让曾经拉拢过兰海生,可是兰海生拒绝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记得那次兰海生拒绝了贾让之后,没几天就遇到了刺客刺杀,他立即就想到了贾让,只是那时他还是个小官,而贾让的权力要比他大得多,他去控告贾让,到时只会被反过来控告,得不偿失。 细想之下,兰海生只能忍气吞声。 那次以及之后的许多次刺杀,兰海生之所以能够从中活下来,都是因为有兰延生在,不得不说,兰延生真的是兰海生的最坚强的盾。 兰海生最近一次与贾让见面就是上次议论联姻与联手杀林珣之事,这一次,又是这一出,可是他的身边没有了兰延生,该如何做呢? 兰海生嗅到了危险,兰延生护送一队人马离开京城,以贾让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 尽管如此,兰海生还是决定去赴宴。 来到了这一处茶楼,,茶楼最顶上,是贾让一人,他在等着兰海生。 而这茶楼今日从最底层到最高层,都是空荡荡的,显然是被贾让给包了下来。 兰海生缓缓走到最高层,来到贾让身前,道:“见过相爷!” “御史大人请坐。”贾让显得很客气。 “不知宰相大人今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哦,御史大人先请坐,后面的事,我们慢慢说。” “是。”兰海生到贾让对面坐下,不时悄悄瞥了瞥四周。 “御史大人还请放宽心,鄙人此次只一人前来,所带的一点侍卫,也仅是护在这茶楼周围,此处没有埋伏。” “宰相大人邀我前来,使我有点震惊啊。” “你我都是亲家了,亲家之间吃顿饭,没必要吃惊吧。” “亲家?小女还未与您的公子成婚,我们还不算是亲家,难不成是贾府已经找到了小女?” “御史大人也早就知道了吧,你我之间还要故作不知吗?我承认,贵千金就在贾府,你也不必装糊涂了。” “那也好,既然相爷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便遵命了,不过我希望相爷能放小女回来兰府,毕竟礼仪未成,还不算贾府的人。” “我儿既然已经去你兰府娶亲了,并且都已经将贵千金接走了,那么贵千金就已经是我的儿媳了,现在她还不能回去你兰府。” “嗯?就算我家君芷已经是贾府的人,那为何不让她回来?” “御史大人还请别急,还请听我说完后面的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茶楼谈话 “宰相大人想要说什么,还请说吧,我兰海生洗耳恭听。”茶楼上,兰海生与贾让两人,此时都大致知道彼此的肚子里在想什么,他们与其互相试探,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老夫就直说了,不久前,天牢内曾经有一名重犯逃离,御史大人可知?” “天牢?那与我无关,我自然不知。” “不知?哼,那从天牢逃走的那人正是江湖魔子,名叫林珣,他是被国正寺宗仁国师抓住,然后关押在天牢之内,并且他在天牢之内无法使用术法,也动弹不得,天牢之内又把守森严,试问,这样的一个人,能够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天牢吗?” “若是宰相大人提这个问题来问我的话,那么我的回答是不能。” “好,可是他就是从天牢逃走了,你说这是为何?” “莫不是有外人进入天牢劫走了他?” “御史大人真的是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但这才是正常的,若是御史大人刚才说的是‘不知’,那么可真的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宰相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调查过魔子林珣为何会从天牢逃走,归根结底还是如御史大人所说的那样,被人劫走了。” “既然如此,宰相大人尽管派人接着查下去便知道了吧。” “是啊,我就顺着线索查了下去,发现那日最近根本没有可疑之人进出天牢的记录,这不才是最可疑的地方吗?” “的确可以,有人暗箱操作。” “那么是谁会有这样的权力呢?能够在天牢之内为所欲为?” “朝上最大的权力者当属宰相大人,其次便是在下,另外还有一些人员关系纽带纠缠者,这些在下就不了解了。” “很好,你说的都没错,并且带上了你我,也基本消除了自我的嫌疑。” “宰相大人想说,在下才是最大的嫌疑者吗?” “我可没说啊。” “宰相大人何必如此欲擒故纵呢?既然都说好了敞开心扉地说,何必多此一举?” “并非我有意如此,而是御史大人先隐瞒贾某的不是?”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并无不妥之处。” 贾让听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笑了笑说道:“御史大夫,兰海生,兰子涛,你自诩朝廷上的清官,可是我不知为何,你要为一个江湖魔子做到这种程度?” “江湖魔子,我可与他没什么瓜葛,宰相大人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事到如今,我就说得更为清晰一些吧。” “宰相大人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御史大人很从容,想必是知道我想说什么?” “兰某还没到能够猜透他人心思的地步。” “你的确没到那种地步,但是你我打交道这么多年,你是能够猜透我的心思的,而我也同样能够猜透你的心思。” “宰相大人太高估在下了。” “高估不高估,你我心中知晓。废话不多说,我顺着天牢的线索追查了下去,发现天牢值班人员里,竟有一段时间是空缺的,我猜测·,就是那时,有人进入了天牢,带走了魔子。而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配合。事先安排好时间,然后开始办事,你说对吗?” “嗯,不无道理。” “我查问那日为何会出现空缺的时间,最终得到结论,是一个上层人物的命令与安排,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上层人物是谁呢?” “宰相大人这就怀疑到在下身上来了?” “并非平白无故,只是以我的权力,可以查到朝中任何一位臣子的最近的具体动向,除了你。” “那么你就是查过了?” “查过了,均无与天牢有关之事,如此,便只有你了。” “看来宰相大人怀疑到我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我是没有真凭实据,因为痕迹早就被你抹除了,我也查不到,你想要别人查不出来,别人就查不出来。” “宰相大人高看我了。” “我是没想到,上次还与我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江湖魔子的御史大人,现在竟然开始偏袒魔子?” “世事总有好坏,世人总有善恶,你我既然没有接触过所谓的江湖魔子,那么又怎能断言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御史大人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就是承认了贾某所说的了?” “我若承认了,宰相大人会不会立刻将我抓起来?”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气氛愈加诡异。 “哈哈哈哈,我自然不会抓御史大人的,毕竟御史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可见一斑啊,贾某只是说笑而已,我也没带人来啊。” “既然如此,那么宰相大人还要对在下说什么?” “这件事情可以到此为止,你清名十几年,既然不惜为了江湖魔子毁于一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跟你说的是,最近京城内的事。” “哦?”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京城中禁军的变动了吧。” “你也知道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宰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禁军变动意味着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警告你。” “嗯?”兰海生皱了皱眉,道:“难道宰相大人知道内情?” “你也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还在调查中。” “你知道的已经够多的了,所以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嗯?原来是这样,看来宰相大人的野心比看起来要大。” “哼,你知道了又怎样?我还是那句话,劝你不要再查下去。否则就算你进言皇帝陛下,也没有结果的,皇帝陛下现在最信任的人可是我。” “即便如此,子涛还是不会回头。” “你确定要与我作对?” “那又怎样?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不怕死?” “死又何惧?” “我明白了,你前日将你府上护卫之首,应该是叫兰延生,派走了,就是想如此做了。” “宰相大人,你说的没错,延生兄长白日离开,我也没有打算瞒着你,我当向死而生。” “生?你真的能生?” “留一个念想总是好的。” “兰延生走了,你将陷入黑暗。” “如此,便这样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欢而散 “既然御史大人这样决定了,那便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旧情了。”贾让的声音发狠。 “站在宰相大人的对立面,这也是不止一次了,至于旧情,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 “我记得我曾经邀请过你加入我的阵营,只是你没有答应。” “那也算旧情?我兰海生身为朝廷命官,所做的事都是只为朝廷,而不是你。” “不错,不过那一次的邀请可算旧情也可不算,我一直很佩服你,能够不拉帮结派,以一己之力在朝廷上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并且还得到了宰相之下的最高官职。” “这不是我的本事,这是朝廷的决定。” “现在,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发出邀请,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的答案,当年就给过你了,不会再改了。”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啊。” “是啊,怎么,宰相大人现在可是动手的好机会,这茶楼上可没有一个人,你将我杀了的话,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敢怀疑您。” 这时贾让突然笑了,道:“子涛说笑了,我说过,我只带了几个人,护在茶楼的周围,没有带多余的人过来,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 “当年,也是这个茶楼。” “哦?”兰海生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茶楼,正是多年前贾让第一次邀请他时的那座茶楼,只是当时还没有这样宏伟,跟平常的茶楼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说物是人非,可是,这茶楼也非人也非,我们与这茶楼都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是啊,当年的贾让贾公子可是意气风发,正义满满,谁能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人总会变的。” “但是要看方向的,你是迷失了方向吗?” “曾经的我的确这样想过,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没有,我正是找正了方向。” “你认为你是对的?” “不错。” “看来你的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人们在不同的年龄段,经历不同的事,他的脾性,性格都会做出改变,但是变来变去,都是与天性本源无大的差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御史大人的一番话,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不敢,只是我俩敌对,就算你现在不杀我,我还是迟早都要死的吧,正好府内延生兄长也不在,你可以大胆下手。” “你预料你的结果,可我偏偏不会这样做,你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要让你彻底失败,连同你的梦一同击溃。” “你认为你可以吗?” “那就试试吧。” “你或许可以击溃我,但我的心是不会熄灭的。” “杀人虽易,诛心却难。而我,偏要做到这一点,还要是你这个一场坚韧的大清官。” “越是困难,越是迎头而上,这是宰相大人的好品质,可惜,如今被用过了头。” “那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尽管等着吧。” “好,我等着。” “另外,贵千金就在府上暂住一段时间吧,回到兰府,未免危险。” “也好,既然在贾府是安全的,那么便在贾府吧。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嘴脸变得如此之快,当初商议联姻之时,你是如此地笑脸相迎,现在,却如同过河拆桥。” “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吧,另外,我没想到的是,我那固若金汤的贾府,竟然会被你安插人进去,我真的有点佩服你的能力,有些地方,我还是敬佩你的。”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我想,宰相大人应该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的确,不过我迟早会查出来的。” “相比于你,我更相信我的手下会隐藏得更为出色。”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你的贾府,我不知道被你打造得如何强大,但是我的那位手下,凭你们贾府,还不足以查出来。” “你是看不起我整个贾府?” “若你这样说,那便是吧。” “你......” “抱歉了,宰相大人。” “哼,奴仆再强大也永远只能是奴仆,若是主人没有了,奴仆又当如何呢?埋藏的意义又在何处?” “会有意义的。” “什么?” “因为他遇见了他。” “什么?谁?”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不知不觉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因为他而改变,有的像好处改变,有的向坏处改变,但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些变化的,所有的一切,就托付给他了。” “你说的,是你的后继者?” “非也,宰相大人不用猜了,他也许会对你贾府造成一定威胁,但是他的格局不仅仅在这一小块。” “这一小块?难道你说的是江湖中人?” 兰海生此时笑而不语。 “是你那护卫之首,兰延生?” 兰海生陷入沉默,拿起筷子夹着菜。 “是你送走的小女儿兰君雪?” 兰海生斟了一杯酒。 “哼,不说也没关系,凡是来犯者,我都会处理妥当的,即便是江湖来人。” “只怕他到时并不在乎这小小贾府,这小小京城,甚至是这小小汉武国。” “好大的口气。” “我并非虚言,只是不知到时宰相大人还尚在否?” “放心吧,我会活的很久的,就算是这个朝代的灭亡。”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是与四皇子刘代一道吗?” 听到四皇子刘代,贾让的表情有点僵硬,不过很快恢复如初,道:“知道了又怎样?” “知道了,当然要尽力阻止。” “你组织得了吗?一个手无寸铁的文笔之客。” “我没有武器,只有一颗真心,望圣上能够看到。” “圣上不一定能够看到,可我看得是一清二楚,但是这对你没什么用。” “随它去吧。” 兰海生释然一笑,这一场宴会就这样结束,中间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有笑里藏刀的危险,虽然有些不欢而散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和平地结束了。 兰海生最后与既让对视了一番,两人的眼神中各有思绪。 “明日,朝堂见!” 兰海生回到兰府,此时他突然感到格外地冷清,一看才知道,府里的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知道,这些走了的,都是敌人派进来的,贾让既然在茶楼没有杀他,那现在便没有杀他的想法,而对方想知道的消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些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 偌大的兰府,兰海生走了很远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夜色降了下来,也没有一个人为他点灯。 走了许多的下人,那留下的下人便有了更多的事要做,他们忙不过来很正常,兰海生没有在意这些,他一个人走进书房,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安静地看书。 他似乎回到了幼时,那是有父母的陪伴,但是父母白天干活,晚上累了便睡下了,半夜,只有他一人独守,秉烛夜读。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朝上辩论 兰海生在这两日之内遣散了所有的家奴与护卫,这一座兰府,很长时间没有有如此冷清过了。不过过了一两日,没有人清扫的院子里,堆满了红黄的落叶。落叶大片小片,一片一片,落地的那一刻,也沉淀了秋天的悲哀。 这是一个离别的季节,悲伤在此更加应景。 兰海生今天没有在书房读书,而是坐在院内的一棵大树之下,看着眼前晃过的一片片叶,心中空寂。 重阳节即将来临,不过几天之后。在重阳节上,皇帝陛下要举办一场盛宴,并且要传位于一位皇子,兰海生之前并不明白为什么,皇帝陛下身体还很好,却要做太上皇,享受清福,这不是一个明君该做的。 他一度劝阻过皇帝,可是皇帝陛下思考时候,还是没有听他的。 当时的这个提议是贾让提出来的,兰海生虽然反对,但是没什么用。那日在与贾让在茶楼上私下会了一面之后,他再一想这件事,似乎倒是明白了什么。 贾让阻止兰海生去管禁军变动之事,分明是知道内情,并且有什么计划,他不确定贾让到底是不是那些人一伙的,但是他知道贾让一定要做什么的。 重阳节皇宫大宴,这是一个机会,绝好的机会,但是兰海生就算查到这里,在朝中没有一点兵权,又能做什么呢? 禁军兵权虽然也不在贾让的手上,但是拥有兵权的人却全是贾让的人。 这让兰海生着实无从下手。 巨树之下,兰海生难得地悠闲地喝了杯酒,他平时多以饮茶为主,很少喝酒,但是此时,心中之愁,需要有外物来解。 他也知道借酒消愁,只能愁上更愁,但是他也没有别的消愁之物了。大醉一场,忘乎所以,仅此一次吧。 一杯一杯的酒,由太阳照得金黄,变为月光照得白皙。树叶也随着阳光与月光的交替而呈现不同光景,金黄之后,又像披着一层白色的薄纱一般。 兰海生酩酊大醉,就地睡下,他从来没有这般快意潇洒过,说起来,回望他的一生,更多的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第二日,兰海生天还没亮就醒了,明明昨夜醉成那样,可是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他从没有错过黎明的风景。 “黎明已经到了,黎明又在何方?” 兰海生一声叹,随后整理好衣冠,洗漱之后,将胡茬刮去,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十分。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他出发了,迎着朝露,迎着黎明的第一道光。 皇宫,宏伟壮大,这是京城之内最大的建筑,从外看去,大气非凡,内部建筑更是精巧无比。 兰海生像往常一样,走上那天早已走烂的老路。 皇宫之中有很多阶梯,天子上朝之处,更是皇宫之内最高的建筑。 正君大殿,这是它的名字,所有朝臣皆来到此处,此时的天已经大亮了,兰海生也早已在此等候了。 许多年了,他都是最早的一个人等候在这里,无论刮风下雨,严寒还是酷暑。 曾经也有人如此,他们也是同兰海生一样的清官,但是最后就只剩兰海生一人了。他们倒戈的倒戈,被陷害的被陷害,辞官的辞官,都是迫于朝廷之上的压力。 兰海生能够理解,也并没有怪过谁,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大殿之前,百官汇聚,都是身宽体胖,他们在嘘寒问暖,不过说的大多不是朝政之事,这让兰海生听得一脸黑线,身为人臣,且处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不为天下黎民考虑,却整日虚度,玩忽职守,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还有救吗? 不多时,贾让慢慢悠悠地从门外走来,一看见贾让来了,百官皆上去迎接。 “见过宰相大人!”除了兰海生,所有人都齐声弯腰在贾让面前。 贾让并没有多理睬他们,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随后走向正君大殿。 一旁,只有兰海生一人,独自感受秋风。 按例,朝臣提前到达殿外,上朝之时需要按照官位的大小一个一个进去的。所以,这些人中,宰相贾让当第一个进去,随后是御史大夫兰海生,接着是下面的百官。 贾让理所应当地走在最前面,经过兰海生身前时,他看了兰海生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便过去了。 而兰海生,本身是很痛恨这些朝臣对贾让的阿谀奉承,但他也只能视而不见,就算是贾让走到他的面前也是一样。 所有朝臣进入正君大殿,等了有好一会儿,皇帝才从龙椅一侧被太监们扶着过来。 所谓皇帝陛下,形象与作为真的是很般配,他的身形如同大水桶一般,脸上的肉更是挤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似乎不能自己独立走路,被人搀着做到龙椅之上。 皇帝委实是虚胖,走了这几步,便是大汗淋漓,不过他保养的是真的很好,中年已过,快入老年的时段,却还没有什么白发,皮肤也还有光泽,皱纹极其少见。 “众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皇帝一开始便这样说了,明显是不想有什么事,来这儿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皇帝的行为大臣们早就习惯了,许多年了,一直是这样,不过即便是有事,他也会甩给臣子们去做。 “陛下,臣有本启奏。”兰海生直直地站了出来。 “兰爱卿,有什么本哪?” “臣近日发现,京城之内,禁军似有异动,正在秘密调动,臣以为,此事一定有人在后面暗箱操作,臣请陛下派人查个清楚。” “哦,这样啊,那好吧,准奏。” “谢陛下。” “慢!”贾让此事站了出来。 “贾爱卿有什么话要说的?” “陛下,兰大人只是口头之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这让人如何调查呢?兰大人只是猜疑,若是每一件事都是这样,那么就有忙不完的案子了,臣以为,这件事没有什么必要去查。” “嗯,贾爱卿说的有道理,那么这件事就算了吧。” 兰海生反驳道:“陛下,禁军变动这件事,不可不防,我们都知道,进军变动意味着什么,所以即便没有证据,也不可放松警惕啊。” “这,这......”皇帝看着台下两人的朝上辩论,一时间没了主意。 第二百三十章 反客为主 兰海生与贾让在朝上争论,皇帝也难不定主意,此时,这大殿之上,似乎兰海生和贾让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陪衬。 “两位爱卿不要吵了,依我看的话,既然是兰爱卿所发现的,那么可能是有什么问题吧,毕竟过往兰大人的话很多都是对的。” “陛下。”贾让此时看向了皇帝。 “呃,其实贾爱卿的话也不无道理,贾爱卿平时说话也是很有重量的,正是这样,寡人才为难啊,你们有没有什么决策,你们先商量,商量好了再跟我说。” “陛下,若是无法决断的话,可以只让兰某一人去查,不需要下手,也不会有宰相大人所说的劳人伤财的情况,至于宰相大人,大可以回家歇息,这些粗活,我来做就行。”兰海生再次提议。 “这样也行啊,你们各做自己的事,不互相干扰,都不违背对方的想法,这样好,好。” 贾让眼见情况不对,眼里闪过一道凶光,道:“陛下,兰大人一个人去调查此案,怕是有嫌疑之处。” “啊?”皇帝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宰相大人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我徇私枉法?” “兰大人现在只是猜疑,而我这里却有了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皇帝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兰海生此时也皱了皱眉,望着贾让,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陛下,我捕获到了一个可疑人员,仔细查证身份才知道他是禁军的一员,并且我还发现了他身上有兰大人的亲笔手书。原本我想兰大人素来与禁军没什么关联,这应该不是真的,便没注意此事了,可现在,兰大人要独自查禁军,我才想到了这件事,当着陛下的面,我不得不说,不知兰大人作何解释啊?” “正如宰相大人所言,我从未与禁军有什么关联,怎么可能有亲笔书信?”贾让的反客为主,让兰海生有点疑惑。 “那我就将其呈上来给兰大人瞧一瞧。来人,将书信呈上来。” 贾让的命令之后,正君大殿外不久便跑过来一人,那是贾府的贴身侍卫,他呈上来了一封书信,贾让先是给了皇帝去看,随后又将其交给兰海生。 “这,这是高仿之物。”兰海生看完之后,得出了结论。 他手中的书信自己的确与他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终究是仿制品,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 这些细微差别只有他能够看得出来,旁人对此一无所知。这就是贾让的高明之处,虽然无法做出全真的,但是利用这种形式,也能够让他败下来。 “兰大人说这是高仿,就是高仿了?” “我与陛下都看过了,都认出这是你的自己,而你还要再在这里狡辩,难道你是看不起我?亦或是看不起陛下?”贾让此等诛心之语着实让兰海生无法对答。 “臣不敢!只是这天下之中模仿者众多,其中不缺一些江湖术士,要仿出我的字迹也不是难事,只凭这个要证我的罪,恐怕不足以为人所信。” “兰爱卿说得对,贾爱卿,你是不是受人迷惑了?”皇帝相信了兰海生的话。 “陛下,既然兰大人不服,我这还有人证。”贾让不依不挠。 “哦?” “我已经审问过了那名可疑的禁军,他所指认的就是兰大人,并且已经签字画押,要不要贾某也将其呈上,给兰大人看一看啊?” “不用了。”兰海生心中明白,贾让随便找一个禁军之内的假证人便足以制造此证据。 “难道兰大人又想说这认证有是假的吧?那天天底下岂不是所有证据都能造假?”贾让再次发难。 “你......” 贾让显然今天是有备而来,而兰海生却是两手空空,他唯一的武器就是陛下的信任,可是...... 兰海生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显然是不能主事。 “皇帝陛下,此事还有疑点,请给臣一点时间,就算是宰相大人派人在一旁看着我也行,我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皇帝听了后看了看贾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此时贾让率先开口,道:“交代?以御史大人的能力,想要暗下做什么不被我等察觉,那岂不是很容易?” “臣不会!” “陛下,现在人证物证确凿,就算尚有疑点,也不应该交由御史大人去查,臣愿意代劳,并且御史大人最近还是要老实一点,乖乖地待在皇宫里吧。”贾让的意思兰海生明白,他无法真正打倒自己,就利用这件事来软禁自己,限制了自己,他们在外面的行动便方便多了。 兰海生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贾让用的方法并不高明,因为他实在抓不到兰海生的什么破绽,而他此一役也不是要彻底打败兰海生,就是要困住他。若是此前的贾让绝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样做无法击倒兰海生,只是徒劳而已,一段时间之后,他便会出来了。 而现在,重要的是时间,他需要兰海生消失的时间。 皇帝陛下稍微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么御史就在宫内住一段时间吧,外面的事就交给贾卿了。” “陛下!”兰海生最后请愿。 “寡人这宫里吃的好,喝的好,住的好,兰爱卿有什么不满的?” “臣不敢。” “那便行了,就这样定了。” 皇帝陛下决定了,那么就等于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没有了兰海生的朝堂,他真的不敢想象,那真的是一家独大,他们要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并非难事。 其实皇帝如此做也有一定私心,兰海生是德高望重的御史大夫,皇帝是想让他在历史上给自己写得好一点,可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跟他说,如今,终于又开了一个机会了,他赶紧将兰海生留在宫里。 殊不知皇帝的小心思,却让兰海生陷入忧困的境地。 “御史尚留在宫内,那么兰府,老夫还是不得不查啊。”贾让说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兰海生斥道。 “兰爱卿,贾爱卿要查便让他去查便是,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在宫里好好陪寡人说说话。” “可是......” “别可是了,还有其他什么事吗?没事就退朝了。” “皇上圣明!” “退朝!” 最后,这一次上朝在百官的齐声奉承之下终于结束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入贾府 兰海生被软禁在皇宫,朝会结束后,兰海生走出正君大殿,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苦笑道:“正君!正君?” 他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皇宫的一个住处,这里金镶玉琢,比他那兰府好上不知多少,可是他身在这里,却感到无边的寒意。 软禁兰海生,朝会结束后,贾让并没有立即回到贾府,而是一个人,也没有带侍卫,便不知所踪了。 不过他倒是提前派人包围了贾府,准备将贾府内的所有人控制起来,严加审问,以得到一些他想得到的。 而此时的兰府已然成了一座空府,这是贾让没有想到的。他知道兰海生将女儿兰君雪和兰延生这些重要的人送走,可他没想到兰海生竟然也保护了府内的所有下人。 他遣散所有人,是为了不让他们遇到贾让,是在保护他们。 林珣在城里听到了风声,当兰府被重重包围之际,他知道兰海生对他所说的时机到了。 这几天,他在方昊居处,虽然暂时安全,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但他还要时刻关注着外界,免得错过最好的营救兰君芷的机会。 在方昊这里,林珣一边养伤,一边目睹了方昊研究阵术的过程。 那是极其复杂的,林珣看后心中对方昊只有佩服。与他曾经看见的阵中符字差不多,但是这其中还掺杂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符号,似乎并不是一种,而是多种,多规律的,这些小小的符字与符号连接在一起,形成阵式的一小行或一小列,或是一个个阵圈。 光是看着这些,林珣就感觉到头昏眼花,他真的不敢想象方昊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这些精小之物做到万无一失的。 林珣是一个并不太懂阵术的人,但他也深知,这些数以万计的符字与符号在一起排列,若是其中一个排错了,或是用错了,那么结果都会是不同于本身目的的,更是极其危险的。而方昊自从给林珣做阵术以来,几乎没有出过重大的失误。 “术业有专攻,你也有自己擅长的事,不是吗?”方昊看到林珣对自己的阵术的眼神,这样说道,其中也有安慰之意。 林珣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便去一边开始养伤与纳灵了。 这几天,他一边关注外面的动向,一边不断地纳灵,以备后时之需。 那天,当归也来到了此处,林珣了解了情况之后,推断现在离兰海生对他所说的“时机”快到了。 他们三个挤在这一间屋子里,虽然空间不大,但是足够温暖,三人各占一处空间,互不打扰,都在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一直到今日,林珣知道,他该出发了,兰君芷,在等着他。 “小心点,若是有什么情况,可以通过你体内的阵术联系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自己默默承受了。”方昊对林珣独自前往贾府,并且遇到危险没有呼唤他的事还有点生气。 “嗯,知道了,你也不要太累了。” “去吧,这里,我有分寸。” “嗯,我相信你。” 当归此时走过来,道:“要我与你一起吗?我的盾,应该会有用的。” “你的盾的确有用,只是还没到使用之时,不能过早暴露。” “好,那你小心。” “嗯。” 林珣出发了,他的伤也好得很快,除了他自己慢慢凝结内力在体内治愈,当归与方昊也在这两天为他治疗,所以才能事半功倍。 现在,他已经接近满状态,就只有他的腿疾还是不太适应了。另外,他体内的灵气积累得还不够多,现在去贾府应该够用,只是几日后对付宗仁国师大概率是不够用的。 林珣穿过京城的大街,走上小道,从那日顾梦带他出来的路进入贾府,虽然那条通道现在也有侍卫把守了,但是却远比贾府围墙与正门的守卫程度要弱得多。 林珣略施小技,迷住几个守卫的眼睛,然后快速从中穿行而过。 再次进入贾府,比上次要轻松多了,现在他要找到顾梦。贾府的路林珣虽然上次走过一段,但是他还是不熟悉,不过总归有点印象。 只是前面他要面对的是贾府的机关,无论他怎么知道路,过不了机关,就必定进入不到贾府的里面,而他一旦进入机关,便会被人知道,破不破阵先不说,他总是逃不了贾府的人的眼线的。 “现在该怎么办?”林珣陷入了困境。 这时,顾梦出现在了不远处。而林珣看到他,顿时信心倍增。 “顾梦。”林珣轻声唤道。 顾梦看到了林珣,迅速过来将林珣拉到一旁,道:“你太招摇了,容易暴露。” “哦,没意识到,抱歉。” “不过幸好没人看见,平常的守卫都各司其职,在这机关附近的,几乎没有。” “他们都知道机关的凶险,所以不敢靠近?” “是的,贾府的机关,是受一位奇人指点所建,据我所知,这位奇人应该是江湖上的高手。” “嗯,看起来,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江湖上的人为什么会来到京城,还帮助宰相?难道他想在朝廷之上取得一定成就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不用管这些,先救出大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对,说得对,差点把正事忘了。君芷那里,你有消息了吗?” “君芷?你直呼大小姐的名讳?”顾梦有点奇怪,一般直呼名讳者,不是亲人,便是挚友,而林珣显然不是兰君芷的亲人,挚友嘛,顾梦看着也不像。 “这些就先别纠结了。” “哦,大小姐的所居之处我已经打听到了,只是那里守卫森严,你不能就这样过去。我们先回我的居处,我将具体情况告诉你,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的居处......” “你放心吧,贾府为了防止有敌人渗透进来,在下人们之间拉帮结派,特此我们下人都是一人一间,只是很小,只能容纳一张床,还有一人站立的空间。”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你跟着我穿过机关,到达贾府内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走错了步伐。” “嗯,我在江湖上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我还是有经验的。” “那就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屋密谋 林珣跟随顾梦来到他的居处,他们找到一个外面没有人的空当偷偷溜进去,只要进去屋内,就没有人会再看见林珣。 顾梦打开房间的门,里面的确如他所言那样,极为狭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几乎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留下的空间,若是壮实的汉子,也只能塞进去一个。 不过幸好,顾梦与林珣的身材都没那么庞大,尤其是顾梦,骨架很小,似乎还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子。 他们两个挤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开始商讨营救计划。 “顾梦,你多大了?感觉你很小的样子。”林珣插了一句题外话。 “年方十八。” “十八岁,怪不得你的身材这样纤细,不过我十八岁在寺庙里面的时候,整日清汤寡水,也比你要壮实一点啊,你这个身材,对男人来讲,还是太细小了。” “人与人体质不同罢了。” “说的也对,你再长几年,估计就像个男子汉了。不过想来,你这样瘦,一定是这里的生活太过孤苦了吧。” “不要说废话了,节约时间。” “我知道,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 顾梦没有理睬林珣所说,只接着描述贾府的情况:“贾府的内府,是贾府的主人与下人所待的地方,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居住之所。而这居住之所内,又有许多分别,贾府主人居住区,下人居住区,客人居住区,贵客居住区,卫兵居住区,厨房区,茅房区,景致区等等。” “这么多分区?就光光贾府内部而言,估计就很大了,真不敢想象内部与外部机关组成的贾府整个到底是有多大啊?” “出了皇宫,这京城之内,就属贾府最大,而这贾府的建造,据说当时也是颇耗民力,是由一座旧府改造而来。” “光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这所谓的统领百官的宰相贾让其实也只是个贪官污吏罢了。” “贪官污吏不假,只是他与一般人不同,他做了一些实事,都是对他有利的罢了,这个宰相贾让,是颇有能力的。” “有能力倒不假,从贾府的布置就能够看出,只不过他的能力但似乎用错了地方,若是他也像兰府兰大人那样,估计这朝廷之上便又是另一种风景了。” “若是真的那样的话,便是最好的,只是届时又会出什么贪官污吏就不知道了。” “这些都是我们的臆想,目前的情况不得不考虑。” “嗯,我接着说,我已经摸清了大小姐所在的居所了,只是到达那个地方有点困难。” “就是重兵把守吗?” “嗯,这个重兵把守还不是你所看到的贾府外围的那样,那里个个都是从尚武阁出来的高手,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即便是一个江湖上的高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 “这么严格?把尚武阁的高手都请来了,尚武阁的人不是都在军队之内吗?在京城的话,也应该是在禁军之内啊。” “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禁军与贾府有着暗中的关联,宰相贾让要想从禁军中调动人手并不是难事。” “如此一来,有什么办法能够通过呢?” “我倒是有个想法。” “是什么?” “禁军守卫在贾府,但是他们都只是暂时驻扎在贾府的,并非如我们一样,日夜都在。”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离开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便是我们乘虚而入的契机?” “是这样。” “还有一个问题,在君芷的居处外有人看守,那我们进去之后,会不会像我上一次进贾府那样,围墙之内是更强大的守卫?” “这,不会。” “你能断言?” “嗯,据我所知,公子贾光照对待大小姐还挺用心的,他不会在大小姐的院子里面安插守卫的,毕竟公子是要娶大小姐的,让那些守卫在自己未来媳妇的院子里,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有道理,贾光照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既然他认定君芷是他的未婚之妻,那么就一定会给她一定的空间。” “你怎么了?” 顾梦看林珣的神情有点不对劲,林珣刚才说着说着突然开始皱眉思考了起来,似乎有了什么疑点想不通。 “没事,只是我刚才说话的时候,提到贾光照认定君芷就是他的未婚之妻,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有点怀疑我对君芷的营救了。” “你是说若是贾光照对大小姐很好,那么你似乎没必要将她带出去?” “嗯,我就是这样想的。” “到底该不将大小姐带出去,我觉得你应该等见到大小姐后,亲自问她,若是她不愿意在这里,即便贾光照对她再好,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得对,虽然兰大人将君芷托付给我,但是我也要遵循君芷的意见,这几天,君芷应该对贾光照有了一点了解,他是否是君芷心中合适的人,她也应该知晓了。” “这样才对啊,那我接着刚才的往下说。” “嗯。” “我已经绘出贾府内部的基本的地图了,你可以根据地图去找大小姐。并且这里是贾府的内部,不会有机关之类的,只要你不被人发现,可以在这里活动,不过一定要万分小心,这里的人都精明得很。” “明白,我不会贸然出击的。” “至于大小姐院外守卫离开的时机,我也已经找好了。” “找好了?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 “今天?” “今天禁军之内似乎有什么事,府内的禁军尚武阁之人都被调回去了,所以现在大小姐院外的看守只是一般的士兵,只是数量较之前有所增加,毕竟实力降低了,数量就要跟得上。” “我来的时候发现兰府已经被禁军团团包围,我想这与兰大人对我所说的救君芷的时机有关,当然指挥禁军的,肯定是贾让,他们定时不想有什么意外,便将所有高手都召了回去。”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连了起来,那么主人呢?兰府被围,他怎么样了?你见到他了吗?” 此时,顾梦的眼神恳切地望着林珣,希望林珣给他一个答案。 而林珣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竟越发地觉得精致,而他们俩身体靠近,林珣竟然没有闻到一点男人的味道。 按理说,顾梦身为下人,白天都在干活,身上至少会有一点汗臭味才对啊?他的身上也没有涂抹什么来掩盖气味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珣对顾梦越来越迷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等待准备 林珣看着顾梦,心中不免疑问重重。他盯着顾梦,一言不发。 “你干嘛啊?”顾梦不解。 林珣转过脸,想了想,道:“我好像明白了。” 有些男子身体阴柔,这也是不能理解的,就像林珣自己五年前那样,那时的他深受寒症的折磨,整体显得很柔弱,也是没有什么男子气概。 记得那时,他一次去沽城的时候,为避免太阳的强烈照射,他打了一把伞。在进入沽城之前,他遇到了一个白衣男子,他正是将林珣认成了一个女子。 最近在京城之内,林珣再次遇到了他,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易云轩,应该也是一个江湖游客。他的身上藏有宝物,先前林珣据兰君芷所言,得知包括易云轩在内的有四个江湖人被人邀请进入皇宫,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他们出来皇宫的消息,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呢? 最合理的猜想,便是那“五神玉集结”的传说了,可那毕竟是传说,在这京城之内,谁又能验证呢? 京城之内,已经知道的绝顶高手,无非就是宗仁国师,还有尚武阁之内的人。不确定的,一个是尚武阁之内,一个就是隐藏在京城暗处的人。 那或许是江湖中人,或许在掌控整个大局,但具体要做什么,林珣却完全不知。 “你明白什么了?”顾梦问道。 林珣回望顾梦,道:“没什么,就是看你有点奇怪,不过我也想通了。” “想通,什么?” “呃,我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我可以不说吗?” “随便你。” “那我就不说了。” “嗯,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主人怎么样了?” “我没有见到他,只是得到消息,兰府被围,我意识到了应该是那天兰大人与我所说的时机应该到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这样啊,那主人应该没什么事。” “你这么确定?” “嗯,主人是朝廷一品大员,若是有什么事,定会在京城之内闹得风风雨雨,现在没有主人的消息,仅仅是将兰府给围了,还没有被封,那就说明主人没什么事。”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之前我也以为兰大人会出什么事呢!” “不过虽然主人不会出什么大事,但肯定也是出事了。” “对啊,兰府被围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对了,你一直叫兰大人‘主人’,这让我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虽非盛世,但是主这样的称呼已然极少能够听见了,而兰大人,我觉得他不会叫人为‘奴’的吧。” “是我自愿的,这不关兰大人什么事。而且‘主仆’这只是称呼罢了,何必较真?兰大人对我一直很好,他从来都没有像对待一个奴隶那样对待我。” “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兰大人的确可谓是正人君子,只可惜生不逢时,若是有一代明君在上,何愁兰大人如此尴尬之境?” “嗯。” “刚才你说今天就可以营救君芷,那么你将地图绘出来,我马上出发!”说到这里,林珣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今天到现在,林珣光顾着进入贾府救兰君芷,还没有吃过东西。 “你别急,你这样贸然前去是救不了大小姐的,大小姐的院子外虽然没有了来自尚武阁的禁军高手,但是守卫还是有一定实力的,所以我想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等到午饭之际,你扮成送饭的下人前去给大小姐送饭,到时你随机应变,能不能救出大小姐,就看你的了。” “这么说,你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我准备好了下人的衣服,并且秘密修改了下人们今天该干的活,在中午,送饭的的人,我没有安排,那是一个空当,就等着你了。还有下人的衣服我也给你弄到了一套,只是......” 顾梦看向了林珣的腿。 “我的腿,这的确很引人注目,这是一个问题。” “那怎么办?” “我想想。” 林珣沉思,但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遮掩腿疾的。 “让我看看你的腿。”顾梦这时蹲在了林珣的面前。 “啊?干嘛?” “有的人走路一瘸一拐是因为双腿并不一样长,这样走路只有那样。” “这,我好像就是这样的情况。” 林珣腿上的外伤被兰君芷找来的那些大夫,以及自己的灵气治愈给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最后还是留下了难以移除的腿疾。 那就是因为他在天牢之内受的伤实在太重,直接令他的腿骨部分碎裂,而两腿之内的骨裂程度并不相同,这就导致了他的两腿并不一样长。 “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啊?” “两腿不一样长的话,只要在鞋子里垫上足够厚的垫子,不就行了。” “这个方法,好像可行,但是就算两条腿整体长度一样,那膝盖弯曲处也不一样啊,走路还是有点问题。” “这就看你如何操作,不让人看出来了,只要你走路的时候膝盖弯曲的幅度不大,我想别人很难看出来,不过这样走路肯定也很难受。” “难受我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梦将林珣的鞋子脱下来,然后量了量他的双腿,最后开始在鞋子里垫上厚厚的布。 “行不行啊?”林珣坐在床上问道。 “快试试。” 林珣将信将疑,穿上鞋子,才发现,因为垫的太厚,鞋子有点勒脚了,不过他站起来的时候,倒是可以平衡了。 “你真厉害。” “快走两步。” “嗯。” 林珣尝试走两步,他按照顾梦所说的,膝盖稍稍弯曲,竟真的可行! “这样走慢可以,但是走快就不行了。” “在府里,你还想走多块?慢就行了。” “这样就好。”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也临时练一练走路。” “那你呢?” “我去将为你准备的衣服拿来,并且,给你带点吃的吧。”顾梦先前还是听到了林珣的肚子叫,这让林珣此刻有点尴尬。 “还有,现在离中午送饭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还要给你绘制地图。” “嗯,多谢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进入小院 不过一会儿功夫,顾梦便从外面回来了,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吃的。 林珣也很听话,在这个小屋子里,一步也没有离开,只是练着步伐。 “好香啊。”林珣迎上过来的顾梦。 “这个时间,还没到午饭的点,就只能给你下一些面疙瘩了。” “你亲手下的?”林珣接过那碗面疙瘩,边吃边说。 “嗯,这个时间,也没有什么熟着的了,我就只能给你下一碗面疙瘩了。”顾梦背过脸去,开始画者地图。 “味道挺好的,似乎有点,家的味道。”林珣吃着吃着开始嘀咕,此时的他,吃着这一碗面疙瘩,感觉无比地温暖。 “你说什么?”顾梦忙着画地图,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说没想到你的手艺还这么好。” “我们这些人,多数时候,是要自己谋生路的,若是连简单的做饭都不会,那么我早就饿死了。” “你也有一段心酸的过往吧。” “身如浮萍之人,哪一个会是世事的幸免者呢?” 林珣听后没有说话,只吃着手中的面疙瘩。 “对了,你说给我的下人的服饰呢?” “哦,对了,马上。” 顾梦画得很快,显然他已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了。他画完地图后,在床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林珣顿时有点心塞。 那是一件侍女的衣服! “这,这不是女子的服饰吗?” “对啊,就是女子,公子贾光照只会差女子去给大小姐送饭,而且我也想过了,扮成女子,对你有很大的便利啊。” “我?” “是啊,你的脸基本上府里的侍卫都能够认出,如果你不化妆的话,那么肯定会露馅的。而男子化妆,难免惹人怀疑,女子化妆就很正常。” “这,可是......” “别可是了,箭在弦上,你要将其取下吗?” “我,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好了,快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你出去干嘛?我们两个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我出去还有活干,你以为我整天这么清闲?” “哦,那你去吧。” “你换好衣服后,也给自己化化妆,胭脂水粉都给你准备好了,我等会儿就回来。” “好。” 顾梦出门去,林珣按照顾梦的话做,换上女子的服饰,然后开始对镜化妆,化着化着,林珣竟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顾梦说是出门干杂活去了,但其实没干什么事便回来了。 他一推开门,看见林珣坐在床边,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你把自己的脸化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伪装的吗?身上的衣服倒是中规中矩,只是这脸也太......” 原来,林珣根本不会化妆这些事,他将胭脂水粉往自己的脸上猛然涂抹一番,然后这边抹匀一点,那边抹匀一点,抹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脸如同魔鬼一般。 “呃,我也是真的不会啊。” “真是大意了,你把脸上的东西擦掉,我来重新给你化。”科源 “你?你也会化妆?”林珣有些质疑顾梦。 “再怎么不会,也比你瞎化要好。”顾梦白了他一眼。 “哦,那好吧。” 林珣擦完脸之后,闭上眼睛,去将自己的脸完全交给顾梦。 顾梦小心翼翼拿着眉笔,拿着粉布,在林珣的脸上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捣鼓一下,虽然化得也不怎么样,但好歹能看。 两人离得很近,顾梦化完妆之后,他凝视着林珣的脸,感受着他的一呼一吸,突然间,他的神情凝滞了。 “你怎么了?”林珣睁开眼,也看着他。 “没什么,现在万事具备了,你马上就能出发了。” “哦,好的,不过你化的的确比我好多了,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多?”林珣照着一面小铜镜,欣赏地说道。 “别废话了,时间快到了,准备准备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顾梦有点不耐烦。 “我只是有疑问,不说出来有点难受。” “那你说吧,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没问题,我奇怪的是,你只是贾府的一个下人,是如何弄到这么多消息和这么多东西的?” “这......” “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不用说。” “我是受刘管家照顾,贾府的刘管家,是个好人。” “贾府,刘管家?”顾梦的话颠覆了林珣的认知,他一直认为,贾府这个龙潭虎穴,怎么会出现好人? “是的,你以后若是碰到他,请不要伤害他。” “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照做就是了。” “嗯,时机已到,我们出发。” 顾梦看了看外面的时辰,开门带着林珣出去。 他们按照计划,林珣记住地图,顾梦将要送去给兰君芷的午饭交给林珣,林珣按照脑海中的路线前进,一路上,几乎与顾梦所绘地图无甚差异。 此刻林珣的心里,真的是万分佩服顾梦,他的能力真的很强,还很聪明,看来兰海生派他来到贾府是正确的选择,而兰海生能有这样一员“大将”,也很幸运。 林珣缓缓走着,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院子,外面有十人在把守着。林珣一边靠近,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个院子看起来是一个死胡同,三面环绕着的,皆是密不透风的建筑,根本没有什么后门可走,只有前面的这一条路而已。 这让林珣又犯难了,这让他怎么办?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将兰君芷带出来,那后面又没有路,该如何营救呢? 林珣在心中思索,不知不觉,到了院子门口。 “站住。”侍卫喊道。 林珣停住身体,侍卫问道:“送饭的?” 林珣腼腆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进去吧。” 林珣有点意外,这侍卫似乎有点太放松了吧,也不要亮个牌子之类的。不过想想,能在贾府内部地域的,肯定也都是一些安全的人。 他慢悠悠地通过院门,在他看来,这是要避免他们发现破绽,而在旁人看来,他这是勾人的妖姿。 浓妆一化,就算是个男人,也能强行变成美人。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相见君芷 林珣骗过所有守卫,如期进入小院,他还是小心翼翼,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进入小院后,林珣来到房间之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林珣只得装腔道:“送饭的。” 为了防止屋内之人并非兰君芷,也防备外面的侍卫听他的声音。 “进来吧。”房间内传来的是兰君芷的声音,但是林珣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模仿声音这种东西还是有奇人能够做到的。 林珣推开门进去,然后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他眼瞟了一圈房间之内,发现这个房间布置得倒是挺精妙的,而不远处,兰君芷一个人坐在床边,脸上似乎没什么神了,对进来送饭的人也视若无睹。 林珣眼见房间之内一切正常,便放下心来。 他关上门,走到兰君芷面前,唤道:“君芷!” 兰君芷听到呼唤,尤其是这熟悉的声音,她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但看到是一个化了浓妆的女子的脸后,她便又沮丧地垂下脸去。 “你们公子让你来的吧,不用多说,我都明白。”兰君芷无力地说道。 “君芷,是我啊,我是林珣啊。”林珣再次说道,他现在还不能将脸上的浓妆给卸去,他还要依靠这张脸,想办法将兰君芷带出去。 “林珣?”兰君芷像是看到了希望,抬头望去,同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是我,很多人知道我的相貌,所以我只能扮作这副样子。” 林珣与兰君芷对视,兰君芷对他的声音并无怀疑,那的确是林珣的声音,重点就是他的样貌。兰君芷盯着林珣的脸有一会儿了,她越来越确定这就是林珣。 她的眼眶泪花泛起,随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林珣静默地哭了起来。 她没有出声,她也知道林珣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的。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兰君芷抱着林珣,而林珣只能站在原地。 林珣不想占兰君芷便宜,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就不要再去招惹兰君芷了吧。可是他看见兰君芷这么伤心,又不忍将她推开。 就这样吧,就暂时作为她的依靠吧。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林珣意识到不能再往下拖了,他将兰君芷扶开,道:“你,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 兰君芷摇摇头,道:“欺负我倒没有,我在这里倒是跟在兰府差不多,整日一个人在屋子里,只是一个人突然处于另一个陌生的环境,心中难免郁闷,再加上前几日,贾光照对我说,你已经死了,我更是伤心。刚才突然知道你就是林珣,我突然好高兴,不知不觉就没控制住自己。” “我的确差点死了,不过有人相救,我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活着就好,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对了,你在这里,贾光照有逼你吗?” “贾光照似乎很想娶我,但没有来硬的,只是时常来劝,也带来了许多外面的消息。” “这样看来,贾光照对你倒意外地挺好的。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救你的,可是如今看到你在贾府被贾光照如此对待,我不确定是否要将你带出去?” “林珣,你记住,贾光照虽然对我还算不错,但是我没有喜欢他,你对我说过,我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现在,我正是遵循自己的心,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你知道吧!” 林珣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 林珣知道兰君芷所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不能接受兰君芷,为了心中的那个她,也为了面前的这个她。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将你带出去。”林珣看着外面的森严守卫,不仅犯愁了。顾梦虽然将接触兰君芷的方法告诉了他,但是他也说了见到兰君芷之后,一切便看他自己临场发挥了。 可是林珣从来都不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绝境来临时,他很多时候就只能是无能为力。 无论是曾经在江湖之上,还是在这里,他都是如此,一个不折不扣的最平凡的人。 这时,兰君芷在林珣身后说道:“林珣,谢谢你冒着危险来到这里救我,可是我不能走。” “什么?”林珣听后不禁大吃一惊,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兰君芷。 “我不能离开这里,因为父亲。” “御史大人?” “你在外面的时候估计也看到了吧,兰府被围了。” “是啊,你也知道?” “早些时候,贾光照来过,他与我说了外面的情况,并且说到了爹爹。” “御史大人,到底怎么了?” “贾光照说,爹爹在朝堂之上发言不善,被怀疑有私通禁军之嫌,所以他被软禁在了皇宫之内,兰府也被围了,目的是调查兰府内的每一个人。” “原来如此,不过软禁倒没什么生命危险,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御史大人,想必御史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自己也有办法应对。而兰府,虽然被围了,但是御史大人已经在之前就遣散了所有的府内的人,现在兰府就相当于一座空府。” “那这样,就不用担心府里的人了,倒是爹爹,他肯定是被陷害的,爹爹怎么可能会私通禁军?” “我也不相信,一切还等待验证,只是,你为何不能跟我走?” “贾光照来的时候,跟我说了爹爹的事,但也说了,只有我能够救爹爹,若是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他就能够保住爹爹。” “这样说来,那么陷害御史大人的就是贾府了?” “应该是这样,只是现在没有一点证据,我们无法做到什么,可是爹爹被困在那里,我怎能袖手旁观?” “可是......” “林珣,多谢你能够来救我,可是也许这就是我的命,为了爹爹,我没有选择。” “这......”林珣不能劝兰君芷不顾一切跟他出去,因为她所要顾虑的,是他的父亲,这两个字,是多么的伟大啊。 “既然这样,那么我出去之后,一定想办法既能够还御史大人清白,又能够救出你。” “不用劳累了,林珣。” 兰君芷的意思,林珣知道,这是他无法办到的事,光是应对一个贾府,就让他措手不及,更何况要与皇宫对抗! 林珣,又一次切实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欲毒之茶 林珣听兰君芷所言,他此行只能作罢,他与兰君芷告别,打开门,又关上门,在院子里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在反思自己,也在责怪自己,若是自由拥有更强的力量,便能够在之前就将兰君芷救出去,根本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如今兰海生遇到挫折,他的心里也一定惦念着兰君芷。若是当时兰君芷还在兰府,那么他就可以将兰君芷随同兰君雪与兰延生一起回到老家靖州。 若是那样,兰海生在京城之内要更能够放手一搏。 被困在皇宫之内出不去,兰海生只能整日在房间内看书,这一点,兰君芷像极了兰海生。 林珣静默地站在院子里,一个人在这龙潭虎穴,他止住了步伐,深感无力。 但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该走了,就算此行无法带走兰君芷,他还是有事要做的。几日之后,便到了林珣与宗仁国师决战的时候了,那也是决定一切之日,他能否救出寒江寺的八位师兄,就看那天的了。 来到京城,林珣本来的目的就是打听寒江寺八位师兄的消息,后来知道了他们就在宗仁国师的国正寺,但是林珣却没有力量能够救出他们,甚至连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在京城这一路上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林珣也想了很多。 林珣深感无力,无论是寒江寺八位师兄还是身后的兰君芷,他都没有能力去将他们带出来。 “此间事了之后,若是能够活着回到江湖,那么一定要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再不能这样了,再不想这样了,在这样的感觉,真的是难受之至。” 林珣踏出一步,那是他新的征程,他虽然极度不放心兰君芷与兰海生,尤其是兰君芷,一个人身在贾府之内,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还不如听兰君芷的,用心去做自己的事去,这样成功的概率高出不少。 犹犹豫豫,进退两难,这是林珣一直以来的通病,他一直想要改掉这个坏毛病,可是无奈,这是他的天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暂时抛弃这个陋习,在这样多个日日夜夜,难免会不断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天性啊,天命啊,这才是最难改变的东西,这是奋斗一生之物。这是人生的无尽束缚。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太虚无缥缈,若非如此,又怎会有那么多人深陷命运的泥沼? 林珣决定改变,虽然这是困难的,也是极少有人能够实现的,可是他就是要去试一试,就像那些无畏的先驱者一样。 每一件事,都是由先驱者前去“探路”,若非有这些人,那么又怎会有后来的故事? 改变命运这件事,没有专门的法门,所以林珣甘愿做这条路上的先驱者,开辟道路者。 林珣想像进来的那样出去这小院,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意外,但是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意外真的发生了。 外面传来贾光照的声音,贾光照突然到访。 林珣虽然有着脸上浓妆的遮掩,但是贾光照对他恨之入骨,想必对他研究得很深刻,所以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他只能找地方躲藏。 林珣瞅了瞅四周,好在这个小院子里景致很好,有好几株大树,又正值秋天落叶的时节,所以那里有大片的树叶遮挡。 林珣不顾一切,窜进大树后的树叶群中,隐藏声息。 贾光照进来小院,他没有在意有没有人进来过小院,而那些侍卫也不会多嘴,所以他就只当没人来过一样。 贾光照的身后还有两个跟班,他们站在院子里,就在贾光照即将推开门进去找兰君芷之时,那两个跟班笑嘻嘻地拦住了贾光照。 他们随后小声对话,林珣这里正好可以听见一点。 “公子,小人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壶欲毒之茶,你可以带进去,去给未来的少夫人喝下,这样你就可以......”一个跟班奸险地说道。 “是啊,公子,你何必每天都来,花这么大力气,最后还是收效甚微啊。”另一个跟班在一旁推波助澜。 “不用了,我自己的媳妇,还能跑了不成,何必那么着急?” “公子,未来少夫人既然已经身在贾府,那么肯定是跑不了的,但是您何不提前享受一下呢?” “嗯?”贾光照皱着眉看着两个无比奸险的小人,道:“算了吧,这可是我未来媳妇,可不是外面那些烟花女子所能比的,这种龌龊手段只会玷污她的纯洁。” “公子,真的不用?” “不用,你们在这里候着。” “是。” 贾光照进入屋内,关上门,随后没了动静。 林珣在暗处听到了“毒茶”,心里不禁一紧,但是看到贾光照并没有采用两人的建议,顿时心里畅通了不少。 贾光照走后,那两个跟班还在院子里合计什么。 “贾公子还是太年轻,不愿做这种事,那么我们只好代替他做了,我找了机会去将未来少夫人的茶换了。” “可是......” “别怕公子若真是成事了,还会怪罪我们吗?” “也对也对。” “嗯,就这样说定了马上走的时候,你跟着公子,我去调换未来少夫人的茶品。” “好。” 两人商量的声音很小,比刚才与贾光照说话的声音还小,这一次,林珣更没有听到什么,就听到“替换”什么的。 林珣产生联想,随后想到这两人欲对兰君芷不妙,他的想个办法制止他们。 “看来这贾府之内也不是想象中的对兰君芷那么好,这里处处充满着危机啊。” 林珣藏身在叶子里,一直到贾光照出来将两个跟班带走,林珣这才整理衣衫,出门离院去。 走了不过一会儿,后面有一人喊住了林珣,林珣一看,正是刚才贾光照的跟班之一。 “你是给那位送饭的?”他指了指后面的小院。 “是。”林珣尖着嗓子道。 “你把这壶茶送去给那院里的人。”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茶壶。 “这......” “不要多问,你送去即可。” “是。”林珣只得遵命。 第二百三十七章 毒火攻心 林珣虽然口头答应,但是毕竟不能照做,既然是他去送这壶茶,那么在中途之上,一定要想办法将这毒茶处理掉。 那人将毒茶放进林珣手中的食盒之后,道:“去吧,按我说的做就行。” “是。” 林珣转身又向那小院走去,但是那人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后面看着林珣进去小院。林珣被他盯着,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等到了小院之内,再替换了。 可是那人很精明,似乎意识到了林珣不对劲,他跟上几步,越来越接近林珣。看着情况,他似乎并不信任林珣,所以他要亲自去送。 林珣意识到了后面的来人,他只得想办法尽快替换,否则一旦被接手,他就无能为力了。 他只有这时间段可以出没此地,一旦贾府的主人贾让回来,他的身份可能就要暴露。林珣曾经打听贾府的时候,发现,贾让每过几个时辰就会亲自检查一下府里的人员变换,人物行事,而林珣此次来此,是顾梦修改了府里办事的安排表,他事后势必会再改回去,但是自己若是这段时间还出现在这里的话,难免引人怀疑。 细想之下,林珣决定马上动手,因为他即将离开这里,越少与人接触越好。 前方是一个拐弯处,那是一个机会,林珣快速拐过去,消失在了后方之人的视野中,可是那人看见林珣的动作,似乎在有意避开他,他疑心加重,脚步加快。 林珣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他赶紧将食盒中的毒茶取出,但是现在却没有地方处理,若是直接倒掉,那人过来定会察觉。 怎么办? 情急之下,林珣只能自己大口灌下,反正自己体内有熊蛊的存在,一般的毒物还不会至他于死地,最多只会短暂地受毒物侵入之苦罢了。 随后,林珣迅速将食盒内的剩茶倒一点在毒茶茶壶中,摇匀之后,再次喝下,最后,他将剩茶倒入茶壶至之前毒茶相同的量。 一顿操作,林珣努力保持平静,没有出错,时间也把控得刚刚好,只是身上大汗淋漓。 那人转过拐角,再次看见林珣,这一次,他喊住了林珣,道:“等一下,你去忙别的事吧,这我来送就行。” “哦。” 林珣真的就像一个贾府的下人一样,事事恭听。 林珣将食盒交给他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而那人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毒茶,看到与之前并无异样之后,他便放心了,将此送去给兰君芷。 林珣回到顾梦住处,此时顾梦不在,但是他的门没有锁,这是他故意给林珣留着的。 他到屋内隐藏了起来,既然救不了兰君芷,那么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是要与顾梦道个别,毕竟他帮了这么多忙。 在屋内等待顾梦的时候,林珣越来越感觉到身上很难受,不一会儿便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那样,身心都憋得很。 他的脸,身体,此时都已经发红,他知道这是毒茶所致,就算是熊蛊,也无法立即就将体内毒物吞掉。 现在,他要屏息凝神,保持均匀呼吸,努力度过这段时期。 他盘腿坐在地上,但是他越是想要平静下来,心里便越是躁动。 “这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现在竟已被毒火攻心了。”林珣晃晃脑袋,他似乎就要失去理智了。 虽然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熊蛊正在吞毒,但是他还是深受此毒的影响。 这时,顾梦推开门进来了,他看见坐在地上的林珣满脸通红,吓了一跳,道:“你怎么了?” “我中了毒,不过没事,我一会儿就好。” “中毒?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去就大小姐的吗?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我先自我恢复,随后再与你一一道来。” “好,那你到床上休息吧。” 顾梦将林珣从地上扶起,林珣并非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他现在反而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大无穷,不敢轻举妄动,似乎随便一动就一发不可收拾。 林珣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顾梦就坐在他的旁边,这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味道,似乎很熟悉,但是也确实很陌生。 他转眼望向顾梦,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与欲望。他猛然将顾梦推倒,按在床上。 “你干嘛?”顾梦对林珣的这一动作有点生气。 “你,不是男儿身?”林珣现在的意识已经有一半是模糊的了,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浑浑噩噩的,似乎并不是他了一样。 其实林珣刚才一个人在屋内的时候,已经有所冷静,可是刚才一接触到顾梦,他的嗅觉不知怎么就变得那样地敏锐,一下子就闻到了顾梦身上的味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如饿虎扑食般扑向顾梦。 顾梦在反抗,可是不能发出声,一出声,就会引来敌人。 “你清醒一点。”顾梦推搡着林珣,可是力气却远不如林珣。 顾梦越是反抗,林珣就越是疯狂,他抓到了机会,一下子褪去了顾梦的衣物,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印证,顾梦,实为女儿身。 顾梦,这个名字一听就像是个女子,可是要说一个男子叫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顾梦的坚韧,聪明实在很有迷惑性,让人以为她就是个男子。 顾梦躺在床上,已经无法做什么了,眼见林珣愈加疯狂,这时,林珣突然冷静了。 也许是体内的毒被熊蛊全部吞掉了吧。 林珣虽然冷静下来,但是看见顾梦的身体,却还是满脸通红。 趁着林珣犹豫,顾梦一下子挣脱,她迅速拿衣物掩体,顺手给了林珣一巴掌。 “啪”的一下重掌,狠狠地拍在了林珣的脸上,终于将他完全拍醒。 “对,对不起!”林珣立即起身,转而面对墙壁,一言不发。 顾梦的眼泪已经出来了,可是她还是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哭,委屈,这种东西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她一直是一个坚韧的男子的形象,立于天地间。 她穿好衣服,坐在床上没有动,两人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安静主导了这一片空间。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谈兰海生 林珣对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同时也为真相感到震惊,现在,他虽然冷静了下来,但是心里现在却全部都想着顾梦的脸。 那张脸,说是男子的话,确是勉强可行,但若是说成是女子的话,真的是不用怀疑了。 虽然并不是多么地美,但是很标致,很匀称,很耐看。若是静静地看,便有种画中走出来的女子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现在还身在贾府,林珣多待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刚才的事实在令人太尴尬。 最后,还是顾梦先发声道:“大小姐那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没能将她带出来?” 顾梦的话像之前那样平静,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珣听后顺势而下,但还是面对着墙,道:“我成功地见到了君芷,但是君芷告诉我她不能走,因为御史大人的关系。贾光照告诉她,只要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那么他就一定能够保住御史大人,所以,君芷为了御史大人,只能选择留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事实上,就算是君芷能够跟我走,我也没有办法能够悄无声息地将她带出去。无论怎样,我都辜负了御史大人。” “能力所在,就不要勉强了,你既然已经不救大小姐了,那么就快点离开这里吧,府里的一切被修改的东西,我都已经改回来过了,现在,只要你离开贾府,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哦,好,我立刻出发。” 林珣始终面对着墙壁,他不敢面对顾梦,但尽管如此,他的脑海里也全部是她,好像魔怔了似的。 林珣临走也没有再看一眼顾梦,他按照原路返回,安然离开贾府。 自此之后,他似乎就忘不了顾梦了,顾梦一直在他的心中徘徊,挥之不去,只有安静纳灵,默念静心之咒时,才能够暂时将她“拋之脑后”。 顾梦看着林珣离去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有些沮丧,不过她马上就缓过来了,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冷静做事,一丝不苟。 宰相贾让上朝与兰海生一番口舌“博弈”之后,取得小胜,但这还不足以完全将兰海生击败,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够打败兰海生,那么他早就用这招了。 贾让朝会之后,并没有回到贾府,而是一个人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没有带任何侍卫。 角落的尽头是一个少年站在那里,他油头垢面,满身破烂,是乞丐少年,也是兰海生口中的四皇子刘代。 “见过四皇子殿下。” “怎么样?” “殿下交待的事已然办妥,这些日子,兰海生不会出来坏我们的好事了。” “嗯,贾卿辛苦了。” “为殿下办事,臣应当的。” “等大事成功,贾卿当是不世功臣。” “臣,愧不敢当。” “贾卿受得起,只是这兰海生......”塔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做掉他?以防后患?” “非也。”刘代摇摇头,道:“先前我与兰海生交流过一段,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旷世的王佐奇才,只是当今的皇帝并不会用人,虽然抬到了高位,但是终究是没有信任,成不了什么事。” “殿下想......” “我想让他为我效力。” “可是这兰海生的性格极其倔强,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邀请过他加入我的阵营,可是他每一次都是拒绝的。他是孤僻的,满朝文武,没有与他关系好的,尽管他有些才能,但是他多是不会听从。” “有时候一个王朝恰恰就是需要这样一种人的存在,我要创立盛世,离不开这样的人的存在。正因为他极难说服,才显得他难得啊。所以,兰海生,我一定要他做我的臣子。”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拿兰海生没有什么办法,这件事就交给我,权且将他关在那里,等事成之后,我再去拜访他。” “是。”贾让表面服从刘代的决定,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贾让和兰海生在当今的朝堂之上就是对头,兰海生官位是御史,是书写历史之人,贾让一直想要兰海生将他写得好一些,最好是能够名垂青史,可是兰海生怎么可能让他胡来,他知道御史一职的重要程度,自然不会有丝毫作假。 贾让投靠刘代的阵营,一个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他希望刘代创建的朝代,能够摒弃旧历史,书写一部新史,而那样的新史是记录他伟大功绩的历史。 即便是像贾让这样的人,也不希望自己死后会被后人诟病,不仅仅是自己的名誉,贾让也是为了自己的后辈考虑,在往后的时代中,他们贾府势必会家道中落的时期,而那时,那些一向看不惯贾府的人便会寻衅滋事,这样,他的后人便也不好过了。 现在贾让投靠了刘代,而刘代却要让他与兰海生再次同朝为官,并且看刘代的态度,似乎很欣赏兰海生,势必会给她一个高位,弄不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贾让这样一想,顿时很不对劲。 “兰海生,断然留不得。”贾让越想心中对兰海生的杀意越浓。 与刘代一番谈话结束之后,贾让再次折回皇宫,他召集了几个太监与宫女,这些都是他安插在这里的。 与太监宫女一番交代之后,他阴沉地一笑,随后转身回贾府。 “兰海生,你的死期,到了。” 回到贾府,贾让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只是贾光照迎上来,道:“爹,我那岳丈大人怎么样了,你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放心,我俩互为亲家,我怎么会对他怎么样呢?”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爹,你现在能掌控岳丈大人的自由吗?” “什么意思?” “我已经对君芷说了,若是他愿意心甘情愿嫁给我,一辈子做我的媳妇儿,那我就能保证岳丈大人不出事。” “原来如此,光照,你不用担心什么,你尽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一切,有爹帮你兜着。” “好,那孩儿就退下了。” “嗯。”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路遇饕餮 墟镜辰自从刚来到临昌城解了林珣的危机之后,在那客栈之内住下,连带着枫烛与小风之迹,他们几乎没有出去过这个客栈。 只有墟镜辰有时会外出探查情况,枫烛与小风之迹完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在这样充满危机的京城之内,安静地待着或许是一种安全。 有墟镜辰的守护,枫烛与小风之迹在此处的安危还不用担心。 只是这些日子,墟镜辰无事可做,有点着急。他是根据一封信来到京城的,现在没有收到任何其他的东西,就像是完全无事一样,可是这样为什么要将他召到京城呢? 玉蛟门与汉武国皇室有着不可斩断的关联,身为玉蛟门门主的墟镜辰,无法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他在京城调查一些特殊的动向,也调查给他寄信的人到底是谁。 到现在,他只是追查到这所有的一切都与暗处的一项巨大的阴谋有关,他越查越深,最后还是遇到了瓶颈。 若想继续查下去,他不得不孤身犯险,若是他一个人倒没什么好在乎的,可是现在还有枫烛与小风之迹需要他照顾。 他不后悔将他们带在身边,只是怕让他们因为自己而身处险境。 墟镜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探,也大致了解到了,在皇宫之内,或许有一场腥风血雨。 林珣这许多天也没有来此再找过他,他不知道林珣在做什么,但是他相信林珣能够走好自己的路,即便他的能力并不出众。 这一天,墟镜辰照常外出,名义上是出门给枫烛和小风之迹买些东西,而实际上则是为了深入打探。 每一次,墟镜辰外出的时间都并不长,他必须要守护好身后的两人。 他佩戴镜照之剑,看起来有点明显是一个江湖侠客,可是他也没办法,他不能将镜照交给枫烛,因为那样可能就会引来敌人,他也不能将其藏于自身小洞天之内,因为悲岚禁阵束缚的原因。 他尽可能地隐藏,街上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很多都是在忙自己的事。 不过,墟镜辰在即将回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脸很陌生,但身上的气质确很熟悉。 “你是,饕餮术士?”墟镜辰试探性地问道。 “不愧是玉蛟门门主,同辈无敌的存在,一眼就认出了我。” “少废话,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贸然出现在大街上,还不同于以往的装扮,又有什么企图?” 此时,饕餮术士如同一个正常的中年人一样,没有面具,没有黑衣。 “不管我有什么企图,你都要杀我不是吗?”饕餮术士笑道,他的手上也是一把剑,看起来正是轩月家族的月魂。 “是啊,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来此的图谋。” “问题,可以一一回答,但是,我们是否要换一个地方呢?” 此时,他们俩站在大街之上,两人面对面,一动不动,只有犀利的眼神在互相交流。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走过之时,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但是仅仅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匆匆离去了。 两人手中皆拿着一把剑,在陌生人看来,这两把剑绝非凡剑,这两人也不是一般人。他们身为平民百姓,应该远离此等纠纷。 墟镜辰与饕餮术士在大街上站着,这让周围原本人来人往的情形,变得渐渐地空旷起来。 墟镜辰不想扰乱大街上的秩序,也不想引人注目,他应了饕餮术士的话,两人一起走到了僻静处。04 饕餮术士身在京城之内,自然也是受悲岚禁阵的束缚,所以他也不想引人注意,毕竟在这里,以一人之力无法挡住千百人之师。 这里,只有墟镜辰与饕餮术士,两人互相凝视,墟镜辰的表情冷漠,而饕餮术士却有些玩味的样子。 “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你的真正相貌了。”墟镜辰道。 “我既然敢以真正样貌对你,那么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 “从十三年前墟镜轩月事件开始,到五年前的红莲门事件,你最终的目的就是墟镜家族的镜照与轩月家族的月魂两把剑吧。” “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的了,正是如此。” “你已经得到了月魂,那么你今日亮相,是对我手中的这把镜照有把握了?” “你很厉害,不过我的确有把握。” “不管你又有了什么新的阴谋,如果你要来,那么你就试试吧。” “可以啊,出剑吧,我倒要真正领略一下玉蛟门门主,墟镜家族唯一后人的厉害。” “以前的你总是不断逃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跑了。” “逃跑?那又怎样?” “就算你要逃走,我也不会再让你逃了。在这京城之内,你无法使用术法的手段,仅有武功而已。” “走着瞧吧。” “你会后悔与我拔剑的,我将在此终结你。” “口气倒不小!” “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五年前,他们的仇,我今日便来报了。” “看剑。” 饕餮术士与墟镜几乎同时出剑,两人的身影一划而过。饕餮术士之前跟纳兰羞交战之时,身受重伤,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与一些丹药的辅助,他已经好了许多,但那时离满状态还是差了一些。 墟镜辰一直是满状态出行,他除了修行墟镜家族的特有剑术,从小身在江湖,这么多年来,他还自创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术,也包括剑术。 他的术名为:星澈。 镜照与月魂交战在一起,饕餮术士没有轩月血脉,他使用月魂明显一点都不熟悉,而墟镜辰则是信手拈来,再加上他的非凡剑术,很快就占取了上风。 虽然由于悲岚禁阵的束缚,墟镜辰并不能发挥镜照剑的完全力量,但是此时的镜照之剑在墟镜辰的手中却熠熠生辉。 饕餮术士与墟镜辰缠斗了一会儿,大概有几十回合之后,他们的胜负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饕餮术士虽然年纪更大,在各个方面更为熟练,但是他还是仅凭剑术与武功,他还是即将落败于墟镜辰。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杀或不杀 剑招并不华丽,墟镜辰也并没有出全力,但这也已经足够压制饕餮术士了。并非饕餮术士所使剑招不够强大,只是比不上墟镜辰而已,还有就是他身体的伤,使他的气力不足。 几招之后,墟镜辰便找到了饕餮术士的破绽,下一剑,势必斩杀。 此刻,饕餮术士也意识到极度地不妙,他的生命正在流逝。他迅速转换剑式,想要力挽狂澜,但是这在墟镜辰面前却没什么作用。 见到饕餮术士变换了一种剑招,墟镜辰也随之转换,如此一来,下一剑,还是照常能够取他性命。 饕餮术士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那把镜照朝自己刺来,若是他还能够使用术法,那么他有很多手段能够避过此危机,可是现在都没用了。 现在饕餮术士要想暂时保住性命,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以伤保命,但这也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饕餮术士无法接住墟镜辰的这一剑,他只能用身体来当,以求换命。 但墟镜辰还是身经百战,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没有给饕餮术士这个机会。 饕餮术士扭转身形,而墟镜辰镜照剑剑尖却如同跟踪一样,跟着饕餮术士的咽喉。 两人的动作一致,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间,墟镜辰刺中了饕餮术士,但是没有正中咽喉,不过离得也不过一寸距离。 “还是差一点啊。”饕餮术士讽刺道。 “哼,是吗?” 墟镜辰虽然没有直接刺到饕餮术士的咽喉,但是这样的距离,只要他加重力道,刺穿肉体,便能够使剑尖到达目的地。 墟镜辰二话不说,直接深刺进去,同时也在观察饕餮术士躲避的下一招。 但是饕餮术士非但没有躲避,而是挺着肉身上前,随后一掌拍向墟镜辰,而墟镜辰已有准备,他的另一只手接过饕餮术士的一掌。 因为掌力反弹的力量,饕餮术士被震退,而墟镜辰也没有完成诛杀。 镜照剑只差一毫厘便足以戳破饕餮术士的喉咙,但是就是差那么一点,让饕餮术士死里逃生。 “还是差一点啊,墟镜辰。”饕餮术士还在笑着,此时他的喉咙肩膀处,已经被血迹覆盖,并且还有血液正在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是我的不足,但是下一招,你就没那么幸运了。”墟镜辰话语之间极其冷淡,在与饕餮术士的交战中,他没有压力便拿下了他,但是他也没能杀了他。 “你保命的本事真的是大,可是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墟镜辰再次举剑,指向饕餮术士。 “可惜,你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饕餮术士笑道,他显得很轻松。 “什么?” 墟镜辰疑惑,但下一刻,他们所在的这个僻静处,便“热闹”了起来。 这里被许多禁军围了起来,他们将饕餮术士与墟镜辰分隔开来。 “什么人在此私自打斗?”为首的禁军问道。 “军爷,他要杀我。”饕餮术士狡诈地指向墟镜辰。 “嗯?”为首的盯着墟镜辰,瞅了两眼,越发疑惑,道:“江湖中人?” “鄙人正是。”墟镜辰冷冷地答道。 他似乎能够猜到这是怎么回事,禁军能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顺利阻止墟镜辰,那么就意味着这是饕餮术士提前安排好的。16读书 “就算是江湖中人,到了这儿,也要守这里的规矩。” “我明白。” “那你为何要与他在此打斗,还要杀他?” “因为旧仇。” “旧仇?可笑,这里是天子脚下,能让你因为一人私立就开杀戒吗?来人,给我把他抓住。” “你觉得,凭你们这么几个人,就能拦住我?”墟镜辰环视了一下到来的禁军,不过二十几人罢了,就算不能使用术法,在这二十几人中,取饕餮术士一人首级,还是不难的。 “哟,看不起我们,给我上。”为首的下令,周围的禁军全部拔刀向墟镜辰。 这时,饕餮术士道:“等等。” “嗯?怎么了?”为首的禁军不解,问道。 饕餮术士没有理睬那人,只对墟镜辰道:“我相信你能够杀我,但是你出来这么久了,不用担心一下,你身后的人吗?” “身后的人。”墟镜辰恍然大悟,这是饕餮术士的调虎离山之计,枫烛与小风之迹,现在有危险。 之前,他出来不过一小会儿便会回去,并且离得也不远,若是出什么情况,他能够立刻赶回去,就算枫烛与小风之迹被人带走,那么他也能够及时追上,可是现在花了这么长时间在饕餮术士身上,完全是被冲昏了头脑,现在,恐怕枫烛与小风之迹,已然危矣。 “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被带走了吧。”墟镜辰狠狠地瞪着饕餮术士。 “没错,你现在若是杀了我,他们也会没命,怎么样,要不要以命换命,你报你的仇,然后失去他们两个?” “你......”墟镜辰此时已经完全怒了。 “若是曾经的嗜血童子,我想你会杀了我,可是现在的你,会有怎样的选择呢?” 饕餮术士说得没错,曾经的墟镜辰,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嗜血童子,那时的他,冷酷至极,杀伐果断,并时常以低境界挑战高境界成功,江湖上的人若是实力稍微低一些的,都会对他闻风丧胆。 可是这一切,再后来改变,在他进入那件寺庙,遇见那个安静的,念经的少女开始。 杀或不杀,只在一念之间,饕餮术士嘴上有笑意,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最终,墟镜辰还是放下了镜照之剑,他选择留。 “墟镜辰,现在的你,虽然比嗜血童子要强上许多,但是你的心,已经变了。” “哼,你一个亡命之徒,有什么资格来窥探我的内心!”墟镜辰怒视道。 “我的确没有资格,你是尊贵的。可是现在,你的命门掌握在我的手中,你能怎样?” “你要用他们两个来换我的镜照之剑?” “你很聪明,我也想过这样,但是这样不是太无趣了吗?我还有更有趣的玩法。”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日之后,皇宫之内,我会将他们两个带到那里,到时一切自有分晓。” 面对饕餮术士的“吩咐”,墟镜辰感到不解,但他此时只能遵从。 “不要忘记了,三日之后,皇宫之内,希望你能够如期到来。”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首战之日 三日之后,重阳节的黎明。 天灰蒙蒙的,本该是旭日东升的景象,却如同夜幕降临。 天空由黑暗转变为光明,只是来得较往常更晚。这是一个阴沉地天气,天空之中乌云很少,但恰巧遮住了太阳。 恍惚之间,还有夜晚的星光,在天空烂漫。 星光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在白昼的天空中,反而显得愈加明亮。 清晨,百姓们还在酣睡,这样的阴沉天气,路上行人很少,买东西的人几乎没有,卖东西的人便能够偷个懒。 百姓的安逸是美好的,但是却是平凡的,尽管他们也有忧愁,但是与同在京城之内的另一些人却大不相同。 乞丐少年刘代几乎整夜未眠,他在大街上坐了一夜,临早之时,他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以前那个脏兮兮的形象,他望着皇宫的方向,道:“终于,到这一天了。” 贾府贾让早早地起来,整个贾府也随之醒来,所有人都起来忙活着,但是只有一小伙人出门去。那是一群护卫,护卫着中间的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里,是贾让一人乘坐,而后面的马车里,是贾光照与兰君芷同乘。 今天,贾府的护卫减少了大半,许多都调回了原本所在的禁军,在这样的环境下,贾光照实在不放心让兰君芷一个人处在贾府。而贾光照,虽然不是朝臣,但是作为宰相之子,也有资格参加今天皇宫的重阳盛会。 国正寺内,宗仁国师也要参加这样的盛会,他一人前行,寺内弟子留在原处,他们没有资格进入皇宫。宗仁国师出发前为今日之行卜了一卦,但是结果却是未可知。他临走之前,抬眼望了天,立即皱起了眉头,自语道:“重阳佳节,却无阳盛,乌云当道,星芒掩日,看来这一遭,是要出什么事了。” 虽说这话,但是宗仁国师并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一人拿着禅杖前行。 国正寺的暗处,饕餮术士从小道出发,方向正是皇宫。 京城城门内里,原本名叫福禄客栈的地方,那之下是一个地宫密室,那里每日都无法见到一缕阳光,只生活着一个老者,他是乞丐少年刘代的引路人,但是却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多少年了。今日,他破格自我整理了一番,然后出地宫而去。 贾府的私人监牢里,那里林珣去过一次,并且在黑暗中遇到了一个如枯树般的老人。黑暗中,林珣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从声音便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极老的样貌。此时,他自己出了贾氏监牢,并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了这里,这里的守卫虽然看见了他,此刻却无人能动。 墟镜辰此时依然在了路上,去皇宫的路上,今天正是饕餮术士与他约定的三日之后。回想三天前,他竟然蠢到中了饕餮术士的调虎离山计,而让枫烛与小风之迹陷入险境,这是他的过。他今天所去,不求能够杀了饕餮术士报仇,只求能够救出枫烛与小风之迹,如此,报仇之事可以后来再议。 客栈的最拐角的房间之内,方昊与当归开始出发了,他们临走之前,还毁掉了方昊在这里布下的防御机关阵,让这里重归平凡。 与他们俩一起的还有林珣,只不过林珣是打头阵,他们俩在后面跟着,到时要找到合适的暗处躲避,并且帮助林珣。 这是首战之日,也是众战之日,他们已经准备妥当,若生,回头再会,若死,泉下相知。 清晨的大街上,有一点细雨,带着晨雾,更是没有一个人,带着一点神秘。 一些人还在沉睡,而一群人已经在路上了。 林珣按照乞丐少年的话,到达地点蹲伏宗仁国师,方昊与当归也各自找好位置。出发之前,当归的盾已经交到了林珣的手上,还有方昊,这几天的拼命研究,也有了一点效果,他在林珣的身上布下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阵式,静待其用。 由林珣主战,而他们在后面操纵阵式与盾牌格挡,这就不会让林珣分心,他只管主攻即可。 一切准备就绪,静等宗仁国师了。 乞丐少年刘代出发后第一个地点是国正寺,他通过独特通道进入到宗仁国师的房间,然后在房间内寻找些什么。 宗仁国师的房间很大,但刘代似乎是有备而来,他很快找到了想找之物。那不是一个物品,更像是一个机关。 催动机关,房间内出现一个暗门,暗门之上有很多凹凸的图案,刘代再次按动部分图案,将暗门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但是往里走进一段之后,便会见到亮光,那是一个地底的密室,很大,很神秘。 通道直通密室,没有拐弯点,刘代轻松到达。 地底的密室大门外被上了一道特殊的锁,没有钥匙,只有一个凸出来的小口。 这一次,刘代没有像刚才那样开锁,因为它的开锁方式也极为特别。 刘代拿出匕首,割破手指,然后将血液滴入凸出的小口之中。随后,血液流入其中,门上瞬间焕发金色的光芒,大门也随之一点一点打开。 里面是漆黑的,只有一个黑红色的大阵在中央亮着弱光。而刘代此时也并没有寻找新的光亮。 他走进黑暗,在墙壁处按下一个开关,然后肉眼可见,黑红的弱光,渐渐消失。 而此时,刘代也快速退到大门之外,然后向里说道:“去吧,八位,你们可以找到。” 随后,刘代快速沿原路返回,马不停蹄地离开国正寺。 林珣在原地蹲伏了许久,但仍未见目标过来。此时的天,还是阴阴沉沉的,与往常的阴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异象就是天空中,星辰的光芒愈加璀璨。 明明是在京城之内,这里的雾气却越来越重,这是反常的,这是只有在林间才会有的。 迷雾之中,远处,渐渐传来一阵一阵金属点地的声音,慢悠悠地,但颇有节奏。 身影渐渐浮现,伴随着声响。那是一个老僧,穿着华丽的袈裟。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战宗仁 林珣看得真切,虽有雾气阻挡,但是当他邻近的时候,林珣知道,是他来了,宗仁国师。 看来乞丐少年对他所说的并没有错,时间正好,地点正好,这也是个伏击的极佳的地点。 宗仁国师手持禅杖缓缓向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附近的危险。 待宗仁国师走进,林珣便觉得能够上场了。他率先取出玉痕剑,找准时机,跳上前砍去。宗仁国师很精明,或也许是提前就意识到了,他轻而易举地闪身避过。 而林珣也不指望着这一次斩击,只是他要占取优势的对战位置,并且可以的话,最好是将宗仁国师的武器给打掉。 那根禅杖,是宗仁国师身上看起来唯一能够当作武器的东西,在这个不能使用术法的京城,武器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 林珣这一伏击做到了心中所想的一半,他成功占领了优势位置,拦住了宗仁国师的退路,而他却没能处理掉宗仁国师手中的那根禅杖。 “又是你。”宗仁国师看清林珣的脸后,冷声道。 “是我,这一次,应该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了。”林珣上前走了两步,逼近宗仁国师。 “看来你记得很清楚,第一次,遇到了墟镜辰,让你侥幸逃脱了,第二次,我留你一命,关入天牢,本来还想有点用的,但没想到还是被你逃走了。” “是啊,所以,我又来了。” “你真的是不怕死,第一次,因为墟镜辰的原因,你没有受什么伤,而第二次,哼哼。”宗仁国师笑着看向林珣的腿,道:“你的腿,让你长记性了吗?” “这是拜你所赐,我都记得,但是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那么我就不会放弃杀你。” “杀我?好大的口气,如今没有了墟镜辰,你还是想着怎样才能脱身吧!” “大可不必,这一次,该了结了。” “是吗,我今日有事,可以暂且不杀你,不过若你再不走,马上护卫我的禁军就要到来了,你可真就插翅难飞了。” “禁军?哼!”林珣蔑视一笑,根据乞丐少年给的消息,他有办法将今日护卫宗仁国师的禁军调走,自己只管放手一搏即可。 “你还笑得出来?” “我们大可等一等,看禁军到底来不来?”林珣的语气愈发嚣张,他这是想激怒宗仁国师。 “嗯?”宗仁国师环视周围,蹲下来摸了摸地,然后细想了片刻,道:“看来你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周围雾气很重,宗仁国师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他能够通过地面感触。若是按照原先的时间,禁军马上就到,那么地上会有远处传来的震动,可是现在地面却平静如常。 “杀你,当然是有备而来。” “这件事很奇怪,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与禁军有瓜葛,等我将你活捉在再你问一问。” “恐怕你要带着疑问就此离去了,不过我倒是有问题要问你,你到底将八位师兄藏在哪儿了?” “他们,你不用担心,只是关于他们的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秘密?” “我没有必要说给你这个弱如累卵之人说,上一次,我觉得你还有点用,所以留了你一命,之后,我想了想,你也没什么大用,就算是杀掉也不足为惜。” “既然我们彼此都想诛杀对方,那么开始吧。” “哼,凭你也想与我动手?” “看剑!” 林珣展出玉痕剑,使出至今为止所修的最强的剑术,尽全力斩杀宗仁国师。 面对这样的强敌,林珣不得不在每一招上选出最强式,否则一招失误,那么可就遗憾终生了。 林珣的剑术斩杀,宗仁国师并没有放在心上,前两次,他已经与林珣交过手了,大致地能够推演出来他到底使用的是什么剑术。 推测之后,宗仁国师才知道,这虽然是墟镜剑术与轩月剑术,但是林珣所使用的都才只是皮毛而已,不得精髓,并且其中还夹杂另外的剑术,可谓是一种剑术的混杂体。 而简述这种东西,各门各派都有独特的,很少有能够融合的,因为其还是太难了,要将两种或以上剑术相融合,要做到每一招之间都没有矛盾点,还要提取出每一招中的精华之物,这太难了,若非剑术大师,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通常情况下,将两种剑术融合之人,都是降低了剑术的威力,融合出来的剑术更是不如原先的任何一种剑术。 林珣显然不是剑术大师,他将几种剑术融合,反而是一种拖累,但是还好在他这一次的运气并不差,融合出来的剑术并没有那么不堪。 至少在林珣的眼中是这样的,但是在宗仁国师这样的经验老道的人的眼中,这简直是破绽百出。 宗仁国师虽然能够看出林珣的剑术的破绽所在,但是无奈他年纪大了,若没有术法的支撑,以他的气力,无法进行与林珣这样的年轻人的高强度作战。 即便是这样,但是首战还是能够支撑的,宗仁国师挥舞禅杖,格挡林珣的剑,同时反击,几招之内,林珣便败下阵来。 林珣首战即败,他被禅杖击中腹部的要害之处,不过幸好,那只是禅杖,若是刀剑,那么他在刚才的几招之间,便已经丧命。 宗仁国师虽然招式上碾压林珣,但是他也没有占到什么好处,这几招下来,宗仁国师便有些气喘吁吁了,他明显,已经老了。 “看来,岁月不饶人啊。” “你是老者,我本应该尊敬你,但是你杀了宗善大师,关押了八位师兄,我不得不与你一战。”林珣看着宗仁国师那副样子,竟有些于心不忍。 他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那是仇敌,那是曾经的妖僧,不是什么好人,不可心慈手软。 “嫌我老了吗?你没那个资格。”宗仁国师扶着禅杖一笑,随后他催动禅杖,顿时禅杖上金光焕发,宗仁国师望着林珣,道:“快点结束吧,老衲还有事要做呢,可不能因为你而耽搁了。” 林珣见到金光,心里明白,那是术法,强大的术法,比之前宗仁国师对战自己所使用的还要强大,但是终究还是比不过京城之外。 宗仁国师果然有手段,能够在这里使用这么强大的术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陷入鏖战 金色的光芒闪耀,自禅杖中而起,迅速四散至周围一圈又一圈,这一方空间,瞬间就被金光所包围。 林珣来不及闪退,只能被笼罩在金光之下,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这是什么?怎么会没有效用? 就在林珣还在疑惑之时,金光突然发力,每一点落在林珣身上的光芒都开始有动作,它们连在一起就像是一根刚韧的绳索一般,要将林珣活活困死。 林珣被金光束缚,一时间失去了行动能力,他手持着玉痕剑,却丝毫不能动弹,此时,他有点绝望,与宗仁国师这样的大人物一战,他还是太嫩了。 这时,突然他的体内一股黑色的气息向外扩散,遇到向里收缩的金光时,两者便争执了起来。花了一点时间,但是最终还是黑色的气息战胜金色光芒,随即在林珣的体外绽放开来,那是一面黑盾! “玄龟甲?”宗仁国师看到此物有些震惊。 多亏了当归,林珣这一次才能脱险,不得不说,他真的大意了,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散落在身上的金光的危险性。 当玄龟甲展开在林珣体外的时候,不仅是宗仁国师,连林珣也震惊了,这是完全展开的当归的玄龟甲,竟然比当年要强大那么多。 看来这几年,当归也一直在默默地努力进步啊。 “正是!”林珣答宗仁国师问。 “玄龟甲乃妖族之物,你怎会有?” “这,重要吗?” “看来你真的是与江湖上传言的‘魔子’一样,如今还纠结了妖族,那我身为人族长者,一定要将你正法!”宗仁国师严厉斥道。 “妖族,就不能存在吗?” “是,这是人间,何容妖族猖獗?” “我也没指望着你有心生什么怜悯的想法,毕竟只要达到你的目的,就算是人类,你也不会放过。” “的确如此!”这一次,宗仁国师供认不讳。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求之不得!” 刚才的一战,着实提醒了林珣,面对宗仁国师,他不能再放松警惕了。 林珣开始催动体内部分阵术,然后催动体内存积的灵气,开始使用术法,只是一旦开始使用术法,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失败了,在这个地方,体内灵气的消耗,是不能得到及时的补给的。 他一边使用使用术法,一边开始回想霍央交给他的使用玉痕剑完全力量的口诀,并小心计算体内灵气的消耗情况。 正可谓一脑多用,林珣的脑袋并不算聪明,如今更是有些吃力,不过好在,他许多时候都是需要一脑多用的,像之前两家剑术的融合,还有修行虚空五业莲的水业之时,那时需要与火业相结合,对此,林珣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的能力有限,无法适应罢了。 “破雪蓝痕!” 林珣使用玉痕斩出这一击,也同时用出了体内的银铮雪气。不过这一招他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了,如今再用起来,有种怀念的感觉。 破雪蓝痕的主要力量来源是银铮雪气与玉痕剑上碎白玉的力量,如今林珣掌握了玉痕剑的使用方法,这一次的破雪蓝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格外不同。 因为是在悲岚禁阵之内,所以威力可能还不如以前。 白色的一斩划过空气而来,它速度迅疾并且范围广泛,宗仁国师不可能避开,他虽然意识到这一击非同凡响,但是他还是必须要接下这一招。 宗仁国师再次振动禅杖,这一次,禅杖之内还是向外溢出金色光芒,但是比刚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林珣的一击破雪蓝痕,让宗仁国师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他不得不动用禅杖之内最强大的力量来对抗。 金色光芒焕发,如同一股暖流来对抗林珣的寒气,金色与白色相遇,交织在一起,不断变换形态,这是一幅美丽的动态的画。 宗仁国师的金色的宗仁国师让林珣意识到了到底有多强,那全力的金色光芒一出,让林珣有一种脱离悲岚禁阵束缚的感觉,似乎在这股光芒之下,禁阵已然不存在。 这种情况林珣曾经亲身感受过,并且就在前不久,是那掳走叶无咎的人,那时他创造的一小片空间,就是这种感受。虽然如今这里比不上那片小空间,但是却让林珣意识到宗仁国师的上限。 金色光芒与白色剑痕缠斗了一会儿,随后白色剑痕被吞噬,但是这片充满金色光芒的空间却被林珣的破雪蓝痕一分为二,并且短时间内都无法缝合。 虽各有千秋,但是林珣终究是败了。林珣没等金色光芒再次落到自己的身上,他不想重蹈前一招的覆辙,他先后退去,他阻挡了宗仁国师的退路,但是自己的退路还在,他站立的这个位置,可谓是天然优势,进可攻,退可守。 林珣虽退,但是金色的光芒穷追不舍,最后竟形成了一条金龙,向林珣奔腾而去。 眼看退得不能再退,林珣只得原地反击。 “火业·凤鸣火!” 林珣展出虚空五业莲,随即一只火凤在林珣的面前出现,冲向面前的那条金龙。 火凤与金龙,两者交战,力量冲击向天穹涌动,天上云雾瞬间被冲散,此时大地上出现了一点点的阳光,使星芒要微弱一些。 宗仁国师看到了天空之上的变化,默默说道:“怪不得我无法卜算结果,原来变数在于你!” 金龙与火凤相互缠绕,路途之上分别留下金光与火焰的残影。 火凤逐渐不敌金龙,但是它却能够不断重生,不过金龙似乎并没有给它这样的机会,火凤只重生了两次,便被金龙完全吞噬。 这就是宗仁国师禅杖之内完全的力量,让林珣无法应对,陷入鏖战。 金龙自天空俯冲而下,直指林珣。 “火业·火龟障!” 林珣开始防御,但是显然他的这一层防御是不够的。这时,方昊与当归开始出力了,他们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他们知道,林珣危险了。 此时的天空,云层再次汇聚,阳光离世,星芒再盛!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玉痕剑威 当归远程操纵,展出放在林珣体内的玄龟甲,而方昊亦然如此,他启动一些防御阵式,助林珣一臂之力。 金龙俯冲而下,看势头,是要直取林珣性命。而林珣能够做到的防御之功只能是如此了。看到玄龟甲与防御阵术出现在面前,林珣的心中是感激的,但是很有可能合他们三人之力也没有办法防御住这样强大的力量。 金龙接触首先接触玄龟甲,那玄龟甲被当归在几年的时间里也磨练得很坚硬了,若是一般的对手,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但是这一次,却难以抵挡。 金龙第一波未能攻破玄龟甲,它发出一声震吼,随即又来了蛮横的第二波冲击。 这一次,玄龟甲再一次勉强地挡住了冲击,并且这两次防御,玄龟甲也消磨了金龙的光芒,使其力量不断减弱。 林珣震惊于当归的这玄龟甲竟然如此厉害,他不得不承认,之前真的是有点小看当归了,这个节骨眼,若不是当归,他还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是他不受悲岚禁阵束缚,就算使出全身的本事,在正面相对,恐怕也无法撼动这玄龟甲分毫。 宗仁国师这一次再次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没想到这玄龟甲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件宝物,他对攻破玄龟甲,有点发愁了。 宗仁国师想要再次运动金龙撞击玄龟甲,但是这样做实在是太消耗力量了,恐怕金龙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没有轻举妄动,仔细观察玄龟甲,随后却突然如恍然大悟一般,他看着玄龟甲,随后看了一眼后面的林珣,冷笑一声,道:“原来是有破绽的啊。” 在玄龟甲之上,有一点小小的空缺,尽管他已经将其隐藏得很好了,但是还是被宗仁国师看出来了。那空缺的部分,是当归送给兰君雪的碎片,它是玄龟甲的一部分,可以保护兰君雪于危难之中。 可是这样一来,宗仁国师就找到了突破口。 宗仁国师挥舞禅杖,随后空中悬停的金龙开始运转,直直地冲向玄龟甲缺失的部分。 “不好!”当归在暗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迅速操纵转动玄龟甲,使其缺口之处变得更加不确定。 他面对的敌人是宗仁国师,当归的行为,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些花里胡哨的技巧,没有实质性作用。 宗仁国师指点金龙,跟踪缺口,当归是想躲,却无法躲得掉。 最后,玄龟甲被金龙所破,只是这时,金龙也较之前暗淡了许多,力量在不停消弱。 玄龟甲之后,是林珣的火龟障,他本是只用灵力催动的火龟障,可是当他看到金龙的威势如此浩大之时,便决定其用南明离火,与之前在体内稍稍存储的一点点浊气。 浊气不同于灵气,对身体的负担很重,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以南明离火与浊气催动的火龟障,在面对金龙时,成功抵住,并且对南明离火灼烧金龙,使其形体破裂,再次散作金光。 但是这时,宗仁国师眼见情形不妙,他不能给林珣喘息的机会,他将禅杖往地上一杵,瞬间禅杖光泽褪去,而其带来的是金龙的形体再现。 这一次,禅杖上的力量真的是用尽了,而宗仁国师似乎也不在乎,他将褪去色泽的禅杖往一旁丢去,随后双手指挥金龙。 金龙的再次复苏似乎力量比之前还要强大,它一击直接冲破了火龟障,虽然势头有所削弱,但是第三层防御的防御阵术还是没能够防住。 林珣被金龙冲击,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出,撞上后面的院墙,倒在石板地上。 他,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好在,意识还清醒,性命还在。 “看来你这一次准备了不少,还有人在后面相助。”宗仁国师散去金龙形体,金色光芒逐渐消失,他并没有利用金龙直接杀死林珣。 一来是宗仁国师已经让林珣重伤了,折磨而死或许更有趣,二来他看出来暗处有人在帮助林珣,他想将其引出来。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此时躺在地上的林珣,前面有两人在挡着。 是当归与方昊! 当归此时有点力不从心了,他远处操纵玄龟甲倒是没有损耗什么,但是他的玄龟甲对抗金龙,他要用出力量不断削弱金龙的威势。 “你杀我可以,不要动他们,他们只是我雇来的人罢了。”林珣手脚已麻,他在尽力恢复。 “林珣,要生同生,要死同死!”方昊喊道。 当归没有说话,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还挺有义气嘛!那我就让你们三个一起上路吧。” 宗仁国师体内涌出三道金色气息,如同游龙,分别杀向林珣,方昊和当归。 当归力量不多,但是他还是召唤出了玄龟甲,而方昊也是使出了种种能够在禁阵下使用的阵术,对抗三股气息。 金色的气息看起来美好,但是却隐藏着浓浓的杀意。 方昊与当归拼死抵住三股金色气息,为林珣的恢复争取了一点时间。 宗仁国师没了耐心,狠狠地说道:“将死之人,还要负隅顽抗!” 他的体内再次爆发一股浓烈的气息,将当归与方昊震退到一边。 随后,宗仁国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林珣。此时的林珣,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他只能等死! “林珣!”方昊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喊道,他无法救林珣,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这是何等的悲哀! 林珣的眼帘中,出现了照射过来的金色光芒,他,已经离死亡只差一步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真的,就这样了吗? 出发之前,他猜到过这样的结局,可是现在方昊与当归都要被自己连累,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珣眼中闪过屈服,但是下一刻,一股奋起的火取代了消极的位置。 不对,还有一个杀手锏! 林珣的手脚有了一点知觉,他右手凭空一抓,掉落在一旁的玉痕剑,瞬间飞回。他,还有霍央教给她的玉痕剑术! 白色的光芒平地而起,一瞬间覆盖了金色的气息,照得天地通亮。 那是玉痕剑威!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佛海金山 玉痕剑的威力被林珣完全地展现出来,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把把刀剑锋芒四散,但却更像是清风拂面,因为它带来的是温柔与止战。 宗仁国师的三股金色气息被瞬间吞没,连同这片空间,都在一瞬之间变得极为光明。 京城的一角,由阴沉突然转变为异样的明亮,这引起了所有清醒之人的注意,但是没有人敢上前观望。 在这个时间点,没有几个寻常人会出来的,而那些不寻常的人,都是有事要做的人,他们虽然疑惑这边的情况,但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顾及。 宗仁国师整个身体淹没在白色光辉之中,亲眼看见与感受这股白光,他的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惊。 因为还在战时,宗仁国师不能这样就被震慑住,他只愣了一小会儿,随后清醒过来,但心中的那份惊惧还是无法放下。 “这,这是传说中九玄白玉的力量,八千年前,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宗仁国师看着林珣,眼中满是疑惑,他不知道林珣为何会突然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林珣没有说话,他也没想到,完全释放玉痕剑的力量会有这么强大。之前在贾府之内,为了逃生,他曾释放过一次力量,那时他只感觉很非凡,但如今看来,这股力量远不止非凡这么简单。 方昊与当归在一旁也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哪能想到,林珣手上的这把破剑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力量! 林珣缓缓站起,经过白光的洗礼,他的伤恢复了一些,手脚已经能够运动如常。但是还是因为悲岚禁阵的原因,恢复的速度较为缓慢。 “这把剑,莫非是八千年前那位天变江魔曾经使用过的剑!”宗仁国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着不敢相信的震惊。 他像是在对林珣讲话,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珣没有同他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操纵这股力量。 “江湖人称魔子,你真的是一步一步地在我面前坐实这个称号,你的行径,真的与当年的天变江魔如出一辙!” “怎样都好,我不需要你的认可,我只要你的命!”林珣这一次回了宗仁国师的话,他成功地掌握了玉痕剑的力量。 或许是霍央教给他的口诀十分有效,但也或许是宗仁国师所说的那样,他正是与八千年前的天变江魔相似的存在,才能够使用他曾经用过的玉痕剑。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保留什么了,若不全力以赴,我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宗仁国师发狠,下一刻,他脱去身上的金红相间的袈裟,开始运起功来。 “哼,既然知道这股力量的强大,那么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就算是九玄白玉的力量,如今你所拥有的,不过沧海一隅罢了。我看见了,那是破碎的的玉,九玄白玉的一小部分的破碎之物。” “那又如何,对付处在这里的你,绰绰有余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宗仁国师在口中默默念着什么口诀,同时他的身上出现阵盘,而且不止一个。 林珣能够感受到,宗仁国师那里力量的变化,仅仅一呼一吸之间,宗仁国师的力量就暴涨了数倍,这就像是,就像是完全地脱离了悲岚禁阵束缚的样子。 “你,你能够完全脱离束缚?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不瞒你说,虽然时间短暂,但是的确如此。我在京城之内待了几十年,手中宝物无数,自然会有办法的。” 宗仁国师火力全开,而林珣能用的,就只有玉痕剑的力量,如此,便只有放手一搏了。 手握残破的白色玉痕,林珣能够感受到,每释放一分九玄白玉的力量,玉痕剑上的碎白玉便会暗淡一分,可以料想,若是碎白玉完全暗淡,那么玉痕剑的力量便会消失,到那时,若是无法击败宗仁国师,那么就只能任由其摆布了。 “没想到,面对一个你,我竟然要全力以赴,你是幸运的。”宗仁国师体内金色气息内敛,正在等待爆发的好时机。 “那便来吧!” 林珣虽有这股力量,但是他意识到宗仁国师的力量后,心里还是没有底。 “佛海金山!” 宗仁国师轻吐一言,随后积存于他体内的金色气息外露,在他的身后,形成一片山海。山是金山,海是金海。 山峰耸起,巍峨高挺,大海广阔,浪涛滚滚。 这是宗仁国师的力量所化形而出的一幅壮观之景,同时也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金色山海刚出,林珣便感受到了完全的威压之感,他必须立即迎难而上,否则一旦招式完全展开,他将再无任何机会。 “天玉痕!” 林珣借着玉痕剑的力量,一跃至半空,随后双手举玉痕剑朝天,玉痕剑的光芒凝聚剑锋,在林珣的顶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剑。 见此情形,宗仁国师又出一招:“天佛动地式!” 一尊巨佛从天而降,落在金色山海之内。 紧接着又是一招:“万佛朝宗!” 巨佛顶上,天空之下,一道道佛光汇聚,每一道佛光都是一位金身小佛形成,它们凝结在一起后,金身小佛身形消失,或作更强力的佛光助战。 巨大的白色光剑一斩而下,划破厚厚的云层,势不可挡。 金光汇聚,万佛朝宗,金色山海内的巨佛打出此道无尽佛光,如同铜镜反射而出的太阳光辉。 白色光剑与金色佛光,两者还未相遇,其势能便震动了整个临昌京城。 两者相遇,这是不可扭转的结果,但是按照这种情况,势必会毁掉这一片建筑啊,更会生灵涂炭! 林珣眼中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瞬间,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 “轰隆”一声,如同炸雷作响,余波将林珣完全震退,他没有力量能够防御住此,受到波及的还有方昊与当归。三人被这一波动震退,天空之上,是云层与天空的悲哀。 而宗仁国师则是好了许多,他的身后,有他提前准备好的佛海金山,金色山海闪耀光芒,它抵住了冲击,但是也被削弱了一些。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炸裂开来,使得整个天空豁然明朗。 第二百四十六章 消耗之战 林珣从半空中摔倒在地上,骨头已然断了许多跟,趁着宗仁国师还没有立即跟上,他赶紧再次使用玉痕剑的力量为自己疗伤。 他的一击“天玉痕”未能完全击败宗仁国师,他便知道没有什么机会了。一击天玉痕,已经耗去了玉痕剑许多的力量。 当然,他还可以再次使用这一招,只是,玉痕剑的力量,他不能将其消耗殆尽,因为霍央还在啊,若是玉痕剑完全失去力量,霍央处在其中,在悲岚禁阵中,又无法使用术法,那时,霍央便会像囚犯一样,被关押在玉痕剑中,无法自由行动,可能还会有什么危险。 总的来说,霍央说过,他住在玉痕剑内,那玉痕剑便是他的家,他不能将他的家给毁了。 突然,林珣想到了宗仁国师的一句话,他说他能够使用全力,是使用的某种手段,但是会有时间限制,所以,或许可以与他熬下去,直到他的时间结束。 虽然这样做有点卑鄙,但是当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若是林珣他败了,那么不仅是他,方昊与当归也会没命的。 他本就欠他们许多,还未偿还,不能再将他们带入泥沼!他的目光寻找到方昊与当归,发现两人已经伏地不起,这两的力量对冲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林珣赶紧分出玉痕剑的力量给方昊与当归,保他们安然无恙。 天上的炸裂之后,宗仁国师再次盯上了林珣,只是这一次,他与林珣同样惊讶。 刚才的冲击,击溃了宗仁国师身后的巨佛,竟然没有摧毁这附近的一砖一瓦,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啊。 细细想来,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就只有悲岚禁阵能够解释了,除了它的守护,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莫非是有大人物在附近相守?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两人没有多想,随即看向对方,宗仁国师没有受一点伤,他身后还是那佛海金山。 “你的剑上九玄白玉的力量虽然存在,但毕竟有限,你现在竟然还要浪费力量去救这两个废物?” “废物?他们是我的朋友!”林珣向宗仁国师斥道。 “朋友?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你也算是在江湖上待了不少年了,还不明白这点道理吗?” “正是我在江湖上待了这么久,我才认为,真正的朋友,是存在的,他们会为你着想,只是方式不同,他们也能够如现在这般,为了朋友,赴汤蹈火,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们死的。” “哼,可笑,自身难保的人,还要保别人平安?” “至少,我不会让他们死在我的面前吧。”林珣转眼望着倒在地上的方昊与当归,轻声道:“对不起了,朋友们,若是有下辈子,请远离我吧。” “真的是愚昧不堪,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上路。” 宗仁国师双指并在胸前捻决,随后身后佛海金山之中金光射出,看起来是一种慈祥的佛光,但是却内含杀机。 林珣知道,宗仁国师出杀招了,他站起来,挡在方昊与当归身前,随后再次使用玉痕剑的力量,白色剑斩出击,这一次,再次拦住了宗仁国师的攻伐。 虽说已是死局无疑,但是林珣的心中还是存在一丝念想的,活下去,带他们一起活下去。 只有方才想着的那个办法,拖到宗仁国师无法使用全力为止。 可是这个过程似乎格外漫长,他似乎等不到了。看宗仁国师现在这个状态,完全没有力量衰弱的现象。 此时不远处的宗仁国师,身后是他力量化形的金色山海,他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尊神。 林珣只能顽抗,而宗仁国师这边的情况也不妙,他不能连续地使用刚才那高强度的攻击,因为他需要提供力量给一种秘术,而这种秘术正是让他完全脱离悲岚禁阵束缚之物。 现在,两人就看谁的力量称的时间更长了。 金色的佛光与白色的剑斩一次又一次交接,但是每一次都没能战胜对方。林珣与宗仁国师在互相消耗,这是仅存的一个办法,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一点都不占便宜的。 林珣身上受着创伤,与此相比,宗仁国师虽然年老,但是却更胜一筹。 一次次地使用玉痕剑,林珣已经感觉到九玄白玉的力量在快速地流失,这样下去就是等死,林珣只能向死而生。 下一击,宗仁国师还是打出佛光,可是林珣却不按常理出牌,他再次凝聚许多玉痕剑的力量,随后再次斩出“天玉痕”! 洁白的光芒直冲云霄,形成一把巨大的宝剑,随即向前斩下。 宗仁国师一怔,他紧急出招。 “天佛动地式!” 时间紧急,他只够使出一招,这一次,没有万佛朝宗,白色光剑直直地斩下,没有任何阻拦,直到遇到巨佛。 巨佛双手合十,定住从天而降的巨剑。 僵持了有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巨剑击破了巨佛的防御,巨剑顺利斩下,巨佛灰飞烟灭,随后宗仁国师身后的佛海金山相也被巨剑打破。 林珣大喜,主动进攻果然还是比被动防御等死要好。 宗仁国师终于落败了一回,林珣也能够感受到,宗仁国师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消失殆尽了。 看来这一次,是做对了,宗仁国师能够使用全力的时间也到了。 宗仁国师落败之后,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走向林珣。 “你败了。”林珣说道,他看不见宗仁国师的脸,因为他的头低着,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林珣感觉到很不对劲。 宗仁国师向前走进了些许,随后才抬头,冷冷地说道:“你果然很厉害,不过我并非只有一次达到全力的机会。” “什么?”听了宗仁国师的话,林珣顿感毛骨悚然,他再看手中玉痕剑上的碎白玉,那已经极其暗淡了,刚才那一击就是他的最后一击,他再不能使用玉痕剑的力量了。 宗仁国师面对着林珣,他又退后了两步,念道:“镜双决!” 一念之后,宗仁国师的力量再次达到顶峰,他静静地看着林珣,道:“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能将我逼到这种程度,你虽然不是第一个,却是极其难得的。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能将我逼到这种程度!”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九魔遗留 林珣的脸上,倒映着金光,他的眼中,被金光感染,他感到恐惧与落寞,却必须要直面这一切。 镜双决,展呈镜像的真实效果,使那宗仁国师再次达到开始的巅峰。 林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一切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这像是一场梦,虽风景无限,但仍是不可忘却的噩梦。 绝望在心中徘徊,逐渐占领了所有领域,林珣感到无力,现在的他,再没有力量去对抗宗仁国师,他即将死去,连带身后两人。 玉痕剑还有最后一丝力量,但是林珣不能使用,他不想再害了霍央。 五年时间,虽然霍央基本没有出现过,但是只是这首尾出现的两次,就帮了林珣许多。他的每一次出场,都带来希望与力量。 在血山之内,他将玉痕剑交给林珣,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在京城之内,他传授林珣完全使用玉痕剑的方法,也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力量。 若非霍央的两次相助,林珣或死在了血山之中,或死在了刚才与宗仁国师的第一场对决之中。 虽然最终结果并不理想,但是能够使他撑到现在,霍央可谓帮了大忙,林珣再不忍心去使用玉痕剑最后的力量了。 方昊与当归经过玉痕剑力量的冲刷,方才在冲击之中受的伤也好了许多,此刻,他们俩来到林珣身后,方昊开口道:“林珣,不要绝望,不要屈服,尽管我们力量有限,我们的肉身无法与他对抗,但是有一点,他永远做不到,那就是我们的意志,他是无法消灭的。” 方昊的一席话点醒了林珣,林珣回头望了望方昊与当归,两人的眼神格外坚定。 林珣突然苦笑,道:“有你们在我的身边,这是我的荣幸。我本是一个最为平凡的人,我会害怕,会退缩,但是你们的存在,让我找到了前进的理由,多谢了,我的朋友们。” “既然是朋友,那么此刻,一同面对吧。”方昊与当归走上前,与林珣并肩而立。 “一起面对,我很愧疚啊,是我将你们带入了深渊。” “这件事我不是早就讲过了吗,我们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也算是一次严苛的历练吧。若非心甘情愿,我们又怎会与你一道站在这里?你说是吧,当归。”方昊歪头看了一眼个子最小的当归。 “嗯。”当归没有多语,只点点头,但是两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意。 宗仁国师看着这一幕,哂笑道:“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吗?不,还是有一些永恒的东西存在的。”林珣反驳道,同时他将玉痕剑掷出,插在不远处的墙角。 “幼稚的坚信,优质的坚毅,让我来终结吧。” “要来,便来吧。” “你竟然将手中之剑扔了,若是使用它残存的力量,说不定还能挡下我的一招。”宗仁国师有些不明白,之前林珣明明坚持的抵挡他,现在还有力量,为什么放弃了?难道是因为已经意识到了回天乏术了吗? “已经,不需要了。”林珣淡淡地说道,带着笑意,与身边两人一同赴死。 虽然人生很短,很不尽意,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想见的人,但是一切都即将终结了。也许,这样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么多年来,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无意间酿成了许多祸事,若是自己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会不会对所有人都好一点? 至少,轩月无思不会因他变成纳兰羞吧。 “不需要?那就上路吧。”宗仁国师声音冷淡。 话音刚落,杀招便已开始,他知道没有了玉痕剑的林珣三人,只是与普通人无异,他无需开大招式。 只见宗仁国师的体内涌出一缕强大的佛光,如一把利剑一样,设想林珣三人。 林珣三人也不闪避,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时的他们,只是砧板上待切割的鱼肉,闪躲是没有用的。 佛光如剑,刺破空气,直取血肉之躯。 眼看佛光顺利地射出,并且以光速冲出,但是意外发生了。佛光到达林珣近前,却没有再向前一步,被一股黑色气息给完全地挡住了,并且开始吞噬,佛光逐渐消失。 宗仁国师平静的脸上又有了一丝诧异,本是手到擒来的事,却一次次无法完成。 他平静地盯着那股黑色气息,略加思考后,似乎恍然大悟般地微微点头,不过随后又有了新的疑惑。 林珣,方昊,当归本是抱着必死的心的,但却只见眼前突然有一股黑色气息涌动而来,为他挡住了宗仁国师的佛光。 这是,有高人相助! 不过背后的高人并没有现身,此时到来的,是宗仁国师的紧急的又一击。 “天佛动地式!” 一尊巨佛再次浮现,并且巨佛打出一道比刚才强大数十倍的佛光。 这一次,林珣显然能够感受到面前的黑色气息不会再是那道佛光的对手了。 这一次,又有谁能够阻止呢? 忽然之间,林珣面前的黑色气息,一分为八,如黑蛇一般窜到林珣身后。随后八股黑色气息首首相接,在林珣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圆形黑穴。 这是,林珣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所受的悲岚禁阵的束缚似乎消失了,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 不光是林珣,身出黑穴之前的方昊与当归更是如此,尤其是当归,似乎得到了黑穴的额外加成,此刻感受到了超越以往任何时候的非凡力量。 “看来这一次,我们能够防守一战了。” “是啊,虽不知是哪位高手暗中相助,但是我们在此表示感谢了。” “上吧!” 看到这样的情形,宗仁国师有点底气不足了,他再次加了两道金佛气息,打向三人。 “火业·苍穹焚阙炎!” 林珣同时使用天地灵气与浊气,还有体内的南明离火,他不想有任何闪失。 “偷天换日!” 方昊也竭尽所能,将压箱底的宝贝拿了出来。 当归主防御,进攻方面他没有什么手段,但是在身后黑穴的激励下,他的力量暴涨,所以他将自身的力量,同时输送给林珣与方昊两人。 宗仁国师没有理会林珣三人,只是盯着他们身后的黑穴,道:“寒江寺遗留的九魔中的八魔,你们是如何脱离我的控制,到达这里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师兄助阵 火焰染着苍穹,灼烧无尽天空,云层之下,黑暗变为火红,半个临昌城,都在火焰的笼罩之下,火焰超过云层之后的阳光,也超过云层之下的星芒,在这片区域,依然是它的天下。 而方昊的偷天换日完全展开之后,天地间瞬间变了一幅场景,独特的太阳升起,光芒笼罩正片空间。 苍穹焚阙炎进入偷天换日之内,所有的这一切全部都被偷天换日收纳进来,包括宗仁国师与他的一尊巨佛。 外界,金色的光芒与红色的火焰只存在短短的时间,他们进入偷天换日之后,外界便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云层再次汇聚,遮挡阳光,露出星芒。 进入偷天换日之后,宗仁国师的力量显然得到了削弱,这是期内各种阵式影响的效果。但是宗仁国师似乎并没有将这些把戏放在眼里,他还是直直地盯着三人身后的黑穴。 一道锋利的佛光,两道金佛气息,在偷天换日之内遭到削弱,迎上林珣的苍穹焚阙炎之后,很快不敌。 苍穹焚阙炎是林珣融合了浊气与南明离火,威力非凡。它将宗仁国师的招式吞噬之后,便烧向那尊巨佛。 巨佛再次绽放异样佛光,抵挡着苍穹焚阙炎的灼炼。 最终,巨佛不敌火焰连续长时间的围攻,天佛动地式崩溃,可苍穹焚阙炎却还是在此熠熠生辉,下一步,它将烧向宗仁国师的肉体。 “南方楚离国的皇室与花氏的南明离火吗?哼!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的,但是就凭此种非凡物,就像至我于死地,还是不够的。”宗仁国师没有躲避苍穹焚阙炎,他似乎很有信心应对。 林珣静静观望,苍穹焚阙炎使他现在能够使用的最强的一击,南明离火基本上是不可破的,除非宗仁国师手中有更加强大的非凡物。 细细想来,宗仁国师活了这么多年,手中有些非凡物作为杀手锏,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珣越想越有些紧张,这么看来,他就算是达到这种程度,也还是无法打败宗仁国师。 只见宗仁国师从自身小洞天内召唤出了什么宝贝,随即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团清水,悬在空中,似乎很不一般。 苍穹焚阙炎烧来,宗仁国师身上涌起金色佛光,随后又将召唤出来的清水洒在灼烧过来的火焰之上。 不过一刻,便能够看见,火焰的势头弱了许多,而林珣能清楚地感觉到,火焰之中,南明离火的部分已经消失了,被那股清水给浇灭了,可是却没能浇灭普通火焰。 还存在着的普通的火焰之术,很快被宗仁国师的佛光消灭,林珣的这一最强攻击,被宗仁国师轻松化解。 “那是什么?” “此物名为,北冥黯然水,专克你的南明离火。”宗仁国师没有隐晦,大方地说道,他认为,林珣不会再有什么反抗能力了。 林珣之后,方昊开始启动偷天换日之内的所有阵式,攻击宗仁国师。 “此物还挺强的,但是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宗仁国师眼神犀利,似乎能够看清偷天换日之内的每一处阵式,还有布阵之法。随后,面对方昊的阵式,宗仁国师一一破防,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是最后还是让他完全破除了,没有伤到他的一根汗毛。 “试试这个吧。”方昊启动最后的阵术,那是能够潜入人体内的禁阵,如同悲岚禁阵一般,只是没有悲岚禁阵这么强大。 这段时间在京城之内,林珣深受悲岚禁阵的启发,他对偷天换日进行了大的修改,比较之前要好了许多。 禁阵之后,还有禁阵,还有无穷杀阵,这是方昊的最后杀招。美女窝 但这一切在宗仁国师的面前却都只是徒劳,宗仁国师虽然中了方昊的禁阵,但这对他来讲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体内力量一次爆发,便将禁阵冲破。 随即到来的还是禁阵,那之后,是杀阵。 宗仁国师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是依然成功挣脱,并且对到来的杀阵一番观察,微微的抵挡之后,找到了它的破绽所在,轻松破解。 “这,这......”方昊有点不敢相信,天下人修行术法的为多数,而修行阵术的却少之又少,有时候,一个法力高强的人,因为一点阵术不懂,会被低境界的阵术者利用阵术给困死。 但是宗仁国师虽然术法很强,但是看起来对阵术也研究颇深,方昊这许多阵术都是根据他从神机楼偷出来的密卷制作的,可是在宗仁国师的面前,还是没有什么用。 “不必惊讶,神机楼,我也光顾过,那些所谓的密卷,是很强,但布阵的人是你。” “是我,太弱了。” “你的确太弱了,不过神机楼的密卷也有很多不足,若是只照密卷之上所作,也许会成为江湖上的布阵高手,但永远不会超过前人。” “超过,前人?” “好了,废话不多说,手段都使完了吧,那就到我了。” 宗仁国师突然爆发,力量撑破整个空间。 偷天换日被破,他们再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了,只剩当归的玄龟甲防御了。 宗仁国师叹了一口气,这一战,耗费了他大量的元气,但是好在终于要结束了。 但是,偷天换日被打破之后,林珣的身后黑穴也跟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八个人站在那里。 那是八个和尚,林珣一眼认出了他们,正是寒江寺的八位师兄。 八位师兄突然出现,林珣激动不已,随着黑穴的消失,林珣三人也无法使用术法了,他们再次被悲岚禁阵所束缚。 “八位,师兄!”林珣上前,有点不敢相信。 这许多天的担忧与寻找,在这一刻,化为了热泪,在林珣眼中打转。 “林珣,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但是一切随后再解释,眼下是要面对杀害师父的大敌。” “好。” 此时,宗仁国师哈哈大笑,对着林珣道:“你还不明白他们是什么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珣斥道,八位师兄到来的助阵,让他有了底气,不过能够杀死宗善大师的宗仁国师,可不好对付。 “你难道不奇怪,刚才的黑穴是什么,那八股黑色的气息是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它们救了我们,让我们撑到八位师兄的到来。” “好,那就这样吧,我将你们一起灭杀了。”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两面佛相 寒江寺八位师兄的到来,让宗仁国师更加认真起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太多的顾虑,似乎多了这八位对手,并没有增加他的什么负担。 八位师兄站在林珣,方昊当归的前面,接下来,迎战宗仁国师的是他们。 祚谦,祚和,祚忍,祚让,祚静,祚安,祚勇,祚谋。这是寒江寺八个弟子的名字,谦和忍让,静安勇谋,这是宗善大师对他们的寄托与寓意。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不过你们的价值也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让你们同他们一道死去了。” “该死的人是你,你白修行了这一辈子,连自己的本命字都修不出来!”六弟子祚勇斥道。 “你敢如此跟我说话?”宗仁国师听到祚勇的话,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哼,难道不是吗?你的本命字为‘仁’,而你却从来没有在行为上贯彻过这个字,这也是你无法修成本命字的原因。” “放肆!” “放肆也好,你以为你的真面目无人知晓吗?除了京城这一小块地方,江湖上那还有你的容身之地?与你相比,宗善师父早在少年之时便修成了本命字‘善’,这正是他心境的体现。” “哈哈哈哈。”宗仁国师突然放声大笑,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宗善也只不过是一个受世间生死约束的人,是我将他杀了,我战胜了他。” “只是表象而已,没想到你也过了一辈子了,竟还是这般肤浅!” “不是吗?宗善有什么好的?让天下人尊称他为大师?” 宗仁国师的话语,无不透露着嚣张,蔑视,他自认为他能够超过宗善大师,也许他的弟子也这么认为,但是全天下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时,林珣走出来,对宗仁国师说道:“你根本没有资格去说宗善大师,你不配做他的师兄,不配提到他,不配与他比。” 短短的几句话,却将宗仁国师鄙视到了极点。 “哼,你懂什么?” “我什么也不懂,但是我知道,宗善大师无欲无求,化解人间烦恼,正确开导人心,在江湖上,他一旦做一件事被人盛传,那么他便会隐藏起来一段时间,他不想要俗世的名誉,这样的宗善大师,是能够被称为人间活佛的存在。而你,不过是妖僧一个。” “妖僧?哈哈哈。我现在突然觉得我们两个有点相像了,我曾被称为要蹭,而你如今被称为魔子,你今天义无反顾,我又何曾没有过?” “也许我与你相像吧,我们都无法与宗善大师相提并论,我也怨恨江湖上的人称呼我为江湖魔子,但是我会努力改变这一切,最起码,我会以你为警戒,我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会的,你会遇到一个天赋,努力都强于你的人,会有在任何方面都超过你的人,到那时,你会感到世道的不公,你会变的。” “你所说的样样都强于我的人,我已经遇到过了,并且还不止一个,我甚至连与他们比的资格都没有,但是现在的我,还是我,我,没有变。”林珣意指墟镜辰,轩月拂,花斩臣之类,在他们面前,林珣的确是相当渺小。 “伶牙俐齿,你所受的,还不够,只是没有机会了。” 宗仁国师一开始没有想与他们多说,但是他们说到了宗善大师,这让宗仁国师来了“兴致”。 “小心。”八位师兄护在林珣三人身前,迎击宗仁国师。 “佛海金山!” “天佛动地式!” “万佛朝宗!” 宗仁国师几招连发,并且都是巅峰战力,这让八位弟子与林珣三人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师兄们,刚才的黑穴,是你们创造的?”林珣问道。 “是的,我们无法来的太快,可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危险,只能放出八股气息,来使你们自保,事实证明,你们很厉害。” “师兄们,我想,也加上我的这一份力量吧。” “你......?” “宗善大师曾经梦中传法于我,这我先前倒是忘了,方才说道宗善大师,我才豁然想起,我想,借着宗善大师的力量,我们一定能够打败宗仁国师。” “也好,说实话,凭我们八个,是无法战胜宗仁国师的。我们刚来临昌城的时候,我们没有与他交战,是被他骗到他提前布好的阵式之中。虽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我们清楚他的实力。” “那便这样吧,还要劳烦八位师兄了。” “其实,这八股气息,与我们现在使用的力量没有多大关联,我们使用的是宗善师父传授给我们的力量,而我们体内还有另外的力量,黑色气息就是它的体现。” “另外的力量?一定很厉害吧。” “并非很厉害,只是与这里的力量不同,要不然我们便会使用它去打败宗仁国师。总之,若是还有之后,我们会跟你解释的。” “那好吧。” 短暂的对话之后,八个和尚的体内飞出八股黑色的气息,它们首首相接,形成黑穴,与方才的没有什么差异。黑穴一出现,林珣马上有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力量的涌动。 宗仁国师那边,也如之前,金色山海形态浮现,巨佛之相凝结而成,万道佛光从四处凝聚。 “八部神佛!”八位弟子身上同样涌动佛光,随即八尊巨佛平地而起,激起一道道尘埃。八尊巨佛排列为两派,面向宗仁国师。 “无量大佛式!”林珣回想宗善大师魂梦传法,他的身上涌起了莫名的力量,似乎是来自梦中的宗善大师。 如同宗善大师意志附身,林珣召唤出一尊巨佛,与宗仁国师的不相上下。 “造化雷音鉴!” 林珣再次出招,巨佛的手中,多了一面镜子,照耀前方的路。 场上一共十尊巨佛,金光漫天,两边都是佛门功力,佛门招式,只是宗仁国师这一边,更多了金色山海这一异常法相。 宗仁国师与林珣,两面佛相,金光闪闪。 这是一场佛门之争,也是尊严之争,更是生死之争。 这一次,宗仁国师与林珣两边,真的都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了,意味着,谁败,谁消亡。 第二百五十章 八魔现身 金色与金色闪耀,两方开战,佛光泛滥,天地间完全变成了金黄色,当下的林珣与八位师兄的力量合起来,让宗仁国师的眼帘里,似乎就是有一个宗善现身在这里。 宗仁国师一下子愣了神,但是这并不是让他落败的时机。 林珣与八位师兄合力对抗宗仁国师,但是无奈,就算他们九人联手,也不是宗仁国师的对手。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宗善大师的强大之处,也能够看出林珣之前所使用的玉痕剑上的九玄白玉的力量是多么不凡于世。 仅仅是林珣这样的人,使用玉痕剑上九玄白玉的力量,也能够对抗比他强大几十倍的宗仁国师,而他们现在九人合力,却束手无策。 在宗仁国师的力量之下,林珣与八位师兄的九尊佛像很快崩溃。林珣的巨佛之相支撑的时间最久,这是那巨佛手中佛镜的力量。 时间长短,也是无用,最后的结果都是落败。 这个时候,方昊与当归只能在旁边观望,虽然他们在黑穴的影响下,也能够摆脱悲岚禁阵束缚,使用术法,但是他们的攻击手段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 方昊的攻击手段便是阵术,而现在他的阵术对上宗仁国师,只能是无用;当归擅长防御,尽管再黑穴的影响之下,他的力量暴增,但是他的攻击手段基本为零。 不知所措的两人,只能站在一旁观望,观望着林珣的失败。 林珣与八位师兄被宗仁国师击败,这一次,宗仁国师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出了杀招。 “般若金刚剑!” 宗仁国师从自身小洞天内唤出一把金色的长剑,金光闪闪,华贵无比。 金色长剑飞向天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线,随后在空气中消散,紧接着便又凝聚,形成一把巨大气剑。 宗仁国师身后巨佛手握巨大气剑,斩向前方。 “不好,杀招来了。”寒江寺二弟子祚和意识到天空之上很不妙。 “看来,我们也不必遮遮掩掩了。”寒江寺大弟子祚谦稳重的说道。 “什么,我们不是答应宗善师父,从此以后再也不......” “是的,我们是答应了师父,若是我们八个,没有人能够轻易杀死我们。但现在,不止我们了,为了林珣啊,他虽然没有被宗善师父正式收入门下,但是宗善师父既然已经对他进行魂梦授法,那么我想这是对他的肯定,所以,我们也要肯定他。” 说完,他们望了一眼林珣,而林珣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感到忧愁,这一下子看到前面八位师兄的突然回眸,有点措手不及。 “若是我们露出本相,那么我们本要救的林珣,从此以后,可能就不会与我们有什么交集了,这值得吗?” 八人转过头去,看着宗仁国师身后巨佛斩出的般若金刚剑,它已经在头顶遮住,即将到来。 “与我们关系如何,那是他的选择,现在,救不救他,是我们的选择。” “好,大师兄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嗯,现在开始吧。” 寒江寺大弟子祚谦最后回头看了眼林珣,这一次,不止林珣,还有方昊与当归。 他说道:“林珣,不用担心,师兄们会保护你的。” “师兄们小心。” “会的。” 接着,他看向当归,并喃喃自语,道:“既然妖族能够成为你的伙伴,那么我们也没什么问题吧。” 之后便是方昊,祚谦又小声道:“听说过有穿越者,但是没想到能亲眼所见。” “一行三人,每一个不平凡,但是又是那么地平凡,你们会创造一个时代吗?我们能亲眼所见吗?” 寒江寺八弟子,在下一刻,化身为八股黑烟,向天空之中,短暂停留后,他们显露了身形。原先的八人,是八个和尚,穿着素衣;而现在的他们悬停在天空之中,那是八个恶魔。 头上生角,背部生翼,腰后生尾,这是他们的共同的典型特征,而这,也是记忆中人们对魔族形象的认识。 他们八人,便是八对翅膀,在空中,他们如鸟类一样盘旋。 他们八人合力,以自身原本的真正的力量,硬生生地扛住了宗仁国师的一剑。 看到这一幅画面,林珣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寒江寺八位师兄,是魔,是真正的魔族,而不是他这种被称为魔的存在。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魔,是这个世界最忌讳的字,不是因为魔族,而是因为人族那位成魔的天变江魔。 他们一直都在,在寒江寺里,在天下所尊崇的宗善大师的手下。 林珣突然想到,五年前,自己当时成魔之时,正是宗善大师从江湖中那些最强者手里保下的他,若是这样讲的话,宗善大师养了八个魔族,也不足为奇。 正如人类一样,其他种族也分好坏,也许人们所想象的可怕的魔族也是如此吧。 若是没有做过坏事,那么就是不足以让人怨恨。宗善大师一生从善,想必八位师兄也不会是人们所惧怕的那种恶魔,这也许就是宗善大师愿意将他们留在寒江寺的原因吧。 “你们终于现出原形了,看来你们身上是有宝贝,否则就算你们是魔族,也不可能在悲岚禁阵中任意妄为。” “以你之力,根本打不死我们的肉身,而我们却可以,虽然我们的力量不如你,但是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好一个还不一定,那我就暂不杀你们,我先杀他们,再将你们体内的宝贝夺来。” “休想。” 宗仁国师方才的一剑被化身为八魔的八弟子给强行抵挡了,不过随后,又是一剑,这一次,没有直接斩向八魔,而是向林珣他们。 八魔没有顾及,在头一个的带领下,像是迁徙的鸟群一样,排成一个阵型,很快到达目的地,再次挡住这一剑。 般若金刚剑,这是一把神兵利刃,若是常人,砍在身上,至少也是皮开肉绽。而像宗仁国师这样的,完全展开其力量,只需要轻轻一碰,那便足以要一个人的命。 天上飞行的八个,那是魔族,肉身是人类所不能比拟的,但即便是他们,硬生生扛下这两剑,也是伤得不浅。 第二百五十一章 命剑开锋 八魔再次扛下般若金刚剑,这一次,即便他们是魔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天上盘旋的八魔,一个个坠落在地,身体遭受重创,有的背翼折断,有的皮肤溃烂,有的四肢骨断。 林珣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点发迷,虽然他有猜测宗善大师为何会留八个魔族在这里,但是亲眼见到魔的行动,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也太不真实了,多少年了,人类的大地之上再没有出现过妖魔之类,可是如今这个时代,却都让他见识到了,他第一次站在世界的角度考虑,或许往后的世界,极大可能会很不太平。 至于到底会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是人,还是妖魔,现在的事实是八位师兄用肉身保护了他,这就不足以让他有所歧视。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人类对其他种族一直都有一定的误解。 就像天变江魔,他一开始也是人族,虽然不知他为何成魔,但是若是按照人类现在对魔族的鄙视来说的话,那么天变江魔以前是人类,现在的人类也个个都要被歧视才对。 人类自身当然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在妖魔界,或是传说中的神界,或许就是这样。 林珣看了看身边的当归,他不也不是人类吗? 他和他的父亲在玉蛟门的婴岚湖中修行,据墟镜辰所说,玉蛟门的开派者正是汉武国的靖宗皇帝,他一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一个人,一定额能够察觉到本门派中湖底的妖物,他既然愿意放任他们在湖底修行,一定是信任他们的。 就像林珣自己现在信任当归一样。 一开始知道当归是妖族的时候,林珣心中也有成见,也许是看当归年纪还小,林珣半信半疑地将当归带上一起。事实证明他当时并没有错。 当归不喜欢说话,有点沉闷,但是每到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都是义不容辞。 对于当归,他都能够做到一视同仁,那么对于面前的八位师兄,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们的真身虽然拥有魔族特性,对于人类来说,这种形象的确可怕,但是人间有一句话,人不可貌相,不是吗? 这对于妖魔,也同样适用。 八位师兄不惜化为魔族真身,也要救下林珣,这对于林珣来说,是一份恩情,而不是他看到眼前的这些,感到厌弃的理由。 林珣想通了,他对八位师兄的质疑,是多余的,他现在不也是被天下人称为魔子的存在吗?若是真要说的话,他们真的是妖魔一家呢。 八魔落败,宗仁国师无情嘲讽,道:“你们本为魔族,本应修行妖魔族的邪魔外道,而你们却愿意跟着宗善修行人神之类的仙途正道,岂不是事倍功半?就像人类去修行你们的邪魔外道,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灭亡。” 八魔之首,寒江寺大弟子祚谦挣扎着起身,颤颤巍巍道:“哼,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们也还是相信着宗善师父。我们本是被封印在寒江寺的后山之中,本想着直到寿元枯竭,也不会再见到外面的世界,可是宗善师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并且教了我们许多人间为人处世的道理,我们虽然为魔族,但是我们遇到了宗善师父,感觉荣幸之至。” “哼,又是宗善,他有什么好?既然你们这么崇拜他,就一起去见他吧。” 宗仁国师再出一剑,这一次,似乎比刚才那两剑还要更重。 “以为我们就这样了吗?”祚谦冷笑道。 “大师兄。” “我们也不能给魔族丢脸啊,让这人类也见识一下吧。” “好。” 八魔身受重伤,但是他们下一刻依然坚持站起来,互相支撑着飞向天空。 “八荒锁!” 八魔在天空之中共同施法,而后,天空之上,地面之上,皆出现一个巨大的阵盘,阵盘将宗仁国师以及那尊巨佛,还有金色山海,巨大气剑,全部包含其中。 随后,天空与地面,双向阵盘之中,分别射出八根如山峦一般粗大的锁链,缠绕着宗仁国师以及他的所有的术,十六根锁链稳定之后,空间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锁,悬在空中。 宗仁国师像是被定格了,他无法动弹,更是无法使用任何术法。 不过与此同时,八魔亦然无法动弹,他们要维持此术,便只能如此。 “哈哈哈,我杀不了你们,你们也杀不了我,何必在此苦苦支撑?”宗仁国师一时间还真没了办法,这样的招数,他毕生也没有见过。 “我们八个能够摆脱悲岚禁阵的束缚,是因为我们的体内存在秘宝,可是据我们所知,你就不一样了,你不受悲岚禁阵的束缚,是一种秘术支撑,而这,是有一定时间限制的。” “所以,你们要与我耗?” “是,我们虽然杀不了你,但是只要耗到你的秘术时间尽头,那么我们就是赢家。” “哼,那你们就慢慢耗吧,看能够耗到什么时候?”宗仁国师丝毫不慌,他似乎心中有底。 八魔之首祚谦看向林珣,道:“林珣,我不知道你看到我们这副样子,此时是什么心情,但是现在,是你们离开的最佳时机,你们快走,我们还能够将他拖住。” “不,我不走。”林珣沉着脸说道。 “什么?”八魔为之诧异,宗仁国师也是如此,这的确是逃走的最佳时机,他为何不逃,难道...... “既然你们相互锁住,那么现在能够决定左右的,就只有我们了。” 八位师兄的黑色气息形成的黑穴一直都在,也许是他们怕林珣出什么意外,放在那里,为了让他有自保能力。 林珣感受体内所有的力量,他有银铮雪气,有本命夜幽蓝莲,有机关阵术,有一丝红殇剑气,有南明离火,还有剑圣剑意。 对啊,还有剑圣剑意。 这些力量之中,最强的有南明离火,本命夜幽蓝莲,还有就是剑圣剑意。 南明离火对于宗仁国师来说无用,他有北冥黯然水护体,而夜幽蓝莲,只有花灵莲苏出来之时才能够发挥真正的力量,现在这种处处被束缚的环境,她显然是不愿意出来的。 剩下的只有剑圣剑意了,那是醒海剑圣钟及净的馈赠,但是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 使用剑圣剑意,需要有剑的载体。林珣召回玉痕剑,欲将剑圣剑意附着其上,但却发现,两者并不相容,似乎是两头高傲的虎,不存于一山之上。 这可怎么办,光有剑意,却无法发挥! 不,还有一个载体! 他的本命剑,虽然他存放体内多时,并且来到京城之前,他一直在对其修炼,但是它却像古井无波,没有丝毫进展,若是附上剑圣剑意,会有什么效果呢? 林珣召唤出本命剑开始尝试,自身的本命剑并非像玉痕剑那样高傲,它接受了剑圣剑意,并且下一刻容光焕发。 命剑开锋,这是林珣没有想到的。 让剑圣的剑意为你开锋,真的是好大的架子。 林珣不禁心中感到无语,但是他忘了这是他的本名之剑,与他的心意相通,它似乎感到不爽,光芒一下子暗了不少。 林珣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摒弃心中的杂念,下一刻,命剑再次展露光芒。 虽然人们都说本命之剑真正修成之前不要轻易祭出使用,但是林珣的这一次决定,看起来并没有错。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可预测 林珣手持本命之剑,走向前方,身后是黑穴魔域,为他创造一片空间,不受悲岚禁阵束缚。宗仁国师的脸色此时逐渐僵硬,他的表情由先前的得意变为紧张,他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本命之剑并没有完全成形,它还是当初放置之时普通剑器的模样,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它的力量。剑圣的剑意,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之一,虽然不及宗善大师那一类人,但是要杀一个现在这种状态下的宗仁国师,那还是够的。 宗仁国师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他的底牌基本上都打了出来,现在,他被八魔的八荒锁所钳制,就算是还有什么逃生手段,也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林珣一步步接近,这时宗仁国师开口说道:“你为魔子,我为妖僧,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也都还是同一种人。”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林珣话语冷酷,现在他“有恃无恐”。 “我想说的是,就算你不认可我与你是一类人,但是我们归根到底,都是人类,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而你看看空中的这些,他们是实实在在的魔族,多么丑陋,多么可怕,若是放任他们不管,日后人间必定大乱。” 听了宗仁国师的无礼之言,祚勇张口反驳道:“我们虽然是魔,但是我们已经接受了宗善师父的意念,我们愿意销声匿迹,若非你杀死了宗善师父,我们八个又怎会来此人间?” “哼,魔就是魔,还要狡辩什么?” “你......”祚勇还要反驳,此时祚谦拦住了他,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是非曲直,我相信林珣能够判断,也许是宗善师父对他魂梦授法的缘故,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宗善师父的影子,他的决定,我们应该相信。” “那好吧。” 此时,宗仁国师又来挑衅,道:“你要放任妖魔不管吗?那样人间将生灵涂炭,你会成为人间的罪人,千古罪人,神魂永不轮回!” “我......”林珣听了宗仁国师的话,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了。 不得不说,宗仁国师的话,很有感染力,总是能够抓住要点来说,并将其不断扩大向自己有利的方向。 如今终于明白,在这临昌城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捧宗仁国师了,还有他那国正寺内,都是他的信徒,对他忠贞不二。 “你的剑,不应该指向我,在种族的问题上,你的剑应该指向我们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魔狡诈,怎会真心对待你这个人类,他们现在还不够强大,需要依赖人类的力量,若是他们以后大成,人间的末日也就会来临。” “他们是魔族的间谍,魔族无法大批渗透人间,只能派个别来此,他们需要隐藏自身,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将整个魔族引进,到时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宗仁国师不断给林珣洗脑,林珣的心智的确也有所动摇,但是仅仅是动摇,不可再多了。林珣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八魔。 这让宗仁国师大喜,他几乎认为他已经成功地将林珣洗脑了。 实际上,他说得没有错,魔族的确可能存在着这样的意图,可是那必不可能是这八魔能够做出来的事。 林珣相信他们,如同相信宗善大师的那样。 随后林珣瞬间转身,朝向宗仁国师一剑劈下,宗仁国师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那里,一瞬间悲喜交替,这是一种何等的难过。 “海阔天空!” 林珣手持本命剑,附着醒海剑圣钟及净的真实剑意,“海阔天空”一出,瞬间周围阴沉的天空变得明净,如同巨浪冲洗过的天空一般。 八荒锁被斩断,随即便是宗仁国师的术,最后是他的肉体。 八魔落地,宗仁国师法术消失,跟随着八魔一道,倒在地上,再不能起身,他的肉身还没有死,还有残存意识,但也是如同风中残烛了。 祸不单行,此时,宗仁国师的秘术也被林珣这一剑斩掉,他再次接受悲岚禁阵的束缚。 看到宗仁国师这副样子,林珣知他再无什么手段逆转局面了,他首先跑去看望八位师兄。 剑圣的剑意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失去了剑圣剑意的本命之剑此时并没有什么力量了,不过好歹是开了锋了。 林珣将本命剑收起,到了八位师兄的面前。方昊与当归也在那里,既然林珣没有对八魔产生分歧,那么他们也愿意相信林珣。他们聚集一处,只是面对魔的外表,心中还是有所害怕,方昊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而当归则没有什么,他本就是妖,并不怕魔。 对于方昊的疏离,八魔并没有什么成见,这是人类的正常反应,没有什么奇怪的。 “师兄们,你们没事吧。”林珣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珣,没想到,你愿意放下人类与魔族的隔阂。” “人有好坏,魔族肯定也是如此,我尽心这一点,而八位师兄,一定是好的那一面。” “你能这么想,师兄们就很感激了,现在,宗仁国师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对,只需最后一击,他便能去向宗善大师谢罪了。” “你刚才的那一剑,其实他已经没救了,我们不用给他最后一击,我还有话对他说。” “那好吧,由师兄们处置。” 林珣,方昊,当归,和八魔走到宗仁国师的面前,此时八魔也恢复了素衣僧人的模样,只是衣服全部破烂不堪,血迹满满。 “宗仁国师,我最后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宗善师父?仅仅是他的力量威胁到你了?”大弟子祚谦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宗仁国师望着天空,突然大笑,随后收起笑容,道:“我也到了尽头了啊,在这石地上躺着,我想了很多以前的事和之前的事,我终是有所悟啊。” “原来是你啊。”宗仁国师眼睛从望着天空转变为望向林珣。 林珣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宗仁国师到底在说什么。 “不可预测之人,你,是世界的命运的决定者!”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少年宗仁 国师法号宗仁,他自幼便在一座寺庙内长大,寺庙名为悬灵寺,寺庙的主人法号鉴明,是宗仁的师父,也是悬灵寺内为数不多的众弟子的师父。 据师父鉴明所述,宗仁是个被遗弃的孤儿,并且寺庙内的众人的身世也都是如此。 宗善如此,宗德如此,还有众多师兄弟亦然。 悬灵寺内,所有人都是大小就在这里跟着师父鉴明修行。悬灵寺不是什么江湖门派,不参与江湖上的任何事,这里不算是乐土,但是这里却格外地安详宁静。 悬灵寺所处的地方也并非是无人知晓的偏僻秘境,只是地理位置不在繁华必争之地,几乎没有江湖门派利用这一个小地方来做什么。 这个寺庙灵性很足,传说来这里上香还愿,都能够有所收获,所以就算这里位置不好,也有很多人慕名来光顾悬灵寺。 顾客每日不到蜂拥的地步,但是每日都有,香火钱基本上能够支撑寺庙内的众人开支。 前来上香还愿的,大多都是商贾员外,还有百姓妇人,基本上都是来求生意好一些,生产男孩,或是农作物丰收,至于江湖上的人,还有朝廷中的人,根本不屑于来此地。 相比来求这些,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手段。 寺内众僧在师父鉴明的指导下默默修行,平日里也做些寺内的杂务。师父鉴明的本意是,让这些弟子学一些自保的本事,将来若是遇到什么事,也可以自己应对。 在这些弟子之中,宗仁与宗善可谓是修行天分最高的两人。宗仁身为众僧的大师兄,一开始,他的修行天分被认为是最高的,可是后来,他的光芒被师弟宗善掩盖了。 宗仁从小就很活泼,他尤其爱在师弟们面前展示自己,而他也在众师弟和师父面前,也是成功地成为了一个可靠的大师兄,大弟子。 宗善则与他完全相反,宗善自从记事以来,便不怎么说话,他整日按照师父鉴明的嘱咐修行,也帮助师兄弟们做一些寺庙里的活。 闲暇之时,宗仁会带师弟们一起玩耍,而宗善便会避开众人,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里,观察着叶生叶落,鸟兽虫鸣,鱼群戏水,涟漪绽放...... 在师兄弟的眼里,宗善是一个异类,但是没有人从心底里厌弃他。他的行为与常人不同,他们更多的是感到奇怪罢了。 生活一直是这样,没有变化,这也是师父鉴明所崇尚的,他只求在这寺庙之内,安然度过余生,门下弟子亦是如此。 但是在日益相处的时光中,鉴明渐渐发现了大弟子宗仁的野心,他天赋异禀,奋进修行,不到二十岁便已达五境巅峰。 虽然放眼整个江湖,拥有这样的天资的人不在少数,但是门下出了一个这样一个弟子,这固然是一件好事,一开始鉴明并没有在意什么,但是他渐渐地发现了宗仁的心境在变化。 他的求胜心越来越强,越来越渴望力量,越来越不将师弟们放在眼里。 鉴明意识到他将走向歧途,他叫来了宗仁,与他有了一次谈话。这一次的谈话中,鉴明对其用心教导,苦心想劝,但是宗仁的执念却超乎他的想象。 宗仁口头答应鉴明对师父鉴明的修行要求,但是鉴明怎可能没能意识到他的心中在想什么?这一次的谈话之后,鉴明的本意是让宗仁回归本心,但是结果却适得其反。 宗仁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这个师父鉴明并不像平日里看的这样一般,他的身上有盖世秘笈。 宗仁想要力量的提升,便要得到这秘笈,可是他还是不敢向师父鉴明正面去要。随后的一段时间,他想方设法地接近师父鉴明的房间,去寻找那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秘笈。 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宗仁终是没能找到,他不禁怀疑师父是否有什么秘笈了,因为在他与师父鉴明相处的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见到师父特殊的一面,似乎他就是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和尚而已。 宗仁最终放弃了,鉴明也松了一口气,这悬灵寺内,终是安定了一段时间。 但好景不长,最后灾难还是降临在了这座小小的悬灵寺内。 灾难的导火索不在宗仁,而是一向默默无闻的宗善。 自从宗仁没能找到他所认为的秘笈,他的心气便降下去许多,在这寺庙之内,除了师父鉴明,没有人能与他争锋,他是不满处在这小小的寺庙之内的,可是这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师父鉴明又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想就这么离去。 就这样,他渐渐回归了原样,没有了要攀登的高峰,并没有了奋斗的意志。虽然宗仁还是像以前一样修行,但是进展缓慢,他早早地到达了五境巅峰,可是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还是无法进入六境。 这样下去,他就只能如传说中那样,永久停留在五境巅峰,无法入六境,成为一个大自然者。可是,以宗仁的心性,怎么可能甘心?他原本天赐聪颖,怎可屈居五境? 宗仁开始闭关,力求突破六境。 在这个过程中,悬灵寺安静了许多,但是有一天,突然一件震惊整座寺庙,乃至整个天下的事情发生了。 宗善修行突破,进入六境,时年十三岁。 这个消息属实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入了六境,这是千年乃至万年之间都没有过了。 十三岁入六境,当属当世绝无仅有的天才。 鉴明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属实吓了一跳,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弟子,就在一夕之间,入了六境,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这个消息,鉴明想要瞒住,否则这悬灵寺必定会打破宁静。 但是,以他之力,根本瞒不住啊。就算是全寺的人都不说出去,但是江湖上的那些卜算高手一定会对这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第二天,悬灵寺便热闹了起来,来到此地的人有许多,不过大多数都是江湖中人,他们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天才,都想收入门下。 不经世事的宗善对此毫无知觉,无论是破六境前还是破六境后,他的脸色都如往常一样。 他依然在闲暇时观察着这些最普通的景象,眼中干净澄澈。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斩去六境 十三岁的宗善破入六境,可是他却没有将这当成一回事,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他破入六境之时,眼中闪过一个场景,也可能是一个梦。 那是一尊真正的佛,他站在佛的面前,周围似乎是传说中的西天云上。 这仅仅是一瞬间,可是他却牢牢地记住了,即使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是他对此很憧憬。 宗仁还在闭关,但是宗善这件事是一件大事,虽然师父鉴明告诫弟子们暂时不要去打扰宗仁,但是还是有不在意的弟子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宗仁。 正在突破关键时期的宗仁一听到这个消息,他顿时一股心火上来,修行之功半途而废。 他这些天的努力,因为他的意志不坚定,全部白费了。 他不太相信,他立即出了关,去找了宗善。 这个消息,若是属实,他怎能甘心,但是他的心中是知道的,师弟是不会撒谎的。 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努力,他的天赋这么好,连他到现在都没有入六境,而宗善怎么会呢?他不过是整天做点杂务,念经诵佛,然后与师兄弟们一起,按照师父鉴明的话去做,他为什么就能够入六境呢? 最主要的是,他才十三岁啊。宗仁这个年纪,也只是四境巅峰,而宗善,真的是超过他太多太多了。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看不见宗善的努力,看不见宗善的天资,为什么就这么突然的,超过了他。 宗仁万般想不通,可是他不是宗善,怎会想得通呢?大概只有宗善自己知道,他的心,向着佛道,一成不变。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杂念,格外澄净,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他望着天空在思考,望着鸟群在思考,望着树叶在思考,望着溪水游鱼在思考,甚至不经意间,他在梦中也在思考。 他想得很多,但没有人注意。 这世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像宗善的心那样干净,他的心境空无一物,唯念自己心中所想的佛。 许多人加入佛门,是为了修行佛门中的派系力量,而宗善则不同,他完全是对佛进行思考。 多年的积累,终于有了回报。而这一回报,便是一鸣惊人。 宗善现在是闲暇时光,他坐在石阶上,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他已经看了十三年,可是他还是不觉得厌弃。 宗仁来到宗善面前,他以内实力查探,而宗善则毫无防备。这下,宗仁可谓亲眼目睹,这是真的,真的是六境,十三岁,宗善的个头还没有完全长起来,他矮了宗仁一个头。 宗善仰着头,微笑着对宗仁道:“见过大师兄,大师兄这么快就出关了?” 宗仁一时说不出话来,随后,他向天吼了一声,道:“不公平,不公平,上天太不公平!”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师兄不要意气用事,师父教导我们,平日遇事应该平心静气。” “你,为什么你能如了六境,还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十三岁的年纪?” “师兄在意这个?”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现在,比我更强,你是我的师弟,你没有做任何努力,一夕之间就将我这个大师兄彻底击败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你的存在?” “看来师兄是很在意我的境界。” “是啊,我很在意,我违逆师父的教诲,我生了嫉妒之心,可是这,我如何能够控制得了?” “既然这样,那么......”宗善话音还未落,他便斩去了自身的六境修为,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跟普通师兄弟们一样的,二三境,或三四境的普通人了。 “你,你......”宗仁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想抱怨一下,验证一下,可是现在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这让他再次陷入困扰。 “大师兄若是不高兴,我便不要了就是。” “你这是在做什么?在可怜我吗?可怜我不如你吗?” “宗善没有这个意思,大师兄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宗善打小就是这样,宗善不想师兄弟们因为我而不开心。” “你,你......”宗仁再次语塞,他真的不该说什么。 六境的力量,说斩就斩,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若不是将他放在心上,又怎会有如此之举? 宗仁的心中突然痛了一下,宗善的心中如此在乎他,而他却因为宗善比他更强,前来质问他,宗仁突然感觉,宗善就像圣人,而他,只能是小人。 宗仁愣在当场,他说不出口任何话语。 “大师兄,我强行斩去六境,留下了大道创伤,还请你不要说出去,这是我的致命之伤,可能一生都无法修复。”宗善笑道。 宗仁望着宗善此时还能谈笑风生,他突然想起了更小时候的宗善,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互相有所了解,宗仁知道,宗善就如同师父给他取的名字“善”那样,一直都很善良,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待动物。 “哦,好。”宗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后便没有抬起头来,他觉得很亏欠宗善。 两人一阵沉默,宗善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一向都是不爱说话的。 “怎么回事?”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随后出现了许多豪门大派。 “六境消失,这是怎么回事?” “带我用天眼查探一番。” “看来是他的六境被人斩去了。” “是这个和尚吗?” 这些人自己议论,盯上了宗善与宗仁。 “哼,绝世天才,就这么陨落了?” “大人稍安勿躁,只是六境实力被斩,若是以他十三岁入六境的天资培养下去,肯定也能够有一番作为。” “嗯,说的有道理,只是这斩去六境的凶手不能姑息。” “这凶手也是五境巅峰,虽然年纪不如旁边这位,但是也是一个奇才了。” “奇才,天下间奇才少吗?我要的是绝世难寻之才。” “小的明白,来人,将这个凶手抓起来。” 一声令下,随后出现两个六境高手,去抓捕宗仁。宗仁处在五境巅峰,无法反抗,这也是他们针对宗仁的点。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宗仁仍然反抗。 “你趁六境之才不注意,下了如此的狠手,斩了六境,还要狡辩吗?” “六境,不是我斩的。” “对啊,六境是我自己斩的,不是我大师兄斩的。”宗善也连忙解释道。 “你不用害怕,天下有谁会自斩境界,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不是,不是啊。”宗善还欲辩解,可是那人根本不听。 宗仁被这些人带走,临走之前他似乎已经绝望了,“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宗善,原来你的心机如此之深,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宗仁怒吼,宗善无力,这一天,这一误会,延续了几十年。 第二百五十五章 悬灵灾难 悲剧在这一天发生,即便是宗善斩去了六境,但是他的修行天赋还在,每个人都相信,假以时日,精心培养,定然会是一方人物。 大师兄宗仁被抓,师弟们对这些强势的外人心生恐惧,而师父鉴明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少年的宗善,第一次感到迷茫。 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招来的,是因为自己入了六境,还是在这个年纪入的六境。这似乎是一场灾难的,而他,是灾难的携带者。 尽管宗善在这些人手中挣扎过,但是他们没有将宗善的行径放在眼里。他们的态度十分强硬,只是通知了师父鉴明一声,便要将宗善带走。 但是今天这个地方,来了许多门派,并且多是名门大派,他们哪一个何尝不想得到这个绝世之才呢? 这悬灵寺内,随即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许多门派争斗了起来,有的门派还抱有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态度,欲在乱中杀了宗善,宗善静静地望着这一切,他体味到了人世的残酷。 最终,宗善有人保护,免于死难,争斗也渐渐结束,不过,悬灵寺算是毁了大半了,这是师父鉴明的一生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师父鉴明的想法便是在这悬灵寺安然度余生,而这一天,一切都会了,鉴明的安逸也毁了。 宗善最终被人强行带走,带走他的,是汉武国的国正寺住持,那时的汉武国,还是一片盛世,而它的国寺,国正寺也是强于一片。 最终的大门派争斗没有真正分出胜负,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再有本门人员伤亡。每个人都知道,宗善只有一个,最终只会进入一派,所以他们安平下来,只是要用谈判的方式决定宗善的去处。 谈判的时间很长,每个门派都据理力争,不过结果还是让国正寺主持带走。 望着残破的悬灵寺,望着惊恐的师弟们,望着唉声叹气的师父,还有不知去处的宗仁,宗善非常难过,这一切都是由于他,才发生的。 原本是一方安逸之所,但是就是因为他入了六境变成了这副样子。 一切都变得那样糟糕。 宗善离开的时候,师父鉴明默默不语,众师弟们在鉴明的身后守护,也送他们离开。 硝烟消散,战争消失,留下的是断壁残垣。 鉴明望着这一切,很是不舍,但是他更担心的是宗仁与宗善,这两个人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宗善被汉武国国正寺住持带走,但是半路上却又遇到了一个老和尚,他们将宗善丢在一边,到一旁去说了什么,随后国正寺主持将宗善交给了那个老和尚。 那个老和尚将宗善带离出海,来到了另一片大陆。 到了目的地,宗善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老和尚将宗善带到了一座寺庙,显然,老和尚是这座寺庙的高层之一。 那座寺庙名为玄音寺,后来,宗善才知道,悬灵寺所在的大陆为伽炎古洲,而玄音寺所在的大陆,那是在庐月辰洲。 初来乍到,宗善人生地不熟,但是这里的人没有拘束他,没有强行要求他做什么,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一间小屋之内,思考着心中的疑问。 看得出来,玄音寺是一个大派,寺内众僧人平日基本无话,都在默默修行,且都是旷世奇才类的,如今皆是一方高手。 宗善来到玄音寺,几年间都没有与人说过话,但是他的境界却如日中天,几个月之间,便又回到了六境之内。 玄音寺内的高人们都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宗善,他们对于宗善的表现,颇为满意。 “若是没有‘人间七境绝’的诅咒,恐怕他在这个年纪,也将进入七境。” 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 宗仁被带走之后,想尽办法,用尽头脑,终于狼狈地逃了出来。出来之后,他听闻悬灵寺被毁,而宗善被斩去六境之后,仍然被各方争抢,他的心中妒忌已生,气急败坏。 “宗善啊宗善,你真的是好手段,好计划,看来你早就知道你被斩去六境之后还会这么抢手,故意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戏,好,那我就要超过你,我要还击你的手段,我与你不共戴天。” “汉武国,国正寺,你们选择了宗善,你们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们的领导者,让你们臣服于我的脚下!” 宗仁随着宗善,迁怒到一开始带走宗善的国正寺,他之后,浪迹于江湖之上,用尽各种手段,只为提高力量,找到宗善,击败他,让全天下人看看。 在这个过程中,宗仁无意中触及到了妖魔禁术,被各方人马围追堵截,还被冠以“妖僧”的名号。 但是这些,宗仁都不在乎,他只要力量,只要证明自己,只要击败宗善。 这样的执念,在宗仁的心中日益增强,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宗善。 师父鉴明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悬灵寺的毁灭,他带着余下的弟子重建悬灵寺,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终于是有了原本的模样。 几年之后,鉴明大限已至,他临死之前,还在但有着宗仁与宗善,并非其他的弟子他看不上,只是这些弟子都在身边,且他们资质平庸,越是这样,便越是安全,难以成为江湖中人的利用争夺的对象。 宗仁与宗善被迫远离悬灵寺,这让师父鉴明这几年间都睡不好觉,寺内的众僧,都是鉴明捡回来,一手抚养长大的,他们就像是鉴明的孩子一样。现在,有一个孩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一个孩子被人捉去,不明情况。 这是鉴明死前的遗憾,众弟子中,一个叫做宗德的弟子,最终继承了鉴明的遗愿,要去找到大师兄宗仁,还有去看看宗善过的怎么样。 鉴明死后,悬灵寺的众僧处理好他的后事,便分了寺内遗物,各自散去了。 许多人还了俗,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也有人进入江湖,但终究是小角色。 宗德从小时候起,就有梦想,要去游历大江南北,见识锦绣山河。师父鉴明走了之后,宗德便启程了,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一方面是为了师父的遗愿。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之将死 宗仁在后来的岁月里遇到了宗善,那时宗善从玄音寺学成,外出游历,便碰到了宗仁。 “宗善,真是不一样了啊。”宗仁嘲讽道。 “师兄,别来无恙。”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兄?” “悬灵寺的一切,宗善从来都是铭记于心。” “好,记得就好,记得就好,那就不必我多费口舌了。” “师兄在介意当年的事,可是那的确是我无意的,我只想......”宗善奋力辩解。 “够了,无论怎样都好。” “那师兄是要杀我?” “说对了,只有杀了你,天下人才会认为他们是错的,当年将你视为明珠,将我视为污泥,这是他们的大错特错。” “当年,师兄被抓走,悬灵寺成为那样,这都是我的原因,我一直都很自责。现在,看到师兄安然无恙,我真的放下了许多。只是,江湖传闻师兄走了妖魔之道,更是将你称为‘妖僧’,这属实让宗善不解啊。”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了,我不想与你废话。” “原本的师兄,虽然有些戾气,但是还是很好的,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还是师兄,而我却感到陌生。” “人是会变的,从那天起,我就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我一心修行,不论什么手段,只想要杀了你,证明我。” “若是我的死能够成全师兄的话,那么我愿意奉上性命。可是我的命现在还不是我的,我的命,现在属于玄音寺。” “不管你的命属于谁,今天我都要拿到。” “这个世界上只有师兄知道我最大的弱点,大道之伤,所以师兄也是如今最容易杀死我的人。” “是啊,只要了你,我就能向全天下证明我自己,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师兄,你真的是变了。不i过,我的命,可不是你随随便便额能够拿走的。” 宗仁与宗善开展,两人打了很久,未分胜负。 此时的宗仁与宗善,皆是六境上层的实力,他们两个可谓实力相当,要分出一个胜负,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的。 几天几夜的不断交战之中,最终还是宗仁落败了,宗善也是筋疲力尽,但是这一战中,两人都有提升。 宗善没有杀宗仁,而是独自离开了。 宗仁躺在地上,望着广袤的天空,他哭了,也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哭,即使是这么多年在江湖之上九死一生,陷入绝境,他还是从来没有掉过眼泪。 可是他败给了宗善,他哭了。明明知道宗善最大的弱点,却还是无法击败他,这是何等的耻辱! 后来,宗仁还是不停地在江湖上修行,提升实力,也再次与宗善交战了几次,不过都以失败告终,并且以此不如一次,虽然无法入七境,但是处在六境巅峰的两人,差距还是日益增大。 宗仁早早地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再之后,他渐渐步入老年,虽然境界没有跌落,但是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年了。 他想起了汉武国的国正寺,当年是他们带走了宗善,却看不起宗仁,这个仇,差点忘了。 他前往汉武国都城临昌城,一方面是复仇,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江湖上的人对他这个“妖僧”的追杀。不过此时国正寺的人已经换了一代又一代了,上代的人早就不在了。 汉武国都城,有悲岚禁阵的束缚,进入临昌城,意味着新的危险来临。 宗仁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统治了国正寺,也在临昌城隐藏了身形,后来还成为了汉武国的国师。 后来的宗善脱离了玄音寺,成为了西佛,创建了寒江寺。 而宗德,见到过宗仁与宗善,并好言相劝,说出师父鉴明的遗愿,可是宗仁一意孤行。 宗善邀请宗德与他一起,但是宗德拒绝了,他继续了他的天下游行。 宗仁国师被林珣一剑击败,命不久矣,他躺在地上,脑海中浮现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现在,他对自己这一生的境遇感到有些可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祚谦问道。 宗仁国师没有理他,此时,一边,又一个老和尚走过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先不要吵,且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所有人都望向这边,那是宗德法师。 “你是谁?” “我是宗仁师兄与宗善师兄的师弟,法号宗德。” “那你来是......”众人突然警惕起来。 “不要紧张,我来是想见师兄的最后一面,刚才你们的战斗我都看到了,我并没有出手。” 林珣那一群人互相看了就看,最后还是决定相信他吧。 “你来了。”宗仁望着宗德,有点老眼浑浊。 “大师兄,我来了。”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年若是听你所劝,我们三个,这片江湖,谁敢争锋,即便是墟镜轩月,或是渊含山,也要给我们面子。可是,现在我反过来还害了宗善啊。” “大师兄,往事已矣,就不要再说了。” “也许那天真的是我误会他了,总管宗善这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我真的不配与他相比。” “大师兄。” “我也要去了,到了那边,我没有脸面见到宗善,见到师父。” “宗德相信,宗善师兄与师父,会原谅你的。” “会原谅我吗?我错了一生啊。” “会的,所以你就安心吧,不要再有什么遗憾了。” “遗憾?我还有啊,在这临别的时间里,且说与你与你们听听吧。” “说出来,也许更安心吧。” “我本以为我将在这临昌城国正寺内,度过余生,可是我占卜到了,杀死我的人当时出现在西边,我以为是宗善,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你啊。” 宗仁看向林珣。 “兜兜转转,最后命运不可逆,而当时,我没有准确预测到,我本以为是宗善的力量的作祟,可是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你是不可预测之人哪。” 宗仁的目光还是在林珣身上,一刻没有离开。 不可预测之人,这个话,林珣的师父李歇也与他说过,那宗善大师也知道,那这到底是什么呢?就是表面意思,无法占卜到未来吗?林珣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临终之言 “我错以为是宗善,但我知道没有能力杀死他,我与宗善之间,就像是沟壑与天苍,虽然同为六境巅峰,但是差距却如此之大。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宗善的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大道之伤,可是即便如此,凭我自己的力量,还是无法击败他。” “大道之伤?” “当年宗善十三岁入六境,因为我而强行斩去六境,为此还留下大道之伤,这是一生都无法修复的,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原来如此。” “我不是宗善的对手,所以我便借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类似于传说中的神之力,使我能够使用我的一生都未能修成的本命字‘仁’,并且还有不世之功。我不知道那是从哪里来,我只知道,为我提供这股力量的人,自称饕餮术士。” “饕餮术士?” 这个人真的是无处不在,纳兰羞曾告诉林珣,饕餮术士目前就在京城,并且在国正寺内,看来的确如此。 宗仁国师与饕餮术士有过交易,就意味着还会有接下来的交易,而现在饕餮术士身处此地,又有什么计划呢? 宗仁的声音愈发虚弱,但是他接着说道:“这个饕餮术士目前就在京城之内,我虽然与他有过交易,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我之前对他暗中调查过,知晓他并非是我们伽炎古洲之人,而是来自八珏帝洲。” “八珏帝洲,充满谜团的大陆?”宗德有些惊讶。 “正是,他来此的目的必然不纯,并且还得到了轩月家族的月魂之剑,不可小觑,我一直都提防着他,可他也很精明,并未让我发现什么破绽。” “师兄的意思是,这个饕餮术士不能留?” “嗯。”宗仁缓缓点点头。 “宗善的想法真的让我很不能理解,当年他创建寒江寺,就是为了封印那山上的九魔,而后来,他竟然放出了其中的八魔,这真令人费解。”宗仁说着便看向林珣的八位师兄。 “宗善的教化吗?能教化魔族,这也许也是我不如他的地方吧,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宗善的意志。”宗仁盯着八魔,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说“若是敢胡来,就算是他死了,也有后人收拾他们”。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深受宗善大师的影响,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们了。”八魔齐声道。 “哼,是因为那第九魔吗?”宗仁似乎看穿了八位师兄的想法。 “什么?” “寒江寺的后山之上,封印着九个魔族,而你们只是八个,据我所知,你们八个与那第九个并不相容,并且你们不是那第九魔的对手,是这样,你们才愿意随着宗善?” “我承认,当初一开始跟随宗善师父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想法,但是经年日久,我们早就改变了主意。” “改变也好,不改也好,我是看不见了,只是我不希望人间因为你们而陷入灾难。”宗仁说完望了宗德,似乎他将这一切都交给了宗德。 “宗善临走之前,还说了一件事,是关于你的,林珣。”宗仁继而再望向林珣这边。 “我?宗善大师有何交代?”林珣有些心急。 “宗善要我转达,他在桑山寒江寺为你留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必须要你亲自去,才能拿到。” “东西?” “我找遍了整个桑山,整个寒江寺,也没有找到什么好器物,所以之前我留着你的命,是要利用你找到宗善所说的东西。现在看来,我是没机会了,我便将这转达出来吧。” “桑山,寒江寺!” “我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杀你,若是杀了你,便违背了宗善,若是不杀你,你是世界的祸根。” “世界的祸根?” “宗德,我这就要去了,我在只想告诉你,告诉你们,这名为林珣之人,命运不可预测,古来又有几个这样的人?他的存在,或将世界陷入无尽深渊,很可能就因为此子而消亡,若我还有力,我定会杀他,现在,我要走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宗仁握着宗德的手,渐渐地闭上了双眼,他的脸上老泪纵横,似乎对这世界还有不舍,似乎不太敢步入幽冥。 宗德望着宗仁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站起来,望着林珣,身上渐渐显出了杀气。 “你,你要做什么?”现在这个状态,林珣,方昊,当归,或是八位师兄,都无力对抗这个老人。 “宗仁师兄要杀你,而宗善师兄选择了你,我想这是因为宗善师兄心存善念,不太愿意杀生,就像对八魔一样。可你,终究是不可预测之人,你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许多不确定性,或许你的消亡,是一种对世界的守护。” “什么?” 林珣半知半解,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不可预测之人,但是为什么就与世界挂钩了呢? “就因为宗仁国师的临终之言,便要杀我吗?我倒想问,我做错了什么?”林珣直言道。 “你当前倒是没做什么,但你以后,定会做什么。” “哼,你不觉得太矛盾了吗?一面说我是不可预测未来之人,一面又说我以后一定会做什么?这不可笑吗?” “这,也许可笑,但是我不能拿世界来开玩笑,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好一个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看来你是与宗仁国师一样的人,那便来吧。”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介意。” “等等。” “你还有遗言?” “你要杀的是我吧,那请放了我身后的这些人。” “没问题。” “林珣!”方昊他们在后面为他捏一把汗,他们更想与林珣一同面对,即便到来的只有死亡。 “不要过来,若非众人的帮助,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如今,既然有人说我的命与世界的安危有关,我真是感到有些荣幸了,死了,或是错死了,也便罢了吧。” 林珣现在知道,眼前的宗德,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要出手,没有人能够阻拦,便有了这一番泄气之语。 “好,没想到你还有些骨气。” 宗德本欲出手,但是突然,角落里有人传音给他,接着,他便停了手,道:“算了,还是放过你吧,我们本来无冤无仇。” “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你的行径不要让我失望。” 第二把五十八章 前往皇宫 宗德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宗仁的尸体离开了,林珣,方昊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也不用纠结这些了。 杀死了宗仁,见到了八位师兄,林珣可谓是完成了进入临昌城的初衷,但是在临昌城的这一段日子,为此,所经历的却难以忘怀。 林珣对阵宗仁,过程艰辛,不过结果还是胜利了,这与那时乞丐少年所说的几乎无异。 林珣,方昊,当归,加上八位师兄,还有剑圣的力量,最后勉强击败了宗仁。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场战斗中,凡是林珣自己的力量,还有方昊当归的力量,基本上都没有办法对宗仁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能与宗仁国师相对抗的,是玉痕剑上的九玄白玉的力量,剑圣的力量,八位师兄魔族的力量,原本还有南明离火的力量,只是宗仁国师身怀它的克星,北冥黯然水,因此,它没有发挥实质性的效果。 费劲了心思与力量,最终取得艰难的胜利,这会让他们一生都难以忘却。 林珣他们的力量还是如此薄弱,如若没有握有这些力量,恐怕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这一战中,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们的力量还只是雕虫小技。 宗仁之事结束,林珣再没有了什么牵挂,他现在,完全可以带着方昊,当归,跟随八位师兄,去哪里先不确定,但是可以先出去临昌城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林珣对那乞丐少年还有一个承诺,战胜宗仁国师之后,前往皇宫,完成最后的交易。 林珣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他做不到。 林珣与八位师兄寒暄了几句,知晓了八位师兄来到临昌城之后发生的事。 原来,八位师兄原本没有与宗仁国师交手,也许是宗仁国师意识到了他们要来,便暗中设下了圈套,他在临昌城外等待八位师兄,利用早先设下的阵术,将他们囚禁。 但是之后,宗仁国师并没有伤害他们,而是将他们八个关押在密室之中。密室内,有一个大阵,宗仁国师将八位师兄放在阵中,似乎要利用他们的魔族身躯与力量炼取什么。 在后来一日又一日黑暗中,八位师兄想过如何逃出去,但是都是无用之功。 他们本已绝望,但是后来,在今天早上,密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并且还关闭了密室中的阵法,让他们能自己逃脱。 他们没有追上那人,并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他们。他们没有管这些,率先逃出去才是大事。 出来国正寺之后,八位师兄向城外逃离,过程中看到了林珣与宗仁国师的打斗。他们启用体内秘宝,抵挡悲岚禁阵束缚,感知那边的一切,才知道是林珣与宗仁国师。 他们无法立即飞身过去,便将体内的八股黑色气息率先飞往,形成魔域,抵挡悲岚禁阵束缚,让林珣得以使用自身力量。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珣询问八位师兄未来的去处,他们说要回到寒江寺,正好林珣随后也要去寒江寺,去看看宗仁国师所说的宗善大师留给他的东西。 他们商量好在临昌城外会合,林珣要先前往皇宫。 方昊与当归要跟着林珣,但是林珣却没有让他们跟着。 “林珣,你心中还是有芥蒂吗?” “不,相比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更想让你们停留在安全的地方。” “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了?” “可......” “别可了,我跟你去定了,你到哪儿,我们便到哪儿。” “那,好吧。” 这是,八位师兄过来道:“我们也一起吧。” “不,师兄们,我想我能够处理的,我们前去皇宫,不宜人数过多,那样太引人注目。” “可是你们三个这个状态?” “没事,皇宫之内,是悲岚禁阵最强力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没有人能够使用术法。” “那好吧,我们等你。” “嗯。” 林珣,方昊,当归三个人相互搀扶,一步步踏上前往皇宫的道路。 宗德带着宗仁的尸体,转过角落,只见一个少女站在那里,她是宗德最新收的弟子,也是他第一个弟子,纳兰羞。 “你与他有渊源?” “算是吧,不过现在,也算是斩断了。” “他们要去皇宫了,他们不知道那里今天要发生一件更加震惊的事。” “什么?” “那里今天聚集了很多人,少不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那个叫林珣的,若是去了,恐怕也就留在那儿了。” “这......” “据我对局势的了解,皇宫之内,有人要造反,还有江湖术士要利用皇宫做什么。” “皇宫,有什么能被利用的?” “临昌城的皇宫,是一个大机缘处,当初,汉武国开国皇帝靖宗皇帝选到这儿,是有一定道理的,这里对于普通人来说,皇宫的建筑,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处,而对于术士来说,那里是天然的一出屏障,那里潜藏有无尽龙气,似乎与为万年以前,古神龙有关。” “莫非是古神龙巢穴之处?” “这个还说不好,因为年代太久远,难以查证。” “那这么说,汉武国屹立在伽炎古洲其余四大国中央,还以最强自居,是有一定道理的。” “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如今汉武国有所衰落,其还是有抵抗其余四大国的力量的。” “那么那些术士到这里来,莫非是要摧毁这里的天然优势,好让汉武国的千百年气运断送。” “不清楚,不过其中有一个倒是值得注意。” “什么?” “饕餮术士。” “饕餮,术士!”纳兰羞有些惊讶,那是他最大的仇敌,可是现在他没有力量杀他。 林珣也去了,他势必会遇到饕餮术士! 纳兰羞想着想着,对宗德道:“师父,我想去皇宫一趟。” “你要做什么?” “一直没有跟师父说过,那饕餮术士正是我的仇敌。” “即使是这样,你没有力量,此去也是徒劳。”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仇敌在那里,而我一点作为都没有。” “那好吧,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个饕餮术士,只是,你不要冲动,一切按我说的去做。” “是,师父。” 第二百五十九章 高深老者 林珣,方昊,当归三人立即前往皇宫,战胜了宗仁国师,见到了八位师兄,完成了来到这临昌城里的最开始的初衷,他们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或许他们认为宗仁国师是这临昌城内最大的敌人,此时前往皇宫,他们内心的警惕也放松了许多。 在他们看来,皇宫是悲岚禁阵束缚最强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就算有些特殊的手段也没有展示的余地,所以,他们大可不必担忧会有江湖术士。 皇宫之内,无非就是一些权谋之术,或许那乞丐少年要图谋什么,而将林珣叫去,但是危险性应该不足以像是应对宗仁国师那样。 他们三人都受了伤,但是还有武功傍身,在皇宫之内,没有术法,或可自保。若非千军万马来围剿他们,他们应该是能够脱身的。而乞丐少年与林珣并无什么恩怨,临昌城内唯一与林珣有恩怨的现在就属贾府与那身处国正寺内,当下不明所踪的饕餮术士了。 饕餮术士暂且不论,他所擅长的是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然后到收官之时再来得渔翁之利,若是说皇宫之内的事有他参与,林珣还信,但若是说,饕餮术士明目张胆地出现,那么就有点不实际了,除非到了最后关头了。 而另一边的贾府,位高权重,若是他们也在,林珣很可能无法脱身,但若是乞丐少年真要用贾府来害他,之前就有很多机会。 这一次去皇宫,乞丐少年必然是要他做什么,不过林珣也有拒绝的理由。 当时,林珣答应乞丐少年一件事的时候,便说过,那一件事不能够违背林珣的原则,这就给自己留了足够的余地了。 一路上,林珣想了很多,虽然那皇宫可能不如面对宗仁国师这般险恶,但是到底还是不熟悉的地方,况且那里有诸多禁军,也不是一个善地。 一切还要妥善安排。 转过一道弯,三人继续向前走,这时,晨雾之中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林珣他们擦肩而过,也感到有点奇怪,这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者,平常人家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样的前往皇宫的道路之上的。 不过林珣并没有太关注,这个老人,林珣并不认识,想必,也不会妨碍到林珣什么。 “小兄弟,好久不见。” 林珣还没走远,突然间,身后的老人,迈着缓慢的步伐朝前方喊道。 这个地方只有林珣三人还有这个老者,很显然,这个老者就是叫林珣他们其中一人的。 林珣他们停住脚步,望向后方,只见那个老者身形羸弱,走路时颤颤巍巍,并且皮肤如百年的朽树一样干枯。 他的眼神空洞,脸上也布满了皱纹,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他一个人独自朝前走着,步伐很慢,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要故去的样子。 林珣他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得这个老人。 “老先生,您认错人了吧?”林珣问道。 “没有,正是你啊,当时环境黑暗,我们并无太多交流,你不记得我,很正常。”老人断断续续,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林珣仔细回想,还是没有想出来什么,“前辈可否提醒小辈,小辈实在是不记得了。” “无妨,我是在贾府的监牢里遇见你的,当时黑暗,你不认识我,情有可原。” “贾府的监牢?”林珣再次陷入回忆,“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是您给我提了一下神,我才清醒了过来,您就是在我隔壁牢房的老者。” “正是。” “对了,您怎么在这儿啊?您这是要去......” “实不相瞒,我正是要去皇宫,我看你的的行径,也是要去皇宫吧?” “不瞒前辈,我们是要赶往皇宫。” “我与你还算有缘,提醒你们一句,皇宫之内,恐有剧变,不止君臣之间的权谋之术。” “那是......” “那里,或将变成一座坟墓。” “前辈可否明说?” “很多事,一时说不清楚,真要说的话,要追溯到百年前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亲自去一探究竟。”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劝你们不要前往那里,你们方才经过打斗,此时身体可谓百废待兴,而皇宫之内的形势,会比你们刚才的更加凶险。” “比我们刚才?这么说,前辈刚才......” “是的,你们刚才的战斗,我都已经看到了,只是我没有管,我也没有能力管。” “前辈既然没有能力,那么为何也要前往皇宫?” “我为阻止那个人?” “那是,什么人?” “一个与我一个时代的人,是本应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 “什,什么?” 林珣他们听着有点懵,不过心里还是感觉这个老人高深莫测。 “醒了,我也要上路了,你们去不去,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已经给过你们建议了,你们若执意送死,那么我也无力阻拦。” “我们会去的,前辈,那我们先走一步。” “好吧,万事皆小心。” “嗯。” 林珣他们拜别老人,再次踏上路途,此时他们心情更加压抑了。若是那老人说得没错,那么此行就不单单是凶险能够形容的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即便是明知山有虎,那也得偏向虎山行。 林珣,方昊,当归,此时他们三个已经没有了什么特殊的力量了,就算有,到了皇宫,什么也用不了了,到时候全凭拳脚功夫了。 禁军之中,高手众多,还有尚武阁的存在,林珣之前就遇到了尚武阁的三个年轻英才,宋捷,宋恪,叶诚。 虽然他们的身后还不是很强,但他们还只是最年轻的一代啊。 之后在贾府之内,林珣被一箭射中,射箭之中,名为裴洪波,正是禁军中的统领之一,而如果像他这样的统领还有许多个的话,林珣他们可能真的就只进不出了。 清晨的皇宫之内,文武百官都已经到齐,唯独缺了个御史大夫兰海生,百官们在宰相贾让的带领下,站成两排,迎接皇帝,今日,皇宫之内,皇帝要举办一个极为隆重的典礼。 第二百六十章 皇帝退位 皇帝打着哈欠被宫女太监们扶了出来,一边慢慢迈开步伐,一边抱怨道:“这么一大清早的,叫寡人起来干嘛?” “皇上难道忘了,今天是重阳啊,皇帝陛下不是跟宰相大人商量好了吗?通过举办重阳盛会,也要有要事交代嘛?”一旁的太监提醒道。 “哦,对对对,只是这一大清早起来,真是令寡人不爽。” “陛下,也只有今天不爽了,您今天的事情一交代,就能享清福了。” “也是也是,说的也对,若非这样,寡人又怎么可能受这等罪?” 皇帝陛下来到百官面前,百官朝拜之后,重阳盛会便开始了。 今天虽是重阳,但是天气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怪异来说。 “兰爱卿呢?怎么不见他啊?”皇帝瞅了一圈问众人道。 此时,宰相贾让道:“陛下,御史大夫被软禁在皇宫,所以没能来此盛会。” “哦,对对对,那贾爱卿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进展,但还未完全收获,所以这御史大夫,暂时恐怕是出不来了。” “那就算了,等一下,让人给他送去一些酒食,也当是犒劳一下他了。” “还是陛下宽厚。” “还有国正寺的国师呢?他怎么还没到?” “臣已经派人去接了,应该马上就到了,陛下还是先行开始宴会吧。” “嗯,好了好了,盛会开始吧。” “是。” 随后,这一场重阳盛会奢侈进行,乐师伴乐,宫女伴舞,酒肉好菜,应有尽有。 宴会之上不仅有百官,还有众皇子,公主,还有一些身份显赫的皇后妃子,另外还有宰相之子,贾光照,他的身边,坐着默不作声的兰君芷。 “这位就是兰府大小姐,名君芷吧,真的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啊。”一位皇子上前道。 “见过殿下。”贾光照平日里虽然跋扈,但是也知道场合和分寸。 “嗯,光照,你能娶到兰府的大小姐,真的是好福气啊,若是我能够早一点见到兰大小姐的真容,可不会让你抢了去哟。”那皇子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是是,但是君芷已然成为了我的爱妻,这真的是天不随人愿啊。”贾光照虽然对他礼敬有加,但是话语间还是寸步不让。 “哼,光照,我就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殿下,光照没有当真,光照也只是在跟殿下开玩笑罢了。” “你敢开我的玩笑?” “自然不敢,但若是你要夺我手中之人,我会不择手段。”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可知道,今日之后,那位置上坐着的,是谁?” “啊?不是陛下吗?”贾光照故作惊讶,然后望着眼前人,道:“不是陛下,莫非回事大皇子?” “哈哈哈,说什么呢?我虽贵为大皇子,但是父皇至今还没有立我为太子,说什么我的年纪还不够,等我成年礼过了再说,但是我知道,其实,是不想有人让我这么早地成为太子。” “哦?还有人敢挡大皇子殿下的路?” “有一族,在朝中位高权重,可谓只手遮天,他们可控制父皇,但是若是我当了太子,他们却不确定能不能够控制我,所以,他们还在筹谋中,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贾,光照!” “大皇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陛下乃九五之尊,这朝中,谁敢控制陛下呢?” 贾光照明知大皇子所说的那一族就是指自己的贾氏,可他却还是装着不知道,还有些云淡风轻的感觉。 大皇子看着贾光照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大皇子道:“你看起来不像外面所传的那样纨绔啊,你能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吗?” “大皇子过誉了,父亲职位在宰相,我何德何能啊?” “哈哈,开个玩笑,还请不要当真,来,喝一杯。”大皇子邀请贾光照道。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现在两人便对笑起来,这就是宫廷权谋,这就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贾光照从小就跟在父亲贾让身边,这些宫廷之术,他自然学会了不少,只是他要以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面世,这样才不会给自己招致更多的敌人,也不会给父亲贾让找来更大的危险。 兰君芷一直坐在一旁不语,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冰美人,此间,许多皇子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不能自拔了。 贾光照有意将兰君芷向后拉了拉,让她处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用身体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兰君芷心有所忧,无非就是两人,一个是父亲兰海生,另一个便是林珣了。 在这重阳宴会期间,不远处的天空之上屡屡传来异样的光芒与响动,白光,金光,似乎还有一些黑色的雾气。 “那是怎么回事啊?”皇帝陛下望着那边问道。 “回陛下,定是上天恩赐,白光圣洁,金光福泽,这真的是好征召啊。” “哦,那为什么还有响动啊?” “这,臣立即派人前往查探,定不会影响到这重阳盛会。” “那就好,不过说到征兆,似乎今天的这个老天爷不太给面子啊,寡人的重阳盛会,它怎么阴沉个脸,没有太阳就算了,天上的星星还亮着,这简直不像是白天嘛。” “天显异象,说明陛下功盖千古,连太阳的光辉都掩盖了。” “是这样吗?” “陛下,绝无二致。” “好,爱卿们,我们继续。” “是。” 宴会还没有结束,但是酒过三巡,皇帝与宰相贾让眼神交流之后,便开始站起来,宣布他的重要大事了。 “诸位爱卿,寡人今天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寡人决定退位,让我的长子刘原继位。” “这......” 皇帝的这个宣告一出,诸位大臣在下面议论纷纷,诸多都是反对此事。因为皇帝的身体还很安康,年纪也不算大,这个时候退位岂不是会沦为昏君之谈?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他们敢怒不敢言,他们都受制于宰相贾让,贾让的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全部闭嘴了。 这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言,若是兰海生还在,定会第一个发声,但他却恰巧不在,这也是贾让的安排之一。 “看来要恭喜大皇子殿下了。”贾光照对他敬酒道。 “哼,你身边这女人,我很中意,以后可就不是你想护就能护的了。”大皇子刘原得知这个消息,满心得意,终于不再躲躲藏藏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谋权篡位 皇帝的宣告之后,大皇子刘原得意洋洋,走到宴会郑重,大声道:“父皇信任,是儿臣之福,儿臣定会不负父皇所托。” “好,马上开始传位大典。” “一切听从父皇安排。” 贾光照在一旁看着这大皇子,非常不屑,但是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他静静地看着这大皇子在人前显摆,随后转向身旁的兰君芷。 贾光照给兰君芷夹了菜,但是兰君芷一言不发,也一口东西不吃。贾光照知晓她的心中在想什么,他此时也没有强迫兰君芷什么了,毕竟大势已定了。 面对即将成为皇帝的大皇子,贾光照并没有一点巴结之意,并且带有些不在乎。 许多人都在恭贺大皇子,只有贾光照和兰君芷静坐不动。 大皇子看在眼里,心想日后定不会放过贾光照,还有他身旁的这个美人。大皇子的想法,贾光照能够猜到,只是他只装作不知罢了。 贾光照不必惧怕大皇子,大皇子的成长,即便贾光照没有看见多少,他的父亲贾让也一定是看在眼里的,他相信他的父亲,若是不能控制大皇子,贾让是不会让皇帝退位给大皇子的。 “好,接下来就别浪费时间了,让位仪式开始吧。”皇帝已经等不及到自己的后宫之中去享清福了,他催促众人道。 “是。” 此话一出,大皇子刘原也是心花怒放,一切的不开心都拋之脑后,他马上就要坐上那个心心念念的位置了。 宰相贾让面对百官,道:“本来新皇登基大典需要再择良日进行,但是皇帝陛下体恤民情,不愿意铺张浪费,况且今日重阳便是一个黄道吉日,所以皇帝陛下决定,登基大典可以立即进行,群臣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百官跪拜,齐声道。 “大皇子可有异议?”贾让再次问道。 “臣,无异议。”大皇子面带笑容,满心欢喜。 “好,那登基仪式立即开始,请皇帝陛下出天书,请帝剑,鉴血脉,开禁阵。” 汉武国的登基仪式,需要出现天书,帝剑,血脉,禁阵这四样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汉武国开国皇帝靖宗皇帝所创所传,所谓天书,是靖宗皇帝在江湖上偶然间所得,此书意味不凡,他将此书定位皇帝信物之一;帝剑是靖宗皇帝的本命之剑,它也守护了汉武国上千年;血脉是指汉武国的皇室血脉,用来鉴定血脉的正是天书。 靖宗皇帝在天书上设下术法,只有他这一脉刘氏血统才能够打开天书,继承汉武。 并且这也是一把锁,每个皇帝一生只有两次用天书鉴血脉的机会,第一次是登基继承,一旦第一次融入血脉,必须要以此人血脉才能再次打开天书,否则就算是刘氏血脉也是无用,这有效防止了朝堂内的谋权篡位。 第二次则是临终时注入血脉将天书打开,然后将其交给继位之人。 天书只会听命于当代皇帝,他人逼迫也是无用。 最后一个禁阵,便是整座临昌城内的悲岚禁阵,这座禁阵千年间无时无刻不守护者这座城,平日里它都是休眠状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江湖术士才有机会课程。 悲岚禁阵的掌管着,一直都是皇帝,只要他完全启动悲岚禁阵,那么一切术法可禁绝。不过就算是平日里的休眠状态,这皇宫之内,也是无法使用术法,极其严格。 帝剑与禁阵,它们都受制于天书,而天书受制于血脉,这就形成了皇帝对全城的掌控。 不过一旦皇帝让位之时,打开天书,那么就是一切最危险的时候,那时若不能及时将血脉注入天书,那么天书将会处于一个无主的状态,那时,帝剑,禁阵都不会启动。 皇帝陛下上前取出天书,随后将一滴血滴入天书封面,随后天书自动翻开,悬在空中。 “原儿,快上来,将你的血液滴入天书。”皇帝陛下催促道。 “是,父皇!” 大皇子刘原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真相连滚带爬地去到天书前面,只要将血液滴入天书,那么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 这时,宰相贾让上前,一把抢过天书,将皇帝推开。 皇帝有些懵,只见大皇帝第一个叫道:“贾让,你干嘛?” 贾让笑道:“哼,今天,你登不了基!” “什么?贾让,你要造反吗?” “你说呢?” “哈哈哈哈,贾让,你要谋权篡位?你要谋夺天书?别做梦了,除非是我皇室血脉,否则不可能让天书认主,你也不可能谋权篡位。”大皇子还算理智,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道。 此时,皇帝对贾让道:“贾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莫非你真的,真的要......” “真的,我的皇帝陛下。” “贾让啊贾让,没想到你狼子野心,来人啊,给我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抓起来!”大皇子怒斥道。 但是,场上场下,所有禁军,没有一个有动作的,百官也只是在下面小声议论,都不敢掺和进来。 “你们,你们聋了吗?本皇子让你们把贾让抓起来。”大皇子有些急了。 但是还是未有一人有行动。 “什么,难道你们都......”大皇子开始慌了,若是禁军都被掌握的话,那么一切都完了,不过还有血脉天书,那是开国靖宗皇帝留给他们这些后人的武器。 场上一片安静,贾让没有再说话,大皇子也很气急败坏,其他的皇子,公主,还有大臣,皇后,嫔妃,都不敢言。 贾光照还在吃着菜,喝着酒,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旁的兰君芷虽然什么事也不管,但是此刻他也不由地惊住了。 “君芷不要吃惊,这在宫廷之内很正常,来,我们吃我们的。”贾光照安慰道 可是兰君芷根本没有理他,她两眼向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静谧之中,万人之后,一个故作老成,但细听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还请各位不要焦躁,今日这皇帝之位,是属于我了。为此,我准备了十几年,我控制了禁军,没有提前动手,就是为了这打开天书的一刻。”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与帝驳斥 万人为一人开道,皇宫的石板路上,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宴会场上众人都转头望去。 那是一个少年,身上穿的,佩戴着的物件并不奢华,但是他的着装十分和谐。 “你是什么人?”大皇子大声问道。 “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六皇叔呢。” “放肆,你也配?” “我乃先皇第六子,吾名刘代。十几年前,以莫须有罪名被皇室追杀,流落皇室之外。十几年后的今天,我回来了,诸位大臣,也有认识我的吧。”来人是乞丐少年刘代,只是他现在,乃至以后,他都不会是乞丐了,而是皇子刘代,皇帝刘代。 “难道真的是......” 此时,对于刘代的话语,所i有人都难以置信,就连皇帝都瞪大了眼睛。 “我是,我真的是,所以这皇位,我回来夺了。” “你,你......” 面对着刘代的一步步走来,皇帝也一点点地向后退,他不敢相信刘代还活着,虽然当年之事,身为大皇子的皇帝并没有参与,但是见到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向自己走来,还是心中有悸。 刘代走到贾让面前,贾让将天书交给刘代,随后跪拜道:“恭迎我皇!” 台下百官见贾让都拜在刘代面前,他们只能随波逐流,齐拜道:“恭迎我皇!” “什么,什么啊?”大皇子愤怒之极,道:“我才是你们的皇,他是假的,他是谋权篡位者!” “真的假的,马上就知道了。” 刘代欲将血液滴入天书之内,大皇子连忙上来阻拦,但是还没接近刘代,便被禁军给拦住了。 “放肆,你们敢拦本皇子?”大皇子怒斥。 但是那禁军纹丝不动,他们所听从的,只有刘代。 刘代顺利将血液滴入天书,天书起了效果,随即合上,没入刘代体内,那帝剑,悲岚禁阵,此刻都是刘代的囊中之物了。 “真的还是假的,看清了吧,我的侄儿,我的大皇兄。”刘代先看想大皇子刘原,继而转向皇帝,只是现在,应该叫太上皇或先皇了。 皇帝本来想着顺顺利利地交代完这些事便能够好好享受了,但谁能够想到,整个朝野被贾让控制,而贾让自知没有皇室血脉,只能听从刘代的。 皇帝受惊,瘫在地上不起。 “父皇!” 所有的皇子,公主,皆起身,他们欲奔往这边,但是却被禁军团团围住。 “父皇!”刘原大吼,心中更多的是对刘代的不甘,唾手可得的皇位,就这样被抢了。 “不甘心吗?这也是我筹谋了十几年的结果啊,你该认输了。” “不,不,皇位是我的。” “虽然你们与我无冤无仇,但是只要你们在,我的皇朝就有被动摇的可能,所以你们,在场的所有的皇室,都去死吧。” 刘代的狠辣逐渐暴露出来,他下令处死所有人,但是在这个地方,他不想血流成河,便下令先将他们关押起来。 “不要,我还不想死。”众皇子中,许多人都在小声哭泣,他们根本不敢大声,连哭泣都不敢。 这个时候,大皇子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他惊出一身冷汗,向刘代跪下,道:“皇帝陛下,饶我一命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哼。”刘代只是冷笑一声,便没有再看向他。 禁军开始行动,这一刻,似乎他们的死已经成了注定。 但是忽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死亡的寂静,瞬间到来。 “等等!” “哦?” 声音来自大门之外,那是进入皇宫的地方。 开门到来的是林珣三人组,他应刘代之约前来,却看到了这一场篡位之争。 林珣到了这儿有一会儿了,只是那时刘代刚刚出来,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们待在原地并未现身,而是静静观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禁军包围里面,皇宫之外却是大门敞开,这也是刘代刻意安排的。 林珣看着里面的人,大多不认识,不过也认得一些。 林珣之前在巷道之内,曾经有两个贵族子弟,一男一女,结伴而行,他们迷路遇到了林珣,认出这是江湖魔子,当时便犹如见到了活阎王,林珣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竟是见者恐惧的存在。 这宴会之中,林珣看见了他们俩,他们正是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是林珣觉得他们的心很单纯,不似传闻中所说的宫廷中人的心机沉重。 另外,林珣看见了贾光照,还有他身边的兰君芷,看起来贾光照的确很在乎兰君芷,今日有大事,不放心让兰君芷一人在贾府,便也将她带来了。但是身在贾光照身边的兰君芷似乎并不开心,全程都没有几个表情,也没有吃喝什么东西。 贾让林珣倒不认识,但是根据场上的形势也能推断出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贾让了。 禁军之中,林珣看见了宋捷,宋恪,叶诚三人,另外还有射伤自己的禁军统领裴洪波。 看来今日是难以脱险了,就算勉强战胜了宗仁国师,自己的命也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刘代看见林珣到来,笑道:“你还真的挺守承诺的,你在门外探明情况的时候完全可以不进来,你不害怕吗?” “害怕?当然会,每个人都会害怕,但是正是有前进的动力,才能抵着这份心悸前行。” “好,我很欣赏你,即便你的能力不足。” “你的能力倒是够了,那么,为何还要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这些人会对我造成威胁,我必须要杀他们。” “威胁?那么若是天下人聚集起来,他们会威胁到整个汉武国的生存,你会杀掉全天下人吗?” “不存在那种情况。” “那么现在呢?你认为这些人的能力比得上你吗?” “自然无法与我相提并论,但是你却要杀了他们,这不是少数,这个皇室,有几百上千号人,你要他们流淌的血液,足以淹没这一片地界,你真的这么心狠手辣吗?” 林珣与刘代隔空驳斥,这让所有人都看呆了,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布衣凡人,在跟一国之帝公然对抗! 认识林珣的人,都认为这不可思议,尤其是皇族,他们死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是这个江湖魔子站出来拯救他们的性命。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五玉集结 面对林珣的质问,刘代并没有转变主意,道:“我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对我说教的,也不是让你来救他们的。” “你当然有你的目的,需要我来帮你完成的目的,只是我不答应又会怎样?” “还不到我们约定那件事的时候,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为此奉献一些吧。” “什么?你与我说的是.....” “没错,我那天与你说的的确是要你来到皇宫与我完成最后的交易,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与你交易了,你来到了这里,你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你什么意思?” “瞧着吧。”刘代转而瞅了瞅在场的所有皇室,道:“人数众多,我现在没有时间来处理你们,权且让你们在这里吧,也与本皇一起见识一下后面的风采吧。” 暂时免死,这让所有的皇室中人感到庆幸,但是他们都知道,若没有人能够劝下刘代,那么他们的死也是迟早的事。 禁军将所有皇室逮捕起来,随后刘代右手朝空中一按,一个小小阵式凭空出现,他扭转此阵式,就像是开启或关闭一个开关一样。 随着刘代的动作,整座临昌城似乎都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对于江湖上的修行者来说,却是天差地别。 “这是,悲岚禁阵完全关闭!”有人惊到。 “什么?” “怎么可能?” “这是要做什么?” 林珣也感到不可思议,他身上的束缚此时完全解开,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悲岚禁阵完全关闭,就意味着江湖中人能够在临昌城内施展手脚,到那时,恐怕平静了千年的临昌城,会就此“崩塌”。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林珣高声斥刘代道。 “哼,你又懂什么?好好看着吧。” 刘代似乎并不明白完全关闭悲岚禁阵的危害,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一座城池之内会发生什么,又或者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珣此时不禁觉得,这刘代实在是太可怕,仅仅十几岁的年纪,就能够如此疯狂,人生往后发展,不知要达到何种程度? “各位,该出来的,便出来吧!”刘代向天高声道。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指什么,就连一旁的贾让也很懵,连他这么老谋深算的人,此时都不明白刘代到底在想什么,也根本不明白刘代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什么? 是个人都知道,悲岚禁阵千年间一直守护着临昌城,怎能轻易开关? 刘代的这一声之后,一侧,几十个禁军带了四个人上前来,那四人分别是易云轩,吴若风,庄衡,素手红霜。 四人其实林珣都认识,只是那个叫庄衡的,与林珣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在那福禄客栈时,他曾来店内买酒,当时师父李歇便说此人身上带有黑玉杯莫愁。 当时林珣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后来兰君芷说过被邀请进入皇宫的四人的名字,现在看来,便能对号入座了。 素手红霜看见林珣和场上的局势,备感疑惑,但是她与其余三人一样,都被下了禁咒,此时就算悲岚禁阵关闭,她也无法使用术法脱身。 这些人之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手持拐杖前进,颤颤巍巍。林珣看他的感觉,有如之前在前往皇宫路上遇到的那个老人,他们给林珣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 “有请前辈。”刘代对这个老人毕恭毕敬,众人看见这个场景也大概知道刘代身后的人是谁了。 “嗯。”老人对刘代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他渐渐走到正中央。 再之后,又一侧,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林珣看见他,皱了皱眉,恨得咬牙。 是他,饕餮术士!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正是枫烛与小风之迹。 “怎么回事?”林珣大惊,后面的方昊与当归也是如此。 枫烛与当归本应跟着墟镜辰的,现在他们被捕,那么墟镜辰呢? “是你,饕餮术士。”林珣大声道。 “是我,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么就意味着宗仁国师没了,真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你的命还真够顽强的。”饕餮术士带着嘲讽的语气对林珣道。 “他们俩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没必要与你说,我要等的人,不是你。” “什么,难道是......” 林珣话音还未落,外门处,一个孤独的身躯立于大门正中央,此时没了悲岚禁阵的束缚,所有江湖中人都能够放开手脚。 来人气场庞大,身上的气息更是慑人,正是墟镜辰。 “大哥!”林珣默默道。 林珣虽不明白墟镜辰与饕餮术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能够猜出,肯定是饕餮术士趁墟镜辰不注意掳走了枫烛与小风之迹。 墟镜辰也看到了林珣,他向林珣点头示意,林珣便明白了,饕餮术士挟持了枫烛与小风之迹,不可莽撞行事,让墟镜辰去处理。 “你这个江湖人士,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最好不要妨碍我们。”刘代对饕餮术士说道。 听刘代的语气,似乎饕餮术士来到这里并非是他的安排。 “遵命,皇帝陛下,小人只是想借用一点地方,办一些私事。”饕餮术士很会说话,他已经开始奉承刘代了。 不过饕餮术士的话,令人有所怀疑,既然要处理私事,为何偏要到皇宫中来?还偏偏要在这皇宫正中央? “好吧。”刘代不懂饕餮术士的心思,因为有那老人在场的缘故,刘代并不害怕饕餮术士要做什么。 “谢陛下。”饕餮术士从刘代处转而面向墟镜辰,道:“墟镜辰,你我之间的事先别急,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吧。” “我劝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哦?挑战了,又怎样?你哪一次杀得了我?哪一次不是差一点?一开始我还心存侥幸,以为是你失手,但是你好像每一次都差一点,看起来你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强大。” “强不强大无所谓,只要能杀你,那边够了。” “别急啊,墟镜辰,接下来,会有一出好戏,以你的能力,也能够感受到,在场的人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吧。” “这,是,五神玉,集结!”墟镜辰一开始还没有注意,稍一注意后,便意识到了。 “五神玉集结,你说会像传说中的那样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两家旧人 “传说中,五玉集结,之力,龙魂重组,逆鳞现身,六境诅咒,不攻自破,安然人间,自此动荡!”墟镜辰默然念到,他知道这之中的危害,江湖上很多人也都知道。 “没错,墟镜辰,你记得很清楚,不仅是在伽炎古洲,人间十大洲,皆有此传言,这千万年来,五神玉在十大洲之间来回流转,最后还是聚集在了伽炎古洲啊。”饕餮术士说得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乎。 “可是,即使是有这个传言,在这千万年间,也有不少人将五神玉集齐,不过最终却并没能掀起什么风浪,这其中的缘由,是要一种之力的催化,才能使龙魂重组,使逆鳞现身。” “之力,这的确是很难得的东西,我也不能见过,所以就让我们静静地在这里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吧。”饕餮术士转向那个老人。 所有人听到饕餮术士与墟镜辰的对话,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都屏息凝神地望着那老人。 只见那老人的拐杖在地上写写画画,很快一个阵式出现,紧接着,阵式中射出五道光芒,分别为青,白,蓝,黑,红。 五道颜色光芒分别射向林珣,易云轩,吴若风,庄衡,素手红霜,光芒入体,无可抵挡,但目标却不是五人。 五道光芒引出五人体内的五神玉,青玉夜朦胧,白玉空弦语,蓝玉墨沧澜,黑玉杯莫愁,红玉忽红莲。 五人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只是五神玉被光芒引走,来到老人的阵式之中。 “这是......” 众人心有不安,虽然单单地五神玉集结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但是这个老人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他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老人要做什么,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因为那老人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相提并论的,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墟镜辰常年身处江湖,这样强大的力量,他只有在宗善大师身上见到过,眼前这个老人,绝对能够匹敌被誉为当世第一的宗善大师。 没想到在京城之内,还隐藏有这样的高手! 那老人将五神玉融入阵式中,随即打出一股震慑天地的力量,而那阵式,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直击天空之上,到达云层处,那阵式轰然扩散,笼罩整座临昌城。 天地间,因为这个阵式的原因,似乎变得更为阴暗了。 “刚才他使出的,是之力!”墟镜辰震惊地望着那老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掌握这样的力量? “那不是一般的之力,那似乎是八千年前的那位,天变江魔的一丝之力!” 墟镜辰见多识广,但是对于八千年前的事,他还是了解得不够多,所以不太确定。 但是仔细观察感受之后,他便能够确定了。当年,墟镜辰曾前往血山,而血山,八千年前名为血染大泽,天变江魔正是在那里成魔的,而那里,虽然在这八千年间,被各路高人封印,但是天变江魔的气息,还是没有散去。 在血山之内,墟镜辰记得那股气息,虽然还有其他的气息,但那股最为强大的,无疑就是天变江魔的了。 “中央的那位,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天变江魔的之力,但是你要使用它,会对世间造成无可挽回的危害。”墟镜辰对着那老人,极力劝阻。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敢说话,唯独墟镜辰在此朝老人大吼,老人也许是注意到他了,他瞥了墟镜辰一眼,微微皱眉,道:“墟镜家族的后人。” 老人一眼识破了墟镜辰,墟镜辰有些吃惊,这个老人愈发让他感到神秘了。 “是的,我名墟镜辰。” “墟镜家族的人,我最讨厌,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墟镜家族的人,还不止一个。”老人转而再看向林珣。 林珣的母亲为墟镜族人,林珣虽然不是正统血脉,但是也沾有一些。 老人虽然没有做什么,眼神也并不恐怖,但是林珣不知为什么,面对他之时,感到莫名地心悸,比面对宗仁国师还要心悸百倍。 “你们两个,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就,去死吧。” 老人朝着林珣与墟镜辰随便一挥袖,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在这一股力量面前,就算是墟镜辰的全力,也是无用,更别说林珣了。 两人无力抵挡,逃又逃不了,眼看就要轻易丧命,却毫无办法。 林珣与墟镜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更多的是无奈。 一旁的当归欲要催动玄龟甲替他们抵挡,但是他们都知道,就算是玄龟甲,也无法抵挡,更有可能的是玄龟甲粉碎。 这是完全无用的。 林珣示意当归退后,可是当归却并没有这么做,他照样祭出玄龟甲,挡在前面。 “当归!”林珣惊叫,这是当归最不理智的一次,这么长时间以来,当归向来都很稳重。 “放心吧,我为妖躯,不会死的。” “可是......” 林珣心中知晓,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就算是妖魔之躯,至少也是重伤。 老人随随便便的一击,便相当于宗仁国师的全力一击,这两人之间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接下来,林珣目睹了当归的身影消失在这股力量间,不只是重伤那么简单,还有彻底消亡。 就在当归身形完全消亡之际,突然间,有一股力量横空而生,将老人的这股力量完全抵消。 那是另一个老人,这个老人与最中央处的一样,都是满脸皱纹,老朽不堪。 林珣认得他,正是先前在来皇宫路上所遇到的,也就是在贾府监牢内的那个老人。林珣隐隐之间就觉得他是个隐世高手,现在看来,完全没错。 “前辈,是你!” “嗯。” 老人救下了当归,随后上前,面对最中央的那个老人。 “你还没死?墟镜罗。”中央的那个老人看着这老人道。 “你还没死,我怎能先去?轩月皓。”林珣前方的老人缓缓道。 墟镜罗与轩月皓,两人的称呼真的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墟镜辰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墟镜家族什么时候有这一号人物了? “我们都是两家的旧人了,何故在这新人的时代,还要出现?”林珣身前的老人,被称为墟镜罗的说道。 “哈哈哈哈,我的夙愿,当年未能实现,我蛰伏了近百年,收集之力,最终我还是成功了,你让我怎能按捺得住?” “已死之人,就让他们安息吧,你又何必心生执念?” “哼,墟镜罗,我不像你,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势必要让他们归来。” “生死天命,不可逆,我不想看你遭受天谴。” “天谴又何惧?我愿逆天而行,斩灭生死!” “你,确信你做的,都是对的?” “当然,你看天上,马上就好了。” 此时的天空之上,云层阵式之下,万灵汇聚,逐渐显现神龙之形! 第二百六十五章 龙之逆鳞 两家旧人现身,墟镜罗与轩月皓对峙,他们的对话惊呆了众人,他们是百年前的人了,至今少则也有一百五十年了,人类,从来就没有能活这么长时间的。 天上万灵神龙初现神态,这是人类千万年来最为接近真龙的一次。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来自天上的恍恍惚惚的神龙的威严。 神龙还在天上汇聚,其中出现一个格外光亮的点,众人仔细观望,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有一些见多识广之人,才得以知晓。 “那是,传说中的逆鳞,龙之逆鳞!”有人惊叫道。 “龙之逆鳞!” “真是龙之逆鳞!” 在场众人几乎都沸腾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争夺,一是因为它还未完全现形,二则是因为此物在轩月皓的掌控之中,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对于龙之逆鳞的传说,就算是江湖中人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基本上都知晓其重要性。它能够灭除那“人间七境绝”的诅咒。 龙之逆鳞,是一种特殊的非凡物,传说能够使任何一个处于六境上层的人到达七境,可谓人间奇物。 这样的一件非凡物中的非凡物,在人间,已经绝迹了上万年,有关神龙的传说,那也已经是万年以前的事了,从那之后,人间就再无神龙的踪影,神龙,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龙之逆鳞,正是每一条神龙身上最为宝贵最为重视的部分,传说中,它不仅对人类有益,对于那些神族,魔族,也同样如此。 相隔万年,龙之逆鳞再度现世,这无疑能够引起天下人奋起争夺的物件,看来这天下,将再现腥风血雨。 到了这时,人们才终于明白,原来五神玉蕴含有这样的力量,原来五神玉其中,就是一片龙之逆鳞所化成的五块碎片。 一片逆鳞化为五份,造玉之人分别将其融于五玉之中,再将一些另外的东西融入,成为了五神玉。 而创造五神玉的人,无疑是八千年前,天变江魔时代或是其后时代的人,因为五神玉中除了逆鳞碎片,或者说用来掩盖逆鳞之息的其余之物,正是天变江魔时代的神兵利刃。 面对逆鳞的现身,众人还算保持理智,没有人上前去争抢,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实力所在。 此场上的主角,无疑就是轩月皓和墟镜罗,现在这个场面,只有他们两个实力最强,强得离谱,就算是其余众人的力量加在一块,恐怕也不敌这两人。 神龙形体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巨龙重临世间。 巨龙的身形庞大,笼罩整个临昌城,光是它的头颅,便与整座皇宫一样,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一片。 “尘封的人类,竟能将吾唤醒!” 神龙低声,但是仅仅是这样的音量,也足以震慑众人。 这尊巨龙的所在,便足以让所有人失去斗志,所有人的心底,都莫名地升起了一种对巨龙的崇拜感,以及想要对它臣服的冲动。 对于长时间没有经历外族的人类来说,此刻巨龙的现身,就像是一尊神明的临世。 “吾魂本已安息,为何要强行从幽冥将吾唤醒?” 神龙似乎对底下这些渺小如蚂蚁一般的人类并无恶意,他只是有些惊讶,并在询问。 “唤醒你的魂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要你的逆鳞!”轩月皓在底下说道。 此时,墟镜罗望着这一些,真的是不可思议,他面前的敌友轩月皓,似乎是成功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逆鳞?!”神龙又疑又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是千古的遗训,而此时轩月皓竟公然在这尊神龙面前说出要它的逆鳞! 虽说神龙肉身已死,可是如今龙魂回归,仅仅是这样的力量,也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 “你说要我的逆鳞!”神龙提高了音量问道,此时可谓震耳欲聋。 “没错。” “好吧,那你也可以去死了。”神龙开始发怒,搅动天上厚厚的云层,在天空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整片天地都为之震动。 “可惜,就算你是神龙,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神龙带着搅动天地的力量,俯冲而下,这,一击足以毁灭整座临昌城,所有人都在惊慌,一向平静的墟镜辰,也陷入了不知所措,而当归虽然明知不可匹敌,也还是如刚才那样毅然决然地张开了玄龟甲。 墟镜罗也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轩月皓要做什么,但他眼中的轩月皓,格外地冷静,以他对轩月皓的了解,他是有应对之策的。 所有人中,唯有轩月皓临危不惧,他仰头与神龙对视,连神龙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是安然赴死吗? 下一刻,神龙即将冲击大地,提前到来的冲击已然掀翻了大多数的人。 最后,只见轩月皓扬手指向神龙,道一声“灭”,随即,神龙躯体一哄而散,上一刻还及其威严的神龙,在这一刻,依然化为了虚无,连个过程都没有,就这样身体散开,重新化为天地间的灵气,而天空之上,巨大的阵式还在维持,半空中,是那逆鳞静悬在原处。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神龙在人们的眼前消失,也许是因为轩月皓召唤神龙的原因,所以他能够掌神龙生灭,可是能够如此轻易掌控,在众人的心中,还是引起一片唏嘘。 “神龙消失了?”饕餮术士口中嘀咕,他也无法猜到那老人轩月皓到底要做什么。 与轩月皓对峙的墟镜罗,此刻在静静地观望着,见了刚才的场景,他似乎有点相信轩月皓所说的话了。 场上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望着轩月皓,轩月皓理所应当地得到了逆鳞,就在众人要惊叹人间这千万年来终于要出一个七境中人了,但是轩月皓似乎并无此意,他再次将逆鳞推向天上阵式,然后打开逆鳞的所有的力量,逆鳞光耀万丈,与轩月皓相结合,与天上阵式相结合,在大地之上也映射出一个阵式,与天空之上的极为相似,但是又略有不同。 “你想好了吗?一旦往下,将再无回头的可能!”墟镜罗有些紧张,他朝轩月皓吼道。 而轩月皓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早就想好了,一百年前,就想好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世之不容 地面上的阵式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这似乎是一条路,通向真正的幽冥。黑洞之内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无尽的死寂,所有的生命,一旦靠近这个黑洞,便能够感受到离魂之痛。 它不是一个利器,但唯独对这个世界的生命无比兴奋,就像是吞噬生命的巨兽。 众人感受到黑洞的威胁,无不退开数十步,但是此时的林珣却不像众人一般,这个似乎通向幽冥的黑洞,对他没有一点效果。 林珣没有后退,在其他人的眼中,是因为他的站位足够靠后,而林珣却还想上前一探究竟。 黑洞死寂,令人恐惧,林珣也不例外,虽然他并不像旁人那样受到影响,但是他还是心生惧色。 这时,林珣体内的鬼界之灵突然冒了出来,他说道:“真的是怀念的感觉。” 鬼界之灵上一次说话,还是在渊含山的时候,距此已经有些时日了,林珣突然感受到他的话语,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临昌城悲岚禁阵的原因,鬼界之灵,乃至林珣体内的花灵莲苏都是极其不自在,像是被关在了一座牢笼之内,不过这两个灵每天都在林珣体内,倒不是很无聊。 “什么?”林珣体内传音询问道。 “没什么?你这小屁孩,懂什么?”鬼界之灵似乎没有之前的暴戾了,反而有些玩味地说道。 下一刻,花灵莲苏到鬼界之灵身后,娇滴滴地斥道:“怎么说话的,我教你的,全忘了?” 鬼界之灵瞬间愣住了,随后对林珣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林珣也似乎明白了为何鬼界之灵会变得如此乖巧,原来是花灵莲苏的“调教”啊。 鬼界之灵接着说道:“那黑洞的确是通往冥界。” “冥界,你就是从冥界来的。” “没错,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你现在之所以没有想那些人一样,受到冥界吞噬阳间生命的场力影响,那是因为我在这里,我是冥界族人,我的存在,让你规避了冥界场力。” “原来如此。” “眼前的这个借助非凡物逆鳞而打开的通道虽然是真实通向冥界,但是它却并没有打开冥界的大门,操控之人无法真正地从冥界获得什么,他必将失败。” “必将失败?!” 林珣从鬼界之灵的口中得知之后,再结合墟镜罗与轩月皓两位活化石级老人的对话,他似乎感到事情很不妙。 若是轩月皓注定失败,那么之后他会做什么? 等待的过程异常漫长,但所有人都不敢不耐心,也不敢退场,这是何等的场面! 此时,饕餮术士打着哈欠,道:“竟然开启了冥道,真是有一手,不过还不知道他要从冥道得到什么,这个过程也太无聊了。” 饕餮术士的话语声音不大,也许也是害怕被那台上的老人听到,但是近前的人听到之后,却无比震惊。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墟镜辰,那我们也别看戏了。”饕餮术士朝向墟镜辰,随后将枫烛与小风之迹带到身后。 “你想做什么?”墟镜辰谨慎道。 此时,林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喊了一声“大哥”。 墟镜辰回头对林珣道:“我来处理即可,相信我吧。” “嗯。” 墟镜辰没有让林珣插手,林珣也只能在后面看着。 “你莫不是要我用这把镜照剑去换人吧?”墟镜辰道。 “若真是如此,你又能如何呢?” “我换。”墟镜辰说得很决绝。 “回答得这么干脆,真不像是江湖上传言的冷酷的玉蛟门门主,墟镜家族后人。” “要换就快点。” “好,我也不与你啰嗦。” 饕餮术士与墟镜辰开始交换,用墟镜家族宝剑镜照,去换枫烛与小风之迹。 过程似乎很顺利,墟镜辰将枫烛与小风之迹接过来,并将镜照剑交给了墟镜辰。 就在墟镜辰退回的路上,突然,饕餮术士突然发力,双指并拢捻决,紧接着,墟镜辰感到了身体的不适。 “你怎么了?”枫烛问道,同时,小风之迹的眼睛开始呈现一抹蓝色。 “没事,你们快过去。” “爹爹,你中了咒了!”小风之迹冰蓝慧眼识破。 此时的墟镜辰也大致意识到了,他的左手渐渐不受控制了。 “你们快走。”墟镜辰趁着自己仅仅左手麻木,他将枫烛和小风之迹推开,随即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你......” 枫烛担忧,正欲上前,但是墟镜辰吼道:“不要过来!” 枫烛止步,只想让他不要因为自己受限制。 “你做了什么?”墟镜辰转身面向饕餮术士。 “哈哈哈哈,墟镜辰,你还记得三日前,我们的战斗吗?最后的时刻,我与你对了一掌,正是那一掌,我在你的手上种下了咒术。只是本欲打在你的身上,控制你的全身,现在只能从左手开始。”饕餮术士笑道,他计划好了这一切。 “阴险!” “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骂我了,我就权当没听见吧。” “你要控制我吗?恐怕没那么容易!”墟镜辰以内力抵抗左手之上的咒术,初始略显其效。 “墟镜辰,不要妄想抵抗,那是徒劳的,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饕餮术士心中似乎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那就试试吧。” 墟镜辰还在挣扎,可是却停留在了一点点效用,那咒术似乎在逆着他的内力而上,虽然速度并不快。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与你在这里耗,墟镜辰,沦为我的奴隶吧,你一定是最强的奴仆。”饕餮术士的意图,此刻终于彰显。 随着饕餮术士再次开始捻决,墟镜辰手上的咒术开始强烈发作,它在吞噬墟镜辰的内力,快速地夺取墟镜辰的身躯。 这时,饕餮术士突然被打断了。 是一个人的攻击,使他的决没能继续念下去。 饕餮术士闪过攻击,退后两步,定睛一看,竟是林珣。 林珣手持玉痕剑,尽管白玉已经基本全碎,九玄白玉的力量已经无法再使用,他还是毅然决然地上前了。 “是你,你可真是个蟑螂,打不死,还到处搅合!”饕餮术士厌恶道。 “这个形容还挺贴切,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林珣强颜笑道。 “没看出来啊,五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了。”饕餮术士笑道。 “五年了,我对你的恨,她对你的恨,都未曾减弱半分,而我的厚颜无耻,不正是跟你学的吗?” “哼,你不仅脸皮厚了,也变得牙尖嘴利了,看来这五年,你不好过啊。” “你没有资格来评论我,你唯一有资格的,就是死在我的剑下。” “就凭你?” “也许吧。” “只可惜,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也没有机会了。”饕餮术士笑道。 “他?”林珣有些愣,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林珣转身,而迎面而来的是墟镜辰。 “大哥!” 墟镜辰攻来,林珣以玉痕剑抵住。此时,墟镜辰的身躯似乎已经完全被饕餮术士的咒术控制了,林珣终究还是没能救下。 但是,墟镜辰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对林珣说道:“别管我,相信我,我有办法,你去保护好枫烛与小风之迹。” “可是......” “别可是了,拜托了。” “那,好吧。” 一招之后,林珣顺势到枫烛与小风之迹面前,而墟镜辰,则到了饕餮术士跟前。 饕餮术士将镜照剑交到墟镜辰手上,道:“拿着你的剑,去杀了他们吧。即便你不愿动用全力,在你的手中的镜照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你......”墟镜辰何尝不知道如此,镜照剑只有在墟镜家族的人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而饕餮术士巧妙地运用了这一点。 饕餮术士控制墟镜辰,只是他的身体罢了,墟镜辰若不想使出内力,他也没有办法,而拥有镜照剑的墟镜辰则大不一样了。 就算没有墟镜辰的内力,镜照剑的威力,也够林珣他们喝一壶的了。 “好了,去吧。” 饕餮术士操控墟镜辰上前,而墟镜辰此刻也是毫无办法。 镜照剑到来,即使没有墟镜辰的力量,林珣也是难以招架。玉痕与镜照相交,两柄白剑相碰,互相映照出对方的脸。 这是林珣第一次领教墟镜辰,但是这不过是墟镜辰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林珣尽全力应对也只能是太渺小了。 饕餮术士与墟镜辰这边的动荡,倒也不小,但是在整个场面来说的话,还是不及轩月皓的操作来得动人心弦。 此时的黑洞之内,一个个灵魂浮起与世间,他们原本是一个个光点,但是进入人间时候,光点开始绽放,成一个个人形灵物。 那是人的灵魂,可见的灵魂。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你们回来了,回来了。父亲,母亲,婉儿,小雨,还有你们,都回来了。”轩月皓刹那间高兴到癫狂。 对面的墟镜罗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灵魂绽放之后,很快,像是一瞬间,那些绽放开来的灵魂在空中散开,就像是先前神龙散开那样,他们化作了天地间的点点灵气。 轩月皓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他不太相信,他的努力,只是泡沫,这一切,只是泡影。 墟镜罗叹了口气,道:“他们原本长眠于地下,你又何必强行唤醒他们,现在,他们灰飞烟灭,连最后的缘都消失了,你的执念害了他们啊,你这是何苦呢?” “我,害了他们。”轩月皓静静地念叨着,他仰望天空,看着那些飘散的灵魂的散落,如飘散的蒲公英一般,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曾经的点点,似乎天上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他的一片记忆。 即使是过去了百年,他也还是记忆犹新! “不,是这世界,是这世界,是这世界不容他们!”轩月皓再次癫狂,不过这一次不是高兴,而是悲哀。 人世间最痛苦的,莫不是大喜大悲的瞬间替换。人类的心,并非那样坚强,它是会碎的,很容易碎的。 下一刻,轩月皓沉下脸凝望众人,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操纵那龙之逆鳞,释放身心全部力量,最后打出天变江魔的之力。 “若这世界不容你们,那我便不容这世界!” 轩月皓对空大吼,又道:“天变江魔,你说得对。此刻,请现身吧,这个世界,交给你了!” 雷电闪烁,风雨来袭,皇城瞬间变成了如炼狱一般。 第二百六十七章 火树妖螺 天空本来的阴暗,此时变得更加黑沉,一股股黑暗的气息在凝结,这是不可阻挡的态势。 轩月皓耗尽了力量,他现在确确实实是一块枯朽的木头了,他倒在地上,平躺着,老泪纵横。 墟镜罗一个箭步上前,掠到轩月皓跟前,他试图阻止这一切,但他发现,就算他如轩月皓那样耗尽力量,也无法阻止天上的魔气了。 传说中的天变江魔,再八千年后的今天,真正地要复苏了。 听到天变江魔的名号,在场众人无不战栗,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句“快跑”,顿时禁军们一个个吓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不一会儿,这皇宫之内,也就剩下那么几个人了。 天变江魔正在复苏,而这个过程显然需要一些时间。饕餮术士这边也还在继续,只是他们也关注了轩月皓这边的情况。 林珣持玉痕剑与手持镜照剑的墟镜辰相对,很快落于下风,但是轩月皓唤醒天变江魔的力量冲击却让二人暂时退开。 林珣再次来到枫烛与小风之迹的面前,而墟镜辰则在控制之下去到饕餮术士那边。 饕餮术士望着天空,那是轩月皓的所作,他皱起眉头,默默道:“真是疯狂啊,天变江魔是何等的存在,仅仅是这称号的四字语禁便延续了八千年,直到五年前才得以释放。现在竟有人想将其唤醒?” “那是能够使这世界归零的魔物,真的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了,百年的努力,百年的期待,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这的确很令人痛苦。不过那人能唤醒天变江魔,想必也是被天变江魔残存在人间的意识附了身了。” 饕餮术士难得地感叹,他望了望天空,又自语道:“不能让其随心所欲地复活。” 随后,他又望向林珣,道:“快点解决你们,我也好办正事。” 饕餮术士此刻无比认真,他再次操控墟镜辰,不想上一次那样随意,这一次他下了必杀的决心。 可是意外似乎发生了,在刚才饕餮术士仰望天际的时候,墟镜辰似乎寻到了一种解咒之法。 此刻,墟镜辰还在顽抗,而饕餮术士也似乎失去了对墟镜辰地控制。他以同样的方法操纵墟镜辰,墟镜辰却没有动作。 “墟镜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还真有办法来解我的咒?”饕餮术士此时自己也不知道对墟镜辰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是有些敬佩,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起? “区区,此咒,能奈我何?”墟镜辰强忍着痛楚,转身面对饕餮术士。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招数能够解我的咒术。” “哼,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有代价罢了。” “莫非你是要使用某种禁术?”饕餮术士一下子醒悟过来。 “还记得五年前的红莲门吧,还记得轩月拂吧。” “难道......”饕餮术士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那时尽管轩月拂身受重伤,可是饕餮术士要从他的手中夺取月魂剑,还是费了很大的代价,自身也受了重伤。 而轩月拂之所以能够那样强大,是因为他使用的禁术。 轩月拂曾经身在轩月家族,他并不沾染江湖,一心只读圣贤书,直到轩月家族灭亡的那一日起,他才带着妹妹轩月无思进入江湖,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习武,到五年前,也不过只有八九年的时间。 拿饕餮术士和墟镜辰与轩月拂相比,饕餮术士纵横江湖几十年,墟镜辰从小入江湖,至五年前也是有近二十年时光。论资质,不谈饕餮术士,墟镜辰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号称同辈无敌,轩月拂的资质最多与其相平。 但是结果却是,轩月拂的功力能够与墟镜辰相媲美,能够决战饕餮术士,这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墟镜辰知道轩月拂使用了禁术,而轩月拂当时也敷衍地回答了他,从五年前的结果来看,轩月拂对墟镜辰所说的并不为真。 饕餮术士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直到五年前亲眼所见,他也才知道轩月拂所用的,更多的是禁术,而那禁术,很强大,是他所没有见过的。 如今,墟镜辰的意思禁术,也正是使用禁术,那么他会使用何种禁术呢? 饕餮术士不禁开始防备,五年前,在轩月拂那里吃了大亏,现在,可不能再大意了。经过了五年的修行,墟镜辰可谓比五年前更强了,他不可有丝毫懈怠。 “你听闻过火树妖螺吗?”墟镜辰一边施术,一边望着饕餮术士问道。 “火树妖螺,我倒是有所耳闻,似乎是能够短暂提升功力,但是代价却是一只手臂为那妖螺蚕食。” “不错。” “你要用此禁术?你要断一臂?” “你的咒术的确很强,一般的方法根本无用,所以我要用这妖螺蚕食我的手臂,也顺带将你的咒术蚕食掉。” “你是这么打算的?” “除此之外,似乎目前别无他法!” 话音刚落,墟镜辰的左臂开始燃起火焰,火焰像是树苗,在墟镜辰的左臂上扎根,然后迅速长大成一株火树。火树上结出果实,似乎是果实。 果实掉落,火树随之开始枯萎,而那果实依然燃烧,随即开始蠕动。 果实的低端,探出一个小脑袋,蚕食着墟镜辰的左臂,同时它也将更强大的力量输送给墟镜辰。 这就是妖螺,那果实并非真正的果实,而是妖螺的壳,也是它保护自己和将力量输送给墟镜辰的载体。 墟镜辰忍受着左臂被一点点蚕食的痛苦,同时他的力量也在大幅度提升。 提升力量的墟镜辰对阵饕餮术士有了更多必胜的的把握,先前的墟镜辰,要战胜饕餮术士,可能要一定的时间,而现在,他却更加自信。 “大哥!”林珣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忍喊道。 “墟镜辰!”不怎么说话的枫烛也很担忧道。 还有小风之迹也在呼喊着“爹爹”。 墟镜辰的左臂消失,没有流血,似乎都被妖螺蚕食地干干净净,妖螺消失,墟镜辰站了起来。 他望着饕餮术士,道:“曾经的轩月拂骗了我,他告诉我他用的禁术是火树妖螺,而他最后的代价却是魂飞魄散,现在没想到倒成全了我,这也算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时空之门 墟镜辰自断一臂,破了饕餮术士的所下的死局,随即他的身上杀气倍增,直至饕餮术士。 饕餮术士眼见不妙,即使是没有使用禁术火树妖螺的墟镜辰,他都并没有把我对付,何况现在得到禁术加成的他。 即便是少了一臂,但是左臂而已,墟镜辰惯用的是右手,这似乎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 墟镜辰没有犹豫,单手持镜照剑上前,而能对抗镜照剑的,这人间江湖,似乎只有轩月家族的月魂剑。 饕餮术士唤出月魂,抵挡墟镜辰。月魂虽然在饕餮术士手中无法发挥真正的效用,但是遇到镜照之剑,两者产生共鸣,抵消了一部分来自镜照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两人交战仅仅三四个回合之后,饕餮术士便明显落了下风了。 饕餮术士被击退,墟镜辰乘胜追击,此时的饕餮术士,仅仅凭借自身的力量,是完全无法匹敌的。 他望了望天空之上,黑云密集,中央是万道雷电,那是天变江魔即将醒来的征兆。 “看来,只能用此物了。” 饕餮术士收起月魂,从小洞天内唤出一块令牌。 “如今一为平天变江魔,二为除当前敌手,这仅仅一次的使用机会,我也不得不动用了。” 说完,饕餮术士将令牌悬于空中,口中念诀。墟镜辰虽不知此为何物,但是他不想给饕餮术士这个机会,墟镜辰迅速猎杀过来。 两人在比拼速度,谁更快,谁便能胜。 令牌在空中绽放光芒,在墟镜辰即将到达的那一刻,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力量与光芒引人注目,这似乎盖过了天空之上的阴霾,将这个世界重新照亮。 “这,这是什么?”人们的注意力此刻也不得不从天变江魔那里,转为饕餮术士的头顶之上的令牌。 “那是,万法时空令,是时空妖帝之物!”在这个世界,如同活化石一般的墟镜罗望着那令牌,惊恐道。 墟镜罗一言之后,在场的人很多都是一脸懵,他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万法时空令,也不知道时空妖帝。 此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轩月皓稍稍转头望着饕餮术士这边,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了。 那庞大的力量震退墟镜辰,直接使墟镜辰重伤倒地,血流不止。 这样的力量,在众人的感知来看,丝毫不逊于天空之上的即将形成的天变江魔的力量。 这场上,在轩月皓召唤天变江魔的名号一出来之后,便走了大半了,但还有一些留在这里,如刘代,贾让,贾光照,兰君芷,大皇子刘原,还有一些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皇子公主和一些宫廷中人。 尚武阁的人也留下了几位,禁军中也有一些统领留下了,五神玉的主人吴若风,庄衡,易云轩,素手红霜也都没有走。 再就是林珣这边了,方昊,当归,枫烛,小风之迹,饕餮术士。 最后是那两位老人,轩月皓与墟镜罗。 这些人虽然留在了这里,但是基本都已经躲在暗处,除了林珣这边几人还有两家老人。 “时空穿越之门,现!”饕餮术士手中万法时空令在空中打开了一个圆形大门,大门张开,并且开始扭动,就像是被扭曲的时空。 时空穿越之门转动,形成一个白色的漩涡,引动天地间巨大的力量。 时空穿越之门初具形态,但似乎还未完全张开,它的力量暂时还可以被饕餮术士利用万法时空令引动。 饕餮术士望着天上的黑云,那里与这白色的漩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空被分为了两半,一黑一白。 “不知这样的力量能否阻止呢?”饕餮术士并不确定,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这力量对付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下一刻,饕餮术士没有犹豫,他立即使用万法时空令,引时空之力,欲斩杀墟镜辰。 墟镜辰重伤倒地,林珣与枫烛,一左一右,立即上前将其扶起,方昊当归与小风之迹紧随其后。 此种情形,无可阻挡,当归与使用玄龟甲,可是结果可以料想,不过是螳臂当车。 时空之力不愧为时空之力,跨越时空,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便以到达近前,原本就是避无可避,现在更是死局提前到来。 一干人等即将在这光芒的闪耀下消亡,墟镜辰百般挣扎,可是他却很无力,什么曾经的嗜血童子,什么现在的同辈无敌,什么玉蛟门门主,什么墟镜族传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废物而已。 墟镜辰心中悔恨,他的身躯无法保护众人。 此时林珣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的力量,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就算是剑圣的剑意,或是宗善大师,又或是九玄白玉的力量,都如同蝼蚁一般。 而他们,则是蝼蚁都比不上,犹如随风吹散的粒粒沙尘。 小小的风之迹,在这一刻没有孩童般的哭闹,而是更加地淡定,他的眼底,蓝色恍然升起,他的双眼,前所未有地绽放洁净的蓝色光辉。 紧接着,枫烛的面前,出现一支点燃的蜡烛,蜡烛之上,微微的火焰静谧地燃烧着,蜡烛之下,是一片火红的枫叶黑暗中,它将蜡烛托起,蜡烛供火焰燃烧。 蜡烛燃烧,吐露黑烟,黑烟在空气中并没有消散,而是渐渐凝聚。 这是在一个空间之内,这片空间之内万物皆无,只有一片漆黑,还有那枫,那烛,那火,那烟,这里的时间流动也与外界不同,对于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有一瞬间。 这片空间,存在于枫烛的心境之中,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她沉入了自己的心境。 黑烟凝聚,这与天上的天变江魔的凝结异常相像。 而外界,在时空之力袭来的时候,枫烛的体内,黑烟溢出,护住了众人,并且抵挡住了时空之力。 “这是,魔族!”饕餮术士难以相信,但是他能够认出,那的确就是魔族。 林珣他们获救,连他们自己都是一脸懵,不过随后,他们都看向枫烛,他们也能够意识到那护体之物,是魔族,也看到,它来自枫烛体内。 第二百六十九章 缘之一字 枫烛体内出现魔物,这是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她自身也疑惑地与众人对望着。 魔物固然是这个世界最难以原谅的种族,但是不管怎样,是枫烛体内的魔物救了众人一命。林珣他们可以看到,这所谓的时空之力是多么地恐怖,墟镜辰仅仅只是擦到了边缘,便已是重伤,若是当面打中,可以料想,那至少都是灰飞烟灭。 枫烛体内魔物挡住了饕餮术士的这一击时空之力,随即再次隐没入枫烛体内。饕餮术士认出魔物,又怎能甘心,他再次控制万法时空令,欲使用时空之力再次斩杀众人。 而此时,还没等饕餮术士对接上万法时空令,他所站立的区域以及林珣他们几人所站立的区域全部归为静止。 外界似乎无法影响着一切,这是何等的力量,即便是面对时空妖帝的时空之力,还有天上的天变江魔的威吓,也全然不惧。 静止的领域之中,枫烛体内的魔物再次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杀饕餮术士。 一击之后,饕餮术士倒地不起,空间时间恢复了寻常。在外界,这仅仅只是一瞬间,但是无论是林珣,方昊,当归,还是墟镜辰枫烛,小风之迹,他们都能够看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愈发对于枫烛体内的魔物感到奇怪,惊讶,甚至是恐惧。 很显然,那魔物所掌握的力量,在整片江湖,都无人能够与其相提并论。 枫烛自身的疑惑更大了,她根本不知道她体内的魔物到底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在她的体内。尤其是见到那魔物如此恐怖的力量之后,她的心中还是害怕了。 饕餮术士被一击重伤,但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他挣扎了一下起身,不可思议地望着枫烛。 林珣他们同样望着饕餮术士,他们对于眼前这重伤之人,更多的也是不可思议,在那样的力量之下,完全无法反抗,他竟然活了下来。 他们无从知晓饕餮术士还有什么底牌,但是饕餮术士自己知道,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刚才的那魔物的一击,已经破了他全部的防御手段,再加上万法时空令,他的最强手段已经面临终结了。 墟镜辰与饕餮术士相继重伤,现在场上这里最有战斗力的就只有林珣,方昊,当归了。而他们三人都是饕餮术士对立的一面,此局对于饕餮术士来说甚微。 林珣虽然想要上前了解饕餮术士,以报五年前之仇,但是饕餮术士身后便是时空穿越之门。 这也是方昊最为关注的。 林珣的师父李歇先前来到京城时,曾与他们说过京城之内存在一道穿越之门,穿越之门的力量,或许可以医治那叶无咎的命运之症。 穿越之门所在的位置,便是这整个世界的中心。 先前他还寻找过,但是后来的一系列事件让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李歇曾经与他们讲过关于穿越之门的事,穿越之门所具有的力量,那是不可想象的,寻常修行之人,若是贸然进入,定然会被碾为齑粉。 而他所说的这些修行之人,自然是包括像林珣这些人,甚至还有江湖上的大部分修行者。 方昊对这件事极为上心,他是穿越过来的人,如今过了六年了,自然是想念自己的家乡,但是他一听说是这样,就算是他进入了穿越之门,又能怎样呢? 没有力量,连踏入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方昊此时感到无力,若是他已经是顶尖强者,或许此时就可以踏上回家的路,虽然很舍不得林珣他们,但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是要离开的。 此刻的方昊,就只能傻愣愣地盯着天空之上的穿越之门,而毫无办法。 这是一次机会,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就要这样的失去了。 也许这一次之后,真的要永远地待在这个世界了。 这样也好吧,毕竟原本的世界对于他来说,存在着太多的不公平,在这个世界,他起码还有林珣,还有当归。 几个人一起,浪迹江湖,这也是一件美事。 方昊自我安慰着了,但是他还是在心底默默地立下了誓言,一定要变强。不管是什么世道,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自身的强大永远是前提。 他还太弱,他们还太弱,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林珣望向时空之门,在那时空之门下,林珣甚至无法上前,饕餮术士也是在万法时空令的护持下才立于时空之门之下的,而林珣想要杀他,又该怎么做呢? 看着这穿越之门,师父李歇先前所说的一切基本都得到了应证。 但是眼下还不止是穿越之门一种威胁,林珣抬高了头,在穿越之门的斜上方,天变江魔正在缓缓苏醒,看这进程,应该差不多要到达尾声了,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能够阻止,所有人,跑的跑,躲的躲,只能任由天变江魔苏醒,只能任由这个世界陷入危机。 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在时空穿越之门,还有天变江魔,他们都忽略了自己的后方。 一道寒光闪来,一把稍长的匕首刺在了林珣的腰间,但是却没能够持续深入。 鲜血滴滴流淌,是两个人的血,一个是被刺的林珣的血,一个是握住剑锋的双手的血。 林珣忍痛拔出匕首回身,他的身后是两个熟人,贾光照和兰君芷。 贾光照刺的林珣,而未能让匕首深入的是兰君芷,兰君芷以双手握住了剑锋,阻止了贾光照。 兰君芷的双手被鲜血染得血红,贾光照愣住了,他望着兰君芷,随后他扔掉匕首,上前捧住兰君芷的双手。 林珣第一时间便要去看兰君芷,可是他看到贾光照似乎比他更加在乎兰君芷。看到贾光照捧着兰君芷的双手,林珣有些惭愧。 兰君芷对他那样好,可是他却还未真正为兰君芷做过什么有价值的事。 贾光照沉默了一会儿,关切地问道:“你,为什么,你就这么在意他?” 兰君芷忍着痛楚,柔声道:“贾公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的,但是‘情’这东西不是外物能够换来的。我更相信‘缘’,我相信,我与他的‘缘’。” “可是他,他是一个江湖中人啊,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他也对我说过,但是缘之一字,不是想断就能够断的。贾公子,你痛恨林珣,是因为我吧,因为第一次,因为他,你没能实现目的,第二次,因为他,你没能顺理成章地娶到我。可是在这些事情中,你从头到尾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我......” “江湖之中的仇恨,我也了解一些,你与他的,要简单许多,我刚才为了他能够伤了双手,我便也能够为了他,舍弃我的命,所以,贾公子,你明白吗?我看过有些书中写道江湖中的大仇最后也能够化解,我想,你与他,应该也能吧。” “我不希望你伤害他,当然,你对我很好,我也不想你出什么事。” “贾公子,你并不像表面上的这样纨绔,你是一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心中的执念无法放下,你可以做得更好。” “能够遇到贾公子,也算是我们的缘吧,可是我终究无法放下心中的情,就算你将他杀死也不能。” “这些话,我想了很久了,贾公子,我早就想与你谈一谈了,我想过很多的场景,可是没想到是在这样极度危险的场景之下。” 贾光照被兰君芷说得哑口无言,他望着兰君芷,也望着兰君芷的手,最后望了望林珣。 林珣很欣慰,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不用说,兰君芷便能够将这份仇恨化解,他此时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林珣,没事吧。”方昊问道。 “没事,小擦伤。” 在暗处,宰相贾让望着自己唯一的爱子去到最危险的地方,顿时想要上去将贾光照拉下来,可是刘代阻止了他,他示意贾让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贾光照在兰君芷的话语之下,渐渐有所醒悟,他与林珣对视,两人并没有什么话语,但是两人似乎相互会意了,之后互相点点头,以示和好。 林珣原谅了贾光照,贾光照也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在这个紧张的氛围中,这一幕似乎格外地难得。 这时,天上风云巨变,黑云凝聚一点,在那里,风雨云,皆为静止态。 “那是......”墟镜罗惊道,他猜到了什么,但是就算是以他这个人类力量的巅峰,也无力阻挡。 “真的是天变江魔,这可如何是好!” “危险,快走!”林珣朝贾光照与兰君芷吼道,并且将他们推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只有贾光照与兰君芷不是江湖中人,他们两个身在这里,就像是风中残烛。 贾光照护着兰君芷重新躲到暗处,并且距离主场更远。 接下来,林珣他们也要退了,既然杀不了饕餮术士,再次处在这里也毫无意义,只会招致命祸。 墟镜罗也带着轩月皓离开,场上只有饕餮术士,他有万法时空令护体,也就掌握了时空之门的力量,他不惧天变江魔,似乎还要与其正面对抗。 第二百七十章 天变江魔 天空之上,阴沉继续,只是之前的所有黑气此刻都凝结在了一处,一个人影凭空出现,也许是距离地面太遥远,林珣他们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身着一袭黑袍。 黑色与白色,那人影与时空穿越之门各立于此处天地两端,像极了天堂与地狱。但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是此间人类能够染指的。 毫无疑问,天上的那个人影就是传说中的天变江魔,只是他一苏醒,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他静立在云端,望着这广阔的大地。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轩月皓,淡淡地说了句:“你没有让我失望。” 饕餮术士看着那天变江魔,他即便重伤,此刻也迎了上去。 他使用万法时空令,召唤时空穿越之门,就只有两个目的,既然第一个目的,杀灭敌手没有达成,那么现在就要去实现第二个目的。 在这个地方,能够阻止天变江魔的只有这力量了,传闻天变江魔在八千年肉身就已经寂灭了,所以饕餮术士猜想天上苏醒的天变江魔,顶多就是曾经天变江魔的部分未灭的意志罢了。 完整的天变江魔无法若是出现,恐怕就算是这时空穿越之门也只是累卵,但是现在只有部分,或许可以阻挡。 只不过这力量源自于时空妖帝,而他所持有的万法时空令,也仅仅只保留了时空妖帝的一小部分力量,所以这时空穿越之门的力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部分的天变江魔对战部分的时空妖帝,到底哪方更强,拭目以待。 饕餮术士虽然在这片江湖上作恶多端,但是他说到底还是人类的一员,他同样不希望世界被毁灭。 当共同的大敌来临之际,曾经的敌人或许将成为战友;当真正的义字存放心头,现在的每个人都会义无反顾。 饕餮术士重伤,他引一丝时空之力勉强支撑身体上前,对上天变江魔。 时空之力引动时空,使得饕餮术士具备了短暂的时空穿越之力。这力量光白如月,与天变江魔的黑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里,全场空无一人,只有饕餮术士一人上前,此刻,他就像是救世主一般。 暗处的人看得真切,他们大多不认识饕餮术士,为他的举动而感到震惊与佩服。林珣他们望着饕餮术士前行,他没有想到饕餮术士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仔细想来,曾经的一次次对战观战,饕餮术士都是勇武不可挡的态势。他似乎从来没有畏惧过,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从来都是不慌不乱,应对如流。 现在,在人类的生死存亡之际,却要这样一个人单独面对,林珣突然感到一股讽刺,他们这些人或许只是贪生怕死之辈,无用之辈。 但是目前能够与天变江魔有一战之力的,似乎就只有饕餮术士了。 饕餮术士,这是在守护人类,也许在这样的大义面前,曾经的仇恨似乎都不过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天地人间,这是大格局,而他们,只是蝼蚁,只是扑火的飞蛾。 饕餮术士的身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过。 他持时空之力,可随意改变位置,并引动妖帝神力,斩杀天变江魔。 天变江魔似乎意识到了这股力量的不凡,他正面面对饕餮术士,一股股蓝黑之气涌出,与饕餮术士对轰! 第一回合,饕餮术士战败,但是有时空之力的护持,他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第二回合,天变江魔直接猛然加大力度,将饕餮术士的躯体震得碎裂。 饕餮术士败了,在使用时空妖帝的时空之力的情况下,两个回合之间,输得彻彻底底,而这个过程,天变江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部分的天变江魔与部分的时空妖帝力量,最后是时空妖帝输了。 “时空妖帝的力量吗?确实很强,可与我的这部分心魂一战,可惜,用者无能。”天变江魔看着消散在世间的饕餮术士,云淡风轻地说道。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这苍茫大地。 可是,饕餮术士却并没有死,时空之力的加成之下,饕餮术士可短暂穿越时空,他改变了自身的死亡结局,穿越时空,将过去一刻的自己带到了这里。 饕餮术士重新活了过来,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就算自己操纵有时空之力,也远远不是天变江魔的对手。 他退至远处,重新思考对策。 饕餮术士的脑子很灵活,这也是他驰骋江湖,多次面对死局全身而退的原因,刚才的复活就是他智慧的体现。 就算他无法发挥时空之力的精髓,但是他能够通过自己的灵活运用暂时支撑。 饕餮术士的复活惊到了场下众人,他们心中都为这饕餮术士感到震惊。 但是天变江魔似乎并没有如此,他转头望向饕餮术士,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静静地说道:“时空之力,确有这奇效,你会用与不会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饕餮术士每次一听到天变江魔讲话,心中都是不禁一颤,他的讲话实在是太平静了,这是饕餮术士过去从未遇到过的,未来几乎也是不会遇到的人物。 林珣望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愧疚,什么正派之人,邪派之人,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的,就是人类的英雄。 现在这里的情况,墟镜辰重伤,枫烛体内的魔物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来,所以有战斗力的就只有林珣,方昊当归。 而方昊主修阵法,当归主修防御,这两人的攻击手段寻常,最后就只有林珣一人能够上场了。 可是以他自身的力量,连宗仁国师都无法对付,怎提天变江魔呢? 但是再一想的话,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上不上又是一回事,若是所有人都在一旁旁观,那么一切早就归为虚无了。 无论是人类的战争,还是涉及到人间生存之道,如果没有人能够挺身而出,何来的胜利与未来呢? 挺身而出的,死在前沿的,他们是为了给后面的人铺平道路,牺牲,这是难免的。 而另一方面,前人的牺牲,也是一种精神,为后人树立榜样,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来继承他们的道路。 也许此刻,正是牺牲的时候,要有人上前,才会有后面的人继承。 人间万万众,每个人合力的话,就算是真神也抵挡不住吧。 林珣深思之后,决定前去,就算是没有了强大的力量,他也要尽到绵薄之力。 “方昊,当归,帮我照顾好大哥,照顾好枫烛姐姐,照顾好小风之迹。”林珣对身旁两人嘱咐道。 “林珣,你要做什么?”方昊问道,他望着林珣逐渐坚定的眼神,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天变江魔现身,我们不能只看着那饕餮术士一人战斗,即便我身如尘埃,我心亦向高山之巅。” “身如尘埃,心向高山之巅?你,你要上去?”方昊惊道。 “是,所以朋友,不必多言。” “可......”方昊话说到一般,停住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知道林珣的脾性了。 林珣平日里虽然看起来软弱,看起来犹犹豫豫,难成大事,但是他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的。 “那我,与你一同。”方昊对那个时空穿越之门很在意,他想与林珣一同作战,若是能够找到机会,或许可以回到家乡。 “方昊,我突然想到了,你想借用时空之门吧,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能是有去无回,你就在这里,我需要你来保护他们,同时,我的体内,出现了对付天变江魔之物。”林珣此刻的说话方式有些严厉,这是他横下心去赴死的前奏。 而他口中所说的,出现的对付天变江魔之物,便是霍央。 第一次见到霍央之时,他便说自己只是一缕善念,当林珣得知他是天变江魔的一缕善念之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此刻,随着天变江魔的觉醒,也带来了霍央的觉醒。 这一下,林珣便不得不上前去了。 “什么?”方昊疑惑。 “且看我的吧。” “好,一定要回来。” 林珣没有回应,而是向前走去。 小风之迹看着林珣,他的眼底再次泛起蓝光,随后他说道:“这是一个契机,是魔的消亡,还是旧魔小王,新魔崛起?” 小风之迹的声音并不大,唯独枫烛听清了,但是方昊他们也没有相问。 霍央在林珣体内苏醒,他请求林珣将他带到空中天变江魔处,“那里很危险,但是也许只有我可以阻止他。” “我愿意去,你在我的体内,也应该知道我方才的想法了吧,虽然如往常一样,有点犹豫,但是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看见了,不仅是你的心,还有你的路,你是不可预测之人,但是我一个将要离开的人,也并不在乎什么了。” “霍央,你......” “最后还是要谢谢你,我单单住在你的体内,却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到你什么,我应该帮助你修行的,只是我每苏醒一次,每有所行动,每说一句话,我的身形便会消散一分,我怕我支撑不到他出现的这一天。” “霍央,你我之间共同相处六年了,虽然你大多时间在沉睡,但是我相信你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所以,你与我,还客气什么呢?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当然是啊。”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化魔之身 饕餮术士与天变江魔周旋,他知道他无法真正地驾驭时空之力,那便无法与天变江魔正面硬刚,但是他想到了时空穿越之门。 这时空穿越之门使本来就存在于此地的,其内蕴含有无可想象的力量,饕餮术士使用万法时空令仅仅是将它召唤出来而已。 若是能够将天变江魔推入时空穿越之门,凭这部分的天变江魔的心魂,或许无法抵抗真正的时空之力。 饕餮术士这样想着,随后便行动了起来,但是无论是他怎样在周边旁敲侧击,始终无法撼动天变江魔分毫,更别说是将他推入时空穿越之门。 此时,这战场之上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青色衣衫,手持一柄白剑,身法并不熟练。这个身影贸然上前,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林珣,林珣承载着霍央,步步接近天变江魔。 当看清是林珣的时候,暗处的人,或是饕餮术士都透露着不解,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清楚林珣的实力,这样弱小的一个人,怎么敢独自上前的? 还有一些人带着的是嘲讽的心态,他们根本看不起林珣。 饕餮术士退至远处,他看着林珣上前,表情复杂,但是此时,天变江魔的反应,让他更加惊奇。 天变江魔停止了与饕餮术士交战,他望着前来的林珣,却没有出手,反而收起了身上的重重煞气,似乎在为林珣铺平道路。 看到此情此景,底下不免有人议论道:“这,这怎么可能,天变江魔会为他开路?” “他是江湖魔子,与天变江魔都是魔物,想来都是一路货色。” “还以为他是去战天变江魔,但没想到他是去投奔天变江魔,他是要与天变江魔一起,毁灭整个世界吗?” “若是如此,我们也去投奔天变江魔如何?” “不可,以天变江魔的本事,定然会知道我们的曾经,我们一度反魔,这要是被天变江魔看出来了,我们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说得对,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静观其变吧。” 林珣使用术法加身,一个纵跃跳至空中,接近天变江魔,与其正面相对。 此时,林珣终于看清了天变江魔的脸。 收敛了煞气之后,细看天变江魔。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脸白皙俊俏,比一般的儒生还要文雅,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成了天下的大忌。 “你在想,我的脸,似乎并不适合我的身份。”天变江魔柔声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林珣再次颠覆了心中的想象,他原本的认知是,天变江魔应该一脸大胡子,满脸魔族角牙,很是恐怖,可是如今一见,听到他的声音,像极了那上京赶考的书生。 同时,林珣也很惊讶,天变江魔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你怎么知道?” “这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包括你的过去,也包括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林珣很惊讶,这一路走来,先后有许多人都说他的未来是不可想象的。 “你是不可预测之人,但我一眼便可洞穿过去未来,因为我与你一样,我当年也是一个不可预测之人。” “什么?” “正因如此,我看透你的未来,连天地大道都无法惩戒我。曾经是因为我不可预测之人所带有的命运之力,而后来则是因为,天地大道都不过是我的掌中之物罢了。” “天地大道,掌中之物?好大的口气!”林珣握紧玉痕,对着天变江魔,准备战斗。 “这把剑,挺怀念的,我当你使用的时候,其上的部分九玄白玉,还是只有一条裂痕,所以我将它取名为:玉痕!” “玉痕?这把剑是你的,它的名字,也是你取的?” “是我,只是后来,我将它丢在了血染大泽之内。” “你放弃了这把剑,这把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剑?” “是的,你认为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但对于我来说,它,还有里面的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看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那样单纯。” “你......” “你不用惊讶,我知道,你并非一人,鬼界灵物,灵界花灵,还有我的一丝留念,都在你的身上。这些对我来说倒是不足为奇,真正令我稍稍有些惊讶的是,你的体内并不止这些,那不起眼的南明离火火种倒没什么,只是那殓魂书和逆术你竟也有,还有墟镜轩月两家之术,虽是皮毛,但也不可小觑。但是最令我感兴趣的还是那一缕太古混沌气,它竟安然地存于你的体内。最后就是你身上的一丝真魔之气。” 天变江魔所说的,林珣半知半解,他知道一些,但也对于一些很陌生,例如他说得太古混沌气。 “真魔之气?”林珣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你的身上虽有一丝真魔之气,但是并不是来源于你,而应该是你的身边人,我也大概知道他的所在了。” 林珣想到了枫烛体内的魔物,若不是这个,那就是寒江寺八位师兄身上的了,反正今天就接触到了这些可以称为魔的人了。 “你想做什么?”不管是枫烛,还是八位师兄,林珣都不想他们有事,天变江魔既然提到了他们,那必定是不简单,林珣心中一颤。 “你放心,我还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即便他是真魔,而我是化魔之身。” “化魔之身?”林珣不太懂这些。 这时,霍央在体内传音道:“真魔是魔族的至强者,就像神族的真神,他们是真正的魔族才能够达到的境界,而人类入魔之后,若是没有真魔的指引,最高只能达到化魔之境,而天变江魔就是化魔之身。” “原来如此。” “既然都到了,何必隐藏在此人的体内?”天变江魔望着林珣说道。 “我们都知道彼此,因为我们本是同一体。那么我也不必等什么时机了。”霍央化形而出,立在天变江魔与林珣之间。 “你是我成魔之前的一缕善念,当年没有发觉,历经八千年,你终是成形了,现在,我应该了结你,也了解我的所有过去。” “过去,你要全部了解吗?你要忘了那一切吗,要忘了风夜大哥吗,忘了风灵吗?” “已故之人,何必再提?” “也许只有我知道,就算成魔了,也不会丢弃所有的善意,你只是将它们隐藏在心底深处,连通过往的一切。” “那又怎样,我化魔,是为了对抗命运,是为了对抗天地大道,是为了对抗那些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生灵。” “你,终是失败了。” “当年差一点,现今,我还有机会。” “当年没有完成的事,你还要继续吗,你知道后果吗?人类已经被幽闭了万年,你打开了大门,会将外面的那些野兽全部放进来的,到时,那将是人类的灭顶之灾。” “你以为,就算我不去打开大门,大门就会永远地关闭着吗?你应该知道,这万年之内,人间的封印一直在削弱,除了外界之人的干扰,还有它自身的削弱,这也预示着那位真神的力量在削弱,终有一天,大门会打开。若是如此,我还不如提前让人类去适应这一切。” “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灾难终会来临,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有在灾难中存活下来,才能再次强盛!” “我们虽为一身,但是我却并不同意你这么做。万物皆有其本来的命运,你不应该去改变它。” “哼,我需要去改变,就是因为当年的我没有改变,才导致了血染大泽被灭之事,才导致了风灵受辱而死,我当然要改变。” “当年的事的确令人痛心,可是你不应该用天下来报复,当年之仇,不是应该早就报了吗?现在的天下人又做错了什么?” “你只是一缕善念,你除了善良,什么都不懂,你没有爱,你不会难受。而我只是想让当今的他们早点认清现实,免得像我当年一样,后来只能后悔。” “时代在改变,他们自有他们救赎的路。” “你要阻止我?你能阻止我吗?” “你利用那轩月皓想要复活家人的心绪,使其将遗落在人间的气息收集起来,如此你也能够迷惑他的心智,让他将你复活。可这只是部分心魂,你没有了当年的力量。” “我这副身躯虽然无法做到,但是你别忘了,我的剑,我能够召唤。” “剑——”霍央突然一震,他忘了这一茬了。 “你取名霍央,也是因为那把剑,名为‘殃祸’吧。” “殃祸,霍央,的确如此,我竟然忘了。” “你无法阻止我,当那把剑重临世间,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抑或是神灵,祸事将临万界!” “那我也只能做最后的牺牲了。” “你要与我融合?” “只能如此。” “可是你这弱小的善念,能控制得了我?” “不妨一试!” “好,那就试试吧,方正我也不急于一时。” “我准备了这么久,你可不要轻敌。” “你与我,不算敌人,我会带你一同见证,人间封印的崩溃,也会让你见到,真正的殃祸之剑的力量。”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世今生 霍央身形再次散去,他融入了天变江魔的身体之内。 林珣站在后方,听着霍央与天变江魔的对话,他几乎是听不懂的,天变江魔曾经的事,他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天地大道,命运之力,人间封印,林珣更是闻所未闻。 最后,霍央选择了融入天变江魔,意图阻止他。 霍央化作灵体,进入天变江魔体内,而天变江魔也是没有阻拦,他似乎很有信心。之后,天变江魔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睡。 不过林珣能够猜到,是他在体内与霍央战斗。 “霍央,能够成功吗?”林珣有些担忧,一半是霍央,一半是天下。 在刚才霍央与天变江魔的对话中,林珣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大概知道这关乎着天下苍生。若是霍央没有能够阻止天变江魔,那么或许人间危矣。 天变江魔自刚刚出现之时,并没有表现出要毁灭整个世界,只是有些人根据记载的八千年前的事件私自所臆测的罢了。 可是刚才的对话中,林珣确确实实听到天变江魔要对人间做什么,那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的。 天变江魔还在沉默中,天地间一片寂静,没有一点杂声,气氛高度紧张。 此时,远处的饕餮术士趁这个机会,前来偷袭天变江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饕餮术士再次引部分时空之力打向天变江魔,可是天变江魔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的周身出现了一层煞气防御,直接吞噬了时空之力。 “没想到就算沉睡也还是这样强,那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饕餮术士对这天变江魔有些汗颜,他根本是束手无策。 他看见了愣在一旁的林珣,对其说道:“我们之间是有仇恨,我也不知道你上来是做什么的,但是你确实拖住了天变江魔。在这危难的时刻,我不求你能与我联手,只是不要做出背叛全人类的事情就好。” 还没等林珣回答,饕餮术士便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 林珣此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要跟饕餮术士一样去偷袭天变江魔吗?可是一想到这儿,他的心中又有些不忍,不仅仅是因为天变江魔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还因为他的话语之中透露了太多的不由得。 林珣正在思考间,饕餮术士已然出手,“圣蕴天象·饕餮猛兽!” 一头身缠无尽煞气的巨兽在天空之上逐渐显形,那就是饕餮。出场时一声吼叫,便足以震慑此方天地。 好在存在于天空之上,地面上只受到了一点波及,否则整个皇宫都要被碾为废墟,更不要说在场众人。 之前在血山的时候,饕餮术士为了逃生,曾经使用过一次,那一次,他没能完全控制饕餮,最后利用英灵花逃生了。但是现在,六年过去了,他能够更好地掌控饕餮,并且在万法时空令,时空之力的加持下,他便能够完全使用饕餮的力量。 饕餮术士使用饕餮之力,连同时空之力,打向天变江魔,可是这虽然使天变江魔的防御减弱,但还是未能够伤到天变江魔。 眼见还是无效,饕餮术士只能改换方法,他使用这强大的力量,欲将天变江魔推入时空穿越之门。 虽无法破除防御,但还是能够让天变江魔移动身形。 尽管饕餮术士现在的力量如同奔流的洪水一般,但是推动着天变江魔,还是像是一座难以动摇的大山。 仅仅能够一丝一毫地推动,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要坚持下去。 林珣附自己微薄的力量于饕餮术士之上,虽然基本可算作是零,但是他还是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 不过令林珣奇怪的一点是,饕餮术士若只是平常的人类,如何能够承载饕餮之力与时空之力这两股悍然的力量? 底下暗处观望的众人看见这一切,都傻了眼,林珣向着天变江魔而去,体内又飞出一个灵体,进入天变江魔体内,随后又和饕餮术士联手,这到底是谁跟谁一派,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一点一点地移动,如同蜗牛的速度,天变江魔体内,霍央也在激烈地争斗,为外界争取时间。 最后,他们成功地将天变江魔的身体推入到时空穿越之门内。 天变江魔如果消失,那么霍央必将消失。 林珣心中存有不舍,可是他只能在心中和霍央道一声“再见” 本以为一切便可以结束了,饕餮术士也准备收起万法时空令了,可是变故突然到来,先是饕餮术士无法收回万法时空令,它是一个开启时空穿越之门的钥匙,而现在,钥匙与大门好像融为了一体。万法时空令处于时空穿越之门的正上方,被时空穿越之门的时空之力所保护,要想取回它,只能先打破这一层时空之力,而这显然无人能够做到。 “时空穿越之门,这似乎无法关闭了。” “无法关闭,后果是......” “后果就是这时空穿越之门越来越大,开始吞噬一切,直到将整个世界吞掉。” “什么?这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无尽贪婪的饕餮一样。” “这可怎么办?” 饕餮术士在思考,林珣也意识到了危机,可是当下,不仅仅是这一处危机,天变江魔被推入时空穿越之门,并没有消失,反而,天变江魔吞并了霍央,并打败了时空穿越之门的力量,成功地出来了。 他再次立于天穹之上,如同归来者之王,君临天下。 人间,将遭受无尽毁灭。 归来的天变江魔自然知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但他没有去管饕餮术士,因为此时的饕餮术士已经无法使用时空之力了,也无法控制饕餮了,他现在,没有了这些力量,降到了地面上,再次到达重伤状态。 天变江魔一步掠到林珣跟前,林珣根本无法及时反应过来,但是天变江魔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等他反应过来。 林珣一下子谨慎,使用玉痕剑最后的九玄白玉之力,刺向近在咫尺的天变江魔。 但是天变江魔仅仅是稍稍一抬手,玉痕剑便从剑尖处,不断向后化作飞灰,连同那碎裂的九玄白玉。 “这把从我开始的,就让我来亲手毁灭。”天变江魔淡淡地说道。 林珣的脸上满是惊恐,连玉痕剑化为尘埃,他只能暂时撤退,另寻对策。 但是他向后跃去的时候,却发现到达的位置还是原本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天变江魔还在跟前,周围的一切还是没有改变。他突然明白了,这是天变江魔的神通,任他,是无法逃出天变江魔的手掌心的。 “你要做什么?”林珣终于死心了,他平静了心境说道。 “我并非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罢了。” “你,要与我说什么?” “你已经看清了你以后的路。” “什么?” “实不相瞒,自称霍央的那一缕善念的确起了作用,我很快便会消失,但是在消失之前,我定会做什么,比如说你。” “我?” “你的路,不会平凡。你的曾经,经受了种种痛苦,可是它们与你之后的道路相比,还不算是坎坷。你之后的道路,或许不如之前痛苦,但是一定历经风雨。”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珣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想说的是,在我之后,或许你能够成为下一个我,或者说,你必须成为下一个最强者。” “我,成为下一个你?不,不可能!” “不,很可能。你先前不久被一些人叫做江湖魔子,并与我作比较吗?” “是,可是我很清楚,我不会成为你。” “你回答得这样决绝,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告诉你,你很快,或者说即将,就会经历痛苦,失败的痛苦,失去的痛苦,你会前所未有地想要力量。” “失败?失去?你在我的未来看到了什么?” “一切还是留有悬念的比较好,只是现在,我要将我的意志传授于你,待你空闲时再去慢慢品味吧。”天变江魔眉心射出一道光,指向林珣的眉心。 那是天变江魔的意志,他将其传给了林珣。任不得林珣反抗,只能被迫接受。 随后,天变江魔将林珣推开,林珣回到地面之上,此时的天空之上,只有天变江魔。 他突然看向墟镜辰与枫烛这边,默默微笑道:“大哥,嫂子,今生你们还在一起,真是好啊。” 他的眼眶突然泛起一点泪光,叹了口气,道:“风灵,若是你还有一丝魂魄在这世间,我也定会像那轩月皓一般,不顾一切复活你的。” 独自愁怅了一会儿,天变江魔将眼泪憋回,他再次看向墟镜辰,并将一缕气息打入墟镜辰体内,众人随之紧张起来。 “大哥,我想了想,还是让你恢复前世的记忆吧,这个世界即将动荡,你也要小心呐。” 墟镜辰原本重伤昏厥,但是受了天变江魔这一缕气息之后,他缓了一会儿,猛地醒了过来,静静说道:“我,想起来了。”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枫烛,道:“小烛,是你啊,看来我的祈愿还是有效的。” “你到底是......?”枫烛看着墟镜辰,这似乎不是之前的他了。 “夜风透窗来,半生扰新烛。你不记得了吗,小烛,我是风夜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君子白兰 墟镜辰说自己是风夜,但是枫烛却并不知道,旁边的方昊,还有当归,不明所以。只有小风之迹眼底泛着蓝光,望着墟镜辰,哭喊道:“爹爹,爹爹。” “阿宝,你也在这儿,太好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再次团聚了。” “爹爹,您终于叫我阿宝了,真正的您,终于回来了。”风之迹情难自禁,扑到墟镜辰怀里去。 “阿宝不哭,爹爹回来了。”墟镜辰或是风夜,重伤在身,又突然觉醒前世记忆,还未说两句话,便耗尽了体力,他再度陷入了昏厥。 “爹爹。” “墟镜辰。”枫烛也很担忧,她并没有什么曾经的记忆,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到莫名其妙。 “我看了,爹爹没事,只是太虚弱了。”风之迹趴在墟镜辰身上,一脸享受,像是回到了八千年前,在血染大泽。 天变江魔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嘴角上扬,他的目光没有转移,再次看向风之迹。而风之迹也似乎意识到了,他也抬头望着天变江魔。 “小叔叔。”风之迹对天变江魔喊道。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他旁边的枫烛,方昊,以及当归都没有听到,但是天变江魔听到了,他稍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望向枫烛,准确来说,是望向枫烛体内的魔物。 “你是真魔,而我是化魔,即便如此,若你敢伤害他们,我定不会饶过你。”天变江魔向那魔物传音道。 “不愧是天变江魔,口气还真是大,我就给你个面子,权且应下了。”那魔物同样传音道。 “之后我会解开人间封印,你该回哪儿,便回哪儿去吧。” “那是自然,若非曾经的那人与前不久的老和尚,我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话不多说,你好自为之。” “放心,天变江魔的威名,我还是不得不忌惮的,你足以毁灭六界,而我也想见一见那把剑。” “你马上便能够见到了。” “我很期待。” 之后,天变江魔看着方昊和当归,心想道:“这群人注定不一般,穿越之人必有作为,而那妖族是玄武后代玄龟一族,未来也可统领一方。” “之后的一切,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我,只是要为你们打开大门而已。” 天变江魔独立天际,突然间,他的身上煞气溢出,向更远的远方,似乎漫无尽头。 他这是在召唤他的那把剑,殃祸。只是这个过程需要一定时间。 天上危机重重,众人并不知晓天变江魔在做什么,只是知道现今已经无人能够阻止他了。 而此时的地上,也并不太平。 贾光照带着兰君芷走到一处他们自以为的安全之处,贾光照撕下丝绸衣服,然后将随身带的金疮药给兰君芷的手撒上,用丝绸小心地包起来。 随后两人便观望着天上。 兰君芷在林珣一出现便注意到了他,她欲上前,可是贾光照拦着,而且那时他与轩月皓对峙,情况的确很危险,自己贸然前去会拖他的后腿。 兰君芷只能忍耐,但是心中挂念着他。 这也让贾光照看在眼里,也许此时正是贾光照更生怨恨的时机,也为后来的刺杀林珣做了铺垫。 不过在兰君芷地一番好言劝阻之下,贾光照终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两人望着天上,望着林珣与饕餮术士,望着林珣坠地,望着天变江魔散发煞气,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了那边,而忽视了近身处。 突然间,一道寒光袭来,那是一把匕首,又是一把匕首,坚定地刺过来,与方才不同,这一次,没有人再来阻挡。 冰冷的匕首从背后刺在了兰君芷的心口处,兰君芷痛苦的叫了一声,贾光照转头望去,只见兰君芷心口的血红如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她也,倒了下去。 “君芷——”贾光照大吼,将兰君芷抱起。 此时的兰君芷,还有一丝气息,但也只是奄奄一息。 贾光照转头望去,是那前大皇子刘原。 前大皇子刘原站在那里,有些疯癫,他在笑着,癫狂地说道:“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贾光照眼眶通红,他前所未有的怒火,涌上心头,他将兰君芷缓缓放下,随后揪住了刘原的领口,道:“如此大胆,还以为自己是大皇子吗?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生不如死?皇位没有了,天变江魔也出现了,所有人都要死,但我就是不让你们一起死!哈哈哈哈。” 也许是一系列的刺激,前大皇子刘原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他没有反抗,任凭着贾光照拳脚相加。 贾光照的大吼引来了众人的目光,林珣朝着这边看来,便看见了兰君芷倒在地上,地上满是血污。 “君芷,君芷——”林珣一瞬间脑子空白,随后他向兰君芷奔去。 看到这一幕,天变江魔淡淡地说道:“这就开始了。” 连续的拳脚相加之下,刘原已经失去了行动之力。而林珣此时也来到了这里,他要将兰君芷扶起,但是贾光照吼道:“不要碰她!” 林珣怔住了,一瞬间,他不知所措。 贾光照重新抱起兰君芷,林珣只能蹲在一边,望着痛苦的,奄奄一息的兰君芷。 贾光照泪流满面,抱着兰君芷,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兰君芷呛了一口血,无力地说道:“贾,贾公子,不要,自责,这,这是我的,命。” 然后她又看向林珣,林珣赶紧上前,此时,林珣无声的哭泣只能体现在他眼角的泪水上了。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林珣的泪水很少,但是心中却很痛很痛。 与兰君芷所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林珣却似乎无法割舍她了,看着眼前的兰君芷,他感到无能为力,感到对自己的怨恨。 匕首正中心脏,这是凭他们的力量无法救治的。 “林,林珣,很多人都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可是,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但是最后,最后我也没能够做成什么,我只能,只能这样,离开了。” “君芷,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该自责愧疚的人,是我,是我啊。” 这种痛心疾首的感觉,林珣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现在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一切。 “贾公子,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君芷,不管你有什么,我都会为你完成的。” “我的爹爹,就,拜托,给你,了。” “好,没问题,没问题。”贾光照再次泪流满面,他此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兰君芷最后看了一眼林珣,道:“再见了,林珣。” 随后微笑着离开了。 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会感到无力。 兰君芷身在血泊中,就像那染了污浊的君子白兰,是啊,她就像是她的名字,像是君子白兰,一样的单纯,一样的洁净。 大多数人的注意都是在天变江魔身上,兰君芷的死,只能引起部分人的注意,而一些人,更是带着观望的态度。 就在这时,饕餮术士那边也出了变故,林珣再次见到了“故人”。 饕餮术士重伤,并且力量都用得差不多了,在这危难的时候,有一人出现,要当场斩杀他。 那是纳兰羞,也是曾经的轩月无思。 她跟随刚刚所拜的师父宗德法师来到这里,宗德法师并没有立即出手,他在静静观望天变江魔,并随后上前与之对抗。 但是就算是他,也无法撼动。 “这种力量,或许当年在世界尽头所感受到的也不过如此吧。”宗德感到了恐惧,但是他没有放弃。 纳兰羞持剑杀向饕餮术士,虽然她看到了饕餮术士刚才与天变江魔对抗的坚韧,但是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说饕餮术士败了,就算是他胜了,纳兰羞也照样要杀他。 她只是个小女子,不像那些大男子,要以什么大局为重,她只要报仇,轩月拂之仇,两家之仇,这些都是饕餮术士无法泯灭的罪过。 饕餮术士重伤,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重伤的饕餮术士,纳兰羞也无法战胜,几招下来,两人持平。 可是她没有放弃,刚才的对战中,饕餮术士多是以防御与遁走为战斗主旨,这就说明了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之前她看见了饕餮术士将天变江魔推入时空穿越之门,虽然失败了,但是这对饕餮术士肯定有用。 纳兰羞再次杀向饕餮术士,并要将他逼入时空穿越之门。 接近时空穿越之门后,饕餮术士已经没了退路,身后便是无尽深渊。 此时,他的身上,突然爆发一股独特的力量,将周身两人震退。 “最后的神之力,出世吧。” 饕餮术士还隐藏有这样恐怖的力量,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而被他震飞的两人,一个是纳兰羞,另一个则是林珣。 林珣看见纳兰羞与饕餮术士交战之时,便赶来了。饕餮术士手段很多,他怕纳兰羞有什么不测。 “你想将我打入时空穿越之门,现在,你自己也去感受一下吧。” 饕餮术士以神之力打在纳兰羞身上,这一次,让她身上的骨头断了七七八八,随后将坠入时空穿越之门。 而林珣看到这一幕,舍了命地上前,想要将纳兰羞拉回来。 接近时空穿越之门后,林珣这才感受到了力量的差距,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自己,连蝼蚁都不如。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凡人无力 纳兰羞坠入时空穿越之门,林珣最终还是差一点,差一点拉到她的手,差一点就能将她拉回来。 林珣用尽全力,明明就近在咫尺了,还是未能触碰到她。 两人在时空之门内外对望,在那一刻,似乎两人的时间是静止的,他们的眼中情意绵绵,再也没有过往的口不对心,故作为难。 此时的纳兰羞,对于饕餮术士,更多的当然是不甘心,她没能斩杀他,缺乏而让其将自己推入深渊。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结果其实是必然的。纳兰羞初入江湖不过短短几年,无论是力量,还是阅历,又或是阴谋,都是远远不能够比肩饕餮术士的。 纳兰羞与饕餮术士的对比,就好像是孩童与秀才相比文功,几乎是没有可比性的。 就算不是在这时空之门,在未来的某一天,纳兰羞找到饕餮术士,极大的可能还是如此的结局。 但是明知道自己远远不如饕餮术士,这么长时间以来,纳兰羞还是一直潜伏跟踪,一直在寻找能够诛杀饕餮术士的机会。 这一切,只因心中的执念。 其实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厌倦了,突然从一个处处受人保护的大小姐,变成一个要为别人奔命的女杀手,没有人额能够快速地适应。 但是这五年里,纳兰羞坚持了下来,尽管身心已然疲惫不堪。 进入时空之门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死亡,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在对饕餮术士的不甘心之后,是对轩月拂以及轩月家族的愧疚。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家族的诸位,我的能力太过平庸,我的实力太过弱小,我无法替你们报仇,最后还将自己的命搭了进去。我,这就来见你们了。” 在这之后,她陷入了宁静,她的心突然如同止水,不去想过往的种种,只有一片空白。 经历了这么多,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要杀了饕餮术士,报仇雪恨,设想成功之后,她依然是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现在就这样死去,虽然留有遗憾,但是也还不错吧。 本来心就已经死了,肉身的消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唯一的区别就是饕餮术士的生死。 纳兰羞这样想着,但是当她见到林珣的那一刻,她的心再次颤动了,这个傻瓜,有一次不顾一切地来救她了。 纳兰羞看见了林珣,便有了求生的念头,她不再放弃挣扎,而是要去拉住林珣伸过来的手掌。 手掌并不宽大,但是布满老茧,粗糙无比。 最后,还是未能成功,时空之力太过强大,即便她是天生无法被束缚的体质,也根本无法对抗。 短暂地失神之后,纳兰羞的心再次回归了平静,这是她的命运,命运不可逆。 林珣眼见纳兰羞坠下,他不顾一切,仓皇地追了下去。 若是要死,我便与你一起死。 林珣即将进入时空之门,而纳兰羞却没有允许他这么做,纳兰羞双手合击,将林珣震退。林珣没有一点防备,就这样再次一点一点远离她了。 最后,纳兰羞平静地望着林珣,道:“谢谢你,林珣,是你给我带来了欢乐,无论是五年前,还是在天牢之内。因为你的到来,我的生活丰富了许多。五年前哥哥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现在和以后,我都想要你好好地活着。” 纳兰羞的话让林珣恍然大悟,原来纳兰羞并没有恨他,原来,天牢之内的那个“梦”不是梦,真的是她,在天牢之内,救了他。 “再见了,林珣!” 纳兰羞闭上双眼,坠入深渊。 而林珣望着纳兰羞的身体一点一点缩小,他的泪水夺眶而出,追随纳兰羞,进到深渊之下。 “无思——!”林珣最后仰天长啸。 他的声音响彻天穹,惊醒了所有人。吼声在天地间回荡一遍又一遍,似乎在不断寻找纳兰羞的魂魄。 林珣被震退在半空中,此时身处一旁的饕餮术士收起了他那神之力,看着林珣,杀心渐起。 “此子为不可预测之人,虽然力量薄弱,但是多次坏了我的好事,若不早日铲除,后来或有大变化!” 饕餮术士思考了片刻,便拖着重伤的身体,掠到林珣身后,一掌拍去,也将他拍向时空之门。 林珣还沉浸在悲哀之中,此时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他的身体飞向时空之门,但他却没有挣扎,他此刻更想要的是,与纳兰羞在一起,若是能够再见纳兰羞一面,就算身死又有何妨? 林珣一心求死,但是却被人拉住了,是方昊。 方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形势,他看见饕餮术士向林珣这边来,便意识到了危机,他赶忙上去接应林珣。 “方昊。”林珣愣愣地望着他。 “你要活下去啊,不要因为短暂的悲哀,而忘了眼前的大敌啊!”方昊呵斥林珣。 林珣一下子警醒,纳兰羞在坠下时空之门时,便说了,她想要他好好活下去。 “是啊,是要好好活下去。” 林珣与方昊并立,可是此时的饕餮术士再次爆发他那神之力,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这所谓的神之力,饕餮术士并不能完美掌握,为了以防万一,最可靠的不是用这神之力去杀他们,而是将他们打入时空之门内。 饕餮术士下一刻一掌打向林珣与方昊,两人无力阻挡,双双坠向时空之门。 如同蝼蚁的两人,此刻只能任由饕餮术士摆布。 “对不起,方昊,把你也连累了。” “林珣,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若是今天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进入时空穿越之门的话,那么就是我吧。” “什么?” “林珣,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时空穿越之门刚刚出来的时候,我便想要去一探究竟了,此时还能顺便救下你,也值了。今后,你就当作我再次穿越,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吧。” “什么?方昊,你在说什么?” “林珣,认识你,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幸事,这么长时间以来,和你相处,我很幸福。我是一个孤儿,就算是再原本的世界里,我也没有什么朋友,而林珣,你是我的最最最独特,最最最重要的朋友。” “方昊?” “不要为我悲哀,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进入这道门,我是一个愿意用性命来赌命运的人。” “再见了,林珣!” 又是这一句,林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昊启动体内蕴含的所有的阵式,一瞬间,足有上百个阵式在方昊的身体上轮转,发动。 “方昊,你要做什么?” “去吧,林珣!” 方昊阵式发动,这是最后所隐藏的杀手锏,所有的阵式只为对抗饕餮术士的神之力,将林珣传送出去。 前一刻还在方昊身边,下一个已在地面之上,他只能望着,却没有一点办法,连方昊都用尽全力去对抗,自己有什么理由什么都不做呢? 林珣展出所有的力量,银铮雪气,虚空五业莲,南明离火,全部混在一起,不顾一切攻杀饕餮术士,林珣虽然弱小,但是南明离火和银铮雪气还是不容小觑。 饕餮术士没能及时注意到这边,他那边要与方昊的阵式对抗,便顾不得这边。 他被林珣正面击中,原本的他,身上还有防护,可是他与天变江魔一战之后,却什么都没有了。 被林珣击中后,饕餮术士再次重伤倒退出去,他的右臂被南明离火灼烧,还有银铮雪气的冰封,并且冰火双重通过他的右臂侵入他的体内。 此时的饕餮术士,只能自废右臂来自保。 先前是他逼得墟镜辰舍去左臂,现在他被林珣逼得自废右臂。因果轮回,谁能逃脱,只是饕餮术士没有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饕餮术士被击退,但是方昊坠下时空穿越之门的事实却不可更改,此时任由林珣如何向前,都无法救下方昊了。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拼命跑了过去。 方昊与林珣对视,两人的眼睛澄澈,都含有泪水,相互的感情有相同,也有不同。 “方昊,方昊——” 看见方昊也消失在了时空穿越之门内,林珣跪在地上,捶地痛苦。 他的拳头打在石地上,没有任何防护,很快便血肉模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林珣就连失去了兰君芷,纳兰羞和方昊,这都是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之人。 林珣的生涯之中,原本是一片黑暗,自从出了玉蛟门,也认识了许多人,这其中就有整整能够称为朋友的这几人。 可是这一日之内,短暂的时间,他失去了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一切。 他无力阻拦这一切,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凡人,最为无力。 他没有天赋去做什么,虽然经历看似不凡,但是实质上却并不能做成什么事。 若是他不是这样的林珣,而是如墟镜辰这般天赋异禀,这般强大,自己身受重伤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够护住处在自己身后的人。 墟镜辰是林珣的向往,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凡人,命运,这两个词一直困扰着林珣。 林珣此刻望着天空,天空很枯燥,除了黑沉,什么都没有。 此时好想下一场雨,让他就在这里清醒一下。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太像梦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再一次孤身一人了。 这是一个轮回吗? 林珣望着天空,默默出声道:“此方天地,非吾心之天地,吾心之天地,当万事安平!”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剑开人间 林珣一阵沉默,场上也一阵沉默,好像所有人都没有事情做了,坐等着天变江魔去做什么。 时空穿越之门还在运转,并且不断地扩大。这样下去,整个皇宫,整个临昌城都会被它吞噬的。 但是此刻,无论是天变江魔,还是时空穿越之门,都无人能够阻止,无人敢上前阻止。 稍稍的一段时间之后,一老者上前,那是墟镜罗。 墟镜罗并非自己一人,而是带着一个类似于魂灵的灵体。 “那个灵体,怎么与初代皇帝靖宗皇帝那么像?与画像上的几乎无二!”有人望着那灵体,惊呼道。 墟镜罗也并不做解释,只是默默上前,来到时空穿越之门的前面,施展神通,想要阻止时空穿越之门。 但是墟镜罗身旁的灵体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墟镜罗完全使出百年修为,随后对身后的灵体说道:“出手吧,靖宗皇帝,你留一丝魂灵在此,不就是为了防止遏制时空穿越之门吗?” 墟镜罗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那灵体似乎是幡然醒悟,他上前与墟镜罗联手遏制时空穿越之门。 好在这时空穿越之门还并没有完全打开,墟镜罗耗尽全力,为靖宗皇帝的一丝魂灵提供力量,而那魂灵则提供封印时空穿越之门的方法。 白色的大门渐渐缩小,两者联手,最终还是成功了。 当年开国靖宗皇帝能够将都城定在这里,并且将皇宫修建在这时空穿越之门上,定然是找到了封印时空穿越之门的方法。 墟镜罗与靖宗魂灵成功封印时空穿越之门后,那原本立于时空穿越之门的万法时空令跌落在地上,如琉璃一般破碎无用。 而靖宗魂灵在封印了时空穿越之门后,又来到墟镜罗身旁低语,墟镜罗听后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紧接着,两者再次联手,再次封印时空穿越之门,而这一次,是永久性地封印。 其祭品就是靖宗魂灵。 靖宗魂灵融入时空穿越之门,他将永久守护这道封印。 一顿折腾之后,墟镜罗也是到了极限,他拖着老迈的身体,来到了轩月皓身边。 “老伙计,折腾了一百多年了,终于能够消停了。”墟镜罗说道。 “是啊,就要走了。” “在这里想了这么久,你后悔吗?” “我并不后悔。” “我想也是,你不做尝试,是不会死心的,只是天变江魔出世,这人间大难也到来了。” “天变江魔是我令其苏醒的,但是对于这件事,我还是不会后悔。” “料想到了,你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能够活近两百年,是因为动用禁术,而这样做的话,最后的结果是永为狱奴,不入轮回。” “永为狱奴,不入轮回,肉身消亡,再无痕迹。这我也是知道的。” “你是为了我的存在,而动用金属,最后沦为和我一样的结局,最后还没能够阻止我,你这是何必呢?” “我没有阻止你,是因为在那一刻,我也盼望着你能够成功。但是我为了你的存在,为了让你不入歧途,我动用禁术,沦落到这个下场,这是我的选择,也怪不得任何人。”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般,细细想来,活了这么多年之后,还真是没劲啊。过去的人早就一个都不在了,人生还真是落寞啊。” “看着这些后辈,也有时能够想到我们年轻的时候啊。” “是啊,江河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何必赖着不走呢?” “是啊,该走了。” “别担心,就算在地狱永世为奴,我也陪着你一起。” “多谢了,大哥。” “你还能叫我一声大哥,便不用说这‘谢’字。” 两人相视一笑,坦然面对死亡。 在临走之前,墟镜罗对众人说道:“一定要小心收集我们两家传世之剑的人,那可能会带来远超于天变江魔的危害。” 而轩月皓也说道:“千万小心,八珏帝洲!” “什么?” 两人说完,便双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们的肉身与灵魂一起,坠入幽冥,永世为奴。 而两人临走之前留下的遗言,也让众人疑惑不已,尤其是林珣,只是他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短时间内无法走出阴影。 墟镜罗所说的收集两家传世之剑的人,当下,就是指的是饕餮术士,只有他一直活跃在这件事之上。 但是轩月皓所说的小心八珏帝洲,这是为何呢? 还没等细想,天上的危机又到来了。 天变江魔成功唤回了他的那把剑,殃祸。 他一到来,便震退了一旁的宗德法师。宗德法师一直在试图阻止天变江魔,也看到了他新的徒儿纳兰羞坠入时空之门,这让他早已老朽的心重新悲痛了起来。 而这把剑非同小可,剑身通体为黑色,其上有血红点缀,所在之处,时空扭曲,凡是接近之物,无不化为齑粉。 当然,持有它的天变江魔除外,就算他没有了当年的力量,也一样可以驾驭殃祸。 “这人间的封印,就到这里吧。从此人间,再无七境绝!”天变江魔念道。 随后,他双手举剑于顶上。 “万世显宗·琉璃天眼!” 天变江魔顶上的天空,一道天之痕出现,天之痕逐渐张大,从内射出一道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人间,整个十大洲乃至全部海洋,皆化为白色。 此刻再一看,那天之痕,就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竖眼,正如它的名字,琉璃一般的天的眼睛。 在这白色笼罩之下,人们能够看到,在人间之外,天空之外,那里有一层屏障,而天变江魔攻击的目标,正是那道屏障。 覆盖整个人间的屏障,可以说是一层保护膜,但也是天变江魔口中的人间封印。 细细看去,有心之人便会发现,那人间封印之上,已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痕。 “开!”天变江魔朝着那裂痕,一剑斩去,世间一片宁静。 随后,“嘭”的一声。 整个人间都能够听到,那人间封印破碎,很快整个崩塌。 人世间,要变天了。 剑开人间之后,天变江魔似乎也消耗了所有的气力,他的身形开始渐渐消散,顶上琉璃天眼闭合消失,人间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殃祸之剑也在消失,不知所踪。 天变江魔最后看了一眼人间,看了一眼林珣,对其传音道:“你没有选择,只有不断变强,才能不会失去。” 随后将目光转向人间之外,他完全地消散了。 在普通人,抑或是一般的修行者看来,这世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并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但是有些警觉的人,还是知道的,就算他们看不出什么,也猜到这世道,恐怕再不能像曾经一般了。 不管怎么说,天变江魔的离去,这是人们最为高兴的事。 天变江魔重临人间,每个人都以为人世间恐怕要遭其毒手,这里观望的人都准备逃跑了,但结果却令每个人都没有想到。 天变江魔消失,时空穿越之门被永久封印,墟镜罗与轩月皓这两个老古董也离开了人世,林珣陷入悲哀,墟镜辰与饕餮术士重伤。 此间大事已完,留有余力的便是除了林珣的五神玉的拥有者,还有刘代和尚武阁。 但是这个时候,又有两人出现,一个老者,一个年轻人。 细细看去,那正是当年从玉蛟门内逃出来的陈峰啊,而他身边的,便是他从红莲门带走的李二三。 林珣见到这两人,不知所措。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渊含山的万圣大会都没有见到陈峰,他怎么会来到此地? 当归见到陈峰,也是恨得牙痒痒,可是他没有贸然上前。 林珣看到了在陈峰身旁的李二三,此时的李二三,身上多了一股戾气,他似乎不认识了林珣,他的眼神也与以前大相径庭。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那么我来此地,只是要一件东西,我拿了就走。” 陈峰找到那枚轩月皓用五神玉合成的逆鳞,随后收起,便准备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 此时,刘代站了出来,他是新任的汉武国皇帝,他用天书,将悲岚禁阵完全打开,在场的所有江湖之人,无不受其约束,陈峰也是如此。 “尚武阁与禁军所在之人听令,控制在场的所有人!”刘代严声下令。 因为天变江魔的出现,大批的禁军都逃离了现场,尚武阁中也走了许多人,不过也留下了不少人。悲岚禁阵一开,他们便可以仗着人多,控制在场所有人。 饕餮术士眼见不妙,他为了脱身,在悲岚禁阵之下,再次使用神之力,这一次,神之力的消耗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可以想象,这是悲岚禁阵的效用。 饕餮术士使用神之力震退了前来的所有人,他趁机逃脱,并且身影掠到墟镜辰处,将昏厥状态中毫无防备的墟镜辰的镜照剑拿到手中,还有枫烛一起,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他的这一次神之力,仅仅使用一击,便以全部耗尽,他无力再斩杀墟镜辰。 枫烛不明所以地被饕餮术士带走,墟镜辰此刻猛然惊醒,但他无法发挥力量,只能任凭饕餮术士带走枫烛。 在看周围的情况,显然很不妙。 其他人趁着禁军和尚武阁的人被震退,开始逃离。 墟镜辰见此情形也带着风之迹迅速撤离。 陈峰还是一如既往地会逃命,他似乎掌握了这里的地形,带着李二三与到手的逆鳞,成功逃脱。 素手红霜,庄衡,易云轩,吴若风几人皆离开了此地。 最后,禁军与尚武阁抓到的,就只有林珣和当归了,还有旧皇室的一些成员。 当归本来跑到林珣处与他一起离开,可是却被人暗算了,是尚武阁的高手。 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江湖人中,其他各处四散奔逃,皆带有一定实力,就只有林珣这里,一个伤者,一个小孩,最容易抓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四军压境 汉武国天牢,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再次来到了。说是熟悉,也不是太熟悉,只是这个地方有古人的记忆。 幽深黑暗,冰冷潮湿的监狱,似乎没有一点儿人情味,林珣的心此时已死,他就这样躺在地上,一连几天,不吃不喝。 几天前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仅仅是那一天,发生了许多的事,从此他的心,开始有了变化了。 这个世道太不公平,越是想安安稳稳活着的人,最后都只会经历一桩又一桩悲惨。有些事你越是逃避,它就越是要来。 曾经他的心,太过犹豫,太过懦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一件又一件的悲剧才会在他的身边上演,也许上天都在提醒他,这个世道并不像他憧憬的那般美好,他必须要狠下心来,必须要做出改变。 独自相处在黑暗里,这样的环境下,林珣才会大把大把地掉眼泪,但是接连几天,他的眼泪也快流干泪。 几天的颓废,已让他如同一个疯子一般,脸上是污浊与数不清的泪痕,头发披散,毫无章法,原本干净的身上也被这天牢的气味给染的馊臭。 这天牢之内,新近关押进来的多时原本的皇室,再就是林珣与当归了。 当归不知道被关押在何处,此时没有动静。动静最大的是那些旧皇族,他们平日里锦衣玉食,住在豪华的宫殿之内,何曾来过这个地方,吃这样的牢里的饭菜? 起初他们多是啼哭,但是后来,实在饿极了,他们便只能吃着送过来的饭菜。 刘代为免夜长梦多,在这几日便匆匆地称帝了,称帝之初,他并不想杀戮,以至于那些旧皇室还被关押在此,没有被处决。 林珣身在这牢狱之内,接连的不吃不喝使他的体力几乎耗尽,他的脑子逐渐陷入一片黑暗,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想的,是曾经的欢乐时光。 是曾经的红莲门,是在血山前后的相处,是与当归,方昊的经历,还有兰君芷的一次又一次帮忙。最后,他想起的是曾经在天牢的那个梦,也并非是梦。 那是真实的,虽然林珣不知道纳兰羞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那不可能只是梦。细细想来,自己那时被兰君芷救出去之后,恢复的速度可谓极快,虽然后来的腿还是未能全部治愈,但是这一切的确令人感到疑惑。 是纳兰羞吧,若不是她,在那如同梦境之内的治愈,自身又怎么可能恢复得那样快,那样好。 越是这样想,林珣就越是思念纳兰羞,她坠入时空之门的那一个画面,仿佛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仅仅是咫尺之间,他就能将她来了回来,可是为什么呢?就差那么一点点。 时空之门内外,两人面对着,互视着,距离却越来越远。 京城之外,寒江寺的八位师兄见到人间变化,也是莫名其妙,但是随机的悲岚禁阵全开让他们不敢随意进入临昌城。 再之后,便是禁军集结,还有尚武阁的人助力,全城搜捕江湖中人。 他们搜捕的范围并不是只有临昌城内,还有城外的一小部分区域。八位师兄这才意识到了城内有巨大变化,但是他们此刻不能入城,尽管担忧着林珣,但是他们还是无能为力。 他们在城外静静等候,而随后他们收到了外界魔族的号召,便只能先行离开了。 人间封印破灭,这里就像是一块肥肉,而外界,都是些豺狼虎豹。 临昌城皇宫大殿之上,刘代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皇帝之位,那日之事,可谓有惊无险。天变江魔现身,让许多人都吓破了胆,但是最后却没有做什么,便消失了。 而刘代,成了掌控局面的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令他最为惊讶的是那轩月皓的行事,他竟然有着那样的阴谋,虽然照顾了刘代十几年,刘代今天所取得的成就也是借由他的手,但是事后想想,还是不禁觉得后背一凉。 那一天唯一不足的点是让那些江湖中人逃走了,他们经历了皇宫的变故,若是出去乱说,自己皇帝的威严何在。 所以,刘代要不负一切代价,也要封口。 他本想着这样,可是他刚刚登基,还没欢喜几天,迎接他的第一重考验便来到了。 这伽炎古洲之上,屹立着五个大国,分别为东面齐威国,南面楚离国,西面夏止国,北面燕罗国,中间汉武国。 汉武国为其余四国包围,是天然的不利之地,但是当年建国的靖宗皇帝并没有惧怕这些,这建国的千年来,汉武国也的确如当年靖宗皇帝所想的那样。 靖宗皇帝刚刚建国之始,便提出了一系列的政策,使得刚刚建立的汉武国迅速成长起来,起初战事四起,但是汉武国挺了过来,这也成就了这么多年来汉武国存于其余四大国之间还生生不息的依据。 五大国之间,毫无疑问,汉武国是最为繁荣强大的,但是近年来,却被这个皇帝搞得乌烟瘴气,不过好在汉武国的底子极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余四大国虽然虎视眈眈,但还是不敢轻易出头。 但是就在刘代刚刚登基两天,域外便传来消息,四面边境皆有重兵压境,并且都是四大国的军队。 晨时,刘代听闻这个消息,立刻从睡梦中醒来,他迅速召集文武百官,来到宫殿之上商议对策。 “现在,四军压境,诸位大臣可有什么对策?”刘代君临龙座之上,凝望众臣,殿上气氛格外紧张。 贾让此刻站在殿上第一的位置,他还是那个宰相,与前朝相同,只是这一朝,他不会再是佞臣,后来的史书之上,他将是一个流芳千古的人。 底下的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惊讶,他们知道,肯定是前日皇宫内出去的人将刘代篡位之事说了出去,所以四国的动作才会这么快。 他们想要趁着刘代篡位之始,国内肯定是有很多不满,如此再以军队施压,彻底打击不可一世的汉武国。 大臣们一阵沉默,虽然心中知事,但是要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确实很难。 “怎么,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有主意的?”刘代语气严厉。 这时,一个臣子站出来说道:“陛下,我主张与四国求和。” “求和?” 这是一个对刘代而言具有侮辱性的词汇,他听到这个词之时,心中怒火更盛,但还是压抑住了,道:“你倒是说说你的见解。” 那臣子随后道来:“陛下新政伊始,本国之内就有许多不服者,这对陛下不利的消息既然能够在两天之内传到四国,那么传到边军之内与本国各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这则会导致军心涣散,和民心不定,甚至还会爆发动乱,可谓内忧,而四国大军陈列边境,可谓外患,虽然陛下掌握新政并没有花费多少代价,但是内忧外患之下,我汉武国一国之力,恐难以同时对付四国。” “说的很有道理啊。”刘代望着那人,不得不说,此人对局势剖析得很到位。 “所以,微臣主张与四国求和,就算各地纳贡,总好比让黎民受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可。”有一人站出来道。 “哦“你有什么见解?” “陛下,若是我们此时求和,那么就是正中了四国的下怀了。” “此话怎讲?” “千年以来,我汉武国一直都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尽管其余诸国虎视眈眈,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现在他们有了这个大好良机,定然不会小取,若是我们率先示弱,他们定会狮子大开口。” “说的有道理。” “那你说,怎么打?面对四国军队,我军之中还会生变,这样的局势,失败是注定的。” “不打怎么知道?” “打了只会有更多的不必要的伤亡。” “打了好歹气节还在,不打只能听到后人的骂声。” 两个大臣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这在前朝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样的境况,也表明了他们对于本朝的信心和对前朝的讽刺。 刘代看着两个臣子的争吵,有一点点欣慰,但更多的是头疼,他看了看贾让,此时的贾让稍稍地低着头,他在思索,但还没有说话,刘代瞬间明白了,便没有再问向他了。 大殿之上气氛热烈,这就愈发使得刘代心思烦躁了。 他默默地离开皇位,回到寝殿。 这两个臣子还在殿上争吵,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刘代的离开。 直到贾让发话,大殿之上才平静下来,看见皇帝自行离开,而百官却没有意识,实属惭愧。 随后贾让带领百官前往刘代寝宫请罪,刘代没有追究什么,让他们退了,自己一个人在房内安静地思索。 贾让带着百官退了,刘代在寝宫内孤独一人回想过往,过往的种种,过往的人,还有过往的人说过的话。 他突然想到了兰海生,曾经刘代与其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兰海生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他无法忘却,现今,也只有找他商量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心腹贾氏 刘代来到软禁兰海生的房间,推开门,里面顿时有一股恶臭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般。刘代心中生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望去,只见房间里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声息。 他没有见到兰海生,便循着这恶臭味寻找,果不其然,眼中所见,与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想相吻合。 透过一层层宫纱,绕过一根根红柱,一具尸体倒在了哪里。 那具尸体上长满了尸斑,显然已经死去有一定时间了。但是他还很完好,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痛苦。刘代看得清他的脸,那就是兰海生。 仅仅一面之缘,便对其不可忘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先前兰海生对他说过的话,现在看来,也差不多应证了。 兰海生当时的意思是,刘代的登基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而现在,刘代遇到了麻烦,现在也许唯一可以请教的人便是兰海生了,可是兰海生却已被害,这让他何去何从呢? 若没有一个像兰海生这样的臣子的辅助,刘代真的觉得好累。 他本就想留下兰海生的,除了要他见证一下他与自己,到底孰是孰非,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刘代重视他的才华。 见到兰海生的尸体,刘代心中悲愤,他没有顾及周围什么,立即下令传贾让去他寝宫觐见。 刘代回到寝宫,静静等待,他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贾让做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轻易去动贾让。 一是贾让是他成功篡位的关键,是一大功臣;二是贾让现在权力滔天,想要释他的权,还要时间的积累;第三点,便是现在贾让为百官统领,朝中大多是他的人,刘代必须尽快培养自己的亲信,否则日子一长,他便会沦为如同前任皇帝一般了,他必须警觉起来。 这一次将贾让召来单独会面,刘代当然不会愚蠢地质问他,而是刘代要谈他的口风,要探他忠心与否。 贾让很快来到,行礼之后,便面见了刘代。 刘代给他赐座,并让手下人全部退开了。 刘代与贾让都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各自观察对方的一个个微弱的小动作。 最后,还是贾让先开口,道:“陛下此番召臣独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贾让先言后,刘代温和地说道:“贾爱卿,这一次朕能够成功夺位,唯独你的功劳最大啊。” “陛下言重了,陛下身负天命,就算没有微臣,登基也是迟早的事。” “贾爱卿过谦了,若没有贾爱卿朝内朝外地忙活,岂能有朕的今天啊?” “陛下,莫非您叫臣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贾让调转话题,他意识到了刘代似乎要从他的口中套什么话。 “实不相瞒,朕虽登基,但仍有忧虑啊。” “陛下是指四军压境的事?” “是啊,群臣没有一个能拿得出主意的,朕想单独问问贾爱卿的意见。” “群臣在殿上商议,无非就是战与和。” “依贾爱卿之见,是该战,还是该和?” “陛下,臣之见恐有愚拙。” “没事,这里只有朕与爱卿两人,有什么想法不妨大胆地说出来。” “陛下还请恕罪,臣实在愚钝,对战争之事了解甚微,但若是陛下做出决定,臣原生死相随。” 听见贾让的回答,刘代望着他,心想这个老狐狸,一直都不说出心中所想,要朕来做决定,若是失败了,这个罪名就是朕来背了。 “既然这样,那么贾爱卿是愿意十分地服从朕的安排了?” “陛下的安排,臣不敢不从。” “好,我想了一上午,我的决定是,战!”刘代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然如此,微臣全力支持。” “好,贾爱卿那便回去准备吧,我随后会拟一道圣旨,通知各军。” “是,微臣遵旨。” 贾让转身欲走,不过刘代又喊住了他,“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贾爱卿方才说对军事知之甚少?” “微臣的确才疏学浅,还望陛下恕罪。” “贾爱卿多虑了,朕不是说这个。” “那陛下的意思是......?” “贾爱卿是朕的心腹大臣,自然是要各项精通,以备不时之需。既然贾爱卿不同军事,我就本想着让贾爱卿去做一回监军。” “监军?”贾让听到这个词,顿时心中一紧,望向刘代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由宰相变为监军,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贬官。 刘代瞥见了贾让的表情变化,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紧接着说道:“但是朕想了想,念到贾爱卿年岁已大,不适合长途奔袭,所以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多谢陛下体恤。” “但是在军事之上,真还是需要一个心腹之人,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贾爱卿之子贾光照最为合适。” “什么,陛下,不可。”贾让又开始紧张了,只是没有了刚才的戾气。 “有何不可?” “犬子年岁尚浅,更是没有任何沙场经验,不怕陛下笑话,犬子从小娇生惯养,也可称得上是一个纨绔子弟,他实在是不堪大任啊。” “贾爱卿还是过谦了,贾爱卿如此能干,其子怎会平庸?就算是短暂的失意,也只是没有一个好的领路人,现在朕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正因为年轻,才更要磨炼。而且除了贾爱卿和贾公子,朕实在不想相信别人啊。” “可是......” “贾爱卿,监军一职是无需上沙场的,你我都知晓,趁着这个机会,让贾公子出去磨练一下不好吗?” “犬子尚且年幼,我......” “贾爱卿,该放手时当放手,你们贾氏可是朕的心头肉啊,未来你的位置也只能是贾公子的。” 刘代如此说话,贾让实在拒绝不得,不同于让贾让当监军,这一次让贾光照去当监军,是为升职,并且升了一个大职,所以在何种方面,他都无法拒绝。 而这也是在刘代的算计之内,他先看贾让的脸色,在说出后来之策,让贾光照外出在军中,这样也制约了贾让在京城内的活动。 贾让还在嘟嘟囔囔,但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贾爱卿,你就不要推脱了。若还是说贾公子年幼,那么我的年纪比贾公子更小,是不是也不适合当皇帝啊?” “微臣不敢如此想。” “那就接受吧,年轻人都是要经历一番磨砺的,我是如此,贾公子亦是如此。” “那,好吧。” “好,那就说定了,朕期待贾公子的表现。” 贾让心中焦躁,匆忙间就要离开了。 而这时,一个太监慌忙跑过来,道:“陛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一点都不懂礼法吗?你是怎么入的宫的?” “我,我......” 贾让发此刻也停住了脚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刘代也默许了。 “行了,快说,出了什么事?” “启禀陛下,那被软禁的前朝官员,兰海生,死了。” “什么?死了?”刘代略微惊讶,这是表现给贾让看的,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就是要故意做戏给贾让。刘代随后装作下意识地与贾让对视。 而此时的贾让,老奸巨猾,也是俨然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行了,一个前朝的官,死了就死了。”刘代装作不在意,接着扭转话锋,道:“但是皇宫之内无缘无故地死了个人,这还是令人心惊的,依贾爱卿之见,这件事,是查还是不查呢?” 贾让故作思索,捻了捻胡须,道:“依臣之见,这都是旧朝的事了,就算要查,也要推道后面再去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稳固政权,还有应对四方大军。” 刘代想了想,点点头道:“贾爱卿说得很有道理,那么就听贾爱卿的,你们去把那死人的尸体处理一下吧。” “是。”太监应声退下。 此时贾让也说道:“臣也告退了。” 刘代微笑着点点头,望着他离开。 这一番试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刘代虽然对一些事还是不是那般清晰,但是也更坚信了一些事。 他一个人独自待到了夜晚,他趁着夜色出宫,来到天牢。 一个人,一火把,进入天牢,但是被守卫发现了。 “什么人?” 刘代望着那人,道:“王狱卒。” “你是......”火光逐渐照亮了刘代的脸,被叫做王狱卒的人看清后,直直的跪下,道:“参见陛下。” “免礼,今日我是独自前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是,小人明白。” 王狱卒未刘代让路,刘代自然地走过去,随后又转头道:“当时那个叫林珣的进入天牢,多亏了你棍棒之下留了情。” “陛下的吩咐,小人不敢不从。” “嗯,今天我来到这里,还是来见他。” “小人明白了。”王狱卒上前给刘代带路。 黑暗之中,六代穿行在监狱的小道之上,途中,他做了停留,他用火光照了照两边的监牢,看见里面多是穿着华丽的人,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被他抓起来的前朝的人,他们在这里仅仅待了两天,便陷入了恐慌,这里不见天日,只有黑暗,很多人都不禁崩溃。 刘代对他们并没有同情,看待他们,他就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遭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孟氏玄天 刘代穿过层层的黑暗,带来火的光明,见到林珣。 彼时的林珣,已然心如死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痛苦,虽然未经身体之刑,但心中如同刀绞。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老鼠蚊虫在他的身上践踏。 而刘代带来的光明,也并没能引起他的注意。眼前的火焰再光亮,也无法照到他心中的无尽黑暗。 刘代与林珣隔着一层监牢的铁柱门,他持着火把望着林珣,久久地凝望着林珣。身边的王狱卒也下去了,此方空间,只有这两人。 两人的地位发生了反转,林珣现在是阶下囚,而刘代是皇帝,明明先前还是林珣为江湖人,而刘代只是一个乞丐。 高与低,是可以发生转变的,只要一切的努力,将成功付诸现实。 当时第一次见到刘代,林珣就意识到这个人的不同之处,但是林珣没能想到,最后竟会是这般。 刘代是何人,做何事,其实这些林珣都不太在意,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那几人。 深夜,这冰冷的天牢更加黑暗,似乎要将那微不足道的火光给吞噬掉。 刘代注意到,林珣牢房内的饭菜一动未动。 “打开牢房。”刘代唤人来。 “是。”还是王狱卒过来,将林珣的牢门打开,刘代走了进去,而王狱卒退后,守在不近不远处。 林珣此时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晰了,他隐约间感到有人进来,感到一丝火光。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了,进来的是杀他的人,还是折磨他的人,他都不在乎了。 “还好吗,我是乞丐少年刘代,现在是汉武国皇帝。”刘代坐到一旁,用火把照着林珣的脸。 林珣还能听见他的话,还能做思考,但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想浪费力气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挺好的。 火光照到林珣的脸上,林珣感到一丝温暖,但是这样肉体的感受却无法到达他的内心。 现在的林珣极为邋遢,火光虽然照到林珣的脸,但是林珣的脸上污浊,头发披散,刘代还是无法看清林珣的表情,或者,林珣根本就没有表情。 林珣没有理睬刘代,而刘代也没有急躁,他停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约定吗?” 林珣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刘代接着说:“当时我许诺为你提供城中的情报,而你要许诺为我办一件事。我后来对你说,要你来到皇宫,与你完成最后的约定,那日我没有说,现在,我来说了。” 空气很平静,林珣听了此话之后,才缓缓睁开眼,但并没有望向刘代,而是望着那黑暗中的火光。 火光周围,还不时有蛾虫飞去,他们不畏火的灼烧,一心追求光明。 静默了一会儿之后,林珣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想了两天,终于想透了你们这些人之间的关联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 “你控制着贾让,贾让去拉拢宗仁国师,而宗仁国师还有一盟友饕餮术士,而你并非只是第一层的关系,你也与宗仁国师有关联,之前我的每次行动,是你提前告诉了宗仁国师,但是你为何要救我呢?我细细想来,或许是因为你要我做事,而表面上又要维持与宗仁国师的关系。”林珣嗓子沙哑,缓缓说道。 “你的脑子也很聪明啊,只是万事需要一定时间。你说的没错,如今,我也不在乎这些了,承认了又何妨?” 林珣接着说道:“你笃定我会赢宗仁国师,并非是因为我的力量,而是你将寒江寺的八位师兄放了出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所在,但是并未与我说,是在引我步步深入。” “没错,是我,你要向我复仇吗?” “你并非是我的仇人,只是你的所作所为令我感到不齿。” “你一个江湖中人,怎么能懂京城内的勾心斗角?” “是啊,我不懂,就像你也不懂我们江湖人一样。”林珣顿了顿,接着道:“你是来与我说最后的约定的?” “是的。” “说吧。” “你这么平静,是没有料想到我所说的是何事吗?” “我的确没有料到,但是现在我的能力有限,你所托的事,我应该做不到。” “我想,你是做不到,但是你应该去试试。” “说吧。” “我夺得皇位,边境四国得到消息,现在我政权不稳,而他们趁此机会,大举陈兵于汉武国边境。四军压境,我需要有人出面。” “你要我去?我的口才可不好。” “据我所知,你曾经去过东方齐威国,南方楚离国,西方夏止国。” “是。” “这一次东方齐威国的统帅是皇子姜怀英,南方楚离国的统帅是花氏新主花斩臣,其余两国先不管,你最熟悉的,莫过于那花氏新主花斩臣了。” “花斩臣?” “花氏新主花斩臣本来在无相山,但是自从几个月前楚离国皇室总阵师死掉之后,花氏得到重用,花斩臣现在是楚离国的皇室总阵师,现在,带领楚离国军队的,正是他。” “你查得可真仔细啊。” “哼,费了些功夫,无论是你,还是花斩臣。” “我的确与花斩臣有过一些交情,但并不深,你指望我去劝花斩臣退兵,可谓说梦。” “并不指望你能成功,但我要你去试一试。” “你相信我?这一次你可没有机会在后面做幕后推手。” “你要全力一试,这关乎到汉武国的存亡与尊严。” “你认为我会如此听你的话吗?” “你林珣,虽是江湖中人,但也可算是我汉武国人,这也算是你的家国。” “家国?” “国若没了,还有家吗?就算你不替你自己想,不替我想,那么这一国的百姓,你忍心就这样看着他们遭殃吗?” “一国百姓......”林珣动了怜悯之心。 “你想想吧,不过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给我答复。” 林珣再次陷入了沉默,刘代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了。 “等等。” “怎么?” “我愿意去,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你抓了当归吧。” “你要我放了他?好,我答应你。” “不仅仅是当归。” “莫非......” “你要放当归自由,还要免了一些前皇室的死罪。” “什么?” “或许他们中有人得罪过你,但是那些年幼的公主与皇子,他们又有什么错?你不该赶尽杀绝。” “我不该赶尽杀绝?你真是幼稚啊,在帝王之家里,若是留下一点火星,日后便会有燎原之势。” “你害怕了吗?” “我......” “你在害怕出现他们中出了下一个自己?” “我并不害怕,只是没有必要留下祸患。” “那我们之间便也免了吧。” “你......你根本不懂。” “其实,我有一个两全之策。” “哦?说来听听。” “你饶过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在这个天牢的最深处度过余生,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好吧。”刘代也没有怎么犹豫,与林珣达成了共识。 林珣的身心重新燃起了火焰,既然能够出去,那么就要变强,找到饕餮术士,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林珣没有去见当归,没有看那些旧皇族,因为他知道,刘代会信守承诺的。 他出去天牢,重新洗漱,但是在外面,他得到了一则消息,兰海生死了。 他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但却无可奈何,他的力量还很薄弱,他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一步一步,成为最强,弱小的力量,只能带来悲哀与耻辱,他需要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周身的人。 尽管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他就权且通过追求不断变强来麻木自己悲痛的身心吧。 林珣重新洗漱,踏上征程。 离开京城之前,林珣特意去了兰府一趟。 这里的天气渐渐入冬了,兰府内,地上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曾经繁华的兰府,也变得如此荒凉了。 仅仅一日之间,一切都已被毁灭。 还记得天变江魔所说,人间封印已除,人间七境绝的诅咒也就随之消亡。 这是一个机会,不断上升的机会。 林珣跟随军队出了临昌城,他回头仰望,可能这一望就是一辈子了,他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军队一直南下,行至一片荒野处,林珣突然感受到外界有什么动静,但很快又消失了,不过军队却没有向前进,也没有任何声响。 林珣小心翼翼地出去查探。 他发现所有的士兵一切都静止了,唯独军队的正前方,立着一个人。 林珣感受到那人的气场强大,是个江湖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何人挡路?” 那人转身望向林珣,脸上很平静,也没有说什么话。 林珣似乎在什么东西的指引下向前,来到那人近前,那人才说道:“命里大通,天外大世,古今来者,莫非玄天。吾孟氏玄天,是为孟玄天!” “孟玄天?”林珣并未听过此等名号。 “匆匆的行路者啊,且暂缓一会儿吧,且听听天变江魔的故事吧。” “天变江魔!”林珣感到诧异,这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讲述天变江魔? 相对比林珣,孟玄天脸上毫无波澜,他与林珣一同坐下,望向远空,陷入回忆。 当归出了天牢,并没有见到林珣,但是他已经明确了去处。 “没想到爹爹所说的时代这么快就来临了!” 当归随后前往靖州地界,去寻找兰君雪,去完成与她的约定。 时空之门下,纳兰羞被卷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她有些熟悉感。这是一个河边,地上青草葱茏,而这个天气,像是温暖的春季。 纳兰羞的意识已经模糊,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是这只是一个梦境?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经历了时空之门,她的身体,内外皆是重伤,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她自己知道,时空之门所造就的,是她的大道之伤。 模糊的意识中,纳兰羞感觉到被人救起来了。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过来,救她的人是一个村姑。 当看到那村姑的正脸时,纳兰羞一脸惊讶。 那村姑长得很美,但是这并不是纳兰羞惊讶的点。 “看你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喊你什么,我就自顾自地给你取了名字吧。”那村姑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我叫纳兰缠汐,你就叫纳兰羞吧。” 这,这是什么?纳兰羞简直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情此景,明明早就遇到过了,但是为什么又出现了? 这是梦吗?对,这一定是梦,我进入了时空之门,我马上就要死了,这应该是我最后的回忆。 时空之门内,出了纳兰羞,还有零一人,那便是方昊。 方昊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稀里糊涂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经历了六年的时光,虽然并不圆满,但是他遇到了值得相交的人。 时空之门内,方昊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眼前一亮后,他来到了一个城市。 高楼大厦,人来人往,车辆鸣笛。 这是他的世界,他回来了。 他此刻站在马路中央,身着与这个时代不能融合的服饰。 “干什么呢?找死啊,站马路中间。”一个司机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方昊赶紧退离。 来到马路边上,突然身边一个女孩拍了拍他,道:“帅哥,cosy还挺帅,加个联系方式呗。” “呃,我今天没带。” “切,扫兴,装什么高冷?”那女孩转身就走。 虽然经历不快,但是方昊心中还是高兴的。 但是一想到见不到林珣了,他的心中不免失落,在这个世界,他根本就没有朋友,在同学的眼中,他是个异类。 而他本身,就是一个孤儿。 方昊刚刚转身,突然画面一转,眼前的世界消失,他遁入了虚无,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刚才的,难道不是......?”方昊不明所以,这才想起来,进入时空之门的人会被时空之门的力量给压死。 “难道我已经死了,刚才的,只是我最后的期盼?”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变江魔篇(1):初行入世 “我要成为侠士,成为英雄,就像先生所说的那样,要救天下受苦受难之人。” 一个孩子与小伙伴们在草场上玩耍,孩子拿着一柄自己削出来的粗糙的木剑,木剑稍有剑形,但是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只能充当孩童的玩具。 这些孩子经常聚在一起,有人拿着木棍比划,有人拿着长树枝装腔作势,而女孩子们则多是拿着布球和跳绳。 拿着木剑的孩子受到小伙伴们的羡慕的眼光,他的父亲是一个木匠,但手艺并不是很好,给他做的木剑也很粗糙。 但是这样的一个玩具在同类的孩子们之间却已是难得了。 那孩子名为江城,和他的小伙伴们一样,是这个偏远村落的最普通的住户。 这村落的方圆几里只有一个私塾,一个老先生执教,方圆几里的村落的孩子都在这一个私塾内读书。 这里地处宽阔,孩子们玩耍的地方也便有了很多处,这些孩子大多几个或十几个聚在一处为一群,然后另外的一些又为一群。 他们之间偶尔也会爆发孩子们之间的不可避免的“战争”,不过好在他们都是孩子,心性单纯,没过两天,便又和好如初。 这个村落的百姓很是淳朴,很是平凡,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中大多是农民,也有少数的木匠与商人。 在这个修行的天下,这个村落偏安一隅,也算是一个世外桃源了。 江城从小就跟着父亲,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见过母亲,家中,也是连一幅母亲的画像都没有。 这些年,江城的父亲又做爹又做娘,尽管他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他的脾气很好,江城这些年除了没有过母亲的呵护,其余都还算说得过去。 江城的父亲是一个木匠,平日里也在门前种地,所以他们的生活还不算难过。 对于江城,他更多的是愧疚,而江城年少不知事,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没有母亲?父亲只得笑道,母亲外出游玩了。 江城的父亲平日里还是很宠爱这个独子的,他对江城的期望便是安定地过一生。 但是那位私塾老先生,平日里除了讲一些必学的要义经典之外,还会与学生们将一些江湖传奇,以至于许多的学生都受他的影响,纷纷有了外出的打算,江城便是其中一个。 日益的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江城的大侠梦,在他的心中渐渐生根发芽。 村落里的朴实的父亲母亲们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外出,他们有的甚至让自己的孩子大字不识一个,也不要他们去跟着那私塾老先生学什么侠义。 这许多年以来,这私塾里已经被闹了很多次了,但是人们年纪那私塾先生是个老者,便也没有多为难他。 江城的父亲还算开明,即便知晓儿子心中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想,但依旧没有横加阻拦,只是等到最后的离别的时候,他心中更多的还是不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村落里的人一直都很平静地生活着,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淳朴。 这一年,这一天,江城吃了一碗父亲做的长寿面,便算过了生辰了。 他十四岁了! 村里的很多小伙伴都外出了,有的出去拜师学艺,有的出去考取功名,总之,他们都有自己的梦想。 还有一部分留在村里帮着父母干农活,他们的未来可以预见,在村落里娶妻生子,教育下一代,并且如果没有大的变故,他们的一生可能都只能如此了。 江城的心中也如那些小伙伴一样,他从小就想要成为大侠,现在正是实现梦想的时候了。 他听闻伙伴们得到消息,外面的大宗门派,修仙门派,都在招募新人,伙伴们都想去试一试,而江城自然也不甘放弃。 回到家中,他便与父亲说了这个打算。 但是他的父亲只是叹了一口气,便什么都没说了,暗自地回到房间。 江城感到奇怪,但是没有多问,只当父亲是白天干活干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江城便看到了父亲坐在堂屋里,他的神情很疲惫,就像是一夜没睡一样。 “爹,您怎么了?没睡好吗?”江城关切父亲。 “阿城啊,爹想了一下,你从小就嚷嚷着要当大侠,我不该阻挡你追求梦想的道路,所以,你若想去,你便去吧。” “什么?真的?”江城大喜过望,他本以为父亲会考虑个几天的,毕竟伙伴们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伙伴们中也有很多受到了父母还有兄弟姐妹的阻拦,相比他们,江城只要过父亲这一关就行了。 只是他一走,父亲就一个人了,这未免也太孤独了。 “爹,我走了,您怎么办?” “我?哈哈,你这小子,还担心我,真的是长大了。”父亲笑了笑,随后收敛了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城,我作为你的父亲,今生没有什么用,所以你如果能在外面做出一番事业,也算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慰藉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去找村头的老张一起下棋,你不在了,我一个人很好过的。” “爹。” 父亲越是说得风轻云淡,江城便越是难过。但是既然父亲同意了,那么自己定是要出去闯荡一番的。 “爹,您放心,孩儿一定会有所成的。” “阿城,我不求你有什么大的功绩,只求你能够安然归来,只求你归来时,仍是少年。” “爹。”一时之间,江城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好了,我去给你收拾行李,虽然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但最起码也要带两件衣服,带点干粮。” “谢谢爹。” “傻小子,还谢呢。” 之后,江城还在村里住了两天,他在等待他的一群伙伴一起出发。 两天后,他们一行追梦少年,离开家,踏上自己的征程。 江城与三人同行,一共四人,两男两女。另外的三人分别名为:东方游,徐梦玲,唐兰。本来还有几人的,但是他们的父母都不同意,最后只有这四人一同上路了。 他们都不是富贵人家,平日里多备了些干粮,晚间能不住店就不住店,尽量省些盘缠。 “还不知道能不能选上,若是选不上,到时候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少女徐梦玲说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这个天下总有天才,会有比我们强的,但是相对的,肯定也会有比我们弱小的。”东方游自信地说道。 “小游哥,还有比我们更弱的啊?我们可是从没有修行过的。”徐梦玲不太相信。 “我听说,一些门派为了不损失人才,特意设定了专门的机构,为培养从未修行过的新人,十五天后,再入选拔。” “小游哥的意思是我们是要通过这样去选拔?” “要不然我们从未修行过,怎么跟那些人比呢?” “嗯嗯,说得有道理。” “到时候我们一起修行,不过不同的人资质不同,我们中可能有人被选上,有人选不上,也有可能全选上,或者全没选上,到时候可不要太沮丧啊。” “嗯。”说到这里,四人都有些忧郁。 江城此时换了个话题,说道:“你们想好要去哪个门派选拔了吗?” “听说此方江湖最强的门派是冰凝峰,龙炎宫,还有一个就是九玄圣坛。而九玄圣坛中只招募强者进修,而并非从零培养的人,所以我想,在冰凝峰与龙炎宫之中做选择。”东方游缓缓说道。 “龙炎宫,冰凝峰,那的确是最强的门派,但是他们的考核也肯定最为严格。” “要进肯定要进最为强大的门派,要不然多没意思啊?” “那我和阿兰可能就不行了。”徐梦玲挽着唐兰的手说道。 “你们女孩子就不必了,我是说我和阿城。是吧,阿城,你跟我一样去这两个门派吗?” 江城想了想,说道:“嗯,小游哥说得有道理,可是我听说,龙炎宫和冰凝峰素来不和,他们两个只能选其一啊,若是参加了一派的选拔,那么另一派肯定是不会收的。所以,我们就算定好了要去这两个门派,也要具体选定。” “嗯,是啊。那小玲与阿兰去哪个门派啊?”东方游转头问道。 “嗯,我听说妙晟阁很适宜女子修行,所以我打算去那里,阿兰也与我一道吧?”徐梦玲思索道。 唐兰望了眼江城,道:“阿城,你去哪个门派?” “我啊,我想了想,我应该去龙炎宫,因为龙炎宫距离较近,我身上的盘缠快不够了。” 这时,东方游插话道:“阿城,那我们可能也要分道扬镳了,我心仪的去处是冰凝峰,因为我从江湖中人那里听来,冰凝峰的作风要比龙炎宫好,传说龙炎宫的人多很暴虐,还很瞧不起人与之相比,冰凝峰就显得要低调许多,负面的消息也是极少的。” “那我们就只能分别了。” “看着路程,我估摸着明天我们几人就要分开了。” “这么快?” “嗯。” “对了,阿兰还没说去处呢。” 唐兰微微低下头,道:“我,我跟着阿城一起去龙炎宫吧。” “啊?那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去的地方啊?”徐梦玲很惊讶。 “我知道,只是我的盘缠也不够了。”唐兰解释道。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章 天变江魔篇(2):修行之路 夜里,江城,东方游,徐梦玲,唐兰四人在外露宿。两个女孩子睡在一起,盖着四人的外袍,而两个少年则是在火堆旁轮流守夜。 “阿城,睡会儿吧,后半夜,我来守了。”东方游睡了前半夜,午夜醒来,去替江城。 “哦,好。”江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就地躺下睡去了。 东方游守着这孤独的夜,他一个人开始想着未来的路。 江城渐入梦境,睡得很香,一旁的东方游望着江城,又时不时地望着一旁的两个女孩子,不过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徐梦玲的身上。 江城貌似睡得很甜,他的脸上还带有点点笑意。 不过梦里情景瞬时轮转,谁也无法预料梦里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江城亦是如此。 一个片段的转换,江城原先的好梦突然变成一片空白,而他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不停地走去,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这片空间,也似乎没有局限。 也不知走了多久,江城终于看见了不同于空白的事物了,那里似乎是这条路的最后,那里坐着一个玄衣的人,看起来像一个修仙者。 “你是,什么人?”江城没有顾忌什么,直溜溜地问道。 那玄衣者抬头看向江城,道:“小友,吾乃一方之神灵。” “莫非是真的神仙?”江城激动地说道。 “也可以这样说。” “神仙来见我,可是有什么指点?” “我有疑问,欲问小友。” “神仙也有疑问?” “小友且看,此方天地如何?” “此方天地?”江城抬头看了看,但是这片空间之内只有空白。 “此方天地,什么都没有啊?”江城挠了挠头。 “呃,吾所说,是江湖天地。” “江湖天地?可是我还不算入江湖啊?”江城耿直地说道。 “那边等小友入了这江湖在慢慢思索答案吧。” “那神仙到时候还会来吗?” “吾,不会再出现了,你也不必将心中的答案说与吾听,只需自我思考,不要忘怀。” “哦,那行。” “从此以后,你便是不可预测之人。” 玄衣者说完,随后消失,而这一片空白也消失了,江城步入了正常的梦境。而外界,江城正在酣睡,徐梦玲与唐兰亦是如此,东方游还在守夜。 一旁的小山丘上,一个黑衣人隔着树林河流与月光夜色,凝望着江城,缓缓自语道:“这是第三人,会有所改变吗?” 第二天一早,几人灭了火堆,收拾一下,便准备出发了。 走了一段路途之后,终于,他们要为自己的梦想各自奔波了。 他们四人面对着面,除了江城与唐兰一起去往龙炎宫,东方游和徐梦玲要各自前往冰凝峰与妙晟阁了。 刚刚分别,周围便有喊杀声传来,他们顿时谨慎起来,躲在暗处朝着那喊杀声的声源望去,只见许多黑衣人在向他们这边赶来。 “情况不妙啊。” “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吧。” “我们刚从村子里出来,有没有什么仇家,怎么会是来对付我们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当然不能卷入其中,所以我们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以免江湖上的恩怨波及到我们,正好我们也要分别了,就此分头踏上征程吧。” “好,就听小游哥的。” “那我们走吧。” “阿城,你要照顾好阿兰哦。”徐梦玲叮嘱道。 “一定。”江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随后,他们为了逃避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江湖恩怨,分别绕路前往目的地。 江城与唐兰一起,不过他们两个人,目标有点大,那些喊杀者中似乎有高手,看见了他们的踪影,便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江城与唐兰一路奔逃,进入到了一片山林,这里地形很复杂,又有天然的丛林屏障,江城发现了一个好的藏身处,那是一个小山洞,周围都是大丛的草被覆盖。 不过那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显然那是什么中小型的动物挖出来避雨的,现在用来让身躯较小的唐兰藏身,再好不过。 “阿兰,你藏在这里,我去将他们引开。” “阿城,太危险了。” “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你的,没想到马上就要到行动的时候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抓到我,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因为我只是一个没有修行的普通人。” “可是......” “别可是了,天黑之前,我们在前面的小镇上会合,我一定会去的。” “阿城,你这样太冒险了,我要与你一起。” “阿兰,我一个人更容易脱身,而且,我也不能将你置于险地,你就听我的吧。” “阿城。” “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阿兰你藏好,我走了。” 还没等唐兰回应,江城便扭头跑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而那些人成功地被江城给引过去了。 一个人的江城,显得更加轻巧,他从小与一群孩子在乡村长大,攀爬跑路,这还是他比较擅长的。 一时之间,那些人还真就没追上他。 眼看着跑出了山林,江城太过注意后面的人,竟没有去看前方。他一出山林,便与一人迎头撞上了。 江城抚了抚额头,那人也是一样,之后江城定睛一看,看见那竟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乍一看,便以足够让人倾心,她的容貌,是江城所没有见过的美。 不过尽管她很美,但江城依然抱怨道:“你谁啊?” “我还想问你呢?走路不长眼精啊?”那女子也抱怨道。 说是女子,更像是个少女,她的声音,还有些许稚嫩。 “哦,对不起。”江城意识到自己的确没看前方,便道歉道。 江城不道歉还好,一道歉那少女竟有些“得寸进尺”了,她看着江城,嘴角一扬,道:“口头道歉有什么用?”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 “你只要帮我引开后面的那帮黑衣人就行。” “我?” “不愿意吗?” 江城想了想,自己本来就是帮唐兰引开那帮人的,现在顺带帮一下这个少女,也未尝不可。 “那,好吧。” 那少女听见江城应了下来,低语笑道:“真是傻瓜。” “什么?”江城没有听清。 “没什么,那后面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 “对了,如果你最后被他们抓住了,就将这个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应该会放过你。”那少女将一块玉坠交给了江城,并且补充道:“记住,平常不要拿出来,只有被那帮人抓住后,才能拿出来,脱身后,立刻扔掉。” “哦,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带在身上,被别人看见,你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啊?这么严重?” “对,就是这么严重。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脱身后,立刻扔掉。” “哦,知道了。” “好,那我先走了。” 那少女转身就走,没有多停留半刻,江城只得按照她所说的去做。 不一会儿,后面的人便追了上来,离开了山林,这里很空旷,视野开阔,江城不好逃生,但还是尽力引诱那帮人跑出去。 江城看着他们,有些疑惑,这些人中是有黑衣的,但是却并不是一帮黑衣人。 江城虽有疑惑,但也没有细想。 在那少女,江城,还有那帮喊杀的江湖人离开这片山林之后,此刻,又有一帮人追了上来。 那帮人全身黑衣,行动隐秘,向前袭来,速度很快。 在山林中,他们有了意外“收获”,他们发现了唐兰,此时的唐兰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救命,但是她还未能叫出声来,便被打晕,带走了。 江城被那帮人逼到了一个悬崖处,实在是无路可逃了。 “小子,挺能跑啊。” “你们是什么人?” “你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这时,一个手下人过来说道:“老大,他好像不是我们要杀的人。” “什么?一群废物!”那人骂道,不过转头又看向江城,道:“费了半天劲,追上一个无用之人,就那你来泄愤了。” “啊?”江城本以为他们追错了,自己可以逃走,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丧心病狂,连一个普通人也不放过。 这时,江城突然想起来了方才那少女送的玉坠,他赶紧拿出来,展示给众人。 “什么破玩意儿,拿着令牌当令箭呢!给我上!”那领头的根本不认,这与那女子所说的根本不同。 江城第一次体验到了社会的险恶,他望了望身后的悬崖,心中抱有一丝希望:跳下去,也许缺胳膊断腿儿,还能活下去。 江城闭上眼睛,跳了悬崖。 感受到悬崖峭壁的冷气,江城冻得直哆嗦,他的眼睛也睁不开,终于,他落地了,但是却没有什么事儿。在落地之际,他的身体突然冒出一团火焰,为他缓冲了落地的冲力。 江城感到不可思议,但是更加令他奇怪的是,这悬崖底处的水中,竟有点点白色光亮。 江城对新鲜之物很是好奇,他顾不得去想那火焰,便直直地去往那湖中查探。 悬崖上的人也没有再追,他们并不那江城当一回事儿。 江城脱了衣服,浸入水中,只见有一把剑立于水底,而这湖中的水,也是使人感到异常温润。 江城取出那把剑,回到岸边,手持那把剑,他的身体有种一样的感觉,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时的他,开始步入修行之路,他踏入了一境,圣门之境。 而那把剑,剑上镶嵌一块白玉,白玉一看便不寻常,只是其上有一条小小的裂痕。 “白玉有痕,便将你取名玉痕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变江魔篇(3):坎坷入门 江城在悬崖底部得了玉痕剑,但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剑,他将这把剑小心擦拭,最后熠熠生辉,令他眼前一亮。 对于他这个从小只有粗糙的木剑的少年来说,这把剑已经是绝对的好剑了。 而不管怎样,他也算是有剑了,他带上玉痕,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前往小镇,去跟唐兰会合。 而他忽然意识到那块玉坠,这正是方才那位少女所赠,她临走之前说用完一定要扔掉,可是最后这块玉坠都没有派上用场。 江城的心中有些气愤,但还是没有扔掉,他单纯地想着有一天能够再遇见那位少女问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江城前往小镇,前方的小镇上,江城先是打听了一番,那里并没有唐兰来过的痕迹,而之后,江城便开始了等待。 明明约好天黑之前在这个小镇碰头,唐兰不可能不守约的。 但是江城一直在城门口等到了午夜,也没见唐兰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江城心中不免疑惑,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此继续等下去。 他的盘缠不够,晚上只能睡在大街上,白天也只能啃着干粮饼,在这个小镇边遥望。 江城一连等了三天三夜,可是还是未见到唐兰。而这三天,他的干粮也差不多耗尽了。 江城捂着肚子蹲在小镇口,这时走过来一个老婆婆,问道:“孩子,我看你在这儿一动不动待了三天,可是在等人?” “是啊,婆婆,我在等我的一个朋友。” “孩子,我看你是来自哪个偏僻的山村吧,在这儿待了三天,口粮也耗得差不多了吧。” “婆婆,实不相瞒,是这样的,可是我不知道我那位朋友为什么还不来?” “孩子,来,我这里有几块粗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可以填饱,你拿去吃吧。” “婆婆,这怎么行?”江城看那老婆婆的打扮,也不是富贵人家,说不定自己吃饭都有问题,还要给他吃的。 “孩子,别客气。虽然我大字不识一个,但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朋友’二字是极为重要的。” “可是婆婆你……”江城还是不太愿意接受。 “孩子,我一个快入土的人了,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生活,每顿也吃不了多少,家中还有备粮,这些你就放心拿去吧。” 在那老婆婆的苦心劝导下,江城终于肯借收了,在老婆婆临走之际,又对江城问道:“孩子,你在这里等了三天,是不是与朋友约定的时间,朋友没有到?” “嗯,是的。” “孩子,若是朋友没有守约的话,那很可能是朋友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要在此苦等了,还是去看看吧。” “对啊,婆婆说得有道理啊。”傻愣愣的江城如同恍然大悟。 随后他告别那老婆婆,重新回到那山林里,他一路找到唐兰藏身的地方,却还是没有发现唐兰的身影。 而在那藏身之地,江城发现了其他的痕迹。 那是轻微的脚印,很多不停的脚印出现在这里。 江城突然如同雷劈,他心想道:不会吧,唐兰被那帮人发现了,难道唐兰被那些人带走了? 江城陷入了悔恨,若是当初让唐兰跟着他自己一起走,就算被抓住,那也互相有个照应。现在江城脱离危机,而唐兰却身陷囹圄,他该如何是好呢? 江城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或许唐兰先一步走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去小镇与我会合,而是直接去了龙炎宫?她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龙炎宫啊。” 江城天真地这样想着,他随即前往了龙炎宫。 多亏了那位老婆婆的粗饼,江城撑到了龙炎宫,要不然,他真的能饿死在路上。 而他到达龙炎宫时依然很幸运,那一天是报名选拔的最后一天,他赶上了。 江城暗自高兴,他报名的是新人零基础选拔,要在龙炎宫的指导下修行半个月再选拔。 江城一边跟着龙炎宫导师修行,一边打听唐兰的消息,可是唐兰的消息没打听到,他自己的身上却出了事。 所谓零基础选拔,便是一点修行基础都没有,完全是个普通人,而江城在悬崖底部已经入了一境,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江城被人举报,龙炎宫便要将他赶出门去。 可是江城并不甘心,他向龙炎宫中的人解释,这是无心之举,请求他们给自己一个机会,但是那些人并不领情。 江城只得拿着行李在龙炎宫外跪求,一是为了梦想,二是为了唐兰。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理他,最后,一个龙炎宫的人看中了他的玉痕剑,便假意为他求情,实则要夺他的玉痕剑。 江城终于获得了进入龙炎宫选拔的机会,但是他却被通知要立即开始选拔。 “什么,新人不是要修行十五天吗,如今十五天还没到啊?”江城发出疑问。 “你认为你还是新人吗?你已经入了境界,却还谎称新人,如今若是还执迷不悟,那么也别怪我收下不留情了。”龙炎宫的人斥责江城道。 江城明白了其中的语意,但是他刚刚入一境,什么招式都没有学过,他要如何与那些已经有多年修行经验的人相比呢。 龙炎宫对江城的安排是这样的:由于非新人的选拔刚刚结束,所以,江城的选拔是,需要击败所有的被淘汰的人,输一场都不行。 这个消息一出,江城顿时头大,而那些已经被淘汰了的人则是欢欣雀跃,这个消息表明会多出一个名额,在他们之中选择,只要出现打败江城的人,那便能够进入龙炎宫修行。 他们对江城的事也有所了解,知道江城是一个刚刚入一境的新人,全身上下唯有那把剑有些不凡,其他的都是无需忌惮。 对于击败江城,他们自问没有问题,现在,他们是要决定一个最强者,去得到进入龙炎宫的机会。 几番私下切磋一下,这些被淘汰的人终于选出来了一个。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第一个上,击败他,我便进入龙炎宫。”那人狂妄地笑道。 而江城虽知自己没有什么机会,但是还是要奋力去拼一把。 江城夜间做足了准备,他跟伙伴们平常切磋的花拳绣腿也练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江城与那人对战,那人自报是三境巅峰,将入四境,并嘲笑江城,要他识趣,快些下去。 但是江城并不听,他手持玉痕,与那人对垒。 那人唯一有所忌惮的便是江城的玉痕,而这一点,江城也看在眼里,所以江城故意抓紧玉痕,并且紧紧地将玉痕挡在前面,让那人不敢轻易进攻。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但是江城身上的破绽还是太多,两人的境界相差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很快找到一处致命的破绽,在江城不注意间,从侧翼进攻江城。 江城未能及时调转剑锋,被那人一击击中,鲜血流出。 “你还是快些投降吧,刚才,若是在外面,不用顾忌这些规则,你就没命了。”那人说道。 场下也没有什么欢呼,因为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但是江城并没有放弃,农村人的抗击打能力还是很强的,尽管已经流血了,但是江城还是站了起来。 他知道,与那人耗是耗不起的,他要反客为主。 江城一改方才的做法,这一次奋力冲杀上去。 那人笑道:“要做最后的反抗吗,好,我就让你光明正大地输。” 最后,他又悄悄地补了一句:“丢了性命,我可不管哦。” 或许是感受到江城的决心,他手中的玉痕开始绽放光彩,但是那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不忌惮江城,但是对于玉痕,他不得不用心。 他避其锋芒,从侧翼将玉痕剑从江城的手中打掉,而江城却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差距,你应该看得清。”那人掠到江城身前笑道 而江城不卑不惧,正对着他,道:“是,我看的见,所以我要不顾一切追赶。” “你,能追的上吗?” “我,不是要追上,而是要超越!”江城坚定的眼神瞪着那人,使得那人一时间晃了神。 “可惜,你没机会了。”那人回神,聚力一掌拍向江城的胸脯。 江城也不躲避,用他的拳头做最后的抗衡。 以江城的力量,自然不敌,但是此刻,江城的身上燃起火焰,并且愈烧越烈,火焰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他的拳头之上。 场下许多没见识的人都以为这是那人所为,可是还是有高手能够看出那火焰出自江城体内,并且极为不凡。 江城最终赢下了比赛,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而那个对手,被他的火焰灼伤。 这是近期的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他坠落悬崖的时候。 按照流程,江城还要挑战其余的原先淘汰者,可是那些人看了江城的比赛后,都放弃了。 江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龙炎宫,而他在龙炎宫并不好受。 他并未在这里见到唐兰,之后有一个人来找他了,他自称是龙炎宫的二师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天变江魔篇(4):初显不凡 “二师兄来找我,是有事吗?”江城刚刚进入龙炎宫,心中还有喜悦,但是这个二师兄,似乎来者不善啊。 “你叫江城?” “嗯,是的。” “你可知道,你先前被关在龙炎宫大门之外,是因为什么,龙炎宫才愿意放你进来,允许你参加选拔?” “这,我倒是不知。” “你既进了龙炎宫的大门,那么你也算是我的师弟了。师弟啊,有时候,人的脑子要灵活一些,明白吗?” “二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啊?” “算了,你这个乡巴佬也大概不会理解了,我就直接与你说了,你能够有进入龙炎宫选拔的机会,是因为我去帮你求情了。” “二师兄?那真是感谢啦。” “感谢得拿出诚意,我只看实物。” “实物?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宝贝啊?” “我看你那把剑还不错,你就将它给我吧,我们之间就扯平了。”二师兄之言所指的正是江城的玉痕剑。 “玉痕?不,不行。”虽然这把剑是江城偶然所得,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把剑的。 “怎么?舍不得?你好好想想,是因为谁,你才能够进入龙炎宫?” “我,我......”江城还是不想给,可是此时,二师兄拿起玉痕,要强行带走。 “二师兄,你干什么?”江城拦住他的去路。 “你要阻拦我?若没有我,你能够在这个地方?做人要知恩图报。”二师兄推开他,向屋外走去。 尽管江城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他是理亏,他欠这位二师兄的,他需要以什么来偿还。 眼看着江城的玉痕被二师兄带走,却毫无办法,他心中不快,怎料新的曲折又到来了。 因为他的身体内泵出的火焰,龙炎宫中有高人看见,晚间,江城被几个黑衣人秘密带到了一间暗室。 江城跪在暗室中央,正前方是一个几个中年人和几个老者在盯着他。 他们紧接着对江城用出一种法术,探查江城的身体内部。 江城身在此地,如同待宰的羔羊,此刻,根本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那些人收回了法术,一个老者对最中央的中年人恭敬地说道:“宫主,的确是琉璃火种。” “那么他......” “白天老朽查过他的来历,还算干净,从一个偏僻的山村而来。这琉璃火种大概是多年前的那件事中泄露出去的,后来被他偶然得到。而如今,他与琉璃火种相伴十几年,已经是融为一体,若是要强行取出或者熄灭,都要付出他的生命。” “哼,他的生命,算什么?” “是,那么宫主,此子该如何处置?” “我派琉璃净火,怎可让他人染指?” “是,在下明白了。” 这些人的话语,江城也听在耳中,而他还没有傻到,没能听懂那宫主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那显然是要他死啊。 面对这密室内的众多高人,江城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可是他坚信,就算是再渺小的生命,都是不容践踏的。 那人直取江城性命,而江城尽管不是对手,但依然奋起反抗。 星夜之下,一道白光划过天空。 玉痕剑,破开长空,重新回到江城手中,江城顾不得去想缘由,他扬起玉痕剑便劈下去,身体同时也迸发出琉璃净火。 那人瞬间被击退,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事,此时,众人望着这一切,多是震惊,而那宫主却很淡定。 “那是,九玄白玉!” 他们认出了玉痕剑上的那一小块白玉,随即看江城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虽说这只是九玄白玉的一小部分,但是其力量却很明显啊。” “竖子,你是从何得到九玄白玉的?” “九玄白玉?”江城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此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力量充实感。 “九玄白玉乃是九玄圣坛的圣物,没想到还有一块在你手上。” 这时,周围众高手准备拿下江城,并非一人不行,而是九玄白玉太过强大,他们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还没有出手,那身处后方的中年人,那龙炎宫宫主便发话道:“都退下。” 众人不解,但是还是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 很快,此间密室之内,只剩下龙炎宫宫主与江城两人。 “我要杀你,你能奈何?”龙炎宫宫主笑道。 “尽管我微不足道,但是我不敢放弃!” “好,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便试试。”龙炎宫宫主示意江城攻过来。 江城没做多想,只使出全力攻伐出去。 但是就算是琉璃净火与九玄白玉在手,江城自身的力量还是太薄弱,龙炎宫宫主完全处于半防御状态,仅仅这样,江城依然无法撼动他的分毫。 江城用尽了气力,气喘吁吁。 而龙炎宫宫主缓缓走向他,江城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龙炎宫宫主似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对他说道:“有点意思。” “你要如何?”江城大胆问道。 “我不想杀你了,我突然想要培养你了。” “什么?” “我培养你,是要你为我做事,为龙炎宫做事,你既然挤破头皮来到龙炎宫,便要有这样的觉悟。” “我既然身为龙炎宫的人,那么我应该为龙炎宫做事。” “好,有一件事,先前的龙炎宫弟子都失败了,我想,你再合适不过了。” “何事?” “我要你去冰凝峰卧底,盗出冰凝峰的冰霜密卷。” “什么,偷东西?不行。” “不要这样说,我举个例子,平常的人杀人那只能叫犯罪,而在战场上杀人那便是立功。所以你为我门去盗冰霜密卷,不是偷盗行为,是为本门立功,若是成功,你便是我门的功臣,到时候也能光宗耀祖了。” “光宗耀祖?”江城有些心动的,但还是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会为你打通一切道路的,你的背景,我会处理好的,还有,我不会让你现在就去,你在本门内修行一段时间后,我才会让你去。” “为什么选我?” “你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冰凝峰那边也早就派人来盗取我派的龙炎密卷了,我们只是以牙还牙,你不必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我能行吗?” “先不要想能不能行,不试试永远不知道结果。实不相瞒,你身上的琉璃净火,需要与本门的龙炎密卷相互辅佐,否则它会成为你体内的一大害处。你若帮我,我也定会帮你,若是一切顺利,你以后可谓平步青云,不说你能够到达多高的位置,你最起码会是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龙炎宫宫主的循循善诱,让江城根本无法拒绝,他最后点点头,答应了龙炎宫宫主的要求。 最后离开时,龙炎宫宫主说道:“还有一点,你千万不要忘记,你千万不要想着背叛龙炎宫,凭你体内的琉璃净火,还有方才与我一战之后的状态,你也应该明白。” “是。”江城记住了今晚,也记住了使命与任务。 江城并不想接受,因为这多多少少是违背道德的事,但是他一想到可以立大功,便又心动了。 第二天,二师兄又来到江城房中,看到了那把玉痕剑,便要再夺走。 “二师兄,你还不明白吗?玉痕已认我为主,你是夺不走的。”经历了昨夜的事,江城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玉痕剑的事了。 “你......”二师兄气急败坏,掐着江城的脖子,狠狠地瞪着他。 两人互视,江城尽管处于被动,但是还是没有示弱。而此时,不知不觉间,玉痕飞到了二师兄的脑后,剑尖直指心口。 “你认为,你有了这把剑,便可与我一战了吗?”二师兄怒道。 “江城并非此意。”他驱了驱玉痕,玉痕这才离开,自动地横放在桌前。 二师兄虽然并不甘心,但还是离开了。 从那以后,二师兄便再也没有来过江城的住所了,其原因江城也能够想到。 二师兄每每想要靠近江城时,便有一位老者在旁边瞪着他,江城想来,一定是宫主的意思。 江城在龙炎宫修行,一直都是一个人,偶尔会有龙炎宫的高人前来指点,结果就是尽管江城的修行天赋一般,但还是有了很大长进。 龙炎宫内的人很少有知道江城的存在的,这是龙炎宫宫主特意安排的,江城既然要被派往冰凝峰,那么越少人知道他在龙炎宫越好。 一晃时间过去了一年半,江城虽然日常都在修行,但是他还是不忘去打探唐兰的消息,而最后的结果也都一样,杳无音讯。 这一天夜晚,龙炎宫宫主独自前来见江城。 龙炎宫宫主前来,江城也大概能够才出来他的来意了。 “时间到了吗?”江城问道。 “是的,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尽管去冰凝峰即刻。” “那么我的身份是......” “只要将来到龙炎宫的时间剔除即可。” “可是宫主,我突然想起冰凝峰中我有一故人,曾经我对他说,我将来到龙炎宫。” “无妨,他并未亲眼见到你身在龙炎宫,而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吗?” “是,弟子明白了。” “好,另外,我也将龙炎密卷其中一卷带来了,你体内的琉璃净火需要以这卷之术互相辅佐,还有其中有种秘术,可以让外人无法察觉你身上的龙炎功法。” “谢宫主。” “你且在此修行,十日后,便出发吧。” “是。”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变江魔篇(5):盗取密卷 江城详细研读这一卷的龙炎密卷,其中,他注意到一篇是讲红殇内力的。 他在龙炎宫中待了有一年半了,虽然总体上来说,是没有什么波澜,每天静心修行,但是期间还是有些小插曲的。 龙炎宫的一位师姐,她来找过江城,不是为了什么事,纯属是为了找茬的。后来江城才知道,这位师姐是受了那位一直觊觎玉痕剑的二师兄的利用。 这位师姐的目的并没有达成,而后来她也没有再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而这位师姐所使用的剑,唤作红殇剑。 江城由这一卷龙炎密卷中所述的红殇内力一下子想到了这位师姐,曾经在那一场小闹剧之中,江城与那位师姐对峙过,而双方使用的正是玉痕与红殇。 因为与红殇剑正对接触过,所以江城对它的印象很深,他能够看出,那是一把好剑,而那位师姐也显然能够发挥它的力量。 当时因为是在江城的房外,那位师姐没有使用全力,若是在龙炎宫之外,江城就算持有玉痕,拥有琉璃净火,还有这一段时间的修行底蕴,也定不会是那位师姐的对手。 万事留一手,做人留一步。那位师姐是明白这个道理的,那时仅仅是双方的试探,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经历过那一件事之后,江城更加勤奋地修行,境界终是有所突破。 一年半的修行,他已经破了四境佛阙境,并且已经到达了巅峰。 但是现在,他要封锁功力,用龙炎密卷之中的秘术。 十天的时间,江城几乎不眠不休,参悟这一卷的龙炎密卷。最后,尽管他没有全部修完,也将其熟练地背诵了下来。 黑暗中,龙炎宫宫主与一个老人并立。 “宫主,为何对他寄予那样大的期望?”那老人问道。 “他虽然资质平庸,但是他的身上有一件宝贝。” “宫主是指九玄白玉?” “那九玄白玉镶嵌的白剑已然认他为主,我等不可强行剥离,否则得到的也只是一块破石头。而我想来想去,让他去盗取冰凝峰的冰霜密卷,是再合适不过了。若是成功,当然是好事,若是失败,冰凝峰的人也不会有证据指认我们。” “还是因为九玄白玉。” “九玄白玉是九玄圣坛的宝物,是天底下最强大的三股力量之一,当年没有争过九玄圣坛坛主独孤天,我一直很不甘心。而现在看来,莫不是一桩好事。” “江城若是失败了,冰凝峰的人会根据江城的九玄白玉怀疑到九玄圣坛,这样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表面上冰清玉洁,但是暗地里却污秽至极。 江城封锁功力,再次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一次出来龙炎宫,几乎没有人知晓,只有龙炎宫宫主的相送。 迎着晨雾,江城出发前往冰凝峰。 而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唐兰,每走到一处,江城都要仔细询问一番。 距离唐兰失踪,已经过去一年半了,江城心里明知希望不大,但是他还是要坚持,这是他心中的执念。 这段时间正好是冰凝峰的新人选拔,而江城很轻易地就进去了。 不是江城有什么特殊之处,是有人暗中照顾他,江城猜测,定是龙炎宫宫主的安排,暗中照顾他的人,也一定是龙炎宫宫主派来冰凝峰的内应。 江城来到冰凝峰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东方游,而他也顺利地找到了东方游。只是此时的东方游,似乎与以往不相同了。 东方游一开始见到江城的时候,便是惊讶大于喜乐,疑问代替了寒暄。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和唐兰一起去了龙炎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东方游下意识地警觉,他现在是冰凝峰弟子,而冰凝峰又和龙炎宫素来不和,他对江城,最后还是上升到了门派与门派之间,他们曾经的友谊,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江城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东方游,只不过不是真实的。 “当时我们分头跑,在途中,我和唐兰又分头跑了,但是后来便没有了唐兰的踪影,我这一年半全在寻找唐兰,并没有前往龙炎宫,现在,我便来到了这里。” “你为何要来冰凝峰。”东方游如同审犯人一样审江城,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担心唐兰。 这让江城有些寒心,曾经热情的东方游,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如这门派的名称一般,冰凝之峰,是真的要冻结人的内心吗? 江城低着头不言,东方游也没有多理他,也走开了。 江城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此时,他更加坚定了盗取冰霜密卷的决心。 既然东方游已经融入了冰凝峰,那么自己为了龙炎宫所奔走也没有什么不妥。 两个少年的心此时慢慢的远离了,只是不同于东方游的冰冷,江城的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 “连朋友都照顾不好,真是没用!”东方游临走的时候丢下这句话,在往后的日子里,冰凝峰内,东方游再与江城碰面时,更多的是当作陌生人,两人也并没有什么话语了。 这让江城不禁思考,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出村子,当初若是还在村子里,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如今,东方游冷漠,唐兰失踪,徐梦玲独自在远方,当初结伴的四人零零散散,最后或将成为敌人。 盗取冰霜密卷之后,或许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可是他这是为了自己的门派做事啊。 是曾经的感情重要,还是面向未来? 一时之间,江城竟无法做出抉择。 在冰凝峰,江城一直过着平成弟子修行的生活,也在暗中找机会探查冰霜密卷的下落。在这个过程中,他捡到了一个眼熟的姑娘。 江城仔细回想,终于想起,那便是给自己玉坠的姑娘,江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却被她骗了,这让江城很难忘记。 经过询问师兄们,江城才知道,那姑娘原来叫风灵,长得很漂亮,可谓天下独有的风姿,师兄们都在暗地里追求她,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答应过。 “喂。”江城直愣愣地找过去。 “喂什么喂,叫师姐。”风灵显然是不记得江城了。 “好吧,师姐,你当时为什么骗我?”江城直接开问。 “什么骗你?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啦?那你看这个。”江城将那玉坠拿出来,但是没有扔,就是要用这关键的证据找到她。 风灵看见这玉坠,神情一紧,赶紧将江城拉到暗处,道:“原来是你,我不是让你把这玉坠扔了吗?你可知道,让他们看见,要出多大的事?” “啊?不知道啊?会出什么事啊?” “跟你讲不清,既然你没有扔,那就还给我吧,免得在你手中被人看见。”风灵伸手去夺那玉坠。 但是江城并没有就这样让她夺取。 江城回身一闪,风灵一个踉跄,扑到了江城身上,带着浑身的淡雅的香气。 第一次,江城的内心感到如此震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内心在彷徨,或更象一头猛兽,在胸膛横冲直撞。 风灵栽到了江城身上,又惊又气,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你干什么啊?”风灵质问道。 “呃,呃。”江城愣了一下,说道:“这个还不能给你,你还没说为何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啦?” “你说那些人看见这玉坠,会放我走,可是并没有,那些人并不认这个玉坠。” “什么?不可能?这可是本大小姐的信物!” “大小姐?你跟那些人有渊源?你到底是什么人?” “呃,啊?”风灵故作没听清,趁江城一个不注意,抢了那玉坠便跑,江城还愣在原地。 这是江城与风灵的第二次相遇,也是后来的江城为数不多的幸福的回忆之一。 半年之后,冰凝峰举办了一次内部比赛,前五名可以获得参详冰霜密卷的机会。 江城抓住这个机会,在暗中人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个名额,而风灵和东方游也各得到了一个名额。 还有一个人,名叫风夜,也得到了名额。 风夜是与江城一起入的冰凝峰,他的表现并不出众,但是却能恰巧进入。进入冰凝峰之后,风夜自称是风灵的哥哥,这一点,风灵也承认了。 兄妹两个在这个冰凝峰都是传说的存在,一个绝世冰美人,一个热情美男子,而且这两人的修行天赋也是大大地超过了旁人。 在冰凝峰内,这兄妹两人,一个成了男性的追求对象,一个成了女性的追求对象,连师父长老等人也对他们格外照顾。 这引起了东方游的嫉妒心,他平常少言寡行,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之上,但还是输给了后入门的风夜,虽然最后也得到了名额,但是输给风夜这一点,让他很难接受。 参详冰霜密卷之后,江城便知道了它的存放地,夜里,他黑衣装扮,想去尝试一下。 可是此等宝物定是守卫森严,江城被人发现了,无奈奔逃,眼看就要被人追上,江城被人救了。 待追兵过去之后,江城看到,救自己的人,是风夜,还有风灵也在,这两人皆是黑衣装扮。 “是你们,难道你们也......” “既然目的相同,那么以后就是朋友了。”风夜笑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变江魔篇(6):接连变故 有惊无险,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冰霜密卷完好无损,但是偷盗者却没有追到。 而江城在逃离的过程中所使用的玉痕剑,也让冰凝峰注意到了,冰凝峰开始将矛头转向九玄圣坛,这正符合了龙炎宫宫主的计谋。 江城自此与风夜,风灵成了一派,这也没什么不好,跟着他们还能有更大的收获,只是他不确定这两人的身份,心中多少有些困惑。 参详冰霜密卷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从中学习到了许多。 而之后,想要再能看到冰霜密卷,可谓是寥寥无期。 这也说明他们这几个想要偷盗冰霜密卷的人,也没有机会了。 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冰凝宫为培养这五个能够参详冰霜密卷的人,决定让他们下山游历。并且为了保证他们不出事,门派要求他们结伴而行。 这一决策,是冰凝峰高层为了调查他们这五人的身世是否绝对干净,已决定是否继续往下培养。 五人出了冰凝峰,东方游便要求与江城一战,虽然不知为何,但是江城还是应战了,但是江城在冰凝峰修行只有半年,他不能使用龙炎宫的功力,亦不能使用玉痕剑与琉璃净火暴露九玄白玉。 所以,江城败了,败得彻底。 “真是想不明白,你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得到这次的名额的?我看你是作弊了吧。” “我,我......”江城说不出口,他的确是作弊了,但目的不是参详冰霜密卷,而是盗取。 江城惭愧,可是东方游还是在无情嘲讽,最后将江城丢下,与另一人一同前进。 而江城,自然而然地,跟着风夜,风灵兄妹,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江城郁郁寡欢,不过好在风夜,风灵兄妹耐心开导他,在这一路游历之上,江城与他们两个的感情增进了许多。 一段时间之后,江城不禁地开始叫风夜一声“大哥”了。 与风灵所叫的“哥哥”不同,江城的这一声“大哥”充满了敬佩。在与风夜的相处之中,江城越发地觉得这是一个无人可以相比的人,若说世间有一人是完美之身,那么非风夜莫属。 这一路上,他们走过了很多门派,其中有大派,但更多的是一个小派,不过无论是大派还是小派,风夜都是不屑一顾。 唯有一个门派,风夜比较重视,那个门派是,红莲门。 “红莲宝藏,哼,迟早是我的。”路过红莲门之时,风夜只丢下了这一句话。 这一场江湖游历持续了整整一年,冰凝峰才派人将他们召回。 而这一年时间内,也让江城对风夜风灵的性格有了更大的了解。 这一年里,有一个女子前来找风夜,风灵告诉江城,这女子名为新烛,是风夜的未婚妻,并且已经有身孕了。 “未婚先孕?”江城惊讶,这在江城老家是不为习俗所同意的。 “是啊,那又怎样?”风灵若无其事地说道,随后又陷入兴奋之中,“几个月时候,我就是姑姑啦,嘿嘿。” “那我就是姑父了?”江城难得地调侃道。 “想得美,哼!”风灵脸一红,跑开了。 这一年的时间,是江城最为幸福的时光,江城与风灵的关系进了不少,双方差不多都已经为对方许下终身了。 新烛望着江城与风灵,又捶了一下风夜,笑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这都看不出来。” “啊?看出来什么?”风夜不明所以。 “真是傻,你看那个叫江城的和我们家风灵。” “啊,我明白了,你是说江城和风灵的功力接近,能够相互促进!” 新烛摇了摇头,撅了撅嘴,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不说了。” “小烛,到底是什么啊?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都对都对。”新烛此刻真的懒得搭理风夜。 新烛与这三人一同,也待了不少时光,而江城与风灵的感情,也多是她从中撮合。 一年的游历时光结束,他们要再次回到冰凝峰。 后来的江城回忆,这一次回到冰凝峰,竟是悲剧与变故的开始。 回到冰凝峰之后,他们了解到,冰凝峰与龙炎宫将有一场大战。具体一些,便是龙炎宫用在江城身上的计策生效了。 由江城去盗取冰霜密卷失败,冰凝峰注意到偷盗者拥有九玄白玉之力,所以将矛头指向了九玄圣坛,在这一年里,冰凝峰与九玄圣坛暗中争斗,消耗了自身。 而冰凝峰并非九玄圣坛的对手,遭到了重创。龙炎宫瞅准了这个机会,要对冰凝峰发动战争。 “战争?那么大战的理由何在,正道之人,任何一场大战都要由战斗的理由啊。”江城问向师兄们。 可是师兄们只说道:“理由还未明确,龙炎宫下达了战书,说里有会在大战当天说出来。” 此时的江城,并不明白龙炎宫的用意,也不知道自已早已经被卖了。 夜里,江城被冰凝峰的人暗中抓了起来,连夜审问,可是江城宁愿忍着浑身痛楚,也并没有透露什么。 第二天,龙炎宫依然到达冰凝峰山下,冰凝峰也率领弟子抵御。此时,伤痕累累的江城被带了出来,放在双方的中央。 “就是此人吗?”冰凝峰的人率先问道。 “是啊,你们冰凝峰的人,这人,偷到了我们龙炎宫的宝物,琉璃火种。”龙炎宫的人倒打一耙。 江城瞬间蒙了,他不明白龙炎宫的人在说什么,即便是他的身份被识破,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龙炎宫的一个弟子对江城使用一法术,顿时琉璃火种出现,而那弟子,正是想要江城的玉痕剑的二师兄。 “什么?”所有人都陷入了惊讶,没有想到江城的体内会出现琉璃火种。 “看来真的是你冰凝峰的人偷了我们龙炎宫的琉璃火种,这次你们该作何种解释?” “这,难道此子不是你们龙炎宫安排在我冰凝峰的奸细,这琉璃火种正是证据所在。”冰凝峰中的人反驳道。 龙炎宫二师兄此时又说道:“哦?是吗?我看你们冰凝峰是在血口喷人,若是他真的是我龙炎宫的人,那么他身上应该是有我龙炎宫的内力的,你们可敢一验?” “有何不敢?” “那就开始吧。” 冰凝峰中的人对江城验身,最终发现他的体内并没有龙炎内力。 这是怎么回事?江城自己都很疑惑。 刚才那人对江城检验的时候,江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空虚。 “难道,难道......”江城突然恍然大悟,当时龙炎宫宫主在龙炎密卷上动了手脚,江城所学的根本不是封存龙炎内力的术,而是抹除龙炎内力的术。 是龙炎宫利用了他,他只是一个棋子。 江城一个人,迎着寒风,孤零零地跪在苍茫大地之上,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的眼角含着泪,他在向天求生。 可是,上天并没有怜悯他。 江城将被处决,双方都在利用他,龙炎宫利用他与冰凝峰开战,冰凝峰要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他一人身上,以保全冰凝峰。 “怎样处决此子,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所要的损失是,我要半卷冰霜密卷!”龙炎宫的人发话。 原来他们的目的在此,江城终于明白了所有。从一开始,江城就是那个棋盘中的小卒子,冲锋陷阵,却讨不得一点好处,只能作为双方争斗的无情的牺牲者。 冰凝峰细想之下,只能忍痛答应,而龙炎宫也经过仔细斟酌,也只要了半卷冰霜密卷。 江城被绑着,他抬头望天,抬头问天:“我的生命如同蝼蚁,然蝼蚁之辈,上天犹怜之,而天,为何要弃我于不顾?” 江城即将被斩首,这时风夜挡住了攻伐,而风灵来到江城身边,将他扶起,为他解去绳索。 “敢妨碍处刑?不要命啦。” 风夜为了江城,使出了真功夫,并说道:“敢动我的小弟,问过我了吗?” “你,你算什么人?” “我乃血染大泽新主,风夜!” “什么?” “他刚才使用的,是血染大泽的魔功。” “真的是血染大泽的人。” “传闻两年前,血染大泽老主人逝去,但新主人却并没有露面,没想到现在潜伏到了冰凝峰之中。” 听到了风夜的身份,所有人先是一惊,随后高人们反应过来,联手追杀。 风夜带着风灵与江城,使用遁术,逃之夭夭,即便是龙炎宫宫主与冰凝峰峰主出手,也没有追上。 随后,两派大战并没有打起来,冰凝峰也按约定,给了半卷冰霜密卷,但接下来的事,便是商量如何对付血染大泽了。 血染大泽在江湖上沉寂了许多年,但是如今新主登位,年纪轻轻便已如此强悍,这值得引起这些所谓正道之人的注意。 江城被带到了血染大泽,从此他便成了正道之人口中的魔教中人,正道中人见之必杀之。 而来到血染大泽,并非江城本意,但是留在那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血染大泽内,江城意外地见到了唐兰。当初唐兰被那些黑衣人带走,而那些黑衣人正是追回少主风灵的血染大泽之人。 这一下,误会全部解开了。 但是,唐兰与风灵,这两个女子同时伴江城左右,江城有时候不得不做选择。 唐兰是江城的发小,江城理所应当地照顾她,可是江城一去看她,就会撞见风灵,这让他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的。 在血染大泽时间不长,但这一天传来消息,江城的老家,被正道之人找到了,他的父亲被带走了,为了不脱江城后退,他的父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尽。 “无论何时,我都会相信我的孩子,你们尽管来吧,我不会怕,我的孩子也不会怕。”这时江城的父亲最后所说的话。 江城听到这个消息,愤怒之极,但是他又能怎样呢? 江城冷静下来后,他在这里找了一块地,给父亲做了一个衣冠冢。 在江城悲伤之际,风灵与唐兰一直在陪着他,使他重新振作起来。 很快,正道各派开始集结,而正道与血染大泽开展的导火索,是那横于正魔东西两边的石神山。 石神山以东,为正派所聚地,而石神山以西,则只有血染大泽,这个被正道之人称为邪教的门派。 而石神山,传说是一石妖得到上古末法时代的真神力量而修行成为石神,后来安眠于此。 石神山上的石神之力,也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三股力量之一。 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三股力量,即九玄白玉之力,石神之力,星云之力。 其余两个都已有头绪,而星云之力,传说则是星云帝姬的力量。 星云帝姬,是星位云帝的妹妹,传说当年,星位云帝突然失踪,其妹星云帝姬便开始寻找他,但她一直找了十万年都没有找到,最后香消玉殒,而她的力量,来自于星位云帝,最后到底有没有传承下来,这很难说。 石神山突然有了动静,石神可能会醒来,到那时,石神之力便有可能落于他手。 很快,战争打响,血染大泽对阵正道各派。 血染大泽的领头人是风夜,而正道的领头人则有三人,龙炎宫宫主,冰凝峰峰主,还有九玄圣坛坛主独孤天。 双方开战,风夜一人独抗三大首领,一时落于不败之地,底下是众弟子的厮杀。 唐兰与江城站在了血染大泽的一边,而曾经的朋友也来了,东方游和徐梦玲。 徐梦玲远在妙晟阁,但这一次正邪大战,她也来了。 四人相向,现今已是两两互相为敌。 江城还是没有下得去手,但是徐梦玲与东方游却很冰冷,徐梦玲持剑杀了唐兰。 江城抱着唐兰流血的身体在人群中哭泣,而此时,东方游冷酷地向他刺来一剑,这一剑被风灵格挡掉,风灵将江城拉开,呵斥道:“振作一些,江城,你,还有我,即便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我也不会的。” 江城醒悟,与风灵一起奋力退敌,可无奈,他实在太弱了。他只能借助玉痕剑的九玄白玉之力,还有琉璃净火,即便这样,他还是破了许多敌人。 东方游与徐梦玲也被打退,可是江城最终还是没有下杀手。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每每想要替唐兰报仇,他就想到了小时候的情景,那个热情的东方游,大大咧咧的徐梦玲,那时的你们,去了哪里。 现在,好像只有这一具躯壳是他们的。 这一场战斗,可谓惊天动地,大陆之上所有的修士几乎都到了,这样的声势,最后成功地唤醒了石神。 众人以为大祸临头,但是没想到石神竟对风灵俯首称臣,道:“帝姬大人。” 帝姬? 石神向风灵跪拜后,便向风灵身上注入了一种法术,随后只见风灵身上光芒焕发。 “这是,星云之力!” 原来,风灵是那传说中的星云帝姬的转世,她的身上自带有星云帝姬的力量,也就是后世称之为的星云之力。 石神洞悉了风灵的想法,他说道:“我也活够了,便将这力量赠与帝姬大人吧。” 石神将自身的石神之力交给了风灵,一时之间,风灵的身上同时拥有星云之力与石神之力,场上无人可以抗衡。 “这,这......” 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不一样,此时的风夜面对三大首领,已经重伤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屈服,还在硬撑,看到风灵的变化,他的心中不是喜,而是百般愁容。 这样强大的力量,风灵怎会使用?反过来,风灵拥有这力量之后,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不想唯一的妹妹风灵出现什么意外。 风灵自身也没有想到,她只感到惊喜,但是这时,九玄圣坛坛主从后面偷袭,将她打晕,掳到手中,还顺便将江城也带过来了。 与风夜所想不差,风灵得到这样的力量,对与风灵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战,最后的结果是血染大泽大败而归,而天然屏障石神山,也因石神力量的消失而崩塌。 风夜率众退回血染大泽,唯一的喜事是新烛的生产,她为风夜诞下了一个男孩。 “风吹过一切,留下的痕迹,谁能够看清呢?这个孩子就叫风之迹吧,小名阿宝。”风夜露出了笑颜,但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风夜天赋异禀,但还是有点自大了,他想着自己一个人能够抗衡现在内部矛盾极具升级的正道,但是他失败了。 并且风灵也被掳走了,她身上还携带着星云之力与石神之力,若是被独孤天得到,那么独孤天就将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三股力量集齐了,到时候,扫平血染大泽,这可能都只是大袖一挥的事情了。 风夜眼见情况不妙,进入了血染大泽的密室,这个密室,只有每一届血染大泽主人才会知道,这是一块宝地,也是一块魔地,这里,到处都是强大的术法修行方法。 当然,更多的是禁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但是风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去救风灵,还有他那个小弟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变江魔篇(7):九玄圣坛 江城与风灵被带到了九玄圣坛,此时的风灵拥有三种神力之二,星云之力与石神之力,但是稚嫩的风灵对这力量知之甚少,便也不懂如何使用。 风灵的懵懂无知,使得她仅仅是空有神力在手,如此而已。 九玄圣坛坛主名为独孤天,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但是从他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寻常老者的和蔼与慈祥。见到他的脸与眼神之时,几乎所有人都会汗毛倒竖,身心震颤,因为从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可怕。 独孤天,在人们的心中就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狮虎一般。 这样的一个人,平常都是不会露面的,但这一次石神山事件,他来了,他提前占卜到了这一桩大机缘。即便是占卜的结果并不清晰,但以他的头脑与阅历,绝不会放过。 九玄圣坛,龙炎宫,冰凝峰,这是天下公认的最强大的三个正道门派,但是就这三个门派而言,无疑是九玄圣坛最强,谁都不愿招惹九玄圣坛。 之前冰凝峰被龙炎宫宫主设计,将矛头指向九玄圣坛,但是九玄圣坛还未如何出手,便已经使得冰凝峰损耗元气了。 当今天下,无论是谁,在九玄圣坛坛主独孤天面前都是一个小辈,独孤天是最老的一辈人物,而那一群人之中,也就只有独孤天还活着了。 江湖传闻,独孤天在同辈尽在的时候,便已是天下无敌,但是其却很低调,很少有扩张,也很少出手。 这座天下,能够让独孤天心动的,也唯有那三股传闻中的神力。 但是除却这一桩心愿,他的曾经,也有过值得他来重视的对手,正道有,邪道亦有。 正道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也都是龙炎宫,冰凝峰,以及九玄圣坛中的同辈,而邪道之中,便是血染大泽中人了。 血染大泽是这片大陆上的最大的邪教,其势力庞大,虽然被所谓的正道联手攻击过不少次,又与他们正面有所碰撞,但是依然存活了下来,并且愈发强大。 最后到了如今的规模,几乎占据了这片大陆的半壁江山,且还有石神山作为天然屏障,正道要再想铲除血染大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血染大泽中出过许多人才,高手也是有如云集。其中近几百年内的最强者还要数风夜的曾祖父,他是独孤天的同辈人,也是被独孤天视作的对手之一。 石神山一战后,这片江湖将经历一次洗礼。石神之力,星云之力相继浮现,而三大神力还有一者的九玄白玉则是在九玄圣坛。 独孤天将拥有石神之力与星云之力的风灵带回了九玄圣坛,如此,九玄圣坛便拥有了三大神力,所以默认的,正道将以九玄圣坛为首,俯首称臣。 其实之前,九玄圣坛便是最强,只是经历了这一战之后,其余门派连想要超越九玄圣坛的希望都没有了,这其中也包括曾认为仅微微次于九玄圣坛的龙炎宫与冰凝峰。 江城,唐兰,东方游,徐梦玲四人从乡野小村落来到这片江湖上修行,仅仅几年的时间,便已经遭遇了如此的变故。 唐兰死了,江城入了邪教,江城远在乡村的的老父亲受到牵连,被人找到,但他为了江城,选择自杀。 东方游与徐梦玲,这两人现在变得那样冷酷无情,江城对这样的世道,简直不能理解。 要说论做事风格,血染大泽更多的时候,不像这些所谓的正道那样虚伪,那样恶毒。风夜与风灵,还有新烛等让他感受到了人情的冷暖,而在正道呢,只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越往高层,越是黑暗。 龙炎宫宫主对江城的利用,不论过了多久,江城都不会忘。 一场大战落幕,江城再醒来时,便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通过这里的人的对话,江城大致知道了,这里便是九玄圣坛。 在他昏迷之前,他记得风灵与他一起被带离了,那么风灵呢? 江城在这陌生的地方拼命呼喊,但是只有回音与咒骂声。看守他的九玄圣坛弟子对江城的呼喊简直厌恶至极,这不是江城的错,而是他,因为被安排了这样的活儿而心中有怨。 江城询问风灵的下落,可是对方却没有理睬他,离开之前,那人只对江城撂了一句,“魔教中人,等着死吧”。 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选择隐忍。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城从换班的看守那里听来了风灵的消息。 “那魔教女子还真是漂亮,简直人间尤物啊。若是能够触碰到她的身躯,那么这辈子也够了。” “别多想,你以为坛主将她一直留在自己的房中是做什么?” “唉,终究我们是不可能啊。” 短短的几句话,已然透露。江城可以想象,他们口中的魔教女子,定是风灵,而从他们的话语之中,也可以听出隐含的意思。 江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风灵的消息是有了,但是却遭到了九玄圣坛坛主的觊觎,这该如何是好?想必现在的风灵,一定很孤独无助吧,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江城自身的力量实在太弱,但是他还是要豁出命去,因为对现在的江城来说,风灵便是他的一切了,若是风灵有什么事,他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活在这世间呢? 心念一动,顿时玉痕剑从他的花叶府中浮现而出,白色的光芒笼罩整片空间。 所谓花叶府,便是八千年后的小洞天,是使用术法人体内开辟出来的小空间。 九玄圣坛坛主独孤天的修行密室内,一贯都是只有他一人在内,而近几天却多出来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女子,拥有绝世的容颜,所谓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直到那日,当苏醒的石神,拜倒在她的身前的时候,她才知晓自己的身份。原来她是星云帝姬的转世,而那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三神力之一的星云之力,从始至终都一直沉睡在自己的体内。 可是风灵即便知道了这些,她仍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即便是在石神山那时想起了一些,但后来也都没有后续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载体罢了,承载着石神之力与星云之力。 她被独孤天囚禁在这件密室内,这间密室,是独孤天的修行之所,也是他为自己所造的坟墓,外人绝不可随意进入。 双手被绑,双脚受缚,她什么也做不了,望着独孤天恐怖的面庞,她不知所措。 “帝姬大人,我终于,再次见到您了。”独孤天如鹰爪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风灵。 声音苍老却浑然有力,使人瞬间肃然。 “我?星云帝姬,那是前世,你认识?”风灵瞬间不知所以然。 独孤天的眼神从未在风灵的身上移开,这让风灵极度地不舒服。 被一个老头这样盯着看,真的够恶心的。 “是啊,帝姬大人,我曾经无比地仰慕您,不,现在也一样。” “我?” “可是啊,您却从来都不曾看过我一眼。我从见您的第一眼开始,便再也忘不了您,从此我的心中,任何其他的女子都不过是相貌平平罢了。” “您的强大,令我发奋,我拼命修行,想要追上您,以为这样,便有机会接触到您。可是不论我如何努力,在您的面前,始终都如同蝼蚁一般,您也从来都不会将我放在心上,就像对待路边的野草一样。” “后来您身死道消,我亦逃不过生死轮回,但是我在死前做了点手脚,使得这一世的我生来便有前世的记忆,也有前世的部分力量。我要继续寻找您,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超过轮回,我一定要得到您。” “得到?”风灵有些诧异,本以为独孤天对星云帝姬是爱,没想到只是不甘。 “如今,经历两世,在这个生命将要凋零之时,我终于得偿所愿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还有特别的惊喜。” “你不会如愿的,我不会顺从你,我也不会将体内的力量交给你。” “哦?是吗,那么你也不管那小子的死活了?” 江城对独孤天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独孤天还是将他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如今看来,就是为了这一手。 “江城,他在那里?”风灵有些急了。 “只要您乖乖地听我的话,他也会好好地活着的。”独孤天此刻阴相毕露。 “你——”风灵无可奈何,此刻她真的想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江城怎么办?若是不用威胁自己,江城也会对独孤天来说便是“物尽其用”。 “帝姬大人,您就好好想想吧,我暂时不会把你们两个怎么样,但我的耐心也不是那么好的。”独孤天转身离开,最后,万年不变的面容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谁能想到在江湖上低调了几十年的最强者独孤天,会是这种人,会有这样的“追寻”?如今的天下却无人能与他抗衡。 风灵多么想能够使用体内的力量,可是任她如何施展,都是无用之功。 几日之后,独孤天再次“造访”密室,这一次,她需要做决定了。 是与江城同死,还是顺从独孤天,保江城一条命? “今日,天下人会汇聚九玄圣坛,你该决定了。” 风灵还是犹豫不决,但是独孤天却没有上一次的耐心了,他没有了当坛主之时的稳重,满身透露出的,只有小人的猥琐和禽兽都不如的行为。 他将风灵衣物褪去,将其定身,即行鱼水之欢。 风灵拼死呼救,可是冰冷的密室内没有人来应答她。 玉痕剑出鞘,江城决然杀出去,但是出去之后,他要面对的是九玄圣坛众弟子。 九玄圣坛收弟子的标准与其它门派不同,他们招收的都是一方的人才,进行进一步培养,所以九玄圣坛内的弟子虽少,但是战力都是极高的。 江城自身的力量实在不值一提,但是他这一次算是拼了命了,不仅无限使用玉痕剑上的九玄白玉之力,还不顾反噬,调出体内的所有琉璃净火。 这样的力量,即便是身处九玄圣坛内的众高手也无法对抗,一时无法近江城的身,而江城杀出来之后,便向着一个方向拼命跑去,因为他的心在痛,不知为何而痛,也不知为何要前往那个方向。 只是因为心念一动,就像他决定杀出来那样。 玉痕剑的九玄白玉之力,还有琉璃净火,存在于江城手上的,不过一星半点,一时爆发,却无法持久,九玄圣坛众弟子抓住这个空隙,再次围住了江城。 这一切,都被到来九玄圣坛的天下“正道”之人看在眼里,只是他们并没有贸然出手阻拦,因为九玄圣坛并没有“请”他们相助。 这其中,包括很多江城的“熟人”,像龙炎宫宫主,冰凝峰峰主,还有东方游,徐梦玲等。 江城的挣扎,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飞蛾扑火。而江城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期望的。 江城无奈被围,但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他的心在躁动,似乎前方有什么发生了。 连通着他的心,玉痕剑竟自动开始了剑鸣,而这一声声剑鸣之后,所引来的,出乎意料,竟是存放在九玄圣坛宝库中的九玄白玉。 与这一块九玄白玉相比,玉痕剑上的九玄白玉显得那样卑微。 江城不知道为何玉痕剑会有这样的能力,也顾不得去想这些,他使用玉痕剑召唤而来的九玄白玉的力量,再次在众高手下杀出重围,他来到了一座密室的外门前。 这样的景象令在场的天下人都为之一震。 此时,江城已是气喘吁吁,但是他没有停歇,紧接着,便一剑破开了那座密室。 此刻,浮现在眼前的一幕,令他几近崩溃。 玉台上躺着的,是赤裸的风灵,她如同一个玉人。她的脸上,是一条条泪痕,还有无尽的绝望,而一旁,是独孤天,他**着,正在穿着衣物,他就像是腐朽千年的枯木一般。 在江城的眼中,他多么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狰狞的,丑陋的,卑鄙的,残忍的野兽啊。 这一幕同样在此处天下人眼中,独孤天几十年的的形象也就此破裂,但众人依旧处于围观状态,就算是正在此处的江城的发小东方游与徐梦玲,也同样是如此冷酷无情。 江城微微松开玉痕剑,但是下一刻,立即又攥紧了它。 “啊——”江城心中怒火无尽,他疯狂地怒吼着杀向独孤天,可是独孤天何等人物,怎会惧他? 但是结果却不如他想的那般,江城拥有完整的九玄白玉,他愤怒的心,将九玄白玉的力量,一瞬间完全发挥了出来。 尽管独孤天有所防备,但是他还是被击退了数十步,九玄白玉的力量,瞬间摧毁了这整座密室,连同这密室所在的山头,全部夷为平地,如临蛮荒之地。 击退独孤天之后,江城掷出玉痕剑,将其紧紧地钉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江城奋力奔向风灵,他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心中的痛一下子加重了百倍有余,他用旁边的衣物将风灵的身体围住,紧紧地抱着她,口中模糊地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风灵,对不起——”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变江魔篇(8):风灵之悲,风夜之哀 江城就这样抱着风灵,而风灵只是呆呆地靠在江城的怀中,像是痴傻了一般。 大概是意识到了她在江城的怀中,感受到了熟悉的肩膀与胸怀,风灵一下子搂着江城的脖子放声哭了出来,本来已经流干的泪水,此刻再次喷涌而出。 纯真的少年少女,在天下人的冷眼之中,互相依偎着哭泣,无一人显露同情,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这无疑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众人只是围观者,就像是看变戏法似的,有的甚至还露出戏谑的笑意。 面对这样的情景,江城心中产生了恨,比任何时候都要恨,也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力量。 当初,江城一行四人在前往这片江湖修行的时候,路上的一个梦境中,江城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问江城:此方天地如何? 当时的江城,懵懵懂懂,还从未经历人世的险恶,他对待前路,还只是一片向往。 可是当下,如果要他再次给出答案,那么,此方天地,该灭! 这天地,很多时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干净。 天地间的人心,真的好复杂。 就让这个样的世间消亡吧,就让我亲手来建立新的世界,新的秩序,届时当不再会有这些忧愁与悲哀。 江城怀抱着哭泣的风灵,他的心反而坚韧起来,他抹去泪水,他的脸从须发的遮挡下抬起,他回头望着周围这些人,一个个的嘴脸都是那般丑恶。 他极恶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一时间,即便是再看不起江城的人,心底都不自觉地开始有一丝战栗。 而这一种感觉之后,他们对江城,却是杀心更重,尤其是见识到了江城挥动九玄白玉之力。 狼若回头,不是报仇,便是报恩,而眼下,显然不可能是后者。 若不是没有力量,恐怕这名为江城的少年会让在场的一切都为独孤天的行为买单,这已经不是那少年与独孤天的仇恨了,而是他与这所有“正道”之间的仇怨了。 众人心中如此想,但是没有一个愿意率先出手,他们需要提防身边人,也要忌惮江城的九玄白玉之力。 江城略微沉静片刻,随后他坐在原地一手抱着风灵,一手开始驾驭九玄白玉。圣洁的光芒围绕着江城与风灵,并且仅仅一瞬间便已经定住了这片空间,任何人都无法自由行动。 “不好!”众人惊呼,看到此情此景,也大致想到了江城想要做什么。 “快救独孤坛主,此刻或许只有他有办法。” 此时的独孤天衣衫不整,被玉痕剑紧紧地钉在地面上,因为九玄白玉的力量,他无法反抗。 天下众人在这一方空间内本无法自由行动,但他们又怎会坐以待毙?而江城因为是第一次使用九玄白玉,只是随心而动,释放力量,并不知如何完美地使用。 在场的天下人许多都是老江湖了,他们对于江城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中,稍有疏忽,他们便会抓住时机,前去解救独孤天。 众人合击而下,江城挥舞白色光辉,形成一条白瀑,拦住众人。 这些人中,除了龙炎宫的龙炎密卷与琉璃净火,还有冰凝峰的冰霜密卷能够暂时抵住之外,其余人对此皆是无能为力。 但最后还是无法阻挡九玄白玉,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都无法抵御九玄白玉之力,这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一旁袭来,冲到独孤天处,双手握住玉痕剑柄,向上拔起,但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是无法做到。 江城注意到这边,也看见了那人,那是东方游。如今东方游如此做,已经无法让江城寒心了,因为从唐兰死的那一刻,江城便已经决定与他们彻底断绝了。 江城对东方游的所做并不上心,但是却也有意外,最后东方游竟然拔出了玉痕剑,将独孤天解救了出来。 独孤天归来,他像一个魔王,不知运用了什么神通,使那九玄白玉不再听命于江城,而是穿越虚空,到达他的手中。 江城失去了九玄白玉的庇护,再次身处寒风之中,这方天地的封锁也被瞬间解开了,天下众人也恢复了自由。 “多谢了各位相助,我独孤天会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但是当下,应该将这贼子诛杀,将双神力的载体夺过来。” “独孤坛主,不必客气。” 风灵依然躺在江城的怀中,但是看到这种情形,她终是收起了自我的沉痛,转而露出忧色,她抬头看向江城的脸,轻轻地呼喊了一声“江城”。 江城脸有讶色,但是很快,他便沉下眼眸,温柔地看向风灵,轻声道:“对不起啊,风灵,今天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风灵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露出一点苍白的微笑,缓缓地摇头道:“没事的,江城,我不怨你,能够与你在一起,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两人互相对视,没有过多的话语。 这偌大的世界,此刻就像是只有这两人,相拥在一起。 死亡的威胁袭来,但是两人却毫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此时此刻,他们俩已经看透了生死啊。 “江城,我问你啊,你会,嫌弃我吗?”风灵突然低下头问道,她心中有愧疚,不敢直面江城。 江城愣了一瞬间之后,便用一只手缓缓地托起风灵的脸,望着她哭得干涸红肿的眼睛,微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大小姐。” 随后江城低头与风灵相吻。 即便肉身受辱,但此时的风灵,也保持着曾经的纯真与少女的羞涩。 看到这一幕,独孤天气得皮肉开始发抖,自己费劲两世都得不到的女人,最后还是用的不得已的手段,而这个小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得到她的心? 她是谁,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星云帝姬的转世,她的心,怎么能这样就被江城夺走了呢? 独孤天眼神愈加狠厉,下一刻,他即用九玄白玉之力,以其白辉汇聚为剑,杀向两人。 此时此刻,独孤天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嫉恨之心了,他再也不管风灵的死活,只要将他们毁灭。 已经“得到”风灵肉身的独孤天,此刻心中只有风灵身上的两神力,就算是风灵死了,两神力也不会消亡,到时这方天地间,谁敢与自己争夺,自己就要做天地之主,打破大道桎梏,达到不死不灭! 九玄白玉白辉之剑临近,江城本想与风灵一同赴死,可是在这一刻,风灵突然挣脱江城的怀抱,将他推到一边,她以身躯挡住白辉之剑。 白辉之剑完全没入风灵体内,鲜血从体内向外泵出,她眼前一黑,就要倒下,但是她坚持住了自己的身形,拼命“醒”过来,因为她还心系江城。 此时的风灵再没有美丽动人的姿态,她满身血污,神情颓然。 而之后,她释放体内所有的力量,石神之力与星云之力爆发,引来天空种种异象。 青天白日,忽而变为星空夜晚,忽而变为火云席卷,忽而阴云层层,忽而十日同天。这就像物换星移,沧海桑田,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经历了。 风灵不知什么缘由,她一直无法使用两神力,一开始她还以为独孤天的封印,但直到方才不久,她才明白,不是因为独孤天的原因,而是有其他的什么。 所以她便要赌一把,她的身上存在着某种桎梏,她要借用九玄白玉之力破开桎梏,虽然随即便要陷入死寂,但是她必须坚持,她要与命运抢时间。 她终是能够释放双神力,借此,她也能够短暂地使用这力量。 她在江城的身后开了一道空间之门,欲将江城传送出去这片天地。 独孤天见状,立即使用九玄白玉之力开始封锁,但是单一的九玄白玉之力又怎能封住双神力呢? 江城满心痛楚,他不想要这种结局,他想要与风灵同去,而不是自己一人在这冰凉的世界上独自挣扎。 “江城,活下去吧,只希望,来生能够与你再见。”风灵面对江城,最后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以神力轻轻地将江城推入那道空间之门。 “不,不——”江城脸上泪水纵横,要牺牲风灵,让他一个人逃离此处,他怎能做到? 但是他无可奈何,那道门就像是深渊,将他吸入进去,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逆行。 看着江城逃离此处,风灵才甘心地垂下眼眸,两神力的作用下,她的肉身化为尘埃,游荡在这片天地间,去寻找江城,去守护他的一生。 这里,石神之力与星云之力两神力飘在空中,没有人对这不动心的。 独孤天还未尽兴,因为江城跑了,这是一大隐患。 但是此刻他无暇去顾这些了,不远处,天下人都开始奔向两神力,而他的九玄白玉之力在两神力面前处于被压制的失效状态,独孤天此时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一番争夺之后,最终星云之力与石神之力还是归独孤天所有,如此,独孤天便真正地成为了天下第一人。 只是这个过程中独孤天受伤不浅,不过不是因为对付那些争夺的人,而是他强行使用禁术将两神力纳入自己体内。 普通人的肉身,是无法承载这强大的神力的,何况还是同时两种神力,不过独孤天做到了,但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他的大道出现大的伤痕,此后的独孤天,不可再向上修行了,自身的法术,也几乎全部丧失,他的肉身,需要完全用来装盛神力,不再能够容得一点更多的其他。 这对于独孤天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拥有三神力的他,还需要再修行,使用自己的原先的力量吗? 因为伤重和需要进一步掌控神力的缘故,独孤天没有怪罪那些出手与他争夺的人,他按照原计划,将众人召到大殿议事。 天下人今日此来,实则是为了商议一件事,联合正派彻底铲除邪教血染大泽。 原本独孤天还只有九玄白玉,众人还可以争一争联盟首领的,但是经此一事,虽然看到了独孤天的真面目,但是无人敢反抗,更无人敢再争夺联盟首领了。 这件事很快定了下来,首领为独孤天,他会亲自前去,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在众人离开之际,独孤天看中了东方游,让他留在九玄圣坛,并跟随在自己左右,这令多少血染大泽的弟子眼红啊。 东方游心情激动地接受了,他要前进,舍弃一切去前进。 联盟不久后便出征了,独孤天望着远处的血染大泽,怔怔出神,“帝姬大人,我只得到了您的肉体,可是这远远不够。既然您的心不愿意给我,那么我便将您心中一切在意的全部毁掉!” 正派联盟突袭,血染大泽没有准备,风夜也还在闭关。 这一次,没有了石神山这个天然屏障,血染大泽被正派联盟长驱直入,直捣黄龙,风夜提前出关拼死抵挡,可是年轻的他,哪是独孤天这些人的对手? 最后的结果,便是血染大泽几近全灭,唯有风夜带着新烛与刚出生没多久的风之迹三人遁入密室逃走了。 血染大泽占地广阔,且每一处都有机关,阵术等陷阱,其内还有诸多条通道,简直就像是无底洞一样。 曾经血染大泽被正派围剿的时候,老一辈的人也是躲进这些地洞通道,才得以存活下来,保存实力。 所以即便是正派联盟袭击,并且力量远高于现在的血染大泽,但是依旧死伤过半。 对此,独孤天毫不在意,这些死掉的,都是弱者罢了。 如今,血染大泽没有准备,被那些所谓的正道偷袭,沦落到全灭的地步。 风夜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也只能选择隐忍。 正派联盟没有继续搜寻,继续的话,他们只会死伤更多。 风夜三人逃出之后,他发现新烛已经身受重伤,命不久矣,风夜拼尽全力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最多也只有两三年的光景了。 经过这一场变故之后,风夜更加努力修行了,他将血染大泽古今的术法全部拿出来,无论好坏,无论什么代价,他只要能够变强就可以了。 三年之后,新烛闭上了眼睛,一旁的小风之迹哭得不能自己,他拼命呼喊着娘亲,可是新烛的身体却愈发冰冷。 风夜为新烛下葬前,动用了一条禁术,“夜风透窗来,半生扰新烛。小烛,让我们来生再见吧。” 风夜动用的禁术是让他与新烛在后世能续前缘,但是代价是此世削去部分魂魄,后世将失去一条臂膀,这样才能够让两世相连。 风夜没有多想,立即实施了,削去部分魂魄的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将魂魄放在了血染大泽内,新烛也葬在哪里,还有小风之迹也留在了那里。 “阿宝,爹爹要走了。” “娘亲走了,爹爹也要走吗?” “是啊,这个时代太过肮脏,它不配让你存在于这里,所以阿宝,你沉睡吧,当遇到适合的时代,再出去看看世界吧。” “那,好吧,我听爹爹的。” 风夜让小风之迹陷入了沉睡,并将他封印在了新烛的身旁。 随后,风夜一袭玄衣,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但是一个老妪出现了,她试图阻止风夜,“主上,恕老奴直言,您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您虽然资质远超于常人,但有一个‘自负’的毛病。” 老妪是三年前幸存下来的,她一直看守着血染大泽。 “你说的没错,三年前,是我自负了,我自认为我的力量能够匹敌正派任何一位高手或是几位高手,事实上我做不到。那时,我是不该去和正派有那石神山一战的,但是如今,却不同了。” “主上这是何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风夜停顿了,随后转换一种语气,接着说道:“况且我也不是那种苟且偷生的人。” 老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风夜所说的,“莫非主上动用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风夜便已经离开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九玄圣坛内,风夜一人出现在大殿之外,众弟子企图拦截,但是风夜仅仅是一挥手,便都化作了飞灰。 “独孤天,还不现身吗?” 不远处,一声冷哼传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真是让我等了太久了。” “少废话,动手吧。” 三年前江城与风灵的那件事也传到了风夜的耳中,他现在根本不想与这种恶心的人对话,徒然浪费口舌而已。 风夜与独孤天一战,使得整个九玄圣坛乃至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都化为了虚无,连废墟飞灰都不剩。 风夜所使用的术皆为血染大泽禁术,逼得独孤天使用完全的三神力,最终风夜以自己的肉身为祭,将一种结局逆转。 风夜消亡了,但是独孤天也被三大神力重伤,风夜最后所使用的逆转之术,将独孤天的攻击全部转移到了独孤天自己身上。 “独孤天,你会败的,但是击败你的不是我,我相信他迟早会回来的。”风夜的话语在天地间游荡,最终消失。 独孤天闭关修养,这一次即便他以大道伤痕为代价,但他重伤的身体仍无法承载住三大神力。 无可奈何之下,独孤天又用了另一种极为恶毒的禁术,为了保住他的力量,为了保住他的地位。 而之后,他回想风夜最后的那一句话,愈发觉得不安,他向天下下令,全方面搜寻江城的下落,见到即可杀,只,死要见尸便可。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变江魔篇(9):化魔之路,与天一战 茫茫天下十片大陆,谓之十大洲。每一大洲,一隅一角,风土人情,亦有不同。南方几大洲多是繁华人间,烟火气十足,虽然免不了战争血腥,但是也好过北方的荒芜。 以伽炎古洲北方一处海域为界,天下分为南北,北方之地,人们惯称为蛮荒。 相较于南方的草木葱茏,生存条件优越,北方的几大洲显得那样贫瘠。 不光光多是没有营养的黄沙土地,蛮荒之地自然万物的分布也很有问题。 要么是横纵占据好几千里土地的原始森林,里面猛兽毒虫,毒蛇蛊物生存,就像是繁星在夜空中那般,数不胜数;要么就是黄沙一片,几千里几万里的沙漠,里面多是毒蝎响尾,还有不知名的古代遗种;再要么是名副其实的沼泽迷途,走错一步,便再也出不来了。 除了这些不同的地形,蛮荒之地的温度,气候等都不适宜人类居住,但是就是这样的地方,却偏偏存在人类的踪迹,甚至还有的人类在这里成立部落,做起首领。 蛮荒之地虽然极不利于人类生存,但是它苍茫大地一片,总还是有人类生存的空间的,但仅仅是这样的“特例”,每个固定的时间点,也都会遭遇天气的极端变化。 所以在蛮荒之地生存的人,一定时间之内,需要大规模的迁徙,而每一次到达新的生存之地,在极端天气到来之际,因为对此地的陌生,经常会因为预料得不够及时而死很多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做首领,是要有杰出的能力的,不求拓宽土地,学那南边的人那样大富大贵,至少也要带领全部落的人躲避天灾,不求能吃饱饭,但也不能活活饿死。 生存下去,才是在这一片蛮荒之地的目的。 蛮荒之地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人类被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而来到这里的,多是生存在“南边”的人类流放的囚犯罪人之类的。 而那些人是不被允许去到“南边”的,南北的分界线处,有许多人类的修士日夜轮守,对待来到边界线的人,一律只准北去,不准南下。 所以流放到蛮荒的人,基本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因为不适应,或是被冻死饿死,或是被猛兽撕裂吞食,又或是被蛇虫之类毒死。 总之,最后生存下来的人仅有少数,而那少数人抱团繁衍生息,一同生存,便有了生存在蛮荒的人类。 前人有罪,后人无辜,即便有罪的人都已经死绝了,可是无辜的人依旧无法去到“南边”。 他们就像是天弃之徒,在这样的世道里拼尽全力,只不过想要活下来而已。 九玄圣坛一役,江城满心悲怆,他被风灵最后送了出来,可是风灵却在他的眼前就这样倒下,化为飞灰。 肉身受辱,风灵在见到江城之时,心中千丝万缕,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最后便只有化为眼泪。 江城对她不离不弃,这便让她觉得此生已经够了,所以她离开之前,还能够让江城脱离危险,她便非常知足了。 风灵不懂传输之术,情急之下,她便将江城传到了这遥远北方的蛮荒之地,而江城,怎会腾出空隙来想这些,此刻在他的心中,满是与风灵分别时的情景。 冷酷如刀的寒风,裹挟着一粒粒的黄沙,还有这冰冻的寒气,每触碰一下,便能让人感受到凌迟之痛。 可是江城似乎已经麻木了,他不愿在乎这些外物,也不想在乎,受到蛮荒气候的侵袭,江城想的却是就此了结,一了百了。 江城面无表情,躺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之上,一动不动。 不过一会儿,他便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一点点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也引来了嗜血的野兽。 循着血腥之气,不知不觉间,江城被一群野狼包围了。 他本想就这样的,但是一阵阵凛冽的罡风之内,竟伴随着一丝温柔,好似春风一般,而那“春风”拂过的时候,江城所想的风灵的死化为空白,取而代之的是风灵最后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这一刻,就好像风灵亲身来到,她从天上缓缓而下,覆在江城身上,她抚着他的脸,他与她四目相对。 “江城,活下去吧。” 他像是瞬间明悟,而瞬间之后,那份温柔便再也不见。 江城转眼望向周围环境,他已经被野狼包围了,而这些野兽,生存在这环境恶劣的蛮荒之地,攻击之力定然是较寻常的草莽虎狼要高上许多倍。 倒在血泊里的江城,光要忍受这里的风沙环境,便已是十分吃力,现在要想翻身对抗群狼,简直是必死之局。 失血过多,再加上这样的环境,江城想要使出术法来驱除狼群,可是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本身的力量本就薄弱,如今遭受损伤,勉强对付几匹狼还可以,可是面对狼群,显然束手无策。 一想到风灵的话,江城便不愿等死,在罡风的吹搡下,江城硬是调用体内的内力,强行使用术法,而狼群此时还处于观望状态。 它们不会在猎物做困兽之斗的时候贸然攻击,它们会等待,等待猎物的反抗之力过了。 狼群在这一片蛮荒世界中捕猎就像是人类中的老谋深算,虽然方式不同,但是各有各的拿手之物。 江城不敌狼群,但是被邻近的一支部落救了下来,江城跟随他们一起迁徙。 看见江城,他们所以为的便是又一个从“南边”被流放到蛮荒的人。 而江城看见那些人,一个个脸上都布满了老茧,皮肤整体黝黑,身材却都很高大,这是时常风吹日晒的结果。 他们虽然带着江城一起走,但是心中对他还是充满了警惕,毕竟是被流放过来的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是好人。 江城对此也不在意,他很感激这群人。 跟随着这支部落,江城一直辗转蛮荒多地,五年的时间,基本上江城将这蛮荒之地人类能够生存的区域走了一遍。 这其中,也经历了不少生死,不过,活下来后,便是一次次锻炼了体魄了。在这一次次的生死之中,有的是部落中人救了江城,而也有那么几次,江城通过自己的想法,救了整个部落。 五年后的江城,不再是刚刚进来蛮荒,便被风吹得失血过多的那个细皮嫩肉的江城了。 五年的时间,也让那只部落的人们对江城产生了信任,江城也早已是他们部落的一分子了。 只是江城身负血海深仇,他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在蛮荒之地,江城没有荒废修行,相反,通过这样的恶劣的环境,江城逆流而上,打下的基础,还有攀升的境界,都是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江城的修行也扩散到了部落,而出乎意料的是,部落中是有一些修行古籍的,只是部落众人很难修成。 江城拿过那些典籍,竟多是与血染大泽的典籍有些相似之处,江城猜测这是他们祖上,那些被流放到蛮荒之地的罪人们所留下的,而那些人,之所以成为罪人,应该是因为他们是修行魔功,成为魔族中人。 “看来上天都要我如此做了吗?”江城自顾自地笑道。 这可吓坏了部落众人,以为他中了什么邪。 江城又想到了风灵,随后他毅然决然地开始修行那些典籍。 此之后,又过了五年,江城除了早修成了那部典籍,并在蛮荒之地寻找其他的古代罪人留下的典籍。 江城丢弃原本的修行法门,转而专精那些罪人留下的古籍,这便使得江城开始走上魔的道路。 入魔必死,这是这片天下的诅咒,另外还有就是“人间七境绝”。 但是江城不怕,他还是走上了魔的道路,但是还未正式入魔,他只是使用魔族功法。 这些功法使得江城突飞猛进,他在这蛮荒之地,暂时找不到对手了。 在这期间,这支曾经收留他的部落的老族长离开了人世,江城因为数次带领部落走出险境,并成为一方无敌,还念及情谊,始终待在这个部落,所以他被被推举为新一任族长。 可是江城没有接受,他只说了句:“我迟早是要离开的。” 新一任族长出来了,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嫉妒江城在部落众人心中的地位。 江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主动脱离了部落,并将他总结出来的部落迁徙的经验告诉众人。 他离开部落后,更加疯狂地修行魔功,还有寻找古籍。 虽然离开了那支部落,但是暗中江城还是帮了他们许多次。 直到时机成熟,江城不得不离开蛮荒之地。 隔绝蛮荒之地的南北边界不知什么缘故,出现了漏洞,江城趁机回去,他没有隐匿踪迹,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许多人开始拦截,但是江城放了一把火,便神色冰冷地回到了南方海域,渡海之后,到达伽炎古洲。 那一把火,是琉璃净火,江城在蛮荒十年,也积压了十年的火,他一开始被琉璃火种反噬,是那部落的古籍救了他。 十年的琉璃净火,也是十年的怒火,就这样将整个边界结界给烧得一丝不留。 他顺带着将琉璃火种也留在了那边界处,让那些修士无法熄灭,无法阻挡。 琉璃净火,不断烧吧,死亡的火焰中,走过的是归来的复仇之人! 江城第一个目的地是血染大泽,还有了解这方天地的情况,就像当年的狼群捕食猎物那样,他不会轻易出手。 他得知了正派血洗血染大泽,得知了风夜之死,还得知了,南北边界上的那个漏洞的制造者,是一个血染大泽幸存下来的老妪。 独孤天这些年在天下搜寻江城的踪迹,可是完全没有头绪,老妪便猜测江城会在蛮荒,她时日无多,便在最后赌了一把,制造一个机会。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而她,也被正派抓了起来,不日便要处以极刑。 江城如今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实力,他去救那个老妪,也为验证一下自己。 无数魔功从江城体内打出,在场的正派之人无人能接,谁也没有想到江城会来劫走一个平淡的毫无作用的老妪,便也没有布置多少守卫。 江城将老妪带回血染大泽,老妪对江城如今的实力刮目相看,但是她还说道,这对付拥有三神力的独孤天犹有不足,若是他想击败独孤天,需要入血染大泽密室修行。 老妪又说了些风夜一家的事,随后没多久就死了,江城将她安葬后,便决然进入风夜曾经进入过的,但是没有闭关完全的密室。 从那琉璃净火在南北边境烧起之后,独孤天便知道,他回来了。 风夜最后所说的那个他。 只是独孤天没想到江城动作这么快,救走了那老妪。 “找了那么久,没想到在蛮荒!”孤独天自言自语。 “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我自己都不想相信他能够在蛮荒活下来,还变强了,回来了!”他自我驳斥。 独孤天听说了江城的出手,便要免去后患,独孤天再次组成正派联盟,杀向血染大泽,可是血染大泽如今空无一人,他们又不知密室所在,任凭他们将血染大泽翻个底朝天,只能增加自身的损耗,却无法找到江城一丝一毫的踪影。 “那便等吧,他会出来的,会出来找我的,我就不信,他一人的修行,能够超过三大神力?” 正派联盟撤出,此后安然过去了两年。 江城修行禁术与魔功,但是却没有真正入魔,所以他所要承担的痛苦和代价,是无可想象的,但是他不管,他只要能够杀死独孤天,便可以了。 流落到蛮荒的魔教古籍,再加上天下第一大魔教的典藏功法,两年的修行,使得江城已经不足以惧怕这世上的任何人了。 唯独那三大神力,他还是心中没底。 三股神力,几乎都是上古末法时代,诸天大战中遗留下来的。九玄白玉原本只是一块白玉,因为无意之中受到神力滋养而不破碎,而后又经过了千百年的蕴养,便使它不凡于世。 石神之力的拥有者被人们称为石神,而它原本也就是一个石妖而已,偶然间得到某种神术,潜世修行,才有所成就。 星云之力则是星云帝姬体内蕴含,其中也不乏有上古真神的踪迹。 所以总的来说,被人忌惮的三股神力,就是受了上古真神的影响,而既然上古真神能够有所遗留,那么真魔也必然有。 血染大泽乃是天下第一大魔教,若是真魔典籍留存于世,那么血染大泽不可能没有的。 江城想到这一层,在这两年里,他首先是阅读所有的典籍,最后终是找到了关于真魔的蛛丝马迹。 其实在这血染大泽密室里,每一卷功法都是上乘,可是江城追求的不是这个,而是能够对抗三神力的真魔之术。 “既然独孤天拥有神术,那么我便拜于真魔吧。” 两年之后,江城终有所获。 只是他修行真魔功法,所要受的代价太大,恐怕他就只能与独孤天有一次大战了,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身死道消了。 江城约战独孤天,到了正式交战的那天,他独自面对天下人。 地点是在九玄圣坛,那是风灵与风夜陨落之地,他们所承受的,江城今天就要替他们讨回来。 九玄圣坛今日聚集了天下众人,他们列列排着,将整个九玄圣坛都填满了。 而独孤天,则是高高地坐在上面,如同这片天下的皇帝。 江城孤身前来,形单影只,面对天下人,面对独孤天,江城坦然面之。 今天的风格外地大,江城的须发服饰被吹得飘起,可是这对于江城来说,毫无感觉,如今这里的风,怎能与蛮荒的罡风对此? 独孤天如今并不知道江城的真实实力,单凭他救走血染大泽老妪的那会儿看,还看不出高低。 所以他要试上一试,用这天下人。 至于他们的死活,独孤天又怎会放在眼里? 江城微微抬头,眼睛一扫而过,他的眼中,看不出一点表情,与十多年前截然不同。 除了独孤天,江城也认出了一些“熟人”。 龙炎宫宫主,冰凝峰峰主,还有一些两派的人士,再者就是东方游与徐梦玲。 东方游如今在九玄圣坛混得风生水起,娶了一位娇妻,生了一对活泼的儿女,而他也在九玄圣坛地位不低。 徐梦玲亦是嫁人为妇,但是没有相夫教子,而是成为了妙晟阁的副阁主,她的身份不俗,与独孤天与东方游站得不远。 江城心里不想去想这些,他来这里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掉独孤天,而他如今,也有这个自信。 “我江城来此,只找独孤天一人,不想死的,便不要挡路。”江城平静地说道。 天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也明白独孤天要用他们的性命来试江城,可是他们又不敢不遵从。 其中有些人看见过江城出手,是两年前,江城救走老妪的时候。 所以这天下人对待江城的态度,各有不同,有畏惧,有轻蔑。 江城不在乎眼前的修士们接下来会不会退,他只是将话放在这里,默默地向前走去,以一定的速度,不急也不缓。 众人面对慢慢接近的江城,都渐渐向后退去,直到江城走入人群中,也没有一人出手,这样,江城便被他们包围住了。 但是是天下人围住了他,还是他围住了天下人? 终于有些躁动之人忍不住出手了,但是江城丝毫未动,那人刚刚靠近江城,还未触碰到他,便已经化为齑粉,丝毫不剩。 这可吓到了天下人,再也没有人敢贸然出手。 江城就这样一步一步登上阶梯,走进独孤天。 他与独孤天四目相对,双方心情各异,但是唯一相同的目的便是杀死对方。 独孤天示意龙炎宫宫主和冰凝峰峰主出手阻拦,两个虽然不情愿,只得出手,可是他们即便到最后使出龙炎密卷和冰霜密卷,也依然不是江城的对手。 甚至江城并未出什么力,仅仅抬手罢了。 这就让独孤天的眉头开始皱起了。 最后江城走到了最高阶,他与独孤天对视一眼之后,双方拔地而起,在天穹交战。 拥有三神力的独孤天的确与那些人不同,江城一开始便处于下风。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江城不计代价,除了魔功以外,他还一次又一次地使用禁术。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天空几近炸裂,云层早已消失不见,蓝色的天一处处开始扭曲。 大地出现裂痕,天上的力量相冲,仅仅是波及到地面一点,便已足够使人挫骨扬灰,亦可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 这场战斗到了足有十天十夜,天下人都在此向天观望,可是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天上两人的身影,只能看见一丝又一丝的血迹,只是不知道是谁的。 最终大战落幕,天空恢复原样,但地面的变化无法复原。 独孤天大道最后的时候,彰显了他真正模样,只见他身上有五个脑袋,除了原本的那个,还有两肩,胸前,背后各一个,手臂双腿更是随意从身体内长出,此时的独孤天,俨然是一个怪物。 当年独孤天与风夜一战之后,他原本的身躯已经不足以盛放三神力了,他便使用了一种禁术,将几个天资卓越的弟子叫来,与他们肉身相容,魂同一体,这样,容器便变大了,直到能够盛装住三神力。 独孤天为了三神力,可谓不择手段。 江城冷笑一声,带着最后的魔功与禁术,与独孤天搏杀。 结果独孤天肉身消亡,这样他体内的其余魂魄也解放了。 江城站到了最后,可是他也无力再战了,已经超越极限许多了。 他最后向远方望去,带着微笑,算是告慰了风灵与风夜。 “风灵,大哥,这样就结束了。” 三股神力飘在空中,江城没有攫取,他浑身浴血,降落到地上,缓缓走出,他想回到血染大泽,就这样身死道消。 可是这时,一把剑洞穿了江城的胸膛。 微微一惊之后,他回望持剑之人,是东方游。 一起走出乡村的四人,徐梦玲杀了唐兰,如今东方游杀了江城。最令人可气的是这两人过得很好。 江城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自己拔出剑,没有对东方游做出什么回应,兀自地向远处走去。 独孤天死了,如今东方游开始下令,斩杀江城。 可是没有人敢上前,他们十天前亲眼看见了那个人还未触碰到江城便已经化为飞灰的场景。 无人敢上,东方游心中了然,此时是杀江城的最好时机,若是错过了,以后后患无穷。 东方游再次持剑杀上去,但是接近江城之时,他被一道屏障弹开了,而不是像先前那人一样,化为齑粉。 这也证明了江城的虚弱。 江城顺利离开了,但是东方游游说天下人,最后再次组起正派联盟,讨伐只身一人处在血染大泽的江城。 江城在血染大泽养伤,当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闭上了双眼,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将玉痕剑取出,插放在一处,再没有理会。 多年以来,江城没有使用过一次玉痕剑,他对玉痕剑心有不满。 若是当时玉痕剑钉住独孤天没有被东方游拔出,那么他与风灵可能就会平安离开,就没有了后来的悲哀。 一开始跟着江城的玉痕剑,还有些高傲,大概是因为其上含有九玄白玉的原因。 而直到那一天之后,玉痕剑便对江城充满了委屈与恐惧,还有期望,它希望江城能够再使用一次。 可是没有后续了。 江城将它放在那一处,没有毁掉它,也再没有理会。但或许这样才最伤它,就像人类也是一样。 江城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冷哼一声,又像是在笑。 随后轻轻说道:“天道不公,世道难安,诸生无情,人心恍惚。今日,应朔四年,四月十四,我江城在此成魔,号:天变江魔!” 整顿了一会儿之后,江城将神魂分离出来,从中取出一把剑。 那把剑从灵魂深处浮现,最后立于世间。 江城周身以及整个血染大泽,顿时煞气弥漫。 “破神灭正,殃地祸天;赐名:破灭殃祸!” 这是那把剑的名字,而随后,江城与剑互相提升,进境飞速。 之前,江城修行魔功与禁法,并未入魔;可如今,是天下人逼他的,他需要走上这条化魔之路。 不仅是因为天下人,还有他心中的疑问,他需要去解答。 江城成魔,一举成为化魔,天地异象齐聚血染大泽,而他自己,也不用身死道消。 “成魔了!” 天下人惊叹。 “入魔必死,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法则,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天显异象杀向江城,而江城仅仅是挥动破灭殃祸,便破开了那片天。 接着,他便出现在了天下人眼前。 东方游踏上前来,原来他吸收了三股神力,所以才能够聚集正派之人,才有胆子来到这里。 但是江城仅仅是破灭殃祸一斩,便将东方游杀死,三股神力尽毁。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四下逃窜,人群中的徐梦玲更是如此,她杀了唐兰,江城怎会放过她? 但是江城就是放过她了,或者说,他要以另一种方式杀她。 “一辈子活在恐惧中吧。” 江城随后向天而去,他要弄懂一些真相,为何“入魔必死”?为何“人间七境绝”?为何风灵明明是星云帝姬转世,却无法使用三神力? 江城这个名字他从此弃用,天下人也渐渐忘记,因为他们对新的称号“天变江魔”更加印象深刻。 他将独孤天的魂魄找到,镇压在冥府十八层地狱之下,哪怕能够轮回,也只能够一世世迷失在十八层地狱之间,永世不得翻身,承受痛苦。 天变江魔不老不死,几百年间,他穿越人间各地,还时常穿过人间,去往其它世界。 他终是找到了一些答案,风灵无法使用三神力的原因,是因为前世星云帝姬的原因。 星云帝姬终其一生,十万年时间都在寻找她突然失踪的哥哥,其号星位云帝,但是最后到身死道消,星位云帝也未能够找到,所以她使用了一种术,令她三生七世无法使用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代价可以让她三生七世之后,能够重生为星云帝姬,继续寻找哥哥。 但是这仅仅是第一世的风灵,便为了江城打破了规矩,强行使用了神力,自此,三生七世也没有作用了,她之后只能是凡人,至于以后的修行路,她只能从头走起。 “人间七境绝”的诅咒则是一位远古神人对人间的封印,那道封印隔绝了一切契机,使得整个人间就像是一个温室,人们也就如同井底之蛙。 “入魔必死”的诅咒亦是一些仙人为之,他们在天上布置,远望人间。 天变江魔窥探天机,终是被天上的神仙发现了,神仙征伐天变江魔。 人间已然无对手,与天一战又何惧? 只是天变江魔修为还未完全大成,他暂时一人无力抵抗天兵天将,首战便要赴死,可是天上青女得知了他的故事与意图,心生怜悯,放了他一次。 而这,也让青女被天庭放逐。 此后,天变江魔终是大成,再次与天庭一战,这一次天变江魔仅仅一把破灭殃祸便给六界留下了一道无可抹除的痕迹,但最终还是不敌满天神佛,他败了。 天变江魔被拘押,可是却无神能够杀死他,他便被囚于一处特殊之地,破灭殃祸则被锁在地底深处。 但他在落败前,还留有一些痕迹在人间。 天界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天神以无上神力,灌入圣灵之水,吞掉天变江魔的煞气,自此便有了天河。 人间则没有那么幸运,但也形成了一条贯穿整个人间的大江,名为苍央江,至今煞气弥漫,无人能够靠近。 另外,妖魔冥三界亦是被辟出痕迹,留下煞气,妖界为生灵泪,魔界为弱水,冥界为忘川河。 谁能够想到,一个被封印的人间,能够走出这样的一尊化魔,实力还如此强劲,六界之中,何人能够单独匹敌? 恐怕就只有那些传说中远古时代的人、神、妖、魔、鬼了吧。 所谓一个世界,在此为一世六界。 传说中,六界中,皆有最强者。 人界最强者,封号:九五人皇。 神族最强者,封号:白色战神。 妖族最强者,封号:时空妖帝。 魔族最强者,封号:至阴魔母。 冥族最强者,封号:无欲冥王。 《霜殓薄衣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霜殓薄衣者请大家收藏:()霜殓薄衣者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此方天地不再如旧 秋末冬初,这样的时间里,世间万物都被严寒笼罩着。 秋天的落叶还未来得及腐朽,冬天的小雪便以急匆匆地到来。这样的光景便像极了一个个精灵,粉墨登场的雪精灵遇见即将离开的叶精灵,这何尝不是冬天与秋天邂逅见呢?只是这样的相见,并不意味着美好,它更多的是代表着别离的忧伤。 秋天的色调是黄色,给人带来哀愁,而冬天的色调则是白色,给人带来肃寒。 千万年的王朝交替,岁月轮回,四季按其不变的规律不停地轮转着,每逢冬天,严寒袭来,但是却很少让人凉透,最多只是让人肉体上受到侵袭,而人们内心的寒冷,却是来自这座江湖。 白的霜,白的雾,白的冰,白的雪,这一切将天地装扮得像一个百年的老人。白色的天地,让人生寒,但是这未尝不是一种澄澈。 天雪簌簌飘下,在宁静的世间增添一份美。小小的雪花微不足道,刚刚落地或者还未落地,便已消融,而这样,已是够了,它们存在过世间,过程飒然美如画。 汉武国的边野地区,一支军队在缓缓推进,军队浩浩汤汤,连绵不绝,估摸着也有十万人左右。这支军队中,不缺主帅,不缺将军,也不缺高手,但唯独少了一人。 那是一个马车中的人,马车跟在主帅阵营之后,显得很突兀,既与前方的主帅,骑兵阵营不搭,也与后方的一列列步兵不配。 在军队之中,能够不徒步行走,也不用自己骑马,这样的人显然地位不凡,可是这马车,却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高贵,反而如同一匹丧家之犬,与这虎狼一般的军人相形见绌。 军队照常推进,似乎没有人意识到那马车内少了一个人。大概是因为在这一路上,那马车内的人都很少露面。 马车内的人姓林,名珣,珣字,有宝玉的意思,为他取名之人大概是想要他成为宝玉一般的人。 十四年前,曾经的墟镜家族内,有三位家主的嫡子,分别名为墟镜辰,墟镜璧,墟镜珣。 如星辰,如玉璧,如宝玉,这是名字的含义。 而他们,至少年龄稍长一些的墟镜辰,没有辜负父辈的期望。墟镜璧,虽然不如墟镜辰,但也早早地展示出了不凡的天赋。 而墟镜珣,当时年纪还小,还未开始修行之事。 曾经的墟镜家族,何等荣光,可惜现在,早已不复存在,与其相爱相杀的轩月家族,亦是如此。 两个家族覆灭,但是感觉就像是两个王朝覆灭。一切都在那十四年前的灾祸之中,要说因为那饕餮术士的挑拨,其实也不然,两个家族积怨已久,这一场战争,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惜在那一场战争中,两个家族中,多少高手,多少人才,多少有望成长为参天巨树的根苗,尽数凋落。 活下来的,都是那些人拼命保护着的。 墟镜二公子璧,陨落,本来同样难逃一劫的墟镜珣,也该是这样的结局。不过最后,奔赴千里赶到这里的墟镜辰救下了他,从此,他便带着墟镜珣来到了玉蛟门。 为了保护他,墟镜辰将他的墟镜姓氏剥夺,但一时不知为他取何姓为好?墟镜辰是个武人,在文学这方面本就不擅长,要为他取一个有意义的姓氏,对墟镜辰而言,还真是有些困难。 这个是要让他以后长时间沿用的,可不能马虎。墟镜辰这样想着,当夜,他们寄宿在一个农户的家中。 农户知晓他们是江湖中人,所到之处并不会太平,但农户看他们一少年一幼子,实在可怜,便还是担着风险收留了他们。 墟镜辰对此当然心中有数,他对这户人家心生感激,第二天一早便走了,绝不会拖累他们。而这户人家也很厚道,墟镜辰临走时,他们送了一些吃食给他。 墟镜辰顿时感觉心中暖暖的,他在江湖上飘荡了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 离开后,墟镜辰得知那一家人姓林,至此,林珣便有了“林”这个姓。 但无论是“林”,还是“珣”,都并非他的父母所取。 林珣经过后来的种种,才知道原来当年的墟镜家主,并非父亲,而是舅舅,墟镜辰,则成了表哥。 他的父亲名为曲非寒,是一个在江湖上昙花一现的人物,莫名强大,莫名消失。 而他的母亲,是墟镜家主的亲妹妹,名为墟镜如。 对于他们,林珣有时会想,他出生之时,父母会不会已经给他取了名字了呢?如果取了,那么又是什么呢? 林珣有一些墟镜家族的血脉,但是血脉的传承,自古以来都是有讲究的。 不同的血脉有着不同的血脉传承方式,例如墟镜家族,乃至轩月家族,都是父系传承,而江湖上绝大多数的传承也都是遵循如此之法。 所以林珣的墟镜血脉传自他的母亲,自然是极弱极弱的了。 另外,血脉的其他传承在江湖上也并非没有,例如红纱宫便是母系传承,而还有一些罕见的隔代传承,这则是牺牲下一代的机遇与气运,将其全部加于下下代身上,以确保家族内的隔代之人一出生便是天才。 除此之外,还有蚀骨传承,老一辈的人修一块道骨,将其交给后代,以助其大成;连梦传承,则是以秘术使两者梦境相连,在梦中传承。并有传说这种梦境中的传承比在外界要强上好几倍。 总之,诸如此类,江湖之大,寻不尽也。 虽说林珣拥有一点墟镜血脉,但是这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这会引来杀身之祸,不过好在墟镜辰防范及时,他将林珣的过去全部抹去,并给他改名,这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林珣。 要说墟镜辰对林珣的保护,那真的远不止如此。玉蛟门内,高手如云,外人不可轻易踏足,而林珣单独居住的屋子周围,墟镜辰布了阵式,若隐若现,也是为了迷惑敌人。 只要林珣在玉蛟门内,或者在玉蛟门附近的地盘,墟镜辰都能够保障他的安全。 林珣与墟镜辰虽为表兄弟,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两个早就如亲兄弟一般了。 当年墟镜辰忍痛将林珣逐出玉蛟门,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因为他要前往血山,能回来的机率很小很小。而玉蛟门内,尚有陈峰之患,墟镜辰不在的玉蛟门,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林珣与期待在这个未知之地,还不如出门历练。 一晃眼,八年了,林珣确实也不小了,该去江湖上走走了。 这一切,都是往事而已了,林珣当然明白一些,但是还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而知道的与不知道的,都早已跟随时间,消散在长河之中了。 林珣与孟玄天面对面而坐,一青衣,一白袍。 他们存在于这一方小天地内,林珣知道,这是眼前的自称孟玄天的家伙开辟的,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这是何等的强大! 在这一方天地之内,是那孟玄天的地盘,他想要什么,都可随手取来。例如,他说话说得渴了,随手向虚空一探,便取出茶壶与茶盏,在给自己满上的同时,也给林珣倒了一杯。 林珣不忘道了一声谢,便继续听孟玄天讲了下去。 这一方天地并无什么外物,而林珣隐约地也能看见“外面”的光景,这是孟玄天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不要担心,听他讲完,而林珣也心领神会,不骄不躁。 一开始的时候,这一方天地将那十万人的军队也全部纳了进来,林珣一阵疑惑之后,便也想通了,这一方天地之内,定然是不会有时间的流动,也许在这里待上一年,对外面的世界而言,只是一瞬。 而之后,那孟玄天也不知为何,不再限制那些军队,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 是他不需要那些人在这方天地,还是他的力量不够支撑,林珣不得而知。 林珣与孟玄天,看似侃侃而谈,其实都是孟玄天一人在讲。 孟玄天最后喝了口茶,站起身,道:“好了,天变江魔的故事到此为止。” 林珣也顺势起身,他对孟玄天存疑,自然也对他说的话存疑,但是这不妨碍他记住孟玄天的“故事”。 “你还是不太相信我?”孟玄天与林珣目光交汇。 林珣坚定眼神,说道:“我知道,你若想对我不利,我不可能活着离开,但是你若想利用我来做什么,我也无从得知。” “你的过去经历了太多悲伤,能够使你高兴的事屈指可数,所以你才会这么警惕,这也不怪你。”孟玄天面对林珣的质疑,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微笑,但往往这样的反向变化才令人更加恐惧。 林珣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孟玄天转眼望向更远的天地,道:“你对我有戒心是应该的,但是我所说的天变江魔的故事却是千真万确。” 林珣还是沉默,此刻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孟玄天接着说道:“先前的那场大战,天变江魔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点传承,我想你也知道了,只是你还无法去迈过那道坎,你不愿意去打开那份传承,你在害怕。” 听了这样的话,林珣终于忍不住了,“是啊,我是害怕,我当然无法与你们这些强者相比,我就是个没用的胆小鬼而已,我害怕天变江魔的力量,害怕他的力量,会再次使得我的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啊!” 本该让人怜悯的话语,孟玄天对此却不以为然,他略带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的身边的人不都已经离你而去了吗?难道你不是孤身一人吗?你还在害怕什么?你不去奋起,难道以为强大的人都是叹气叹出来的吗?” 孟玄天的四连问,让林珣无言以对,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不要去管什么天赋异禀,什么天资卓然,你的努力,不会是白费的。世界的冷酷和黑暗,是世界上的人所造就的,而世界上的光明,同样需要有人去坚持。正还是邪,明还是暗,就在一念之间,而你需要做的,是抉择。眼前的每一条路,都是指向不同的方向。” 林珣低下头,像是在问孟玄天,又像是在自问,道:“我,到底该如何去做!” 孟玄天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亦没有望向林珣,只沉默了良久。 “事实上,我来见你,是因为天变江魔的那一点传承在你的身上,我不希望你错用那份传承,亦不希望你对它有所辜负,也对他有所辜负。” 林珣抬起头,不再去想刚才的问题,他意识到孟玄天即将离开,他需要有一点答案。 “你,孟玄天,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还是说,你与天变江魔有关联?” “对于我,你不需要知道太多,若是今日之后,你能有所领悟,那么我们,定然会有再见之日。” 孟玄天大袖一挥,茶壶茶盏等一切消失不见,连同孟玄天的身影,也在林珣的眼前越来越淡。 但林珣心中疑云密布,怎能甘心,但他伸手却抓不到孟玄天,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孟玄天离开之际,天地间传来回音:此方天地不再如旧,且向前去逆流而上! 林珣呆呆地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马车之中了。 刚才的一切,真真的就像一场梦,还未从悲哀中脱离出来的林珣,此时的精神有点恍惚,对于刚才的一切,他便权且当作是一场梦吧。 马车晃晃悠悠,他有些困了,就这样睡去了。 天渐渐黑了,军队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形开始休息,而这期间,林珣都没有动静,这让人不仅觉得有些奇怪,一名士兵奉命前去查探,结果发现林珣仅仅是睡着了而已,便不再担忧什么了。 一堆堆的篝火生起,士兵们吃饭期间开始闲聊了起来。 “这马车里的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有谁知道吗?” “据说是犯了事的,发配到边境来的。” “那还能坐马车?这就说不通了。” “也对。” 外面的声音有些躁,但这不会影响到林珣的修行,他其实早就醒了,一系列的打击,让他头痛不已,他根本无法长睡。 而回想起那孟玄天所说的话,不管那是真实还是梦境,他都要向前踏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红纱宫的未来 军队停歇的间隙,士兵们开始聊起了“家常”。坐在马车里独自修行的林珣,无意之间也听到了一些。 对此,林珣带着平常心,这些闲谈,可有可无罢了。 士兵们围成一堆又一堆,谈论的内容各有不同。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话题便是这次行军的目的了。 四大国军力同时压境,汉武国需要将本国军队一分为四,去往四方边境。 但是仅仅一方汉武国军力,再怎么也无法超过四国共同的军力,更何况如今还要分散开来,这让汉武国军队的战斗力下降了不少。 对于这一次出征,林珣随行的军队是前往南方去面对楚离国军队,军中统帅是一位老将,这位老将本不愿为谋权篡位新上任的刘代效力,但是国难将至,内部再不可生乱啊。 老将军带着愤懑之情接旨出征,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军队里的士兵们,都知道,此去,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这汉武国四分之一的军力是无法抵抗泱泱楚离国的。 除非是通过一些计策,地势等打一些非常规战,才有可能险胜。不过这样的前提是对方的军队之中无贤能之人。 换句话说,只有对方全是傻子,一群乌合之众,这南方战役才会取得胜利。 根据情报,此次楚离国没有出动多少大将,大概是不愿意透露底细,毕竟就算是四国说好一起陈兵汉武国边境,每一国也都各怀鬼胎。 但是军队之中有一人须得特别注意,花氏新主花斩臣。 不久前,林珣与李歇一行人来到楚离国,那时的一系列事件之中,楚离国皇室总阵师邱大兴被李歇所杀,后来,楚离国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但是楚离国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因为涉及到无相山文竹山庄花氏。 楚离国皇帝一番筹谋,使得花氏取代邱大兴的位置,花斩臣现在是楚离国皇帝直属客卿,这样的安排,使得花斩臣在朝中没有具体权力,但是地位崇高,皇帝更是易于掌控。 而花斩臣一开始想要拒绝的,但是因为邱大兴的死,楚离国非但没有追究,还赏赐了花氏,花斩臣欠下人情,后来楚离国又有一番动作,使得花斩臣推脱不得。 无相山文竹山庄花氏,在老家主花不减的带领下,除了定时向楚离国皇宫报备,已经与朝堂没有什么瓜葛了。 花氏,基本已经称得上隐居世外,但是如今却要再次进入深渊。 花斩臣不愿连累山庄众人,他只身一人赴京,但是楚离国皇帝愿意不计较这些,有花斩臣一人足矣。 听到外面所说的这些内容,林珣不禁沉思,刘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让林珣来到南方边境来试一试。 他可不想就这样离开还没坐热的龙椅。 林珣一阵踌躇,他与花斩臣并不算有什么交情,当初他是跟着李歇,沾了李歇的光,才与花氏有了一些联系,得了南明离火。 对于花氏,他很感激,但是此番前去,面对花斩臣时,他该如何自处,如何相处啊? 那一日,汉武国京城临昌皇宫内的事之后,刘代曾经试图抓捕在场的所有人,将他谋权篡位的事实瞒下来,可是饕餮术士的一发神力,使得在场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这件事也很快传了出去,因此才有了四大国的动作。 四大国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仅仅在几日之间,便已经派遣军队了,这显然是要让这个新上任的皇帝措手不及。 红纱宫的素手红霜是那日那些逃出来的人之一,只是她还没有那样碎嘴与雅致,来将这些事告与旁人。 她那日从汉武国京城出来之后,没有犹豫,遁入乡野江湖。她原本想要立刻回去红纱宫的,但是她在京城内丢失了五神玉之一的红玉忽红莲,她没有脸面面对师长。 红纱宫有三样宝物,红殇剑,龙炎密卷和红玉忽红莲。 红殇剑与龙炎密卷配合起来使用可达到某种无敌境界,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当年红纱宫的开派祖师正是靠着这两件宝物行走天下,开派立宗。 而红玉忽红莲,是后来的红纱宫所得,虽然一直无法发挥其真正效用,但是她们的眼光倒不算低,认得出这是一宗宝物。 “若是开派祖师还在,以她的修为,应该可以重用此宝。可如今我等只能,恨生人已死,物无尽其用。” 这是红纱宫后来的某位宫主的原话。 红玉忽红莲就这样被红纱宫供了起来,隐藏在世间。 既然红纱宫自身无法使用,也不能便宜了旁人,说不定以后红纱宫就会出现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或许还可以利用此玉将红纱宫发扬光大。 但是后来,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个活在众人期望中的弟子。 除了当年的红纱宫开派祖师,后来的红纱宫几乎没有能够惊艳江湖的人物,不是一代不如一代,而是代代都很平庸。 但是每一代都会有她们心目中的“天资聪颖”的弟子,就像这一代的素手红霜。 素手红霜的修行天赋的确不算弱,但是放眼整个江湖,她便只能淹没在众星之中,而像墟镜辰,花斩臣,唐晋然等一些人,才是被众星云拱卫的日月。 不久前,红玉忽红莲显现异样,红纱宫宫主素手赤鸾与一些长老讨论之后,决定让她们期望的弟子素手红霜前去,说不定这是一桩机缘。 这总比将红玉放在红纱宫引人注目要好。 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素手红霜不但没有得到什么机缘,还将这宗宝物丢了,一向承受师长们期待的眼光的她,此刻不知所措。 素手红霜并非是扭扭捏捏的小女子,她停顿了几日之后,便做好了最后的决定。 千难万难,都是要她自己去面对的,师长们对自身有知遇之恩,回去之后,无论降临到她头上的是怎样的惩罚,她都不会觉得过分。 只是她的心中闯动,倒不是怕了什么惩戒,而是害怕师长们的失望。 这些天,她一直住在乡野的一个小客栈内,这里基本都是普通人,没人能够看出她的修为,她在这里过得很平淡,比起红纱宫的修行,和江湖上的小心翼翼,却要舒心许多。 繁劳之后的安宁休整,让她觉得很惬意。 在这里的几日间,难得这么清闲,她想了很多,她的过往与未来,也想了一通在临昌城内的风雨,而后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个青衣少年。 在临昌城的时候,她与他见过几面,但是却无更多的交流,细细想来,他那时很忙,做了很多事,不过从那一天的结果来看,收效甚微。 林珣劳心劳神,到最后却只有失去。 素手红霜想了一会儿他,便不再想了。 “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了吧。” 可以说,林珣是她在这片江湖中,除了红纱宫中的,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了。但是他们俩的缘分,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素手红霜离开客栈前行,径直去往红纱宫,直到此时此刻,她想通了许多,也放下了许多。 两日后,临近红纱宫,素手红霜正要前去,但是她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须发有些灰白,至少也是中年以上的人了,他的双臂自然下垂,但是仅仅微风吹过他的衣衫,便能够让人看出他少了一条右臂。 “前辈为何拦我去路?”素手红霜猜测他便是那日出现在临昌城皇宫的那人,但又不太确定,便礼貌性地问道。 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饕餮术士,他一向是以这样的装束面人。从临昌城丢了一条右臂,丢了诸多法宝神术,他逃到了这里。 此刻他挡在素手红霜的前面,道:“你是红纱宫这一代的最有修行天赋的人,所以我想给你指个明路。” 饕餮术士话语间云淡风轻,似乎并没有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 “前辈可否告知身份?”她警惕道。 饕餮术士想了想,只摇了摇头,又道:“你的确是红纱宫重点培养对象,但是还不够。红纱宫并没有将她们的龙炎密卷完全交给你,也没有将红殇剑交予你,美其名曰:你还太年轻,可是这不是借口。” 素手红霜怔怔地望着他。 “就拿你们这一大洲的一个例子来说,墟镜辰十岁便开始离开墟镜家族的保护,独自闯荡江湖,这便是墟镜家族与你红纱宫对待子弟的态度的天差地别。” 她皱了皱眉头,饕餮术士会意,接着说道:“你当然无法与墟镜辰相比,我只是举个例子。红纱宫对于你的培养,第一,无法像墟镜家族对待墟镜辰那样,让你独自入江湖,因为她们怕,怕你这个红纱宫的天才夭折,也怕你得到大机缘不再回来;第二,没有将龙炎密卷与红殇剑交给你,她们也在怕,怕你进境太快,威胁老一辈的地位。” “前辈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她忍不住道。 “我想说的是,你往后的修行,若想跨一大阶,那么你就要离开红纱宫。” “什么?” “红纱宫,在这片江湖上,最多只能算是中等门派,在一小片区域,还能相安自处,但这也都是之前的状况。此后的天下,将会是强者林立,红纱宫若是还是不改往日的平庸,很快就会被人吞没,到时没有人能够救得了红纱宫,就像当年的红莲门一样。” “红莲门?” “红莲门唯一值得人们注意的便是红莲宝藏,但是那是千万年的传说了,从来就没有人见过。但是偏偏有人相信,当年的轩月拂便是这样的人,他也因此去往红莲门担任门主。只可惜,到死,他这个红莲门门主都没有找到所谓的红莲宝藏。” “你们红纱宫的境遇不比红莲门好,最后的结局,不会好。而能够救红莲门的,只有你。” “我若离开红莲门,便一定能够跃升吗?” “能够有多大的跃升,这我不敢保证,但是一定比一直待在红纱宫要好。” “前辈精通卦术?” “非也,只是我了解得很多。你知道,你在临昌城丢了红玉忽红莲,你回去,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而我也把话说明了,你最好的出路,便是离开红纱宫,离开伽炎古洲,前往南方的翡翠莲洲舒心湖,那里比较适合你,对你的修行也大有裨益,至于最后修行之路能够走到哪里,我也无法未卜先知,全然在你自己。” 素手红霜想想面前这人所说的话,凡是自己所知道的,竟都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是红纱宫对她有恩,她要如此决绝吗? 而他所说的还不止是离开红纱宫,还要离开伽炎古洲,前往另一片江湖。 饕餮术士见她犹豫,笑道:“并非是要你完全脱离这里,等你修行有了大成,到时红纱宫有任何险况,你都可以回来营救,那时的你,我想,有了这样的能力。” “我如何相信前辈?” “不用你相信,只要你照做。” 接着,饕餮术士从小洞天内取出两物,素手红霜瞪大了眼睛望着它们。 “龙炎密卷与红殇剑,你......”她愣住了。 一本书与一把剑,皆是赤红色,素手红霜生出了敌意。 但是饕餮术士却不以为然,沉默着只是将这两物悬于她的面前。随后,他将它们交给了素手红霜,这让她有些诧异与不解,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了。 “你从红纱宫盗取两件宝物,是想栽赃与我?” “是,你丢失红玉,盗取密卷与红殇,三件宝物皆因你出现变故,所以红纱宫,你是回不去了。” “只要我向师父禀明情况,师父一定会理解我的。” “你可以试试,你与你师父相处了十几年了,相必比我更加清楚你师父的脾性,看看你与三件宝物在她的心中,哪一方比较重要?” 饕餮术士似乎能够洞察她的心,每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素手红霜还是不愿意任他摆布,她还欲挣扎,但是却无计可施,在他的面前,似乎自己还太嫩了。 “走吧,与其日后与红纱宫一同覆灭,那么还不如如我所说的那般,你说呢?” 素手红霜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没办法,按照饕餮术士所说,默默离开红纱宫,一声招呼也不打。 而饕餮术士已然算准了这一切,他在出来红纱宫之前,便已经在那里留下话语:书与剑我且带走,还有你们的得意弟子,我也笑纳了。 翡翠莲洲,在伽炎古洲的南方,是十大洲中修行者最多,高手也最多的一个大洲,醒海剑圣钟及净便是来自翡翠莲洲的一隅,醒海。 传说中,翡翠莲洲中,与钟及净持平和超过钟及净的或远远超过钟及净的,不下十位。 钟及净是何等人物?放在其他的随便一片江湖,都是领军人物,但是在这里,似乎只能偏安一隅。 素手红霜所要去的,是位于翡翠莲洲中心地带的舒心湖。 素手红霜从饕餮术士那儿听来了这些,她暂且与他同行,因为他也要南下,只是不是去翡翠莲洲,而是去西南角的八珏帝洲,只是他的具体去处没有与她说罢了。 “你此次前去,就不要再以素手为姓,这是红纱宫独有的规矩,你再以此为用恐招人耳目。” “那我只以名示人?” “你改为朱姓,为朱红霜。” “为何?”她猜到饕餮术士定然不会随意取此字。 “因为那舒心湖的主人也姓朱。”饕餮术士直言不讳,没有暗藏玄机。 “我以朱为姓,能够方便我在舒心湖的修行?” “嗯。”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想问,我与你并无什么牵连,为何要帮你?” 她点点头。 “你心中的疑问使你一直对我保持警惕,这是好事。而你问题的答案是,我曾受到过一位红纱宫女子的帮助,我答应她日后报答,所以才会如此做。” “原来如此。” 改姓为朱的红霜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没有再多话。 月色下,饕餮术士想起来一些往事。 饕餮术士曾经也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孩子,最初的意志便是要在这片江湖上活下去,但是后来,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人的一生,不同的年龄段,经历不同的事,心境也截然不同。 他曾经在濒死之际得蒙一位自称为红纱宫的女子所救,那女子并没有索要什么回报,举手之劳而已,但是他不愿如此,他要去还这份情。 近十年来,他来到伽炎古洲,潜伏在红纱宫附近,并且这些年也一直在关注红纱宫,帮红纱宫处理难事,但是他始终没有正面露脸,只是与红纱宫几位高层有接触。 素手红霜不会知道此人此事,以她的身份还不够格,而饕餮术士一向严谨,来去红纱宫不会被人发觉。 正是因为此举,当年红莲门变故之时,饕餮术士才会手持红殇剑来到红莲门。 至于当时的另一把古朴的剑,是一个他也不知身份的人借给他的。 月夜中,他心思扭转,想到了那翡翠莲洲舒心湖。 “还是不见面的好啊。” 他望向天空的眼神之中灰蒙蒙的,似乎在聚精会神地沉思某一件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轻声地嘀咕:约莫一算,有十年未见了,朱红韵。 第二百九十章 师俊非承剑下山 汉武国军队已经抵达南方边境,但只有全部军力的四分之一,加上原本驻守边境的将士,有差不多三十万人。 三十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其陈兵边境,连营一百里。 浩浩汤汤的大军,本可让人忌惮,但无奈,楚离国出动了五十万大军陈兵边境,与之相比,身临高处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差距。 楚离国总军力不如汉武国,但是它也是一方大国,一百万的军队,这是在所难免的,而现在,他们仅仅出动了至多一半的兵力,所想所图,可谓高远。 朝廷的军队到了,林珣也到了。 林珣此来只有一个使命,那便是出使楚离国,凭借他与花斩臣的那些微末的关系,去做说客。 他虽然不情愿,但是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使的情景,那时花斩臣只当不认识他,将他轰出去,他该如何呢? 在边关守将掌事人的安排下,林珣独自踏上前往楚离国军营的路。 本来按照规矩,使者还可以带一名随行人员,但是林珣拒绝了,他此去不抱希望,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他不想再搭进去一条命。 就让一切都让此一身承担吧,无论是羞辱,嘲讽,失败,死亡,全部来吧,此时此刻,已经不再会惧怕什么了。 顶着黄沙乱风,他一人前行。前方是楚离国的边关,楚离国派来的军队部分在城内驻扎,部分在城外驻扎。 单是驻扎在城外的军队,便已让人一眼望不到边。顶着边塞风沙,远远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敌人成群的营帐在他的面前是那样的庞大。 在敌军面前,林珣就像是一个蝼蚁,在到达边境线之前,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林珣按照正常的流程,进了楚离国大营,但是首先见到的却不是花斩臣,而是一位轻视他的将军。 那将军知晓一些内幕,更是知道汉武国现在的处境,所以面对这样一个来自汉武国的使者,他没有丝毫的看重。 汉武国现在内忧外患,即便是他将这位使者杀了,现在的汉武国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但有可能秋后算账。 考虑到这一点,那位将军并没有要了林珣的命,只是一番嘲讽,羞辱。 “汉武国是内部杀得没人了吗?派你这个病秧子来?” 林珣经历悲伤,整个人都很憔悴,身体有些佝偻,脸部瘦得凹陷下去,确实像是一个病秧子一般。 他没有回答,从一开始说明来意只找花斩臣一谈之后,便任由他人言语刺激,也只是陷入沉默,没有应答。 那将军望着林珣有些半死不活的样子,冷哼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林珣只找花斩臣,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花斩臣担任此方的最高官,他就权当是林珣的气节,对他这个羞辱自身的将军不予理睬。 不过汉武国此次只派一个这样的人过来,是说明其内部空虚,还是欲擒故纵,故意示弱? “那就请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我去请我们的主官过来。”那将军退了下去,但没有去找花斩臣,只是在暗中盯着此人的行动。 实际上,林珣一入军营,便有人报与花斩臣,但花斩臣并没有立刻来见他,那将军估计花斩臣与他是一样的心思,看不起这个汉武国来的使者。 林珣什么也没做,一直保持站姿,他没有得到什么礼遇,这是意料之中的。现如今,还能够没有被杀,已经比预想的要好了。 边塞半夜清寒,狂风时不时地刮进大帐,林珣没有带御寒的衣物,他的衣衫单薄,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应风而出。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没有办法去控制,他能够控制的,是自身的行为,和心境。 曾经的寒症,让他早已承受过了比这更加严寒数倍的温度,现在他可以完全无视这些苦寒。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夜,林珣就这样站了一夜,纹丝未动。 周围盯梢的人都换了至少两班,可到最后,没有收获。 花斩臣在第二天一早来见林珣,一见林珣,他便开门见山地蔑视道:“你现在倒是混得不错,竟能够担任汉武国的使者,要说什么,便速速说来吧,我还有事要忙。” 花斩臣态度怠慢,林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实不相瞒,我其实并非汉武国官员,我只是临时授意,我欠汉武国皇帝一个承诺,所以我此次来,是想要以我们相识这一点来与你交谈,想要与你楚离国修好。” 林珣实话实说,没有隐瞒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许隐藏什么只会让事情更糟,因为花斩臣不比他笨,这军中也肯定有许多聪明人,他若有谎言,便只会像一个小丑那般。 听了林珣的一番措辞,花斩臣嗤笑道:“相识?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花氏新主,此方统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与我相识?” 花斩臣的回答让林珣有些差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花斩臣是与墟镜辰那般差不多的,实力很强,但是不轻易以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而现在的这个花斩臣,似乎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进入官场的原因? 林珣默不作声,他不知该说什么,他没有与人谈判的经验。 花斩臣最后斥道:“修好是不可能的,看你可怜,我留你一条命,下去吃点东西,便滚吧,可别说我楚离国怠慢客人。” 看花斩臣的态度,林珣自知没有什么希望,便只能告退。 出了大帐后,林珣才敲打双腿,他的双腿在已经麻了,刚才强忍着走出来,这会儿实在是不好继续行走了。 稍事休息之后,他被安排了一顿饭,在吃饭的时候,他吃到了一些杂物。 吐出来一看,是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林珣瞬间警惕,他悄悄将纸条收起来,原样吃饭。 吃完饭,林珣踏上了归程,顶着风沙,一直到进入汉武国边境线,他才打开那张纸条,上面是四个小字:无能为力。 在林珣离开花斩臣的大帐之后,花斩臣默默坐在主位上,他眼瞥四周,几道黑影缓缓退去。 伽炎古洲的第一修行大派渊含山,某一天,掌门东方四象与几位长老几乎同一时间出来自己所在的山头,他们皆是抬头望去。 天空之上除了蓝天白云,烈阳飞鸟,什么都没有,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却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紧接着,几位长老同时来到掌门东方四象所在的尊处,相视一眼之后,便坐到一处,开始是沉默寡言,几个老者在各想各的。 “看来困扰人间万年的难题解决了,没想到结果是这样。”四长老郑恪率先开口。 “虽然查了这么多年,也曾有过猜想,但真正知道真相还是忍不住惊叹啊。人间封印,这是多么大的手笔,才能够办到啊?”三长老冷傲儒抚了抚胡子。 “传说中的强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真正能够有此等力量的人,有几个?”二长老袁伯荣沉思。 “细数而来,人界从最古时期,依次有:九五人皇,星位云帝,千古剑圣,星云帝姬,天变江魔,荒界寒尊。而其他族界,更有不少,例如神界便有白色战神与四方神将,而传说中的妖界、魔界、冥界、灵界,我所知甚少。”五长老陈智原缓缓列举。 “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无法确定啊。无法确定,便也无法知晓布下人间封印的先者到底是什么意思。”郑恪皱了皱眉头。 冷傲儒扭转思维,道:“既然我们无从知晓,那么不如索性就不去想,我觉得我们应该思索的是如何应对后面的局势。” “有些道理,现在我们知道天外有天,人间封印一开,必然会有外族外界的进入,只是不知道是灾难还是什么。”陈智原附议。 袁伯荣想了想,说道:“不会是什么好事,相信你们也感受到了,人间封印一开,处在六境巅峰的人便有了进入七境的希望,‘人间七境绝’的诅咒应是解开了。所以我猜测,这定是万年以前,一位或是一些外族对人类的围困。如今封印已开,人类脆弱不堪,连一个七境的都没有,只会是外族的砧上肥肉。” 几个老人再次陷入沉默,算是对袁伯荣的话语的认可。 这时,掌门东方四象站起来,望着天外,道:“当年天变江魔最鼎盛之时也没有将人间封印完全破开,这就说明类于天变江魔这一些的,不会是人间封印的缔结者。” “据我所知,无尽混沌之中,存在大千世界,而我们这个世界不过是其中一个。我从古籍之中了解到,我们这个世界除了有人界,还有神界,灵界,妖界,魔界,冥界,可谓一世六界。” “六界之中,皆出现过惊天地的人物,神界的白色战神,人间的九五人皇,灵界的圣灵天仙,妖界的时空妖帝,魔界的至阴魔母,冥界的无欲冥王,我认为,能够有本事封印人间的,只在这六位之中。” “不过这都是超古代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再想探究,恐怕没有门道,所以如三长老所言,我们应该做的是,做好准备,想想最坏的情况,想想如何去应对。” 听了东方四象的一席话,四位长老皆起身作揖,同声道:“掌门说的是。” “各位长老都回去想想吧,我们改日再议。” “是。” 掌门尊处,几个老人各自散去,回到各自山头。 师俊非如今还是在渊含山中修行,这些年的沉心修行,让他达到了六境上端,虽然离巅峰还是差了点,但并不遥远。 如今的师俊非,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胖子了,他已经二十有三了,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俊逸的青年,个头高大,身材有些清瘦,不过这正符合他的名字,文俊非常。 那一天之后,师俊非也察觉到了一些异端。 冷傲儒从掌门尊处回来之后,便将师俊非带入房间,施展法术,将此间与外界隔绝,外人无力窥探。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师俊非不禁问道。 冷傲儒一边以独门法术解开房间内的一道暗锁,一边说道:“我冷傲儒一生也有不少弟子,但是多是学成之后,便将他们赶走了,因为我要他们将本事都用在有用之处,而不是在这里沉睡。” “我这山头极为清净,只有你我二人,你是当下唯一一个陪在我身边的弟子了。” 师俊非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但是他也差不多猜到师父的意思了。 冷傲儒继续说道:“你是我所有的弟子之中,天赋最高的一个,所以我才将你留在身边这么些年。” “但是,如今,你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师父!”师俊非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 “分别是迟早的事,只是我们此次分别,师父还要托付给你一些重要的事,这是身为师父的愧疚。” “师父待我不薄,如同我的爷爷一般,师父若是有什么事,可尽管托付,弟子当全力完成。只是弟子与师父相处这么多年,一朝离别,实在是心存不舍。” 一说到这儿,师俊非又想到了爷爷师玄道,他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每每想到,还是不禁鼻子一酸。 冷傲儒解开暗锁,从里面拿出一块灵芝,悬在右掌之上,伸向师俊非。 “师父,这......” “此为苍月芝,是一种非凡物。类似于这样的非凡物,是由六境破入七境的必须之物。” “莫非师父要我以此破入七境?” 冷傲儒点点头,道:“想必你也有所感受,此方天地,原先是被封印着的,不过现在,人间封印已除,‘人间七境绝’的诅咒也是不攻自破。但是要由六境破入七境,还是需要非凡物的辅助。” “这是为何?从一境到六境,从未听说需要什么非凡物啊?” 冷傲儒示意师俊非先将那苍月芝收下,师俊非只得从命,他解释道:“我曾在古书上看到过,六境以上,每破一境,皆需要非凡物的辅助。七境长天境的人,可以长生不老,八境九地境,可以重生不死,这都是逆天之行,所以破镜之时,会降下异种天劫,此天劫,只有非凡物可以抵挡。” “既然如此,那么苍月芝应该交由师父啊,师父比我要强,并且已至暮年,更需要长生不老之效啊。” 冷傲儒摇摇头,道:“我一生到这里便可以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再得到非凡物,那便是命里该有,但是现在,你更需要它。” “可是.......” 师俊非正欲说话,冷傲儒抬起手掌示意他停下。 “我受你爷爷所托照顾你,单论天资来说,你比为师更好,所以你使用苍月芝步入七境,再加上你现在很年轻,所以你会比我的成就更大,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 “年轻的人,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你拥有了力量,便不会如此了。” “师父!”师俊非还是想要冷傲儒使用苍月芝步入七境,那可是会长生不老的。 “不用多说,你听我说完,便不会这般推脱,而是感觉肩挑重任。” 冷傲儒叹了口气,道:“这苍月芝原先并不是我的,而是大长老李歇的,但是他一直将此物保存在我这里。他曾与我说过,若是哪一天自己为了私心使用苍月芝,他也不会怪我,只是若是我走上歧途,他会亲自杀我,现在,我也将此话交给你,若是你用力量走上歧途,我即使到时不如你,也定会与你拼命。” 师俊非赶紧跪下,道:“弟子不敢。” “这么多年来,大长老虽然经常不知所踪,但是一有大事定会出现,就像上次渊含山的万圣大会那般,但是这一次,天地震动,他也没有动静,我猜测,他是遇上麻烦了,倒不是我咒他,我猜测他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另外,随着人间封印的解除,苍月芝在我这里迟早也会暴露,所以我做了决定,去成全你。” “弟子受之有愧。” “关于苍月芝,我还有一句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给你听。” “师父请讲。” “苍月芝虽然是可以让人步入七境的非凡物,但是并非每个人都有十足的把握,似乎在模糊的传说中,能够让人有十足的把握破境的只有六种。所以我也是怕自身的悟性不够,白白浪费了这个苍月芝,这也是为师的私心,希望你不要怪师父。” “师父大恩,弟子万死难报,怎敢提‘怪罪’之言?” “好,不过这样,你身上的担子就重了,你一定要步入七境,还要抵御外敌。” “外敌是指?” “人间封印解除,定会有外族进入,而人类弱小,他们定会生强掠之心。” “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所托。” “嗯,我在苍月芝上加了封印,封锁它的气机,带你去到安全的地方,内视小洞天便可知道解封之法。” “师父思虑周全,俊非不舍。”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但若是不想去挑,也无不可,找一个清净的地方,生活下去。” “师父这是何意?俊非不是那般之人。” “其实与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忍心让你独自出离,我无子嗣,你就像是我的亲人一般,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够安全幸福,但是无奈天下将变。” “师父,既然弟子接了,那便不会让那外敌肆虐。” “好,最后,我再授你一把剑。” 冷傲儒从小洞天内取出一把细长的剑,与正常的剑有些不同,其细而刚,似乎很容易折断。 “此为问心羊肠剑,剑身狭细,偶有曲折,以羊肠寓意,当重在问心。” 紧接着,冷傲儒取出剑鞘,同样细长,他将问心羊肠剑插入剑鞘,交予师俊非。 “去吧,我要说的,要交付你的,要托付你的,就到这里了。” “师父,徒儿,徒儿不舍。” 此时此刻,师俊非的心中涌起一股浪潮,此情此感,就像是当时爷爷师俊非即将离世那般。师父冷傲儒,七年的悉心教诲,终是让师俊非成才了,可是这便要分离了。 天地动荡,师俊非料想,自己这一走,恐怕没个十年时间,是回不来的。 “两天之内,便下山吧,若是对渊含山还有什么留恋,在这两天,随处逛逛吧。” “是。” 师俊非退出房间,此间隔绝也随之消失。 天气变冷了,一阵狂风刮来,竟是带来了风雪。渊含山并非是传说中的仙家之地,它也如俗世一般,也会刮风下雪。 小雪簌簌落下,师俊非站在山头中央,闭上眼睛,感受这高处的风,高出的雪。 高处不胜寒,风雪不如常。 两行热泪从师俊非的眼中夺眶而出,但是很快便变得冰冷,夹杂着风雪,缓缓落下,融掉地下的一滩雪花。 他双手掌心向上,将问心羊肠剑平平托起,与额头同高。这个动作,像是在承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冷傲儒,就像是这片天空,而他的恩情,不就如同这些纷纷行于人间的小雪团一样! 师俊非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爷爷师玄道对他也极其严格,所以他感受的所有的温暖,都是在渊含山上的这一座山头。 山顶的寒风忽大忽小,但是连绵不绝,师俊非静立此处,许久未有动弹。他的浓密黑发随意飘散,头上点点白雪花。 我受天地恩,我应人间劫,我饮风饱雪,我承剑下山。 恩承问心羊肠剑,自问本心当无愧,行道羊肠柳絮雪,一路白头断红尘。 下山此去,师俊非自有一番筹谋,他按照最坏的情况打算,断绝尘世念想,只为人世间不要生灵涂炭。 他没有到处去走,渊含山值得他留恋的只有冷傲儒的这座山头。 他收拾好行李,在冷傲儒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即下山离去。 而房间内的冷傲儒又何尝不知道外面的动静,他只装不知道,独自坐在房间里,他的脸上,一条条沟壑间,老泪纵横。 谁没有感情呢?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一经分别,情绪再难自控。 正如冷傲儒知晓师俊非在外面,师俊非也大概猜到冷傲儒的情绪,只是他们师徒二人都没有迈出一步戳穿对方。 师俊非独自下山,行走在山路间,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冷漠无情。 第二百九十一章 青衣客远走他乡 归程之上,看过了那张四字纸条,林珣便猜测到了,是花斩臣给他的。他在楚离国军队之中,并没有认识的人,除了花斩臣还有那么一丝所谓的交情。 无能为力,看来花斩臣也有麻烦。 林珣进入城郭,在边路上,他看到了一个个士兵望向他那渴望答案的眼神,他们心中所期望的,是林珣能够带来谈判成功的好消息,若是能够修好,谁想打仗呢? 但是林珣却让他们失望了。 眼睛扫过两边的士兵之后,他便收回目光,他将颓废的脸色埋进薄衣连帽之中,他不敢正色这些人。 虽然林珣与他们并无交集,但一想到他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性命,他的心中便难受不堪。 谈判失败,大战将起,此间的多少人会丢掉性命,或许今日所见之人,明日便是一具尸首。 每个人都有家庭,每个男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三十万人,便系着三十万个家庭,每死一人,便毁一家。 林珣自感是罪人,他没有脸面面对这些人。 一路上走得并不艰辛,但是这条路,不知为何会这么长,走不到尽头。路的两旁满是蔷薇,林珣感受不到振奋人心的美,只有根茎上阴冷的刺。 汉武国南方边境的主帅姓俞,他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身形虽老,但是威严犹在,下面的将士见到他都会喊一声“俞将军”。 他十几岁便开始在汉武国军队之中,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如今的位置。 他的一生,可谓都交给了军队。虽称不上战神,但也是很少犯错误,一生战绩胜多败少,还有几场大战的胜利也是他统帅完成的。 此次他得知汉武国朝廷内的巨变,怒不可遏,若不是边境需要镇守,他就要带兵冲进皇城,诛逆臣,清君侧,迎真皇。 四国大军来犯,俞将军最终还是决定先御外敌。 他见到林珣从楚离国军营中无恙归来,他将林珣招进自己的营帐内。 从林珣来到这边境,老将军便没有见过他,因为他对新朝不满,而林珣是新朝皇帝派来的人,他几次都想动手杀了他,但是考虑到谈判事宜,他便容忍林珣到此时。 这一段时间以来,俞将军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林珣的一举一动,但是林珣的行为很奇怪,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能说会辩的使者。 一开始他以为新朝无人,才会派此人前来,但是后来他想了想,或许自己只猜到了一部分。 新朝始立,不会有多少能人会为新皇效力。 俞将军决定与林珣谈一谈,他看到林珣归来的神情,比以往更加颓废阴沉,他便料想事情失败了。 其实他也有心理准备,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成功? 俞将军示意林珣坐下,他自己坐在对面,中央的桌子上有两盏茶,这是老将军的待客之道。 老将军先喝了口茶,不经意道:“失败了?” 林珣轻轻“嗯”了一声,再无言语。 老将军望了望帐外,叹了口气道:“一旦开战,我方三十万,敌方五十万,八十万人打仗,这一仗下来,可谓伏尸千里,血流如河。” 林珣凝望着那茶盏,他的心思不在此处。 老将军继续说道:“打仗是我们军人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悲哀,或是假装悲哀。” 假装悲哀? 原来如此,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林珣抬了抬头,还是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那位新皇帝为何会派你这样的人来此谈判,你有什么特长吗?恕老朽眼拙,没有看出来。” 林珣犹豫了一下,然后捋了捋话,缓缓道来:“我曾与对面的统帅花斩臣有过一些交集,但是联系不深,皇帝也许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我去试一试。” “原来如此。” 接着,林珣破天荒地先言语道:“还有一点,老将军认为我是新皇帝身边的人吧,但我不是,不管您信不信,我只是欠他一个承诺,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此。” 老将军会心一笑,道:“我先前的确是不信,但是现在我信。” 林珣皱了皱眉,很不解。 老将军将一封拆开了的信递给林珣,他接过浏览。信是刘代所写,信上所书的内容是让林珣此间事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务必前往北方边境军营,有要事交代。 当初林珣被派来这里,就是他与刘代的最后的交易,但是现在又要去往北方边境,这是为何? 林珣还在深思,老将军打断他,道:“想不通吗?那我便说给你听,新皇帝此举是要杀你。”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是此举毫无疑问是要除了你。北方的边境统帅顾将军,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他在旧朝的时候,就帮助皇帝处理过很多麻烦,而新皇帝与他关系匪浅。若是新皇帝不想杀你,便不会要你去那个地方。” “因为这封信,我信了你所说的,看来你并非是新皇帝一党,那么我也没有理由杀你。” 林珣怔怔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位老将军自他来到这里便起了杀意。 “多谢老将军告知。” 知晓了这个真相,林珣最好的选择便是远离这些,远走高飞,但是那封信的后面还有内容。 让林珣前往北方边境,这是新皇帝交给俞老将军的任务,而新皇帝正愁没有罪名除去这些旧朝老臣,若是林珣走了,俞老将军便是死罪,待危机解除,他便是逆臣,天下共诛之。 “你走吧。”老将军最后仰头喝完了茶,如同喝酒一般爽快。 “可是我走了,老将军您怎么办?” 老将军瞥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很熟吗?我需要你担心?” 林珣静默片刻,也说道:“既然我们不熟,那好吧,我择日前往北方边境,在此先预祝老将军旗开得胜。” “你......”老将军哑口无言。 随后他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要送死,我也不拦你,不过既然你跟对面那花斩臣有些关系,我这正好有些关于他的内幕,便说给你听吧。” “老将军请说。” 他瞥了眼空了的茶盏,林珣会意,他端来茶壶,给老将军满上。 老将军边喝边说:“花斩臣,现在是名义上的楚离国五十万大军统帅,但是这只是名,实则另有他人,我想这是楚离国皇帝不太放心他,这次借此机会来试一试他。” “而花斩臣原为花氏新主,是一个江湖中人,他会来到官场,有不少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其一,是楚离国原先的皇室总阵师的死与花氏有关,楚离国追查到蛛丝马迹,但是却没有降罪于花氏,而是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不但没有处罚,还主动赏赐了花氏,对外称为花氏灭了凶手,有功。” “而第二点,很隐秘,我也是根据我多年在楚离国经营的暗桩才知晓一些。楚离国花氏之内,有一个名叫苏年年的姑娘,她对花氏很重要,花氏对于她,秘而不宣,藏在深牢,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楚离国不知从哪里探得了她的消息,以此威胁花斩臣,他才心甘情愿进入官场。” “苏年年?” 林珣细细想来,记起了当时在花氏地牢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当时记得小姑娘很坦率,与他们这些外人说了她是被古代年兽寄居体内,所以才被关押在那个地方。 想必那不可告人的秘事便是这个吧。 这个秘密要是被人知道了,苏年年肯定会被勒令处死,就算是花氏,也很难保她,毕竟天下悠悠众口,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掉。 林珣与俞老将军的交谈结束,老将军的茶盏再次空了,林珣端起自己的茶盏,一饮而尽,就此告辞。 在林珣一脚踏出大帐的时候,老将军在后面默默说道:“一路小心。” 林珣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随即离去。 他要再次启程了。 林珣没有什么留恋,第二天,他没有向任何人辞行,孤身一人默默离开南方边境。 行至远处,他回头望去,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这是不祥的预兆。其下是黑压压的两方大军,使得这片天地都是那样地阴郁沉闷。 林珣拉起薄衣连帽,隐住了半边脸,携带风沙离开。 从南向北,林珣经过了沽城地界,这个地方,是一开始的地方,现在他又来到了,却不是归来。 古人说善始善终,但是他从这初始之地一开始便不善,这或许也注定了他不会善终了。 沽城地界,最强大的三个门派,玉蛟门,红莲门,唐门。 如今,玉蛟门,唐门还在,而红莲门随着那人的离去而不再如常。 林珣没有绕路,避开这里,没有刻意去到哪个地方,也没有避开哪个地方。 他就像一个过路人,笔直向前,无人识,无人问。 期间,他路过唐门的地盘,听说了一些唐门的事。唐门还是如同曾经一样,唐丘山还健在,只是常常有心无力,门内事物多由唐居然打理,唐兴辅佐。 红莲门覆灭之后,唐门与玉蛟门又有过几次冲突,但是都不大,因为两派的高手都不在门内。 唐晋然出门游历,暗中的开元先生也没有归来,还有宗师唐山海有事出门在外。 玉蛟门内也不怎么好,墟镜辰原本就很少在门内,万圣大会和京城之行,又有许多时日不在,而京城一行之后,他便彻底失踪了。 门内第一高手衍东楼一般没有重要的事,也是不会回来的。 师泊欲自从父亲师玄道死了之后,便出门再没有回来过。 玉蛟门与唐门相比还算好一点,玉蛟门内有许多有用之人,像张九年,徐仲虎,高战疾,王元成沈亮几人,而唐门只靠着唐丘山与唐居然经营。 唐门的地盘之后,林珣行过一段,进入了玉蛟门的地盘,在这里,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但多是与那边差不多,不同点多是人们各自的评价,这边的说这边好,那边的说那边好。 这些消息之中,唯一让他担忧的便是墟镜辰了,在京城的皇宫之内,他亲眼看到墟镜辰断臂重伤,他失去踪迹,没有回玉蛟门,那他是去了哪里呢?现在还好吗? 出了玉蛟门地盘,他向前行便能够出了沽城地界,但是他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去那里看一眼。 他调转方向,向东前行。 他来到了红莲门。 红莲门大门紧闭,门内门外皆是灰尘堆积,落叶满地,看起来是荒废了很久了。 就像树倒猢狲散,当时轩月拂一死,红莲门没有继任之人,便各自离去了。 看了一眼红莲门,林珣继续上路,他的身影总是这样落寞,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过了这么多年,他似乎一点都没变。 曾经他幻想过往后的如意生活,但是到来的却往往不如意多一些。 他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他长成了青年,在过一些年便迈入中年,最后到达老年,或许到时候还是这个样子,一事无成,一身颓然。 最后离开这个世界,悄无声息,没有痕迹。 这个结果不算好,但是前提是能够活到那时,当下的危机已经出现,他到达北境之时,恐怕就是他身死道消之日。 出了沽城地界,林珣顶着冬日凉风前行,夜间的温度更是格外地低,好在月光皎洁,照亮前行的路。 乌云飘过,月光淡漠,此时,林珣突然意识到后方有一个黑影在紧随其后。 林珣开始感知周围,这是他出了京城之后,第一次使用术法。 感知之术,是修行者对于周身灵气的运用,灵气自然处在空气之中流动,与空气之中出现其他物体的情况下不为相同。 林珣保持原速前进,使用灵气捕风捉影。 感知之后的的结果是后方只有一人,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他。 林珣不知来者善恶,但是他不想横生事端,他转入附近丛林,意欲甩了后方那人。 但是他刚进丛林,后方那人便赶了上来,一把短刀出现在月光下,刀光映入林珣的眼睛,他没有了玉痕,便没了兵器来挡,只能闪身退后。 站定之后,林珣看见那人穿着夜行衣,他的容貌无法识出。 那人见林珣没有拿出兵器抵挡,便收起了刀,开始拳脚相向。 林珣有些疑惑,但是此举也说明这人不是来杀他的。 “何人?”林珣直接问道。 那人没有言语,代替回答的是他的拳头。 一顿猛拳捶来,林珣同样以双拳迎接。 两人对拳不停,都没有用法术加强,纯粹是肉身相抗。渐渐地,两人从对拳开始变为了全身的散打。 再后面,便是从拳到脚。两人有进有退,不相上下。 最后的收场是两人各自受了对方一拳,各自退开。 两人在阴影中沉默,不一会儿,乌云散去,此间再次皎洁如面。 “你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那便只好由我来挽留一下了。” 那人显露面目,林珣认得他,他是玉蛟门的王元成。 对于这个王元成,林珣的印象还是挺深的,从一开始的玉蛟门内见面,到后来渊含山万圣大会的最近的一次见面,这个王元成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是你,有事?” “青衣还是那个青衣,只是人比当年还要颓废无能。” 林珣没有与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转身便要走。 “我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万圣大会上,那是你的身边还有些人,现在却到了这步田地,我猜测你是遭了大难。”王元成自顾自说道。 林珣没有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你这是要远走他乡了?” 林珣没有回答。 “我欠你人情,我今夜前来,是要赠你一物,你若灵活运用,或许以后可以逃过什么劫难。” 随后王元成跟上林珣,将一张人脸面皮交给他,随后与他并肩而行。 “你知道我擅长易容,这张人脸面皮动了手脚,戴上之人,不仅是面上看不出来破绽,连声音也会改变成这里面设定的声音,若是将它戴在死尸之上,短时间内可以依你的命令如常人般行动说话,这与鬼面蜥蜴那些特殊面具有异曲同工之效。” “四境及以下不会察觉,五境需要多注意才能够有所察觉,六境及六境以上便瞒不过去了。” “面皮之内注入了灵气,灵气消耗殆尽之前皆可使用。” 林珣想了想,收下这张面皮,撂了一句:“往后,便谁也不欠谁的了。” “这也是我想说的。” 随后,王元成隐没于阴影之中,夜间,林珣再次孤身一人。 林珣北上,越往北方,天气越恶劣。 王元成所赠的面皮对他来说可谓雪中送炭,他正愁着如何从北方边境的军队中逃出去,现在有了这张面皮,或许可以借机逃脱。 这一路上,林珣想了许多种方法,最终还是敲定了。 不过王元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送来这张面皮?是巧合吗? 王元成暗中回到玉蛟门内,他的桌上还放着一封拆了的信件,这是十天前,师俊非寄过来的。 因此,他才会费心竭力制作那张面皮,并在此守株待兔,等着林珣到来。 师俊非自从离开了渊含山,他本想找个合适的地点,破入七境,但是他听到了一则消息,汉武国皇宫的变故。 师俊非心思缜密,几天时间奔波各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知晓了林珣的处境。 他在路上劫到了新皇帝刘代寄去南方边境的信,便知晓了这个新皇帝想要做什么。随后,他稍加思虑,便书信一封,向南寄给玉蛟门王元成。 “望你能化解危难。” 师俊非住在客栈之内,望向窗外,随后,他再次书信一封,寄往北方。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方边境危局 从汉武国京城出发,到南方边境,再从南向北,到达北方边境,林珣花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冬日已过,春意来临,但是北方的边境竟是丝毫看不到春天的迹象。 白雪茫茫,黄沙漫漫,风如刀梭,天无晴阳。 这里的环境比冬日的南方边境还要恶劣,这里同样驻扎着三十万的大军。 林珣说明来意,进入大军军营,他能够看到每个将士的脸上手上都是厚厚的老茧和冻疮留下的疤痕。 他一来便被带入了主帅营帐,这里的人似乎比南方边境的人要更重视他。 而林珣也知道其中缘由,新皇帝交代要杀的人嘛,自然不能轻率。 主帅大营中,主帅并不在,侍卫让林珣稍等片刻,他出去请主帅。 林珣在来的路上了解到,北方边境的主帅顾将军与南方边境主帅俞将军,都是出身于汉武国京城的尚武阁。 看来尚武阁的确是汉武国的人才培养之地啊。 俞老将军已是满头白发,而传言中这位顾将军是四十来岁的年纪,想必俞将军是顾将军的师长一辈,而两人都能够爬上主帅的这个位置,说明两人都不简单。 林珣被招呼坐在一旁等待,但林珣拒绝了,主人未到,客人哪能先坐? 他就这样站着等待,犹如那日在楚离国营帐中等待花斩臣一样。 他不急躁,慢慢等便是了。而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周边有人在暗中埋伏,他表面顺和,暗中也做好应战的准备。 那些人没有动手,只是埋伏着,不一会儿,那位主帅顾将军回来了,那些暗中埋伏的人也随之退下。 顾将军皮相粗糙,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长发黑而密,但是个子不高,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的精悍汉子。 他看了看林珣,露出笑脸,道:“你就是林珣?” “回顾将军,是的。” “好,既然是皇帝陛下的人,那么我当好好对待。” “将军,皇帝陛下要我来到北方边境,说是有要事交代,不知此为何事?” “皇帝陛下亲自手书,说他很器重你,想要重用你这样的人才,但是你现在似乎还不够成熟,要我在边境将你磨砺一番,以备日后大用。” “可是我志不在此。”林珣直接回绝。 顾将军收起笑意,道:“你是汉武国人士吧?” “是的。” “既然是汉武国中人,怎可为了一己私欲,不为国家效力?”顾将军露出一丝怒气。 他说得在理,林珣不好反驳,便道了一声“是”。 顾将军再次笑道:“好,这样,你千里奔来,先好好休息,过几天,我挑出一支队伍给你带。” “多谢顾将军。” 林珣退下,回到被安排好的居处。 林珣走后,一个近侍上前问道:“顾将军,为何不即下杀手,免得夜长梦多啊。” 那位顾将军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捏着长须,缓缓道:“陛下的命令是暗杀,因为他明面上还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人,若是明着杀,我军中定有各方暗桩,消息便会传出去,到时我军遭受质疑,我个人名誉倒不重要,只是我军受人非议,士气难免下降。本来我们三十万大军对北方燕罗国四十万大军,还有机会取胜,若是没了士气,那就危险了。” “再者,那个林珣是从南边那位俞将军那里来的,保不准那位俞将军对他说了什么,所以我要瓦解他对俞将军的信任,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将军深谋远虑,远非我等能及。” “行了,下去吧,今夜按原计划行事。” “是。” 林珣一人细细想着,总觉得不对劲,顾将军与俞将军的说辞似乎都有理,但都有破绽,互相不能容。 按照俞将军的说法,这顾将军是要杀他的,可为何那些埋伏的杀手在他到来之时便退了?那不是杀自己的好时机吗? 可按顾将军的说法,朝廷百废待兴,要用林珣,这也说得过去,刘代的新朝与顾将军亲近,而与俞将军不和,要培养林珣作为亲信,让他来到北方边境也有道理。顾将军到现在还没有显露杀意,这种说法似乎更能通,不过这样就变成了俞将军在骗他了。 可是如果俞将军要害他,何必要等到这里? 俞老将军在南方边境可谓一手遮天,他要杀一个林珣不是很简单? 两边说法相矛盾,林珣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的好。 不过不管是俞将军所说的顾将军要杀他,还是顾将军自己所说的要留他培养,他都不会接受的,他不会在此停留太久,他要找机会出去。 晚饭之后,林珣没有入睡,而是主动去找了顾将军。 “顾将军,我回去想了想,既然朝廷要重用我,顾将军也顺着朝廷的意思,过几天给我一队兵来带,那么我想请顾将军赐一张通行令,可否?” “通行令?不知林兄弟要来做什么?” “我想看看这军中将士的威势,以为我马上带兵做准备,否则到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服我,那我不就是闹了个笑话吗?但是我知道军中纪律森严,不能随走动,故此向将军讨要一张通行令。” “原来如此,这事不急,明天我让人给你给你送去,林兄弟今晚就好好休息。”顾将军哈哈大笑,看似大大咧咧。 “顾将军公务繁忙,我的事何等微小,还是不用顾将军劳神,我现在讨了就走。” “林兄弟也忒心急了些。” “并非是我心急,实在是将军繁忙,我怕明日之后,将军忘了,而我又找不到将军,实在难堪,望将军成全。” “这,可是我这里不知有没有通行令了啊?”顾将军收起笑颜,皱起眉头,似乎很为难。 “将军是主帅,怎会无通行证,若是实在没有,将军可以在纸上写下通行令文交给我,我相信军中将士也不会不认的。”林珣寸步不让。 营帐之内异常安静,气氛凝重,两人都不说话,都无动作,这之内似乎是一个静止空间。 顾将军稍稍咬着下唇,静默了一会儿,再次笑道:“林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我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有个斥候的通行令交还回来了,还闲置着,便给你吧。” “多谢将军。” 接着顾将军唤人取出通行令交给林珣,林珣准备离去,但是顾将军看似无心地又撂了一句:“此通行令只可在营中使用,是无法出大营的。” “将军多虑了,我出大营做什么?” “那就好。” 顾将军坐在原处,望着林珣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有些本事,不过今夜就让你消失。” 林珣出了大帐,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刚才他也是紧张万分,所有的话语,都是他来之前斟酌一遍又一遍的结果。 不过讨要来了这张通行令,便是他的第一步成功了。 林珣照常回到自己的营帐,但是他没有入睡,而是打坐修行,也是为了提防敌人。 在这个地方要杀林珣,最好的时机,第一是刚来的那个营帐内,第二则是第一个夜晚。而他们放弃了第一个,若是他们有意杀他,那么今夜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今夜,无论有没有敌人,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前半夜相安无事,林珣入定,他以小范围感知之术覆盖周围。 一直到后半夜,林珣终于感知到了有一些人悄悄潜来。他们各自分散,行动如同猿猴般敏捷,这显然不是军队。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如今该信哪一方,林珣心中了然了。 不好意思啊,俞将军,我怀疑了您。 面对这番暗杀,林珣没有选择守株待兔,与之厮杀。这是顾将军的地盘,即使是他打赢了,后面也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所以他在那些暗杀者还未集结之际,主动出营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路上前一段没有一个人,正常来说,会有夜间巡逻的士兵,林珣猜测这肯定是顾将军为杀他先“清场”了。 走着走着,林珣终于看见了人,他赶紧迎上去,将通行令展示出来,与那人闲聊两句。 而他身后的暗杀者们此时不知所措,林珣的这一举动打乱了他们袭杀营帐之内的原本的计划。 林珣一时间没有回去的迹象,并且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暗杀者们看到此番情景,只能放弃任务,回去报告。 从一开始他进入主帅营帐,那些潜伏的暗杀者随着顾将军的到来而退去,到今夜这些人不敢跟进,林珣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原来那位顾将军,或者说新皇帝刘代,是要让他死,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落下口实。 新朝刚立,本就流言不断,他们不能再增加这些负面之物了。 “看来以后晚上是睡不了觉了。” 林珣一直在外面待到天亮,与将士们一起巡逻。 几天之内,林珣一直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和将士们一起饮食,一起训练,表面上称要体恤士兵所累。 这样一来,那些暗杀者们没了机会。 只是林珣却要保持高度紧张,他不能有太多的睡眠,每每只能偷偷地小憩片刻,白天如此,夜晚亦是如此。 仅仅几天的时间,林珣便憔悴不堪,眼神无光,似乎老了十岁,但他需要坚持,寻找时机。 顾将军对林珣的举动知晓,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林珣若是每天都像这样过,那么过不了几天,他的精神就会崩溃的。 林珣的举动无意间感动了这些士兵,不知内幕的他们,以为林珣只是像表面上那般,与士兵们共患难。 不知不觉间,林珣在一小群人当中,有了一点威望。 这是林珣没有想到的,但是既然有了这一点,便可以利用这一点。 林珣睡觉的时候找他们帮忙看着外来之人,若是有人来了,要立即叫醒他,这样林珣便可以多休息一会儿,能够坚持的时日也会更长些。 一连过了十天,林珣依然能够坚持,但是那边的顾将军却沉不住气了。 “这小兔崽子,跟个王八一样,就待在一大群士兵身边,不挪窝了,你们说咋办?”顾将军斥责手下。 “将军,不如摆一场生死宴,在宴席中杀之。”有人谏言。 “不行,摆宴席,就等于告知外面的人我与他同在,若是他死了,我如何解释?” “那么不如设一计,让他有罪,以罪名明杀之。”一布衣客卿道。 顾将军摸了摸下巴,道:“也不妥,他来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带,我们不好以物件栽赃,而他现在有我的通行令,更是每日泡在士兵之中,不配刀剑,孑然一身,实在无计可施。” 被顾将军否定之后,那布衣客卿又道:“莫不如这样,在营地以外杀之,栽赃给对面大军,这样还可激发本军士气。” “哦?这倒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速速细说来。” “我们每日都要派一支百人军队到营地之外巡逻,我们下一次可以派他前去,在外面的时候,他与众人分离之时,杀手便有了机会。往常的时候,我们的人也曾不止一次地死在燕罗国的谍子手中,如今便可以利用之。” “计策可以,但是如何让他与众人分离呢?如果他到时候像现在这样,死皮赖脸地粘着士兵们,那该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把我们的士兵都杀了吧?” “将军,据我所料,到时候不用我们做什么,他自己便会想方设法地离开众人。” “此话怎讲?” “根据他如今的表现,他自然是知道我们派人暗杀他的,我相信他绞尽脑汁地要从这里逃出去,可是这军营坚如铁桶,他是毫无办法。如今我们派他去外面巡视,这便是机会,他绝不会乖乖地巡视之后再回来。” “真能如此?” “我所料之事,十功九成。” “那还有一成?” “一成在将军所决。” “好,这一次,让我来领教一下开元先生的运筹帷幄。” “将军且去做,静候佳音即可。”布衣客卿对顾将军作揖退下。 顾将军随即按照那布衣客卿开元先生所讲,吩咐下去。 林珣接到了指令,顾将军没有刻意让林珣去营外巡视,以免林珣警惕。他先将林珣编入一支队伍,随后第三天,便轮到了这一支队伍正常外出巡查。 林珣没有嗅到危险,在他的心中,他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 在这十几天时间里,林珣也打听到了关于这营外巡视的队伍,而他那时也就决定靠着王元成所给的人脸面皮,混入外出的队伍中。 可是还没等他行动,便有了这样的安排。 林珣与那些士兵告别,进入一百人的队伍中,带队的人是一个百夫长。 临走之前,他们穿上御寒衣物,外御铠甲,身上配剑,手中持矛。 大营之外,风雪夹杂着黄沙,可谓寸步难行。 但是这里的士兵都习惯了,林珣只能跟在最后面,艰难前行。 大概距离大营十里开外,他们便不再向外走了,接下来他们要绕着大营巡逻。 顶着愈加肆虐的暴风雪,他们大概绕了两圈之后,便停下休息了。出门巡逻的百人军队,白天一天都要待在外面巡逻,但要再夜幕降临之前赶回去。 外面的天气比大营内要差得多,一不小心连命都要丢了,所以没有人愿意出来受这个苦,他们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休息吃饭之时,林珣提出要解手,百夫长怕坏了吃饭的胃口,便让两个士兵陪着他,到远处去解决。 林珣抓到机会,来到远处,偷袭敲晕两人,并将一人埋伏雪中,自己戴上面皮与另一人倒在地上,制造动静。 百夫长及士兵们听到动静,连忙赶去,可是只看到两个士兵倒地不起。 “怎么回事?那个姓林的呢?” 林珣扮演的士兵故意露出一点意识,吞吞吐吐道:“往,往那边,逃了。” 说完,他便假装晕倒。 百夫长没有顾上那么多,带人朝林珣所指的方向追去,留下几个人照顾林珣两人。 待百夫长大队走远,林珣忽地起身,将这几人全部击倒打晕,随后撕下面皮,让另一人套上,并将其手指伸出,指向另一个方向,而他自己,则向又一个方向逃去。 风雪很大,一个人的足迹很快会被淹没,所以林珣也没有多此一举,制造脚印。 百夫长察觉到不对劲,回来之后,看到倒地士兵所指的方向,便准备再去追,此时,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布衣客卿,拦住了他。 布衣单薄,但似乎那人并不怕雪地的寒。 “什么人?” 布衣客卿开元先生到百夫长耳边,低语道:“我奉顾将军之命,让你带几名亲信高手追杀林珣,手书在此,不可耽误。” 百夫长接过手书,粗略地浏览之后,立即将百人军队交给开元先生带回,而他则在路上唤来几位杀手。他所去的方向,不是地上躺着的士兵所指,而是开元先生的所指方向。 那是林珣真正逃亡的方向。 边境的路林珣并不熟悉,他更不知道前方通往何方,但是他只能向前进,逃离那个地方。 相对而言,常年驻守于此的百夫长对这里的地理要熟络得多,开元先生只是给他一个方向,他便足够知晓林珣大致逃到哪里了。 此次随他而来的,皆是六境高手。 不过两个时辰,百夫长几人,便追上了林珣。他们挡在林珣面前,一连嗤笑。 而林珣,此刻只能背水一战。 “开元先生真是料事如神,给你下了个套,你还真就乖乖往里钻了。” “开元先生?” 林珣知道这个人,唐门所隐瞒的高人,终年在外游行,不知所踪,没想到此刻会在这里! 挡在林珣面前的,连同百夫长在内一共五人,人数虽不多,但是却都是六境高手,林珣虽然也有六境实力,但是要以一对五,实在胜算不大。 今日,无论进退,或许都是一个死字,那么就完完全全地抗争一把。 虚空五业莲,这是师父李歇所传授的功法,正是靠着这套功法,他才能够有如此进境,不过也好长时间没有使用了。 林珣已经熟悉了五业之中的火业与水业,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火业显然威力不大。 林珣率先出手,占据主动,他以水术在双方之间造了一堵冰墙,五位六境高手之中有一人出手,猛地轰出一拳,将冰墙打裂,但是在冰墙之后,却没有林珣的踪影了。 此时第二人出手,他远遁而去,如鹰捕食兔子,他倏尔将一只手探入雪地,随后乘风而起。 他的手如同鹰爪,鹰爪之下,是被牢牢提起的林珣。 此刻的林珣如同猎物,被这五头猛兽戏耍。 林珣不甘就擒,他暗暗捻决,他的身后长出冰刺,冰冻那人的鹰爪,那人手臂一震,将所有冰刺震碎,但是冰刺之下隐藏的确实一股极寒气流。 那是银铮雪气,鬼界之物,现在的人间,极少有人能够承受。 那人的手臂受到银铮雪气侵袭,开始剧痛,他丢下林珣,落在雪地之上。 林珣继续遁走。 第三人准备出手,此时那位百夫长张开一只手臂拦住了他,道:“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是。” 随后他又对先出手的两人传音,道:“你们两个也快速跟来。” 两人从命,百夫长三人率先追去,他们施展步法秘术前行,比林珣的普通遁术高级得多,林珣无奈又被拦下。 他与三人对峙,这一次,三人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他们同时出手,手臂力量卷起风雪,捶杀林珣。 林珣以水术为主,火术为辅,水火双性并立,展出一道冰焰屏障。 冰焰屏障抵挡一两位六境高手,还可短暂支撑,可是眼前的,是三位,另外还有两位没有出手。 屏障瞬间破碎,林珣被三人六臂正面击中,顿时感到骨裂脏损,青筋崩涨,一口浓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 血与雪相融,红与白相间。像极了泼墨,只是这是以血肉身躯作为材料。 此三人一击,林珣便已奄奄一息,他躺在地上,再不能反抗,任谁再来一下便也活不了。 而那三人也不是拖泥带水之辈,他们紧接着便痛下杀手。 可是还没等他们得手,一阵风雪卷过,连同百夫长在内的三人动作停滞,随后只见他们的头颅摇摇晃晃,掉在地上,鲜血也紧跟其后,将这一大片雪地完全化为鲜红。 血腥之气弥漫,远处的雪狼开始兴奋地嚎叫。 另外两人愣在当场,他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看见,一个穿着雪白狐裘的俊朗青年持剑立在雪地之上,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来,来者何人?” “北方白氏,白玉决。” 第二百九十三章 相见不相识 林珣躺在地上,意识模糊,但是他知道,有人来救他了,虽然那人所报名号,他并不认识。 一袭狐裘,就如同一只雪地飞狐,那人自称北方白氏家族中人,名为白玉决。 北方白氏,在这片江湖上与南方花氏齐名,但与南方花氏不同的是,北方白氏似乎完全是一个江湖门派,而对于花氏,世人皆知其与南方大国楚离国皇室有着不菲的联系。 风雪天地间,明明天地间是那样地洁白,可是林珣的眼前却愈来愈黑沉,他支撑不住了,他的意识就此沉睡。 来杀林珣的五位六境高手瞬间被斩杀三位,其中包括那百夫长。虽然多少有偷袭的意味,但是能有这样的身手定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那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冷汗直冒,同时也万分警惕。 剩下的两人好歹也是六境实力,他们面对白玉决,并没有如何失态。 白玉决站在风雪间,他的狐裘裹住全身,唯独露出一只修长的手与手上随意相持的一把剑。他的皮肤白皙至极,第一眼所见,如同那气血亏虚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那两位六境杀手想要做什么,白玉决微微转身,黑亮深邃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缓缓道:“奉劝一句,现在你们还能替他们收尸,不要等会儿就是五个人在这里喂雪狼了。” 白玉决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多么令人震摄,但是这句话在他们的耳中却是嗡嗡作响。 他们立即会意,带着三个人的尸首离开这片雪地。 白玉决站在这片雪地上久久未有行动,其余的人都已经离场,白雪也差不多将血迹掩埋,周围是闻腥赶来的雪狼群。 眼看一旁的林珣就要在雪地里冻僵了,白玉决终于有所行动。 他抖了抖身上积下的的厚雪,然后眼神冷漠,语气狠厉道:“师俊非,你给我等着。” 随后他收剑入鞘,将林珣挑起,施神行之术离开此处。 出现在汉武国边境顾将军营帐之内的布衣客卿开元先生,在为顾将军献计杀林珣之后,亲自前往大营之外为那位百夫长指明林珣逃离的方向。 百夫长拜托他将剩下的百名士兵带回大营,他答应了。 可是那百夫长走了之后,他并没有如此做。 他领着那百人队伍走了一段之后,除了开元先生自己,所有人皆浑身无力,倒地不起,但还保留着意识。 “怎么回事?”士兵们疑惑。 “没有什么,只是我在无意间下了一点毒。”开元先生微笑着答道。 “什,什么?是你。” 对于这个布衣客卿开元先生,士兵们对他是一无所知。他出入都很低调,除了顾将军营帐中,其余无一人识。 若非那位百夫长将这百人军队交给他,谁会遵从他的命令呢? 此时,开元先生已经没有了再返回大营的打算,他道出了自身的目的:“是我,我在你们百人之中挑选出了十五位修行资质尚佳的人,你们尚且能够入我的法眼,我需要你们为我效力。” “我呸,我们是汉武国的军士,怎会屈服于你这一介妖人。”一人开始挣扎,就要去杀开元先生。 可是他身重剧毒,伴随着剧痛,他没走几步就倒地气绝。 “我劝你们不要挣扎,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会给你们解药的,否则就只能是这样的下场了。”开元先生简单地恐吓,而他对那中毒而死的人只视而不见,云淡风轻。 “我们并不畏死,只是像你这样的妖人不能留在这边境。”又一人道。 “并不畏死,那么不怕死的就试试吧。” 下一刻,匍匐在地的许多将士齐刷刷地起身,他们同样忍着剧痛,但至少要在自己死之前除掉开元先生。 众将士之间相互扶持,便能够前行更远的距离,而开元先生后退几步,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他们一个个全部倒在雪地上,他们死亡之时流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似乎是在这片天地间增添了墨染。 还活着的人所剩无几,但是他们也都是勉强吊着一口气。 “怎么样,你们想通了吗?”开元先生走到他们面前问道。 “想好了,请先生赐小人解药。”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求着他。 “好,但记住,这解药要定时服用,否则一样会毒发身亡,所以不要有什么心思。” “小人,不敢。” 接着开元先生给了他一颗丹药,那人很快便活蹦乱跳起来。 有了这个好头,后面便陆陆续续有士兵愿意顺从开元先生的意思。 到最后,开元先生一共带了六名士兵离开这片雪地,离开北方边境,向南而去。 至于那些既没有被开元先生选中,也没有舍生取义的骨气的,就只能窝囊地死在雪地上,任由黑色的脓血向外流淌凝固。 来到北方边境之后,林珣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这一次的昏迷,让他可以好好地休息一番。 他沉睡了三天三夜,终于睁开了双眼,意识渐渐恢复了。 他模糊的双眼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小屋子,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外加几条凳子。 恍恍惚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有人,他们在说着什么,声音不是很小,他恰巧能够听到一些。 听外面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刚正的青年男子声音和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女的声音。 “哥,就让我进去看看嘛,我看看小非非的朋友长什么样子。”是那少女的声音。 “不行,他还在昏迷中,你是个女孩子,不方便。” “那不正好嘛,我看一眼就走,也没什么交集。” “不行就是不行,快回去。” “哥——”那少女似乎开始撒娇了。 “不行。” 男子无动于衷,少女只能大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少女离开,他站在原地,咬牙自语道:“若不是为了小雪,我又怎会答应你?师俊非,希望你兑现承诺,离小雪远一点。” 随后他走进小屋,此时的林珣已经完全醒来,他坐起身来,并没有对进来的男子警惕。 这是救他的人,是他的恩人,若是他真想对自己不利,不用等到现在。 进来的青年男子是白玉决,他不似那日的装扮,此时换上了一身墨白相间的长衫,更显文人气质。 他与少女的对话,林珣也听见了。 白玉决的出现,让林珣想起了轩月拂与花斩臣,这个男人与当年轩月拂的气质有些相像,皆是白衣俊貌,有些冷酷,只是轩月拂更为俊俏,看着更为无情,而他与花斩臣则逊色一些。 当年初见到花斩臣的时候,他有着同样的感受。 林珣注意到白玉决随意放在一旁的那把剑,那日他出现的时候,瞬杀三个六境高手的时候也正是带的这把剑。 让林珣疑惑的是,这把剑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凡,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功用。 “你,醒了?”白玉决站在门前俯视他,问道。 林珣点点头,道:“多谢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你是得谢我,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此话怎讲?” “你大概没有注意过,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而第二次见面,你救了我,准确来说,是你们救了我们所有人。所谓相见不相识,说得就是你我吧。” 白玉决所说的这些,林珣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白玉决啊? “疑惑吧,所以说你没有注意过啊。” “恕我无礼,还请指点。” “大概六七年前,汉武国沽城地界上,东、南、北三方前往西方的枢纽之处,有一个茶铺,当时你被一人抢掠,被一个老和尚解救了,那时我也在场,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二次是在血山之内,你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将所有人都带了出去,我也在内;第三次则是在渊含山的万圣大会上,我见到了你的风头;如今,第四次见面,我们算是说上话了。” “原来如此。” “想必你也听到了刚才我与妹妹的对话,你是师俊非的朋友,我不喜欢师俊非这个人,自然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是因为你的妹妹,才救我的?”林珣一针见血。 白玉决眯了眯眼,道:“是,我的妹妹名叫白玉雪,在万圣大会上,被师俊非那小子坑蒙拐骗了,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找到他,然后宰了他。也正是他写信给我,我才过去救你。” “原来如此,不过白少爷还请息怒,我相信他没有恶意的。”林珣心中对师俊非佩服不已,他身在渊含山,还能够知晓这边的情况。 “哼,你在这替他讲什么话?” 林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白玉决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边境之事。 “三天前,追杀你的五个人,皆是六境高手,看得出来,他们这一次,是势在必得。” “我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听我说完就行。” “五个六境高手,唯独那个百人军队领者百夫长最强,他在军中肯定不止百夫长这一个职务,而这个百夫长职务,是为他真正的身份作掩饰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五个死了三个,包括百夫长在内,剩下的两个,我留他们回去报信了。” “如今,你被我所救,你以后的路,只有两条,一是南下,一是北上。” “第一条路,南下,你必须要绕路而行,先前往东方齐威国,或者西方夏止国,再做下一步打算,但是这都不太现实。首先,既然有人要杀你,没有得逞,那么他们定然会在路上拦截,第二,你没有通关文牒,也无法顺利进入齐威国或者夏止国。” “所以与此相比,北上更加现实一点,这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便是北方燕罗国,你无需通关文牒,也不用担心拦截。” “你好好想想吧,不过在燕罗国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他们会用手段,在燕罗国买通杀手来杀你的。以你现在这个状态,不会活过几天的。” “如何选择,你自己想想吧,我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再来,但会被人找到,所以你想好了,尽早离开。” 一口气说这么一摞子话,白玉决自己都不耐烦了,他说完赶紧披上狐裘,提剑离开。 林珣身受重伤,没有相送,这间空旷简陋的屋子,剩下了他一个人,就像他在玉蛟门的时候那样,一个人,一个屋。 他现在需要想想接下来如何做了,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是要以增强自身实力为主要目标的。 他已经体会过太多次深感无力的境况了。 他如今的实力,在六境上层。不过这也是相比较而言,他与真正的六境玄恻境中的修行者大有不同。 与师父李歇一样,他们这一类人如果遵从固定的修行阶梯来走的话,注定是走不远的。 所以当年星位云帝在创立修行境界之后,又写下了殓魂书,这就是专门针对像林珣、李歇这种人的。 林珣所修行的功法是名为虚空五业莲,这是师父李歇自创的功法,而李歇,能够创造出这样的功法,是因为殓魂书第六卷。 这本书藏在林珣的小洞天内,这么长时间一来,他一直都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打开这本书好好看看。 此时,他从小洞天内取出那殓魂书第六卷,这是师父临走之前交给他的,并告诉过他这本书的厉害之处。 打开这本书的第一页,上面所书的文字林珣真的能够认识的很少。 这是许多万年前的古字,与现在的文字相差甚远。 不过他还是能够零星地认识几个,就像第一页所写的两个大字,林珣第一眼不认识,但是通过与现代文字相比较,他能够猜出来。 是,虚空! 他最终还是合上殓魂书,收入小洞天内藏好。 他实在是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通过这本殓魂书,林珣想到了当年铁烈的那本。 那也叫殓魂书,只是那本殓魂书与这一本相比,更像是几百年间的产物。 那本殓魂书没有复杂的古文字,即便是林珣,也能够看个大概。也没有这本殓魂书这样严格的格式,第一页大字,第二页后面几张是略小的古文字,再后面,才是密密麻麻的小古字。 所以,最终的结论,第一,铁烈的殓魂书是假的,第二,铁烈的殓魂书是翻译本。 他曾听说过江湖上的一些研究历史古文的修行者,这些人一般很受人尊敬,因为他们往往能够发现古代的珍贵典籍。 林珣并不认识这样的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想来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是很稀少的。 所以林珣此刻算是对这本殓魂书第六卷无奈了,他只能将其存放在小洞天内。 这种感觉就像你发现了一处宝藏,但是却运不走它,很是鸡肋。 眼下,他开始动身往北,他没有什么行李,不过白玉决临走之前为他准备了一些干粮和衣物,还有燕罗国的大致地图。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一边养伤,一边规划路线。 想来这一路,从汉武国沽城地界玉蛟门出发,到红莲门,唐门,剑心堂,渊含山,血山,江梦寒江寺,无相山文竹山庄,最后在这北方边境。 这么多年,东西南北中也算是跑过了。 一路上来,一些对他有影响的人,墟镜辰,师俊非,轩月拂,轩月无思,李歇,方昊,当归,花斩臣,白玉决等等。 如今轩月拂早已不在,师俊非稳步向前,无思与方昊进入时空之门,当归逃离,花斩臣和白玉决各有能力。 林珣所担心的便是大哥墟镜辰与师父李歇了。 墟镜辰重伤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李歇更是杳无音信。 这两人,林珣都无法帮上什么忙。 所以,林珣思来想去,这个地方终是没有什么留恋的,敌人比友人要多得多,他现在的实力还很薄弱,就像一袭薄衣行走在三冬冰河之上。 如履薄冰,这就是他现在的境况。 他突然想到了当年的铁烈,他是圣荒禹州望月蛮族的四王子,在渊含山万圣大会的时候,林珣便听到了九洲同盟要去讨伐望月蛮族的事。 现在,也不知道铁烈怎么样了? 茫茫天下十大洲,伽炎古洲只是其中之一,他需要跳出这口井,去看看外面的天空,也是去经历另一片江湖。 去寻找铁烈,是要去见一见他,也是为了躲避追杀和自身的修行。 穿行在燕罗国,林珣并没有停留,夜以继日,他奔赴向伽炎古洲的北方海滨。 林珣的身上有一些银钱,是白玉决留给他的,他想用来找一艘前往圣荒禹洲的船。 海滨渡口的人并不多,一般没有什么人出海。 他没有看到周围有船,便在等待,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蓑笠的老人走向林珣。 他问道:“小哥是要渡海还是要游滨?” “老先生,我是要渡海,可是我看这海滨怎么一艘船也没有啊?” 老人仰头笑了笑,道:“小哥这是第一次出海吧?” “是。”林珣不明其意。 “第一次出海,很多人都跟你一样,不懂这里的规矩。” “规矩?坐船还要规矩?” “坐船当然不要规矩,但是渡海却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哦,这是为何?” “这是因为,在海上,没有我们,每一艘船都无法保证安全,所以我们的价格也格外昂贵。” “你们是?” “海事无尽,无知凶险,安浪沉涛,云海如镜。江湖上,我们是渡海人,但我们也被称为镜海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性的变迁 老人做着自我介绍,尽管很神秘,但是林珣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不同凡响,他没有多问什么,只问了价钱,与他说明了目的地之后,他乘上渡船向海外前行了。 这艘渡船很豪华,当它第一次从云雾里出现在林珣的眼前的时候,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碧辉煌的宫船,与身旁这个老人的装扮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这个老人笑着请他上了船,没有任何地与众不同。 一路上,林珣心中充满了疑惑,对这个船和老人。 镜海人,林珣没有听过,也许是他身处的江湖太小了。 不过从今往后,他即将面临更大的环境。 江湖上每一个称号都是很有意义的,既然他们自称镜海人,那么林珣选择相信他们。 渡船出海一直平稳前行,而林珣几乎花费了身上所有的钱财,不过这也让他得到了豪华的渡船服务。 渡船上美食美酒不断,美女更是数不胜数,船上的客人们也大多来历不凡。不过他们能够在这样的渡船之上一直保持着稳定,这也足以体现出渡船东家的特殊能力。 期间林珣曾看到过一些“热闹”,渡船上有一个跋扈的小公子,也许是第一次上船,不懂规矩,他与一个看似普通的汉子发生了一些摩擦,那汉子依着船上的规矩,没有与他计较,但是那个小公子却是咄咄逼人,不依不挠,最终那位小公子的家人连忙上前来阻止。 看见这个小公子的性格,不难猜到他在家里应该是没有受过委屈,不过在这里,便不由得他了,家中长辈们狠下心来来硬的也要阻止他。 这样的“热闹”很少,也就只有这么一次,那小公子的家族长辈平息了事件之后,便再也没有放那个小公子出来胡闹了。 后来人们开始议论,林珣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渡船的东家是镜海人,虽然在江湖之上名气很大,但是整个人间江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所以便有了外面的种种猜测。 有人猜测镜海人是得到了某种古人的力量,所以才有了一方能力,称霸整个海域。 就算是天下闻名的醒海剑圣,在渡海之时,也要对镜海人礼让三分。 还有人猜测镜海人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海边鲛族的后代,是为鲛人化形。 这样的言论一开始风靡天下,但是很快不攻自破。即便是鲛人一族,也无法掌控整个人间海域。 除非是古代强者出没,否则谁敢称霸。 人们猜来猜去,最终还是停靠在了最初的猜测之上,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镜海人的历史很久,最早能够追溯到八千年前天变江魔时代,有记载那时镜海人便隐隐开始崛起了。 所以根据这个原因,也有人将其与天变江魔联系起来,但是也没有结果。 八千年的历史,镜海人极少出手,总共只有三次大的出手,小的出手次数虽然相较大的出手很多,但是与八千年一联系,便也感觉是极少的,平均算下来是五十年一次小的出手。 无论是大的出手还是小的出手,每一次镜海人出手必然掀起一番风浪。 看见镜海人出手的几乎没有一个活着的。 即便是每一个大洲之上的顶尖人物,也不敢轻易挑战他们。 一路上,林珣打听到不少,但是他没有去深究,他深知有些事情外人是不能知道太多的。无事之间,林珣躺在船板上晒太阳。 望着蔚蓝的天空一尘不染,林珣感觉到惬意。 一路上都是紧张地度过,难得有这样的感受啊。 无意之间,他想到,或许白玉决已经算准了自己会选择出海这条道路,所以他留下的那些钱才悄悄够林珣渡船以及在燕罗国的花销。 白玉决这样的人,是个天才,这是他永远也达不到的。 没有天赋的人,唯有不停地努力。 他需要活下去,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在渡船之上,某一天发生了一件事,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异,但是都不敢言说,只能当作没看见一样。 那是一个探索镜海人秘密的人,看起来也是一个六境高手。 是中午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渡船的中间一层上吃饭。突然一个血人倒飞而入,惊得所有人迅速起身躲闪。 这时,周围又来了五个镜海人,将那人团团围住。 “翡翠莲洲太上仙宗,十大洲第一大门派,你是副掌门上官涯的堂弟上官礁,你的身份很尊贵,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我们就不敢动你了!”为首的一个镜海人发话。 林珣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正是那日在海滨遇到的身着蓑笠的镜海人,现在,他的穿着还是一如既往地朴素,但是现在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你们不怕与整个太上仙宗为敌吗?”上官礁厉声道。 “哈哈哈哈!”为首的镜海人笑道:“莫说是你太上仙宗了,便是与现在的整个人族为敌又有何惧?我们镜海人从不畏惧,你大概不知道,即便是当年的人族翘楚,荒界寒尊,我们也挑战过,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失败,所以,你若想拿什么来压我们,当今恐怕是找不到什么人了。” “不过是区区镜海人,竟如此狂妄!”上官礁骂道。 “你尽管骂吧,我只管结束你的生命!” 为首的镜海人笑着持刀上前,并嘱咐周围四人,道“不要出手,我来看看太上仙宗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镜海人杀过去,尽管他小心谨慎,但是仍旧被上官礁的困兽之击打得猝不及防。 上官礁见生机已无,便望向周围船上在场的所有人,张口想要大声喊着什么。 “镜海人,镜......” 还未说完,那为首的镜海人便如遭雷击,使出浑身解数,与身旁四人一起,瞬间击杀上官礁。 上官礁被一击绝杀,他的咽喉已经断了,但是他的口还在微微地一张一合,没有声音,看那口型能够知晓他在喊“镜,镜,镜......”。 一场“闹剧”落幕,在场的镜海人迅速收拾战场,为首的镜海人转为笑脸面向众人道:“惊扰各位了,鄙人在此赔罪。” 他向众人鞠了一躬,便离开了这里,像是在过一个仪式而已。 镜海人出手,众人看见了,在场的人,无不感到震惊的,但是也有人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传说只要是见过静海人出手的,没有一个能够生还的,那么他们今日看到了,往后会怎样呢? 广阔的大海之上,空无一物,唯有这一艘渡船,就算是现在要发求救信,也是没用。在这里,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踏上这艘渡船开始,便已经将命交给了渡海人,而渡海人想不想将命还给你,就看他们的良心了。 不过镜海人经营了几千年渡船,信誉还算是好的,所以才会有许多人放心乘坐。 不过这一次,他们算是倒霉了,遇上了这么一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之内,船上安然无恙,没有什么风暴,也没见镜海人有什么行动。 但越是这样,越让有些人心中难以平静,几天之内,有些人选择跳海求生。 林珣也有所动摇,他也想试试,要将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这一天,他收拾好行囊,跟在几个人身后,在他们跳海之后,林珣也跃上栏杆准备跳下,但是他停下了,幸好停下了。 他看到船底下的巨大阴影,而不远处有血水泛滥,他明白了。 这艘渡船一直都有一个巨兽在“保驾护航”,所以才不会遇到危险,而那些跳海的人,也都成了它的腹中餐食。 林珣惊出一身冷汗,他坐在栏杆之上,愣了半天。 倒不是因为生死,生死之事,他经历的很多了,不至于会如此心悸。 实在是因为那种巨兽,林珣平生第一次见到,让人不由得被压制出恐惧感来。 这时,一个人悄然来到林珣近前,道:“小兄弟,在这儿看风景呢?” 林珣被这人又吓了一跳,他手没扶稳栏杆,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这时那人一手抓住林珣的腰带,将他提了上来。 林珣面前所站着的,正是那所认识的那位镜海人老者。 “哦,嗯,多谢前辈。”林珣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你背个包袱是......”老者笑眯眯地看着林珣,似乎眼含深意。 林珣一时找不到语塞,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愣在当场。 最后还是老者替他解了围。 “想是小兄弟知晓快要到站了,提前收拾了。” “额,哦,是是。” “那老朽就不打扰小兄弟了,告辞。” 林珣点头示意。 从一开始,老者显然便是知道林珣的意图的,但是林珣与他非亲非故,他只是将林珣拉上了船,为何要替他圆这个谎呢? 林珣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的几天,还是有人跳船求生,但是无一例外,无人生还。 林珣没有将真相告知众人,因为他深知,那紧随船身的巨型怪物,必定也是镜海人的秘密之一,若是他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他只能与那日的上官礁下场一样。 想到这里,他又很好奇那日上官礁发现的镜海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最后他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有“镜海人”三个字。 莫不是这伴随渡船的怪物? 林珣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若真是如此,那么他那日也发现了,那些镜海人也并没有对他怎么样。 自从上渡船以来,许多事都很难解释,越是深究,越是不解,也越是危险,所以林珣决定安心搭载这艘船,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一连十多天,船上都平静无事,除了每日都会有人跳海送死以外。 林珣本以为会这样平安到达目的地,但是更大的阴谋出现了。 一日,海上云淡风轻,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这时大吉的征兆,海面平静地就像是一面映照天空的人间之镜一般。 无风之时,船也无法航行,渡船就这样平静地停在海面之上。 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意外总会发生,但是渡船上有些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午时过后,船上的所有镜海人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满船的乘客停在这无风无浪的大海之上。 海面上格外地静,就像是一副碧蓝的画卷一般。 林珣也渐渐生了疑心,经过了解,他发现是镜海人将他们带到了这里来,这里并非是任何一个游客的目的地,这是一个未知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或者说来到这里的人都死了。 最后,他来到船板上栏杆边向下望去,他发现那头巨兽消失了,再也没有什么巨大的阴影。 但是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那头巨兽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样的情景验证了他的猜想,也验证了船上许多人的猜想。 镜海人故意将他们带到这里,是要灭他们的口。 那日上官礁的事件,镜海人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旁观者。 只是他们的杀戮手段变了而已。 他们之所以没有亲手来杀船上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们心中所执着的镜海人的信誉罢了。 船上没有食物,没有淡水,在没有生存资源的情况下,一般的人撑不过十天,一些修行之人,以辟谷之术或许能多撑些时日,但是也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要想活得更长久一些,在这艘船上,只能食他人之肉,饮他人之血,但是这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没有救援,即便能够多撑些时日,也逃不过死亡。 镜海人这一招倒不是很高明,只是很阴险,借刀杀人,这并不违反他们的规矩。 开始的一天,船上众人还算平稳,但是第二天,或者说第一天夜里,便开始出现了躁动。 船上的人开始尝试各种方法,但是最终都没能成功。 因此罪恶便开始了。 抢夺,杀戮渐渐兴起。 林珣亲眼见证了一群人从互相礼让变得如恶狼猛兽一般。 这是人性的变迁,是悲哀,但是这也是法则。 或许美好,都只是短暂的。 最终所要回归的,都是混乱。 世界从混沌开始,也必将走向混沌。 林珣见此情此景,所思所想,即便危机四伏,但是他还是想有所改变。 他彻夜未眠,终于有了答案。 或者说,是他与那鬼界之灵的答案。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诸神聚京都 伽炎古洲中央汉武国的京都,临昌城,自那日后,后来有过动荡,但后来又渐渐恢复了宁静。 临昌城对于汉武国来说还算知名,但是对于整个人间江湖来说简直是沧海一隅,不值一提,但是就是这个小地方,一日却降临了许多大人物。 命里大通,天外大世,古今来者,莫非玄天。这是他的自述,他名为孟玄天。 他与林珣见了一面,他将那些有关天变江魔的内幕全部道出。信与不信,这便全看林珣自己的内心了。 孟玄天并不认识林珣,只是他经历了天变江魔这一劫,他便应该去告诉他这些往事。 这一天下午,临近黄昏,天空隐约出现金黄的霞晕,孟玄天来到汉武国都城临昌,他出现在皇城正顶,停留在天空之上。 随后他随意翻覆手掌,便将他所在区域,天上地下隔绝开来。 不过在大多数人看来,天空之上并无所异。 被隔绝的天空区域,此时只有孟玄天一人静静矗立,不过在他的心里,该来的人,早已经来了。 不远处,几抹略带金黄的云雾形成团状孟玄天所在之处飘荡而来。 临近之时,云雾开始停滞,并渐渐化为人形,只是五官模糊,并不清晰。 “没想到是你来得最早?孟玄天。”其中一个略显惊讶说道。 孟玄天没有理他,而是继续以原姿态站立。 而那几人似乎不依不挠,紧接着道:“不愧是你孟玄天,在苍岚道人和古月藤帝的联手合击之下还能够逃出生天,如今还能以这种姿态存在于此,即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你啊。” “你?你有资格来提到我吗?”孟玄天显得高冷,蔑视那团云雾。 “孟玄天,你可不要小瞧我等,你以为我们现如今还不敢动你吗?” “你要试试吗?”孟玄天看到都不看那位云雾化人。 “有何不敢?” 那云雾化人似乎被激怒了,就要上前,但是被身旁另外一位云雾化人阻拦了,“我们实体尚未到此,今日分神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生死的。” “哼,莫非你还怕他?若我猜得没错,他的真身与神魂早在那场围剿中就消散于天地间了,如今面前的,虽然是真实魂体,但是却是他以意识嵌入到另一具身体之内而强行运作,而我,现在在这里也是分一神魂而已,如此与他一战倒也公平。” “你说的没错,但是如今再见孟玄天,谁能知晓他的实力有多少啊?”那人有些担忧。 “城主不必过虑,看我的吧。” 那人骤然上前,而孟玄天虽然察觉,但是一动未动,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小洞天内祭出一把光暗之剑。 长剑光芒刺眼,同时带有混沌乌流,剑锷之上刻有太极图纹。 “这是,太极天地剑!”后方的那位云雾化人初现惊恐,他第一时间想召回出手之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出手之人一触碰到白光,便卸下浑身神力,似寻常模样散去。 “传闻孟玄天被苍岚道人和古月藤帝围剿之后,其主武器歼灵灭魂矛被双神封印在了冥灵之海,没想到他的太极天地剑还带在身上,并且今日一见,威力似乎还不输歼灵灭魂矛。” 这时,孟玄天转头看向那几人,蔑笑道:“你们可能对我的太极天地剑不太了解,那我来补充一下,刚才那人虽然只是一部分心魂被消灭,但是我此剑是藉天地之力,他的本尊会受到天劫,换句话说,就是他要遭雷劈了,并且还不是普通的雷,像他那样的地位,至少也是个三昧天雷级别的。” “这......” 听了孟玄天的这一席话,不远处的所有云雾化人全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退,生怕被那太极天地剑上的光芒照射到。 现在这里鸦雀无声,但是几人都能够想象到方才那人的本体遭受三昧天雷时的场面。 孟玄天此时又不厚道地晃了晃扛在肩上的太极天地剑,然后说道:“我现在这样的确很弱,你们要想杀我也可以过来,我照单全收。” 随着长剑剑身的晃动,光芒在更大范围涣散,那些人不由得再次后退几步。 这时,孟玄天看没人上前,冷哼了一声,将太极天地剑收回小洞天内。 来到这片空间的人短时间内又多了一些,但是多数都是以云雾化人的形态来到,本体到来的不过二三个。 他们看到孟玄天之后,无不露出惊色,只有一人从那些人中缓缓走出,笑道:“你这个胆小鬼,原来躲在这里啊,放心,今天苍岚道人和古月藤帝都不会来,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孟玄天没有望向那人,便已心中知晓,他接着那人的话,道:“原来是黎明神啊,你在这里,那我可真就高枕无忧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黎明神缓缓上前,在场众人都能够看出来,所谓的黎明神,这一次来的是本体。 “你当然不会。”孟玄天胸有成竹。 黎明神笑了一声,转变语气,又哈哈大笑道:“好久不见了,小孟。” “是好久不见了,不过我们的见面似乎让他们很不安啊。”孟玄天半开玩笑道。 两人同时望向众人,发现众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俩。 “这就是昔日的诸神三重楼吗?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个,这......” 随后又一阵风刮过,一个白衣仙人来到此处,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双方的正中央。 一边是一群云雾化人这样望着他,虽然他们没有真正的眼睛。而另一边则是孟玄天和黎明神,这让他异常尴尬。 他是剑仙,本体。 当他转头看到本体的孟玄天和黎明神时,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哆嗦了一下,然后悻悻然一路小跑到那些云雾化人的人群中,剑仙本应该有的威严此刻完全消失了。 而他站在人群中也异常突兀,周围都是云雾缭绕,只有他是肉身。 不过当然不止他一人,还有两个肉身站在云雾之后,瑟瑟发抖。 如此,不管还有没有人到来,时间也都差不多了。 今日,诸神齐聚京都皇城之巅,是为了一件东西而来。 被卷入时空之门的万法时空令。 万法时空令,是时空妖帝的至宝,传说当年时空妖帝突破天地束缚,练成万法时空令,自此便能够自由穿梭时间与空间之中,为大千世界第一人。 但是后来有传闻,时空妖帝突破时空束缚,身上承载太多因果,便从世间完全消失了,但是他的万法时空令却遗留了下来。 只是后来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真正掌握万法时空令的用法,或者说没有人能够解开万法时空令的秘密。 时空妖帝消失之谜,与星位云帝失踪之谜一样,这都被列为古今大千世界第一奇案。 巧合的是,时空妖帝与星位云帝都是出自这同一个世界。 这让外世界不得不好奇此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 万法时空令是前些日子饕餮术士拿出来的压箱底的宝贝,此前一直在尘封,所以也无人知道它的下落,直到万法时空令的使用,引来了诸位高神。 “万法时空令进入到了时空之门里了,如今要如何取出?”有人问道。 一人解释道:“万法时空令是时空妖帝所造之物,而此处时空之门亦是他发掘出来的,这两者中所蕴含的力量同为时空妖帝的力量,且过于强大,所以会互相排斥而出。算算时间,也就是今日了。” “不错,不过万法时空令出现之后,又改归谁呢?” 这句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孟玄天与黎明神。 这两人一点也不示弱,以四个眼珠,瞪着面前这帮没眼珠的人。 “黎明神本体在此,你们还想抢吗?”孟玄天道。 随后黎明神又道:“孟玄天的力量你们是见到过的,没见过的请教一下身旁人,懂的都懂。” 众人望着这两人互相吹捧,一时无语。 还没等得到最后定论,天上便出现了异象。 本应是通红的黄昏云晕,霎时天空出现五彩霞光,随后又变幻出七色彩虹。 紧接着不断变化,直到出现九色太阳轮盘,轮盘之内,是一个无尽的黑暗的空间。 “开了。” 众人在外等待,随时准备一哄而上,抢夺神器。 太阳轮盘之内的空间先是越来越到,逐渐像是一个黑洞。当达到一定的大小之后,它便开始渐渐缩小。 这个过程始终没有一样东西冒出来,大伙等得那叫一个焦急啊。 在黑洞缩小直至闭合的那一刹那,终于从中飞出一块令牌。 众人瞬间各显神通,开始抢夺。 “虽然万法时空令与时空之门力量过大而相斥,但是这两者毕竟都是那时空妖帝的力量产物,所以也会有很强的依赖性。我们这次运气还算不错,他们两者最后还是脱离了。若不脱离,下一次还要跑一趟。”黎明神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你不去抢?”孟玄天笑道。 “你不也没去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在打什么小算盘。” “等他们抢完,我们再顺手牵羊,不是方便得多?” “你太奸猾了。” “彼此彼此。” 众人抢夺万法时空令,除了孟玄天与黎明神,还有几人在后面的没有动手,他们知道这两人要做什么。 只是他们无可奈何罢了。 知道了却无能为力,这是阴谋也是阳谋。 不过这时意外出现了,天空突显一条巨龙,其身由宇宙星辰所化,唯美至极,所过之处,无不光辉熠熠。 巨龙到来,众人无所准备,不过它倒是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很随意地将万法时空令抢走了。 “这是什么?” 有些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由得从心理上便被压制了。 而有还有人则是认得这条巨龙。 “一花一界,宇宙星辰,星辰所绘,神龙转世!” “这是诸神三重楼的最后一个,宇辰。” 这句话之后,所有人全部望向远处的孟玄天与黎明神。 不知情的一位他们三个是一伙的,而知情的则知道孟玄天与黎明神同那星辰巨龙宇辰已经有千万年没有联系了。 此时的孟玄天跟黎明神也是满脸问号。 已经有千万年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此时此刻会见上一面。 “宇辰,你为何会来此?”黎明神传音问道。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他们俩与众人一样,看着宇辰将那万法时空令带走,而众人是无奈他俩也是无奈。 从巨龙宇辰来此到离开,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可是那宇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孟玄天与黎明神一眼,就像是路人一般。 可是以他的力量,即便没有看到,也能够感知到两人的存在。 黄昏之后,夜幕降临。 孟玄天撤去了隔绝之术,众人很快散去,孟玄天与黎明神降落到了临昌城内地面,他们找了一家酒馆,就像寻常的兄弟两个一样,点两个菜,开始吃喝聊天。 “今天是白忙活了,还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黎明神喝了两口酒,就像要醉了似的,话有些多了。 他接着说道:“今日之后,苍岚道人与古月藤帝便会知道你还以这种方式活着,他们会不惜一切来追杀你。”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这个世界常住了。” “这个世界?”黎明神略顿了一下,便恍然大悟:“你是想借助他的庇护?” “是,他是大千世界古今第一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是他不惜一切创造了这个大罗世界。”孟玄天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 “能够创造一个世界,唯有创世神时代,但是他确实后时代的人,却能够突破桎梏,发展到创世神时代的那个水平,的确可算是古今第一人。” 黎明神开始侃侃而谈。 “说起来,我也算是一半的创世神。创世神末法时代之后,唯一一个还有点滴过去意识的先神遇到了一位圣人,为逃避洪荒惩戒,我褪去创世神之躯,另外前往冥界转世形成新的肉身,并保留部分力量,如此,才有了如今的我。” “严格说来,我是钻了天地法则的空子,所以我才更加钦佩这位在创世神之后的时代创造一个这么好的世界的他。” “他庇护着这个世界,即使是星位云帝创立修行法则,抑或是时空妖帝破除时空间束缚,天变江魔重开人间,他们的成就都不小,但是都远远比不上他。” “只是现在我们虽然知道他就在这个世界,但是无法找到他。” “是啊!” 两人随后同时饮下一杯烈酒,虽然这点刺激不足以难到他们俩,但是两人都学平常男人一样几乎同时“啧”了一下。 此时此刻,天上繁星明月俱立于空,他俩同时想到了那第三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兰海生的遗策 “时过境迁,遥想当年,何等逍遥啊。”黎明神心意往之。 “过往虽风光,不可过度贪念啊。”孟玄天深沉道。 “说得对,说得对。我们不同于时空妖帝,我们无法穿越过去未来,唯有走好当下每一步。”黎明神一笑了之。 “不过你说到了当年,也让我有些怀念啊。” “几十万年前,那是我们最巅峰的时刻,我们诸神九重天,在各个世界内杀伐不断,谁能阻我等?或许也只有那大玄九浑圣能够与我们相媲美。” “可惜啊,后来,诸神九重天变作诸神三重楼,宇辰也离我们而去,而那大玄九浑圣,也只剩下五圣传承,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啊,后来崛起了苍岚道人与古月藤帝竟然能将你给灭杀了?”黎明神开始不怀好意地揭孟玄天的短。 “你闭嘴吧,京都美食都堵不住你的嘴?要我亲自来堵?” “别,我嫌你有口臭。” “恶心。”孟玄天撇了撇嘴,然后一本正经道:“说到这里,我还真有所疑问。” “你是说你的神意?” “十万年前,我被苍岚道人和古月藤帝夹击,当时也怪我轻敌了,竟让他们逮住机会,将我完全斩灭。不过就在我以为我就此消亡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那一丝温暖将我的神意保留,并在后面的时间植入这具身体。大概沉睡了七八万年,就像是种子萌发一样,我终于醒了。” “你怀疑是宇辰在幕后所为?” 孟玄天点点头,接着道:“当然有很多人都有可能这么多,但我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是他。” 黎明神此时少见地带有歉意,说道:“那时我没能够去救你,后来才知晓这件事,只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而孟玄天却摇摇头,笑道:“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没能够知晓我的状态,是因为有人故意对你施加屏蔽,而非你的过错啊。” “十万年前,在这大千世界之内,想要单独地彻底灭杀我,没有人能够做到,所以才会有苍岚道人与古月藤帝的联手,而我后来猜测,他们两个只是先锋而已,在他们两个的后方,还有一个为杀我而组建的联盟。” “后方的那些人实力不如苍岚道人与古月藤帝,但是都是一些怪才,能够运用各种秘术。” 黎明神眉头微皱,道:“没错,他们能够使我完全隔绝外界,无法感知你的状态,这边足以见得。” “所以十万年前的袭杀,这是有预谋的,有罪的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没有能够做足准备。” “你说得没错,不过以你现在这个状态,日后若是你有什么事,我恐怕还是不能及时救援到你。” “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即便我现在没有了当年的实力,但是我还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我自然会小心行事。十万年前那是我最大的失误,往后,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那就好。” “还有一点,就是你啊,黎明。”孟玄天望向他。 “我?”黎明神一脸不解。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还保留当年创世神时代的部分记忆和力量,这就与大千世界的法则相悖,所以洪荒惩戒也会不时而来,你为了躲避洪荒惩戒,隔一段时间就要扒一层皮,那是你最虚弱的时候。”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你可不要把我这个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别人哦。” “那是自然。” “唉,当今的大千世界,已经十万年前不同了,各个世界,强者林立,就拿这大罗世界的小小人间来说,这十万年间,就诞生了天变江魔,荒界寒尊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讲到这里,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其实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有人提出来过,只是最后没能够实现罢了。” “你是说......” “对,若是我们能够将大千世界中的所有强者聚集到一处,去共同对抗‘终’,或许会成功,届时,大千世界将会走上另一个轨迹。” 黎明神沉思片刻,道:“第一,这种联盟很难实现,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因为各个世界语言文化的不同,要想统一所有人的思维,需要有一个让所有人都崇尚的人出现领导,但是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过。” “自创世神时代以来,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天才人物,无论他有什么丰功伟绩,都无法让所有人都敬佩他,这是事实。” “还有第二,即便是这种联盟组建起来了,我们恐怕也无法对抗‘终’。” “我们知道,大千世界在万千混沌之中只能算是沧海一隅,而我们所能够使用出来的力量,断然是不会超过大千世界中所有世界力量的总和,而‘终’,处在万千混沌之中,它的力量又混沌提供。我们这个联盟所使用的力量,不会超过大千世界总和,而它的力量却远大于大千世界,这样的我们,是无法战胜的。” “要想战胜‘终’,只有一个方法。” “是为何?” “借用混沌的力量!” 孟玄天听此一言,叹息道:“大千世界之中,的确有人能够抽取混沌之力为自己所用,但是没有一个不遭到反噬的。” “混沌之力强大,而其管理者是无限神秘的混沌生物族群,他们会将力量提供给大千世界中的人,但是却是等价交换。” “交换之物各不相同,没有人知道这些神秘的混沌生物族群想干什么。” “但是听说在创世神时代,千万创世神与那混沌生物族群有过一次战争,据我所知,那场战争,创世神们胜利了,却是惨胜而归,以至于后来被无法抵御‘终’,使得创世神末法时代的来临。” 黎明神捂了捂脑袋,道:“我虽有创世神的部分记忆,但是很不完全,我记得那场战争,但是却是片段,完全无法连起来。” 孟玄天略带安慰地说道:“有些事,终究是要隐藏起来的,或许等我们揭开谜底的那一天,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黎明神接话道:“但是希望这个变化是对我们有利的。” “往后之事,谁也无法预料,或许有了万法时空令,找到时空妖帝之后,我们才能够得到答案。” “可是现在万法时空令在宇辰手上,真不知道宇辰拿万法时空令,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也是要找到时空妖帝?” “我总觉得,宇辰这些万年,一直在暗中做着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嗯,只是希望到最后不要反目成仇,就算是形同路人也罢了。” “后来的事,只有后来人才知晓,我们活了这么久,也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对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了。”黎明神说道。 “有事就去吧。” “嗯,我要去一趟大玄世界。” “唉,真羡慕你啊,还能到处游荡,我只能躲在这大罗世界了。”孟玄天玩笑道。 “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话不多说,我这就要动身了。”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喝着小酒,挺舒畅的。” 黎明神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云端,孟玄天望着那轮满月,像极了一面圆镜。 而此时离他不远的皇宫之内,那位新帝眉头紧皱,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眠了。 虽然已成帝王,吃喝起居所用之物皆为最上等,但这短短的几日之间,他的皮肤开始褶皱开裂,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并且苍白了许多。 他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此时在昏黄的灯火之下,看着竟像是六十岁的老汉在为明日的生计犯愁。 这似乎比他做乞丐那会儿要难过得多。 刘代,或许是这个名字吧,影响了他的一声。 他终究是成功地取代了这个位置,但是自从他上位以来,却没有一天是开心与轻松的。 四方边境皆陈列四边最强大国家的军队,而他一国之力,分散四处,再怎么也不是对手。 从始至今,刘代都在不断地派人与四国沟通,暂时向他们低下头颅,不过四国并不买账,他们坚持自身的要求,要求领土与物资金钱。 刘代并非是卑躬屈膝之人,否则他也不会成功上位,几次谈判都已崩裂为结局,战争便这样开始了。 一两个月期间,汉武国四方边境总共打了几十场小的战役,并未有任何一方发动全面战争 这也暴露了四国并不是真的想与汉武国交战,毕竟他们四国之间,也在互相提防着对方。 但仅仅是这些小的战役,汉武国也是败多胜少。 胜迹寥寥,汉武国的防线一缩再缩,这对身出这孤冷皇宫的刘代来说,无疑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他没有能力去面对这一切,底下的大臣也没有一个能够拿出注意的。 他坐在皇宫的高阶上,抬头望着那圆满的月亮,他的心却是无比残缺的。 他想到了面对四方虎狼之师,自己曾经应对的第一个策略。 他将林珣派了出去,并与他有了约定。 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完成约定,他将那些皇室旧党全部杀了,而林珣去见花斩臣也以失败告终。 这在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 这或许是天意吧。 而刘代所留下的后招也没有成功奏效。 若林珣不成,便留下他的命,因为刘代在京城见识过林珣做事的风格,他知道,林珣虽然自身天赋和能力很不足,但是他很认真,极度地认真。 这比许多拥有高资质的人要可怕得多。 他的计划最后落空了,北方边境与他互通的顾将军,派出的百夫长,没能够斩杀掉林珣。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的问题,谁能够想到半路上出现一个白玉决呢? 对于林珣这件事,没有成功,他知道这是日后的一个隐患,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退敌? 汉武国的领土在他的手中不过两月便已经纵横缩小了千余里,这让他想到曾经兰海生对他说过的话。 事实证明,至少目前为止,篡位之后的刘代,并不能使得汉武国更加强大。就结果来看,他反而使得汉武国更加弱小。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主观上造成的,但他是要担主要责任的。 想到了兰海生,刘代不禁叹了口气,若是兰海生还在,若是他愿意帮自己,说不定现在的危局有一定的解法呢? 一想到兰海生,刘代便想到了贾让,贾让也是个不世之才,他帮助刘代登上帝位,但是他是有私心的。 一开始刘代许给他丞相与御史大夫的职位,这便让他拥有了书写历史与修改历史的权力。 但是后来,贾让之子贾光照被派往边关去担任监军一职后,贾让便愈发奇怪了。 他虽然身兼要职,为百官之首,但是自那之后,便极少在朝堂上发言,以沉默为金。 而他最忙碌的,便是修撰历史文本。 两个月之间,刘代与贾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他们两个早就没有先前的那般的君与臣的默契。 深夜寒凉,可是刘代没有进屋,而是在这阶梯上接连叹气。 现在整个朝野,他没有一个心腹,他本想慢慢培养自己的一批精锐的,但是现在国家内外交困,他实在腾不出这个精力。 望着天空的满月,六代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些人物,而到最后,他还是对兰海生心有不舍。 当时兰海生被囚禁在皇宫,他是知晓的,但是他没能够想到竟会有人害他,而他也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能够在皇宫之内做这样的事的人只有一个。 这也算是他的疏忽,他没有考虑完全贾让的野心。 想着想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内宫走去。 他走到了囚禁兰海生的那间屋子,这也是他遇害的地方。 深夜,独自一人,这样的场景属实有些惊悚,而他不怕。 若是真有鬼便让他来好了,不过最希望来的是兰海生的魂魄。 可惜,除了氛围吓人,没有任何的阴物到来。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汉武国的皇宫有开国靖宗皇帝的大阵守护,根本不会有邪祟的东西出现在此。 刘代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不时坐在一个个不同的地方,他似乎在感受兰海生曾经的处境。 时过午夜,突然一阵阴风刮来,房间的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刘代本有些困意,但是被这凉风扫过,顿时又清醒了过来。 他起身去关窗户,恍惚间,他听到了纸张哗哗的声音,但是并没有见到书纸类。 他感到奇怪,循着声音找去,他发现了暗格,随后打开一看,那竟是兰海生留给他的信。 书信阅读完毕,刘代顿时清醒了起来,这并非肉体的清醒,而是他对局势的清醒。 这封信是兰海生预料到如今的汉武国形势,而教刘代如何去做。 这是他的遗策。 有了兰海生的遗策,刘代知道他这一关大概是过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京城光景 第二天的刘代,上朝之后变得格外地自信,而他接着便颁布了一系列法令,这令朝上的大臣们都惊诧不已,只有一人,只是缓缓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是贾让,今天的朝堂上,他依然沉默不语,只是遵从刘代提出的意见。 朝会很快结束,因为基本上都是刘代一个人在说,臣子们多数是点头同意,并且下去执行,质疑刘代的措施的也有少数的几人,但是刘代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群臣退去,刘代今日心情大好,虽然他昨夜一夜未眠,但是他的精神异常地好,朝会结束后,他便去往后花园游玩。 至此,皇宫终于再次有了一些生气。 自从刘代即位以来,皇宫之内大多是死气沉沉的,这与他一开始的变革不无关系。 由于他誓要改变汉武国的现状,他也深知汉武国皇宫的黑暗之处,所以他登基之后,最开始实行的便是净化皇宫的气氛。 他主张严刑峻法,而五德终始论中水德与他的思想最为接近,故他称自己的新政为水德之政。 五行之中,以相克之理,水德克火德;而以相生之理,金德生水德。 在这两者之中,刘代采取的是五行相克之理,所以他自称为水德之政,那么前朝便为火德。 同样是刘氏皇室,到最后却出现相克之象,这很难让天下人接受,所以他的观点让很多大臣反对。 一般地,若是篡位而上,那么都会以相生之理昭告天下,而发兵攻城灭国的,都是以相克之理,这都是师出有名。 而刘代偏要反过来,行这无名之师。 他最后还是执意行之,而以水德之说,他主张法治,首先在皇宫之中实行,他将皇宫之中所有的宦官宫女们之间,和他们与为外界的所有联系切断,并且指定更严厉的惩罚制度。 不过一个月,皇宫之内的所有人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所有人都惧怕刘代,再加上,刘代改一贯的黄色主调为黑色,所以皇宫之内显得十分压抑。 而今天,随着刘代心情的转好,皇宫之内似乎终于让人感受到了一丝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皇宫之内,与先前并没有什么差异,而皇宫之外,却与他篡位之前,大相径庭。 临昌城,这是刘代居住的汉武国都城,再加上他之前在这都城之内,亲眼见识到了这里存在的问题。所以就算刘代再怎么繁劳,他也要把这个地方给治理好。 仅仅几个月的治理,他强行下令,这都城已然变得井井有条,曾经的繁华区与边城区如今虽然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不像之前那样治安极差。 但是民众们的生活却似乎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曾经这里治安差,他们没有权力,只能任由地痞流氓,达官显贵们欺侮,压榨。而现在,他们虽然不需要忍受这些,但是刘代定立的民市,让他们不能随时随地地出门交易,买卖。 贾让所在的贾府在贾光照离开之后,变得沉寂了许多,平时都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是一座空府一般。 这里除了这一点的变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与林珣结识一场的顾梦,她本是兰海生的人,但是兰海生死了。 她做事一直很小心,她的身份则没有暴露,而她能够屡次脱险,也幸亏了那位极度照顾她的刘管家。 现在,她在贾府做下人,没有了兰海生的任务,她显得更加惬意与轻松。 不过,她可没有闲着,既然主人兰海生死了,她也要做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 与贾府状况差不多的是尚武阁,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死了一些反对刘代等级的顽固之人。 每日,尚武阁都在培育汉武国的人才,他们习武,修行,读书,练字,学习秘术,掌握各种技能。 京城之中变化很大的地方也有几处,像天牢,国正寺,还有兰府。 天牢内的制度在后来也被刘代改革过,原本关押着许多囚犯,现在基本上是空空如也。这是因为原先因为案子的滞留才导致天牢之内关了许多犯人,而刘代责令相关官员一个月之内,所有案子必须查清。 所以天牢内的犯人无罪的都被放了,而有罪的,都被斩首或流放了。 这也是刘代自己严刑峻法打出的第一枪,从此,月把时间之内,京城的犯罪率低了一倍又一倍。 而国正寺,也从国寺被贬为一般寺庙,但是它的待遇却比不上一般的寺庙。 寺庙之内的所有追随宗仁国师的和尚都被刘代流放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年轻的不成器的和尚,他们支撑着这座寺庙,而为首的是一个叫做善正的小和尚,如今年方十八。 他曾与纳兰羞有过一面之缘,但就是那一面之缘,让他一生都无法忘怀了。 兰海生的府邸,已经几个月没有人住了,落叶、灰尘、蛛网,这些渐渐在屋子里兴风作浪,而到后面,连杂草也来横插一脚。 这里是个伪禁地,倒不是因为刘代,而是贾让。 贾让在朝堂上的权力与影响,是刘代在一两年之内都无法动他的,甚至还要顺着他的意思走。 其中之一便是这兰府。 贾让解释道,兰海生是前朝悍臣,对刘代没有帮助,反而在刘代的登基之路上横加阻拦,这是罪过,所以他的府邸,理应被封。 对此,刘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留待日后再做改变了。 而顾梦每每想要进入兰府看看,但是她不能,若是被人发现,他就会暴露,而贾让一定会以现在严酷的律法处死她。 她只能继续隐忍。 而从兰府离开的兰君雪与兰延生,他们去到了靖州地界,而这中途,也不乏有危险拦路。 京城贾让派出的,还有地方的山匪等,都让兰延生不止一次地止步,但是他以他强悍的实力,最后度过了这些劫难。 不过并不顺利,他们本来还带着些家仆和金银,后来,就只剩兰延生与兰君雪两人了。 而他们到达靖州地界的时候,兰延生也是身受重伤,似乎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们的钱财在中途丢了,他们只有老家的一所宅子可以挡风雨,可是饥渴却无法解决。 于是兰君雪便偷偷出门去池塘里抓鱼,去找一些野菜以充饥。但是兰延生的伤势需要药,兰君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也明白一些事。 她跑到城中去乞求药材,但是却没有人可怜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跪在地上祈求。 一路的颠簸,让她早已不是那个锦衣玉裘的小姐了,她的身上穿的与普通的乞丐差不多了,又脏又臭,只是还没那么多破洞罢了。 一连几天,兰君雪白天去城中药铺一个一个祈求药材,晚上回去照顾兰延生。 不过是几天而已,原本精灵可爱的兰君雪已经变得憔悴消瘦,全身上下,只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如往常般纯净。 一开始并没有人理她,但是后来实在看她较小的身躯跪在地上蜷缩一处太可怜,便多少给了一点治外伤的药。 兰君雪连忙道谢,随后便急速跑回去将药给兰延生。 当她将药拿回去的时候,兰延生这才知道兰君雪这几天白天出去干嘛去了。 他看着兰君雪日渐消瘦的身躯,不禁老泪纵横,颤声道:“小雪儿,伯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伯伯没有照顾好你,如今,还甚至要你来反过来照顾我,伯伯真是没用啊。” “伯伯,您别这样说,我没事的。”兰君雪露出了天真的笑言,这让兰延生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 他不禁感叹起来:“海生能有你这样的女儿这是他的福气啊,若是我也有一个像你这样懂事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兰君雪眨眨眼,笑嘻嘻道:“在我看来,伯伯对我也一样好哦,所以小雪儿也会像对待爹爹那样对待伯伯的,所以啊,我也是伯伯的女儿嘛!” “真,真的吗?” “嗯,嗯!” 兰延生接受了兰君雪的药,但是他再不许兰君雪这样为自己受委屈了,而兰君雪每次都偷偷跑出去,就这样坚持了十几天。 这些日子出现在那城中,兰君雪收到了一些人的关注。 而那些人并非是什么好人。 “仔细一看,好像还是个美人胚子,若能养在身边,不到十年,就该熟了。”一个身穿锦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的年轻人在角落里盯着兰君雪。 而他的身边,是和他“志同道合”的一群浪荡子弟。 “还是大哥有眼光,这样玩不比风花楼里面的姑娘新鲜?”一人说道。 “还要等什么十年,就现在洗干净了,打扮一番,放在手心里把玩,也别有一番滋味儿啊!嘿嘿嘿。”一个面相猥琐的佝偻男子邪笑道。 “老三,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大哥,要我们帮忙吗?” “你们去查查她的来历,查清楚了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大哥,依我看,这小乞丐不会有什么背景,要不然怎会到这步境地,还不知道从哪里流落过来的。” “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行,大哥,这事儿交给我。” “好。” 这几天兰君雪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不同的,她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三天之后,兰君雪还是去了城中,那几个纨绔子弟再次聚首。 “查的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她的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老头,除此之外,别无他人,而他们,好像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而再往后,便什么也查不到了。” “什么?京城?”他们听到了这个词,都沉思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有人谨慎道:“最近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相比各位都知道吧。” “嗯,江山易主,这么大的事情,谁不知道?” “听说新皇帝登基,流放和杀害了许多人,那么这是不是也......” “极大可能是这样,若是罪人之后,被流放至此,那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这样,那么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啊,大哥。” “行,上。” 他们随后来到兰君雪的面前,略带慈祥,笑道:“小妹妹,那边有人在义施,我们带你去啊?” “真的吗?谢谢大哥哥们。”兰君雪很有礼貌,声音也很甜美。 这让那几人相视一笑,只是这一笑,并不是什么正经的笑。 他们将兰君雪带到一个偏僻处,然后便渐渐地暴露了本性。 “大哥哥们,那个义施的在哪儿啊?”兰君雪一时摸不着头脑。 “小妹妹,跟我回家吧,好吃好喝,比在外面流浪要好。” “不行不行。”兰君雪一听立刻拒绝,然后一股不行的预感涌上心头。 对面这几个年轻人在她的眼里,就像一座座山一样,围在她的四周,她有点害怕了。 “可是哥哥就要你来我家做客啊?” 说完,那人便开始伸手去抓兰君雪了,如同恶魔之爪。 兰君雪慌忙奔逃,但是她只能一次次地撞在这些年轻人身上。 “救命!”兰君雪不停哭喊。 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她曾经在姐姐兰君芷的书中看过英雄救美的桥段,一般这个时刻,都会有个英雄在不远处大喝一句“住手”才对! 但是并没有任何声音对应她的脑海中的场景。 不过却有一人从天而降,跳入包围圈中,拉住兰君雪的手,一个横扫将那些年轻人一个个踢退。 兰君雪定睛一看,是他,她认识的那个他。 虽然跟那些武侠中的桥段有出入,但是这样也很帅啊! “一群地痞流氓,只会欺负小姑娘吗?”当归怒视周围。 “哦呦,一个小孩,还有点功夫,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还想影响救美?”一人嘲讽道。 “你可以试试。” 那几个纨绔子弟也不是有勇无谋,通过刚才当归的那一击横扫,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简单,若是但凭武力,他们这几个从未习武的人,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略加思索之后,他们互相一视,便都拿出一些法器。 展开的扇子,玉佩,罗盘,红绳,令牌,道符等。 当归很奇怪,在这靖州地界,不是无法使用术法的吗?他们又是怎么...... 不管怎样,当归的以肉身之躯,是无法顶多保证不败,却无法击败对方。 当归紧皱眉头,随后又回头看向兰君雪,他自言自语道:“没办法,反正之后也是要离开这里的。” 双方对峙,当归的脸上,逐渐有纹路出现,而云后天外,一道光柱照下,落在当归的身上。 而在周围的人,只听到一阵巨大的响声,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平地而起,遮住了一角的太阳。 当归化为原兽形,是一只巨大的玄龟。 他在瞬间击败了那些浪荡子,他低下巨大的头颅,望着兰君雪,有些沮丧道:“我的身体能够为你挡下危险,但是我为你挡住危险的同时,也将我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了你的眼前。” “嗯?没有啊?我觉得,很帅啊!不是吗?”兰君雪头一歪,迎着阳光呵呵大笑,仿佛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出落得漂漂亮亮的兰府二小姐。 当归此刻背上挡住的阳光,从外而内,滋润了他的内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 墟镜辰的蜕变 当归自京城而出,本来一直等待着林珣,直到他得知林珣随着南征的军队去往了南方边境,这才离开京城之地。 他不负与兰君雪之约,离开京城后便去往了靖州地界。因为他并不认识去往靖州的路,所以他需要一路前行,一路询问。 而到达靖州地界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里有高人布下禁忌之阵,他没有多想,封闭了自己的自身法术,便进入了靖州地界。 而当归没了法术,没有办法寻找兰君雪的所在,所以他只能在这偌大的地界之上慢慢搜寻。 他是妖而非人,因此他无需寝食,找起来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他能够知道兰君雪的所在,还是多亏了路边的妇人们。 在她们闲谈的话语中,当归得知了几个纨绔子弟要对一个不知从哪里流落过来的乞丐小女孩下手。 她们一边驳斥,一边掩盖自己的声音,想来,那些纨绔子弟也是有一定背景的,使她们完全不敢大声说他们的坏话,甚至悄悄议论都不敢。 当归虽不知他们口中的小女孩是否是兰君雪,但是他觉得自己该过去看看。 果不其然,当归来对了。 来到此处的时候,当归先是惊诧,他不知道兰君雪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下一刻他没有陷入思考,而是一股焚心的怒火冲到了天顶。 他二话不说,跳入了包围圈。 但是仅仅拳脚功夫并不能击败那些拥有不同法器的浪荡子们。 这样一想,在这靖州地界,他们都能拥有法器,想必他们的身世极其不一般。 不过当归并不怕,因为他要想战胜,便要舍弃所有在人间的退路。 而这样之后,他也不在乎招惹什么样的仇家? 若是在以前,当归是断然无法使用术法的,而他也就无法化为这巨兽之形。但如今却不同了,京城一战之后,人间封印被天变江魔所破,所在人间之灵,若使用一定手段,是可以连通外界的。 当归所用之法,是父亲曾教给他的。他的父亲曾经预言,在这未来的几十年内,人间会发生大事,届时便可以乘机回到妖界。 他没有想到这儿才短短几年过去,父亲所说的变化便来了,只是此时,父亲无法与他一同回去了。 甚至连父亲的毕生精华所在,那玄龟甲也没能夺回来。 当归没有陷入回忆与悲痛,他迅即使用父亲所教之法穿越人间,连接妖界,直接攫取妖界之力为自己所用,完全挣脱靖州地界的束缚,一击击垮了那些个浪荡子。 当他的巨型身躯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那些个纨绔子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可怕,从小到大,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当归并没有与他们纠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一行径必然会招惹来人间强者,若是真的来了个老怪物级别的,他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当下,他应该迅速离开这里。 当归恢复原型,拉着兰君雪的手,缓缓走过众人,而当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如同静止一般,一个个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当归离开许久,他们才缓过神来。 几个浪荡子受到了大惊吓,拖着湿哒哒的裤子各自跑回家。 而人们所议论的,多是那几个人咎由自取,他们也有这一天! 当归化形所引发的震动并未毁坏当地的什么建筑,只是坏了几块地砖而已。 当归本人还是很有分寸的,若是他不顾一切,恐怕这一个城镇都要毁掉。 当归与兰君雪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们两个一个都没有开口。 他们到了兰延生之处,当归的想法是,带着兰君雪与兰延生一起去往妖界,毕竟人间他是待不下去了。 可是兰延生却拒绝了,他自知已经时日无多了,便让当归带着兰君雪离去了。 兰君雪不舍,可是没有办法,这一场分别在当归的一声“保重,告辞”后落幕。 兰君雪泪眼望着当归,这一眼感情很复杂,当归看到了感激,但也有丝丝责怪。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小雪。 当归背起兰君雪便欲离开人间,去往妖界,但是在路途中,他们还是遇到了一伙人。 这伙人正是靖州地界的高手,他们怎会坐视一个妖族在此破了他们的禁忌之阵? 他们先是来了一发袭击,但是当归的警觉,让他立即竖起了自身的玄龟甲挡在身后,挡下一切。 “一个小小的妖怪,竟然敢在此横行?” “你们是来杀我的?”当归沉下脸道。 “不仅是你,还有你身后之人。”一老者笑道。 “这是为何,她可是人类?” “与你这个妖怪在一起,与之还如此亲密,想必也不是什么正道。” 听了这话,当归是完全起了杀念,他不允许任何威胁兰君雪的存在。他厉声嘲讽道:“你们可真是正道啊!” “废话少说,受死吧,妖怪!” “那好吧。” 那老者直接跳了过来,满身黄金符箓显现,足有一副无敌的模样。 而当归怎会害怕,他可是经历过比这更大场面的,见识过比这更加强大的人的。 他如今刚有了妖界之力的加持,根本无须怕这些人。 当归护住兰君雪,同时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兽息,这一股强烈的兽息直冲云霄,直接冲散天上白云,似乎连照射过来的阳光也有略微扭曲。 他猛然轰出一拳,抵达那老者身前的时候,直接将他满身的黄金色压至一丝不剩,随后,那老者便被当归的一拳轰得五脏俱裂,身形溃散,就剩一口气了。 而他的身后人,看到这样杀气十足的当归,一个个都完全不敢上前,最后当归主动离去,他们才敢去救那老者。 当归带着兰君雪远去之后,他长长地输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靖州地界真正的高手并不在其列,能够布下靖州地界禁忌大阵的人,不会如此不济。 随后,当归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再遇到什么人阻拦,直接离开人间,进入了妖界。 只是当他与兰君雪处在两界间隙的那一瞬间,心中突然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来,让他们倍感沉重,有全然不敢往深去想。 好在,这仅仅是一瞬间而已,他们随机进入了妖界。 而在这里,兰君雪成了异族,但是当归会尽全力守护她的。 他有过诺言,但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诺言。 渊含山之上,今日之后,几大长老都有所察觉了。 人间连接妖界的通道被打通了,那么妖界进入人间将会更加简单。 因此人间的灾祸将会更快来临。 他们这一次没有会面,他们心中都明白,但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唯有更快地提升实力,在敌人到来之际,方有应对之法。 渊含山的五大长老,与掌门原先都是六境巅峰,而他们所要冲击的,是第七境,长天境。 传说处于七境长天境的可长生不老,但却需要非凡物辅助。 而这非凡物,又是极为难得之物。 两个月前,三长老冷傲儒将一非凡物苍月芝交给师俊非,然后让其下山游历修行,他便算是主动放弃了步入七境的机会。 不知为何,这件事后来被二长老袁伯荣知晓了,他便要下山去寻师俊非,要回苍月芝。 但是冷傲儒在山口拦住了他。 “冷傲儒,你莫不是痴傻了,被你的好弟子给骗了吧,竟将那非凡物交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袁伯荣嘲讽道。 “袁伯荣,你最好不要所管闲事,那非凡物的何去何从,怎样都不该由你来插手。” “是吗?若我今日偏要插手呢?” “那么冷某也不会坐视不管。” “冷傲儒,你能拦得住我?” “你认为不能?” “我说冷傲如,我们也认识了半辈子了,你应该也是知道未来的人间将会如何走下去,若是你使用苍月芝,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你将它交给一个毛头小子,真的是不该啊,难道你要让他来挑起这个重担吗?” “我是这个意思,我也相信他。” “哼,冷傲儒,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我看人,不会错。” “你这个老顽固,我今天偏要去将苍月芝拿回来。” “那你就试试!”冷傲儒喝道。 两人眼看就要在山门口打起来,幸亏掌门东方四象出面调和,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自师俊非走后,冷傲儒经常站在山头上望向远方。 说实话,他也时常担忧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不是担心师俊非是否能够扭转乾坤,而是在担心师俊非小小年纪便要肩挑大任,未免太难为他了。 “去吧,尽管前方是风暴,你也应该飞翔。就像是你暗自庇护着那少年,我也会时常在暗中照拂你的。” 汉武国西边夏止国境内,血山之内,一个断臂年轻人在此处打坐。 血山本是禁忌之地,他上次来的时候,不管是进还是出,可都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但是今时今日却不同了。 墟镜辰,他体内的灵魂彻底觉醒了。 曾经他来到血山的时候,对发生的一切感到奇怪,但现在,什么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他是八千年前血染大泽,也就是现在血山的主人风夜转世。 如今八千年前的记忆觉醒。 这不是偶然,而是他在八千年前便已经设计好的。 就算没有天变江魔,他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恢复记忆,然后来到这里。 上一世,他死之前,设下秘术,也是禁术,为了能够与爱妻再续前缘。 西魔轮盘经,其中记载的一种术,名为终始连缘术,祭出三魂七魄分出一魄,再以后世悲凉一生为代价,便可与相爱之人再续前缘。 而当年在血山大殿内困住他的那个魂影,便是他上一世所祭出的一魄。 现在,是他收回的时候了。 “你终于来了,如今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那魂影笑道。 而墟镜辰没有说什么,只冷哼一声,便收回了那道魂影。 他的魂魄经过八千年,终于再次完整了。 这一次,他将小风之迹也带在了身边,而时隔八千年,他还是要再次将小风之迹封印起来。 “不要怪父亲,这个世界即将疯狂,你还是沉睡更好。” 小风之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虽然不懂什么,但是他并不怪罪父亲,他知道父亲是有苦处的,他甚至带着些许微笑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墟镜辰使用了更加强大的封印,并且封印在了血山的更深处。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他墟镜辰,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太危险。 恢复八千年前的记忆以来,他的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在血山内封存的非凡物的辅助下,他直接冲破了瓶颈,到达长天境。 而他,也探到了枫烛被带到了何处。 那是在八珏帝洲,一个极其神秘而危险的地方,但是他必须去。 接着,他看到了附近的一座墓。是她,那个老妪,在最后也没有放弃血染大泽的老人。 墟镜辰不知道是何人为她立的墓碑,不过八千年过去了,是何人也已经无所谓了,他到老妪的目前鞠了一躬上了三柱香,便准备离去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遇见了一个人,在这人迹罕至的血山之内。 “师俊非?”墟镜辰开始带有敌意,看清来人后,便稍稍放松了些。 “门主?”师俊非也很意外,他花了大把的力气进到血山中来,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墟镜辰? “我已经不是你的门主了。”墟镜辰平静地说道。 不仅是因为师俊非离开了玉蛟门,还有一层原因,刘代即位后,将玉蛟门与皇室重新连接到了一起,也是为了通缉墟镜辰,而玉蛟门也是汉武国开国靖宗皇帝所创,他这么做合情合理,玉蛟门也不得不从。 他下令撤去墟镜辰玉蛟门门主职务,并将封新一任门主为沈亮,并且向天下宣布玉蛟门是汉武国设立在江湖的门派。 师俊非听了这话之后,微笑道:“不管现实如何发展,我师俊非可是只侍奉过一任玉蛟门门主,那边是您啊。” 本是感人肺腑的话语,但是墟镜辰浇了一盆冷水,“只可惜,我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墟镜辰了。” “门主,此言何意?” 墟镜辰倒也没有必要避讳,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师俊非。 师俊非听后,满心感慨,他心中最担忧的还是那个林珣啊。 “没想到,京城之内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虽然道听途说与猜想到了一些,但是听闻细节之后,还是感到世事难料啊。” “好了,现在我要走了。” “门主是要去八珏帝洲?” “嗯。” “那个地方,充满着未知。” “我知道。” “如今的我,无法帮到门主丝毫,真是愧疚啊。” “无需愧疚,你也有你要做的事吧。”墟镜辰暗指师俊非来到血山。 “不愧是门主,一眼洞悉,我之所以来到血山,是想要求取心魂禁术。” “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要脱离人族肉身的桎梏。” 墟镜辰犀利的眼神望着师俊非,而师俊非也丝毫无惧。 “你认为你能够拯救人间?”墟镜辰再次问道。 “总要去试试的。” “好,我将血山的秘密交给你,自此之后,你可以随意进出血山,包括血山的修行秘间,那里珍藏了许多的古代禁术,好像当年天变江魔就是在这里入魔的,所以你一定要倍加小心。” “多谢门主,属下定竭尽全力。” “好。” 师俊非开始在血山内闭关,而墟镜辰离开血山后,并没有立刻前去八珏帝洲,而是去了玉蛟门。 玉蛟门现在被刘代掌控,门主是沈亮,但是墟镜辰知道这并不是沈亮背叛他,而是权宜之计罢了。 门内的许多人等待着墟镜辰的归来,但是墟镜辰回来了,却并没有接近他们。 他回来,是看看门内的众人们过得是否还好,刘代是否有迫害过反对他的人? 他回来看望,发现一切都还好,刘代并没有得寸进尺,他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这样墟镜辰便放心了。 他一袭黑袍,站在深夜的草地上,左肩还有隐隐的痛袭来,他想起了八千年前的禁术,他这一生注定是悲惨的。 但是他还是要生活下去,为了一些人。 突然,他感到远处吹来的风中似乎有什么不同。 这是八千年前的他的警觉,若是今夜站在这里的还是当初的那个墟镜辰,那么绝不会发现任何变化。 墟镜辰顺着风而去,他到了红莲门。 这个地方,实在是荒废了太久了。 听说在那人死后,红莲门没落的时候,还有两个门人留在这里看门,后来便莫名不见了。 又听说是被来此的盗贼杀死的。 墟镜辰悄无声息地进入红莲门,满地的落叶与灰尘缓缓攒动,不远处的角落有两架白骨靠在一起,两者的手还牵在一起,看着有些瘆人,又有些感人。 “红莲宝藏,八千年前便听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寻找,如今过了八千年,没想到还没有人发现,看来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墟镜辰露出笑颜,他进入到了红莲门的一个偏僻之所。 随即展开秘术,打开此处结界,取出红莲宝藏! 那是一把剑,绯红的长剑。 光芒瞬间染红了半边天,连天上皎洁的月光都显得非常暗淡,相比之下如同萤火之光。 而在那把剑完全现出的时候,剑体又开始散发血红的星象,一股星蕴射出,在平地上投影出一个丰满少女的实体。 她明眸亮睛,杏眼柳眉,洁面如玉,弹指如水,赤身裸体,没有外物掩盖,唯有长发飘然,带有暗淡的红色,如月下仙子临尘,高冷如女皇。 而墟镜辰对着并不动容,也没有多少意外。 他只是淡淡问道:“你是?” “绯火业莲剑,剑灵绯奴。”少女轻启樱唇,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绯奴,好,不过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毕竟你以后是要经常出现的,老是这个样子,不成体统。” “是,主人。” 轻轻应下之后,绯火业莲剑上又射出一道火红星蕴,落在绯奴身上,形成一件火红的长裙。 随后,剑灵绯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敢问主人名讳?” “墟镜辰!” 他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报出姓名,但是却让绯奴吓得差点倒在地上。 “墟镜辰,墟镜,墟镜,墟镜......”她的口中不停呢喃。 墟镜辰当然察觉了异样,他没有问理由,只是冷言道:“既然这么害怕,以后就不要想着噬主!” “不敢,绯奴不敢!”她又露出慌乱之色,这样的她,在皎白的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显得更加美丽,只是墟镜辰完全不为所动。 待绯奴情绪平静后,墟镜辰又说道:“我不会主动问你的往事,但若是你想说了,我也不介意侧耳一听的。” “是,绯奴明白了。” “好了,走吧。” 墟镜辰拔出绯火业莲剑收入小洞天内,便要带着绯奴离开了。 但是绯奴却稍稍拦住了他,“启禀主人,绯奴在此十万年,但只在最近几载收了两个养剑奴,看主人是否带他们一起走?” “噢?养剑奴?这倒是新鲜,不过我也见识过。你可以叫他们出来一见,若是能入我的眼,那便带走吧。” “是!” 绯奴随即唤出了两个魂魄,通体火红,想来是受了绯奴的洗礼。只是这两个魂魄生前皆为男人,而且资质并不好,长得也就那样?不知绯奴为何会选中这两者? 墟镜辰不明白,但是绯奴似乎很想带他们一起走,墟镜辰便遂了她的愿,将三者一齐带离。 经过交流才知道,这两个魂魄,一个名为通,一个名为达,都没有了生前的记忆。 这让墟镜辰想到了刚才刚进红莲门时见到的那两具尸骨。 这没有什么令人悲哀的,重要的是往后一直往前走。 墟镜辰没有休息,准备直接前往西海之滨,渡海前去八珏帝洲,但是他在经过玉蛟门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小队,看起来有五十个人左右,他们在玉蛟门周围徘徊,并且已经回合。 想来今晚是有大动作,而且这些人似乎是唐门的人。 玉蛟门与唐门的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停歇,这段时间玉蛟门发生了大的变故,唐门肯定会趁机来袭。 墟镜辰见此情形,站在远处只是一笑,他唤出绯奴,“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吧。” 而绯奴拖着长裙,自身又召唤出来了一把短剑,带着些嗤之以鼻,道:“主人,那这些废物来测试我,可真是把我看低了。” 虽然嘴上很不情愿,但是她还是走上前去了。 她大踏步正面走上去,走姿并没有大家闺秀的小巧,反而有些豪放,这与她的外形有很大的出入。 何谓的五十人看到了后方前来的满身绯红的女子,他们的第一感觉是惊艳,但是很快又警觉了起来。 “什么人?”一人问道。 绯奴没有说话,她继续逼近。 “难道行动暴露了?”有人自我疑问。 “不可能啊,这次行动这么隐秘。” “不管了,既然是敌人,那么便迎敌吧。” 他们首先向绯奴喷洒唐门特制毒药,但是这对于一个剑灵来说,并没有一点效果。 还没等他们惊讶,便一个个都死在了绯奴的短剑之下。 绯奴似乎移形换影,仅在片刻时间,手起刀落,一剑一个头,实在是干净利落。 远处的墟镜辰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作何感想,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他写了一封信,悄悄投入玉蛟门现任门主沈亮的房内。 大抵的意思是让他以后倍加小心,这个门主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做的。 五天之后,墟镜辰来到了西海之滨。 一般的非战斗情况下,墟镜辰要求让绯奴以及两个养剑奴都待在绯火业莲剑的小空间内,但是绯奴并不愿意,她要求两个养剑奴待在剑内修行,而自己要在外界照顾主人饮食起居的。 墟镜辰并不是什么讲究人,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条件,他都是会允许的。 不得不说,绯奴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生活起居这一块也做得不差。这几天在绯奴的精心照料下,墟镜辰剃了胡子,梳洗了头发,似乎年轻了有十岁。 他才二十几岁的年纪,之前满脸胡茬,油头垢面的形象感觉像是的四五十岁的大叔了。 要不是墟镜辰断了一个左臂,日常还需要以黑长袍遮掩,绯奴就要求他换上那些富家公子的衣裳了。 不过即使如此,墟镜辰与绯奴站在一起,还是像是公主与护卫,因为绯奴身上的气质真的是太好了,往来的行人们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在西海之滨,墟镜辰按照规矩搭上了镜海人的船,不过在船上听说了在不久前,镜海人似乎在一次航行中舍弃了一船的人,导致那一船的人至今下落不明,多半是都没了。 船上的人只敢偶尔小声议论,根本不敢得罪镜海人,惹毛了他们,自己的下场估计就与那一船人的下场无异了。 墟镜辰听到之后,立马去找了镜海人,他感觉那船上的人很冤枉。 这是其一,其二若是这片海洋再任由镜海人一家独大,那么每次出海真的是俎上鱼肉了。 墟镜辰与镜海人当面对质,镜海人先是带有些许尊敬,但是交流几句之后,便暴露出了本性。 “不过是凡人之躯,也敢于我们镜海人作对?”一个被称作麟公子的年轻镜海人嘲讽道。 “我的确是凡人之躯,但是八千年的灵魂,又当如何?”墟镜辰反而居高临下。 “什么?八千年?”那麟公子显然不信墟镜辰的话。 墟镜辰,八千年前还是风夜,当年,什么镜海人,他压根没有听说过,出入海洋,完全是自由之身。 现在,冒出来一个镜海人,称自己是海洋的霸主,真的是莫名其妙。 “你不信?可以来试试!”绯奴一直站在墟镜辰身后,但是没有墟镜辰的命令,她不能贸然出手。 “哟,这小美妞真是可人。你一个残废人身边有这样的一个女人伺候,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了,这样吧,今天我也不难为你了,你把这小娘子交给我,这件事就罢了。”麟公子笑嘻嘻说道,他望着绯奴,哈喇子都差点流了出来。 “罢了?你想罢了,可我还不想。”墟镜辰淡然道,他不怕在这大海上与这什么镜海人决一死战。 正好绯奴自出来之后还没有发挥过真正的实力,也是时候让他施展一下了。 “什么,小子,我没听错吧,你要跟我们镜海人作对?”麟公子撇着脸道。 “是啊,你没听错,我,今日,就是要好好领教一下你们这所谓的什么镜海人。” “好,你等着,别走。” “喊人是吧,多喊点啊,让我们也锻炼一下。对了,还有,你们镜海人不是在海上称霸吗,那我就到海面之上,去正面击败你们,看你们还敢如此狂妄?” 墟镜辰带着绯奴,跳下渡船,立于海面之上,而此时他们也清晰地看见,在渡船之下,是一头巨型海兽在“保驾护航”。 渡船上的人纷纷出来来看这公然与镜海人叫阵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由于船舷太过宽大的原因,船上的人都未能够注意到船底下那尊巨大的黑影。 而当墟镜辰与绯奴站在海上的时候,那巨兽有了反应,他径直朝墟镜辰游来,此时,船客们才意识到船底下还有这么个怪物。 那巨型海兽游至墟镜辰脚底,紧接着,墟镜辰站立之处,开始转起漩涡,很快,漩涡面积扩大,而此时只有墟镜辰与绯奴才能够看到,那漩涡之下,是一张血盆大口。 “我突然明白这海兽跟着渡船的原因了,偶尔还能吃点‘点心’,谁不乐意啊?” 旋即他沉下脸,下令:“绯奴,去吧。” “是,主人,绝不会让主人的衣衫沾到一滴海水。”绯奴其实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墟镜辰命令之后,她完全放开了手脚。 战斗在墟镜辰的身后,但墟镜辰并没有一点转身或回头的意思。 绯奴身上裹挟着火焰,俞烧俞旺,很快染红了漫天的白云。 本是蓝色的天空与海,现在完全是以红色为主调。 绯奴这一次没有唤出短剑,她完全依靠火焰,只身进入漩涡之中。火焰蒸发了一大片海水,使得那巨型海兽的血盆大口暴露出来,但是蒸发的水汽使这战场模糊,众人什么也看不清。 绯奴的火焰烧穿了巨兽的嘴巴,连它坚硬的牙齿也被彻底融化。 疼痛使得巨兽暴躁,它在海中挣扎,掀起惊涛骇浪。 “绯奴,让它安静点。”墟镜辰再次下令。 “是。” 她宛如一把战斗的兵器,径直地插入海面,不一会儿,她依然裹挟火焰,跃出海面,来到墟镜辰身后,此时她的火焰才渐渐熄灭。 而海面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很快,血水开始泛滥,巨型海兽的尸体逐渐上浮,露出雪白的肚皮。 这时,麟公子带领的一伙镜海人早已到达战场,只是他们并没有胆量过来与绯奴一战。 “仅仅是那女子,便已是如此战力,那男子出手又当如何?”一老者叹道。 “看来我们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我观那男子,似乎有七境之象了。”最中央的老人捻须道。 “什么?七境?人间封印才刚破两个月有余,便有人步入七境了?”麟公子颤声道。 “你还是太孤陋寡闻了,在十大洲之内,早就有许多人步入七境了。”那老人批评道。 麟公子只得低下头去。 “据我所知,在人间封印打开之后,最先步入七境的一批人是最强的七境,因为那人间封印被破坏后散落在人间的灵力会汇聚进入这一批人体内,直至消耗殆尽。而这一批人因为获得了这一部分力量,身上多少会留下印记,称为七境不老印。” “那毫无疑问,眼前这人便是这一批人中的一个。” “是啊,所以我们还是上前求和吧。” 麟公子耷拉着头跟在后面,他还有一个情况没有说出来,就是墟镜辰自称是八千年的灵魂,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然后又遭到了长者的批评,便咽了下去。 虽然海兽死了,但是镜海人们主动上前与墟镜辰求和了。 这倒让墟镜辰有些意外。 而身后的绯奴也有些不开心,她努了努嘴,显然是还没尽兴。 既然镜海人不顾身份前来求和,那么墟镜辰也不想太过分,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再在海上横行,便各自回去了。 渡船还在继续,而听说墟镜辰的终点是八珏帝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镜海人表示,那边的海域他们也不敢去。 墟镜辰知道缘由,便也没有强迫。 最后商定之下,便决定让墟镜辰在最近的地方下船,并送给墟镜辰一艘小船,让其自行前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变故剑心堂,海落翡翠洲 世界正在发生自古以来最大的变故,但是许多人并不知晓,他们还是在做着自己的事业,宁松盛就是其中之一,自从他知晓了自己的女儿还活在人世之后,便不再像往常那般拼命。 但是这也只是一时的安歇而已,他终究是无法放下与常氏的仇恨,他确认了枫烛跟在墟镜辰身边是绝对安全之后,便独自又踏上了复仇之路。 若是日后与枫烛相认,枫烛问起自己的母亲,宁松盛如实相告之后,那么仇人还是逍遥法外,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悲痛的。 或许枫烛会看不起他这个没用的父亲吧。 但是他并不想枫烛如此。 他要去解决掉那些前尘往事。 他离开伽炎古洲,渡海而去,寻找常氏最大的仇敌。 宁松盛没有意识到太多外事,或者他意识到了,但是完全没有在意。 但另外一些人便不同了,他们对世界的变化很在意,甚至这些人中不乏出现年轻人。 伽炎古洲东方齐威国的剑心堂内,木凌子如往常一般修行,但是那一日之后,他意识到了吹向自己的风似乎与往常截然不同了。 以他的能力,并不能察觉,或许这是一种先天的感觉。 但就是这种感觉,让那木凌子足以改变自己的未来。 他的举止并无反常,也并未询问长辈们任何一件他所感到奇怪的事,他在静静地等待,就像是野兽在等待出动的羚羊。 一个月的时间里,这里都没有什么改动,但是一个月之后,木凌子听到了一则不知从哪里流露出来的不得了的消息。 那是关于步入七境的秘密,他知道了,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尽管剑心堂内高手如云,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要去盗取所在剑心堂内的非凡物,一举进入那传说中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长天境。 这些消息不是他一次性听来的,而是一个个零星的碎片,他自己将这些消息的碎片拼接起来,并且加以联想。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据他的猜测,所在剑心堂内的那个老怪物,被称为剑神的姜弈要再次出世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终要面对这人间,但是他为何要出来呢? 定是为了非凡物而来。 他要入七境。 剑神姜弈本来就一只脚步入了七境,战力更是在千年之间能够排上前五的,若是他进入七境,恐怕江湖上便再没有敌手了,这也会大大地增强剑心堂在整个江湖的实力和威信度。 但是木凌子却并不以此为荣,当初他之所以来到剑心堂,只是要变强,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都在剑心堂的庇护下,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将自己与剑心堂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他要去搏一搏,尽管对手是姜弈。 他在一个月之间做了许多的功夫,通过关系查清楚了姜弈的闭关地点,又通过师父姜承重这一层关系知晓了姜弈的闭关时间与准备,还获得了靠近闭关重地巡守的权力。 一切都准备就绪,姜弈也现身了,但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剑神姜弈突然不明所以地远遁而去。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叹,但是只有姜承重,姜承泽他们才知道,远方出了大事,大到必须由姜弈亲自去解决。 这是一场意外,但是对木凌子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没有了姜弈,盗取非凡物的难度将会少了一半。 在一番仔细地筹划下,木凌子终是成功将那非凡物弄到手了,并且在他的安排下,等他离开了此处数日,门内的人才发现失窃一事。 剑心堂内所有人皆为之震惊,不过心情最复杂的还是姜承重,出了这么个孽徒,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世人。 最后,剑心堂内弟子白默主动请求去追寻木凌子,夺回非凡物。 说起白默,此人在门中一直都以这个前人的天才人物木凌子作为目标奋斗,他自认为他的修为已经追上木凌子了,但是两人一直没有机会正面较量,便也不知谁深谁浅了。 门内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变应了白默的请求。 白默背起他的那把缥缈玉瞳剑,整顿好行囊,便独自出门了。出发之前,他还在剑心堂大门之前还立下誓言:不带回叛徒木凌子,便永不再回剑心堂。 他在江湖上漂泊了一月有余,四处向人打听,终于不负努力,他知晓了木凌子的下落。 他马不停蹄地追去,随时准备与木凌子相遇,决一死战。 但是在路上却出现了意外,他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同样跟他姓白,但是他们的名字便决定了地位。 白玉决,北方白氏白昭堂主系堂主嫡长孙;而他白默,只不过是白昭堂支系的一个小人物。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白玉决冷冰冰地问道。 “记得。”白默似乎没了精气神,低首道。 “那便走吧。”白玉决随即转身欲走。 但是白默此时鼓起勇气,沉声恳请道:“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面对白默的请求,白玉决不屑一顾地一哼,道:“你本就没有能力,现在连信誉也不要了吗?” “我,我......”白默愣了愣,大声道:“正是我想要守住我的信誉,才要向您争取一点时间,即便您现在便收回这把剑。” 白默取下背上之剑,双手奉上。 而白玉决也不客气,单手拿回缥缈玉瞳剑,道:“真是可笑,你认为你能赢吗?” 此时的白玉决似乎看透了白默的一切。 “什么?”白默略显惊讶。 “你不是那人的对手。” “我......”白默欲言又止。 而白玉决却接着说:“我已经替你试过那人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接近他了,但是还不是他的对手。或许你手持这把缥缈玉瞳剑,还有一成胜率。” “一,一成?”白默对白玉决的话深信不疑。 “是的,我不会弄错,我重伤了他,见过了他的全部手段。” “那非凡物呢?” “我可没有义务去帮剑心堂取回什么,而我自己,也不会需要那盗取而来的腌臜之物。” 白玉决说完便转身轻轻迈步,整个人如同天仙,一尘不染。 而此时的白默,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了,他的心情只有沮丧,他失败了。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在白昭堂内扫地的支系子嗣,但是他的修行天赋却要高于普通人一些。 白昭堂内的白氏子嗣分为主系与支系,主系操控整个白昭堂,而支系更多的是在服务主系,他们其中只有少部分人能够修行。 经过许多年白昭堂内部的关系变迁,在白昭堂支系,能够得到修行机会的人基本都是用钱财来换取的,而像白默这样的普通支系,哪里来的金钱等物呢? 白默,最终只能在白昭堂内扫地。 一日,他实在忍不住了,摔了扫帚,对天大吼命运的不公平。 本以为他的莽撞会招来责罚,但是白玉决看到了这一幕,他让管家免去了白默的责罚,并与白默有了六年之约。 给他白默六年的时间,达到六境中期,或者打败他白玉决,并将白玉决的配剑缥缈玉瞳剑借给白默辅助他修行。 若白默赢了,白玉决愿将缥缈玉瞳剑赠与白默,并将他带入白氏主系之中,任他修行,参悟白氏典籍。 若是白默输了,那么他就要老老实实地回去,做个白氏支系,去服务主系,甚至还是去扫地。 他一度认为,打败白玉决是不可能的,但是到达六境中期还有一丝希望,只是如今看来,他还差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让他输了。 白默跟着白玉决回去了,虽不情愿,但是也得是心甘情愿。 六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与蜕变,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他渐渐地体会到了那些人到中年的无奈。 姜弈离开剑心堂有些时日了,但是一直未归,这让姜承重,姜承泽他们倍感担忧。 而姜弈所去之处,名为苍央江。 苍央江是贯通整个人间的大江,而它的缔造者,正是八千年前天变江魔的倾力一击。 即便过了八千年,这条大江还是煞气弥漫,没有一点减弱的势头。 而几十年前,姜弈则一剑斩断过苍央江,并以此被称为剑神,而他却从此很少身处江湖了,他多是在齐威国皇宫之中闭关。 而那几十年前被斩断的苍央江,时至今日,也早已恢复了原状。 而姜弈之所以从那之后,便开始闭关,因为他的心境出现了问题。 他沾染上了天变江魔的煞气,这拔高了他的心魔,使他对曾经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重新思考。 为防止自己走火入魔,他只能将自己关起来。 姜弈此次,时隔几十年,再次前往苍央江,并且如此匆忙,连入第七境的时机都要往后搁一搁,那是因为他感应到了,有人出现在了苍央江之上,似乎要对这里做什么。 姜弈千里奔袭,一路畅通无阻,但是他刚到了翡翠莲洲边境,却遇到了阻拦。 翡翠莲洲边境上的这一片海叫做醒海,这个地方本来名不见经传,但是自从出现了一个人物之后,这里便开始响亮起来了。 醒海剑圣钟及净,这是响亮在十大洲江湖之上的名号。 而钟及净,一开始便也只是个痴迷练剑的小子。 后来有一天,他在海上练剑时,顿有所悟,此后便开始了飙升之路。 “敢问前辈何人?”钟及净与姜弈在空中对峙,他率先开口。 “鄙人姓姜名弈,不知阁下何人,为何拦我去路?”姜弈象征性地拱手。 “可是伽炎古洲的剑神姜弈?”钟及净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区区名号,江湖人所起,不值一提。”姜弈有些不耐烦。 “原来真的是昔日的剑神姜弈,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前辈一面,真是三生有幸。我名钟及净,世代居于这醒海之滨。” “我到稍有耳闻,似乎你被江湖人称为剑圣,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后生。” “在下惭愧。” “我今日还有急事,便先失陪了,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姜弈急匆匆地就要走。 但是钟及净还是拦住了他,“前辈请慢!” “还有何事?” “虽然前辈是高人,但是这醒海有醒海的规矩,我希望前辈入乡随俗,不要轻易破了这里的规矩。” “规矩?” “凡经过醒海者,不得施展术法。” “噢?”姜弈皱了皱眉,他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子,若是不用术法,光走路去苍央江,那要走到何年马月啊? “今日这规矩就不能暂借我破一下?”姜弈与钟及净打着商量,显然是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但是钟及净却如同铁打的,一丝不动摇:“不可,若是今日这规矩破了,那么日后我以何威信再立此矩?” “既然这样,那么看来今日我是要活动活动筋骨了?”姜弈顿然明觉,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既然剑神前辈执意不退,那么晚辈也便不客气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剑圣对剑神,这或许是一场惊天大战。 而此时,两人都默契地来到海上,为了不波及到沿海平民。 “我此生都在海上练剑,所以在这海上,我占优势,面对前辈,我竟有些不忍出全力。”钟及净恭敬道。 “无妨,无论你是多大的优势,在我的苍穹剑术之下,都是一样。因为无论是海上还是陆上,都是在天之下。” “既然如此,晚辈便也不客气了。”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剑,钟及净原先身上腰佩一把短剑,背上一把长剑,而现在,他单单背后长剑,却将腰间短剑扔至远方。 短剑名为云悸,长剑名为海怯。 而姜弈唤出一把金黄色的宽大之剑,名为穹霄。 钟及净引脚下醒海之水,卷至空中,惊涛骇浪翻涌而起。紧接着,巨浪海水细微分散,凝成一把把短剑,短剑群汇聚在一起,从远方看,只是浪潮而已。 姜弈面对此举不慌不忙,似乎胸有成竹,他腾空而上,引天穹圣光,他直接出重力,聚光于穹霄剑之上,一缕缕玄黄泛起,仅仅眼见,便觉得古朴厚重。 很显然,钟及净的出招多为试探之意,他没有与姜弈交过手,便也不知道将以究竟有多强,先出试探之式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姜弈正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一上来就出重招,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他心中所念想的,是那苍央江。 是谁去了苍央江,他引了苍央江煞气,他要做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他,容不得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天上一道重剑劈砍耳下,这不是钟及净那几滴水能够接住的。 钟及净直接被打伤,血液流淌而下,渐入海中。 “醒海剑圣,未免也太轻敌了。”姜弈还在上方,话语之中似有嘲讽之意。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作战了,再来。”钟及净喘着气道。 “再来,你不要命了?”姜弈心里也不想杀他,只不过是要过个路而已,没必要打生打死,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后起之秀。 但是钟及净却说:“刚才我没有出全力,是对您老人家的不尊重,现在我要以全力迎战。”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钟及净再次扬起海怯之剑,他身后的惊涛骇浪再次涌起,这一次,海浪滔天,与天空摩擦,产生惊雷阵阵。而大海之中,每一滴水分开成更多的小水滴,每一个生灵死亡的灵气,全部汇集于钟及净一人之身。 姜弈望着这一切,并没有过多的谨慎,一辈子战斗的经验,让他足以平心应对各种情况。只是这一次,他看着面前凌霄的海势,略作深思,道:“我曾经听说过一招在海上的无敌之式,去大海之中万鲸凋亡的灵气为己用,便以‘鲸落’作为这一招式名,你的这一招似乎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钟及净笑了,缓缓道:“世人看到‘鲸落’之象而引发思考,认为一鲸落,则万灵生;殊不知大海中的每一种生灵的死亡,都是在为了新的生灵的生命在贡献,只是他们天生不是鲸,无法哺育众生,但它们也尽到了自身的全部力量啊。” “我在年少时,由鲸落之理而想到这里,此后便打开了我自己的道。在后来的岁月里,我创造了我在海上的最强之式,我谓之:海落!” 此二字刚说出口,周围的海域都为之一震,不仅是醒海,更大面积的海洋,乃至整个翡翠莲洲,以及相邻的伽炎古洲,元辰香洲,琉月洪洲都开始动摇,半个人间的海洋之力从深处,从远处,不断地汇集进入钟及净体内。 “海落,吗?”姜弈听了钟及净的一番陈述后,露出了一股欣赏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也该以最佳之理款待你了。” 黄金色的大剑上发出一道金光,直通云霄深处,而天空随着这一黄金色的光柱,开始扭曲旋转,云雾早已成龙卷模样,携带风雷,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到穹霄剑之上。 一面是操控海洋的主宰,一面是引导天空的帝皇,这是史诗级的场面! 二者还未相碰,便已经引发各处异象。 山洪,火山相继爆发,地震,天雷降临人间,海啸,飓风肆意狂虐。 而当二者相遇之时,那一日,整个人间都受其波及,若不是各大洲的至强者提前预料到,在海滨地区布下防御,恐怕就不只是狂风掠过那么简单了。 这一战的结果在半日之后才分出来,钟及净输了,他被打落了到了海底,很久都没有浮上来。 而姜弈也受了内伤,力量基本耗损殆尽,他上岸之后,找了个隐蔽之所停留了三日,调息了三日,才勉强可以赶路。 而钟及净沉入海底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往日的那个画面。 他与宗善大师在一起走的时候,曾问宗善大师自己何时能够再次有大的突破? 当时宗善大师半开玩笑地说道:与那剑神打一架,就差不多了。 那时的他并没有信以为真,但现在想来,确是如此啊。 拖着残破的身躯,姜弈还是要向前赶路。 当他到达苍央江的时候,他的伤还是没有好,他再次耗尽了他的内力,尽最快速度赶到这里,而在这里,他硬生生地顶着苍央江的煞气沿边寻找可疑之人。 终于,他看见了,昏花的老眼之中映入了一个黑袍的戴着面具的人,那人站在苍央江中央,吸收部分煞气。 “你是什么人,你要苍央江的煞气做什么?”姜弈也是胆大,功力完全没有恢复,便上前叫阵。 幸好那人只是看了姜弈一眼,他只是一句话:“薄衣教,教主曲无忧。” 随后他不再吸纳煞气了,他轻轻地飘到苍央江的另一边,很快消失了身影。 独留将以一人在风中凌乱,他有疑惑,可是那人完全不与自己搭言。 第三百章 新路 林珣如今又遇到了难题,他一路走来可谓艰难,而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似乎下场都不好,尤其是那几位女子。 纳兰羞在进入时空之门后并未如外界传言一般被巨大的力量碾压致死,她经历了好几件奇异的事情,最终见到了一个身形若隐若现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轻声开口,只道了一句:“欢迎至此,星云帝姬。” 而纳兰羞却是重重疑问,她来不及相问,对面那人便消失了,而她也再次步入了一个小世界之中。 唐门的唐霓失踪一直是林珣心头上的痛,而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唐门的地底下,一个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环绕着一股声音:“新的主人,您回来了。” 她正是唐霓,消失了许多年后,再次觉醒。 而她身处的地方,是十八层狱的某一深层。 她的身影一掠而上,唐门的十八层狱也消失不见。 林珣乘坐的渡船被镜海人丢弃在一片不知名的海域,正值船上的人慌乱之际,林珣决定用体内的银铮雪气去冻结海面,创造出一条路。 但是他不知此地为何处,便也不知方向,所以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创造路途。 利用银铮雪气脱困,这也是林珣与体内的鬼界之灵商议之后所作的结果。 从一开始,鬼界之灵的存在似乎给林珣带来了不少痛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鬼界之灵并不是那样地恶贯满盈。 他试着与鬼界之灵谈话,才知道鬼界之灵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回到冥界,脱离林珣。 林珣能够理解他,二者在这一刻似乎对过往的一切释然了。 幸好渡船之上还有能人异士,他们通过计算,得到离这里最近的大陆的方向。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听从于林珣的,林珣便开始冻结海面。 这一次的银铮雪气,是鬼界之灵掏了这么多年来的家底的,她隐约地感觉到,他与林珣所创造出来的这条路,会很长。 林珣在前方开路,众人跟在后方。 终于,看见了陆地,林珣与鬼界之灵一口气打通了连接陆地的冰路,但是此刻众人却不管灵力几乎耗尽的林珣了。 他们全部冲向陆地,独留林珣一人在冰面上艰难行走。 这时,他目光一转,眼前出现了一个宛如冰霜的女子,几乎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但是除了林珣,其他人似乎看不见这女子。 女子面如冠玉,睫毛上像是覆盖一层冰霜,身上所穿衣物也是冰霜所化,她站立之处与林珣还有一段距离,但也能够让林珣感受到她身上瘆人的的阴寒之气。 林珣正奇怪,那女子倒先开口了:“冥界的银铮雪气,竟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何人?” “我乃天界青女,居住在离此不远的极寒之岛上,我观你从小便经受着银铮雪气,想来是这人间极少数能够经受出极寒侵袭的,若是你有兴趣,我便在此邀请你前往我的极寒之岛修行。” “什么?极寒之岛修行?”林珣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又实在不知极寒之岛是什么地方,况且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去做。 此时他体内的鬼界之灵突然传音,道:“极寒之岛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其上的幽寒程度可比冥界之下十多层,不可贸然前往。” 林珣受到鬼界之灵的意思,而这与他本来的意思相向,所以他便拒绝道:“多谢好意,只是我还有事要做。” “既然如此,那我便会了,只是有些可惜了。” 话音刚落,眨眼之间,那女子便消失了。 林珣继续赶路。 通过打听,他发现这一片大陆正是圣荒禹洲,他阴差阳错地到达了目的地。 圣荒禹洲属于蛮荒四洲之一,一开始是蛮荒地带,不过近几千年来经过航海的发展,这沿海的地区有了一定的繁荣。 但即便是这样,这里还是比不上南方的几个大洲那样繁荣。 林珣现在,需要打听这里的战况,他要知道铁烈在哪里。 十天之后,他基本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了,他来迟了。 这里的战争刚结束不久,九洲联盟的人还有部分驻扎在这里没有离开。毫无疑问,是铁烈他们输了,不过据说铁烈成功遁走了,不过势力的整体力量被削弱了大半。 林珣算是放下了半颗心,他紧接着便要启程离开此处了。 但是他被九洲联盟中的一个人认出来了,那是常立堂。林珣不止一次击败常立堂,两人的积怨越来越深,直到此刻,常立堂率领了众人要杀林珣。 九洲联盟里的人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都是有一定的实力,但是各大洲的绝顶强者是一个都没有来到。 林珣放心了,尽管他以寡敌众,没有获胜,但是他最后通过坠崖这种方式来逃避追击。 他受伤了,在山崖下的隐蔽山洞内静养了几日。敌人没有能够找到他,便只能离开了。 夜间,林珣感受到了寒凉,他望着眼前的篝火,开始回忆起了一直以来走过的路。 突然,他叹了口气,呢喃道:“成群的狼,贪婪撕咬;孤独的羊,无能为力。” 有此情此想,是因为他想起了丁小柏这个人,“孤羊”的说法一开始就是丁小柏说给林珣听的,但是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知道丁小柏如今如何了? 而此时,他体内的鬼界之灵像是若有所思后说了一句:“若是真的成为真正的强者,那么就去极寒之岛吧。” “什么,那不是......?” “你们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若是不冒一点险,恐怕你此生都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林珣在此有停留了好几天,一直在想着鬼界之灵所诉说的事。 他本来是要去到桑山寒江寺的,因为那日他打败宗仁国师之后,他道出宗善大师死之前在寒江寺留了什么东西给他。 现在他犹豫了,是去寒江寺,还是去极寒之岛? 他离开伽炎古洲的时间并不算长,想来暗杀他的人还是在的,若是他还是以这样的实力回去,毫无疑问是去送死的。 最终,他同意了鬼界之灵的观点,他决定前往极寒之岛。 而极寒之岛在这伽炎古洲不远,鬼界之灵还认得路。 他们休整一番后,出发了,他们没有称作渡船,但他们也没有船,只能在此冰冻海面,创造一条路出来。 走着走着,他们发现了那座岛。 远远望去,那座岛方圆几百里的海域都被冰冻着,这倒省了林珣不少事,他可以直接走上去。 但是当他走上去的那一刻,明显感觉道锥心的寒冷袭来。 仅仅是边缘,便是如此,若是到了中心领域,那该如何? “晚辈林珣,前来拜见!”林珣向岛内喊道,可是岛内并没有回应,一片死寂。 林珣连喊了三声,还是没有回应,没有办法,他只能闯上去了。 他一路艰难攀行,这里不仅寒冷刺骨,而且路途还很不好走,到处是冰锥,还有很多忐忑之处。 林珣连续走了三天,此时,他的皮肤已无血色,全部是铁青色,外加臃肿。 他的皮肤已经被冻裂了一次又一次,有的地方已经可以见到白森森的内骨了。 而鬼界之灵随存在于林珣体内,但他也很不好受,这里的寒冷,连拥有银铮雪气的他也抗不下来。 林珣冷笑一声,像是自嘲:“极霜之世,你我皆为薄衣者,就如同那覆巢之下,只能余下残卵。” 他又坚持攀行了三天,终于是接近了极寒之岛的中央地带,此时,他远远地看见了那中央的一座庭院,相比那就是自称“青女”的女子所居之处了。 只是此时,他再不能向前迈入半步。 他倒地不起了,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眼皮缓缓闭上了。 他再没有呼吸了。 这里的寒冷依旧,疾风依旧,只是这里停留了一具尸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只有一片黑暗。身前站着一个人,他完全挡住了林珣。 “这是哪里?” “冥界!”眼前之人回过头来,答道。 “冥界?那我已经死了?你就是锁魂之鬼吗?”林珣问道。 “我是鬼,但不是索魂之鬼,我是你口中的鬼界之灵。” “鬼界之灵?”林珣诧异,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鬼界之灵的全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你的肉身已死,我便随你的灵魂进入了冥界。” “噢,这样啊。”林珣突然有点沮丧,“最终还是失败了啊。” 这时鬼界之灵拍了拍林珣的肩膀,道:“别担心,索魂之鬼一般只会索取一魂,如今我可以顶替你,你可以原路返回。” “啊?还能这样?” “也算是与你共处这么多年,对你的谢礼了。” “可......” “我没有什么的,这里本就是我所存在的世界,而你就不同了,我深知,你应该还有许多想要完成的事情,你想要成为强者。” “是啊,不过这一路都是你在陪伴我,突然少了你,好像感觉还有些不舍。”林珣有些热泪盈眶。 “临别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你一直无法找到自己的本命字,其实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父亲曲非寒曾给你取名为无忧,所以你的本命字是曲、无、忧这三字中的一个,如今看来,是最后者了。” “曲无忧,原来我本该是这个名字。” “名字,有名字真好,可我不管是生存在冥界,还是人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 霎时间,鬼界之灵竟也有些伤感。 而林珣此时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我已经有了新的名字,那么我便将‘林珣’之名赠于你吧。而人间的林珣,在刚才已经死了,即将重生的,是‘曲无忧’。” 两人随后相视了一会儿,心中都对这一刻感到不可思议。只不过这时间是短暂的,索魂之鬼马上就要来了,他必须赶快离开。 在临别之际,鬼界之灵将影子还给了他,曲无忧。 并喊道:“希望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你已经无人能敌了。” 曲无忧冲他挥挥手,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仅当远离人间事,我以一曲无忧送君去。” 曲无忧走后,林珣也被索魂之鬼带走了。 而曲无忧走至半道上,莫名其妙走进了一个陌生之处。 那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这里没有灯火,只有阴森的寒气。 曲无忧还是鬼迷心窍般地向前走去,他看见大殿之上坐着一个人,黑暗之下,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而那人却感受到了曲无忧的到来,轻声道:“你来了。” 曲无忧没有回答,因为对方的语气似乎是与他相识。 不过隔了小一会儿,他又说道:“错了,不该是现在。” 而曲无忧看了看四周,发现大殿上并没有其他的摆设,只有那殿上所坐之人侧面的一面镜子。 他朝那面镜子望去,可是还没看清镜子里面自己的映像,这一切便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极寒之岛,回到了那具躯体之中,他,起死回生了。 他继续前进,重生的他,似乎更有余力,他一口气到达了那岛中央的庭院。 庭院的门是开着的,他看见那青女正在里面端坐着喝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能到达这里,你是普通人类中的第一个,你有资格成为霜雪继承者。”青女语气不急不缓,紧接着又道:“仅仅些许时日未见,你竟有如此改变,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青女大人,在下曲无忧,我不知道什么是霜雪继承者,但我现在只想变强。” “好。” 曲无忧从此在此处修行,在这里,他几乎是事半功倍,几日之间功力大涨。 一日,他独自望着远方,自我思索道:“霜寒千秋代,不殓薄衣者。等到亲身经历之后,我才明白:凡为人,就算可以逆天而行,也不可脱离桎梏。飞蛾扑火,禁锢着飞蛾的是扑火的本能,而囚禁着我们的是人世的生离死别。所以我当:不再为人,不再温良,自此我欲:褪去锦衣性薄凉,不做英雄不做侠。” 在这里,他修了本命字“忧”,并独创了一门属于他的功法,取名“零霜”。 而他的“师父”青女,为他将本命剑炼制地更上一层楼,如今已然成形,曲无忧谓之“魂衣寒青剑”。 之后,他重修武身,练就灵茧覆盖全身,外物不可轻易破之。 在青女的帮助下,他真正地成为了霜雪继承者。 而他只差一步,便可进入七境。 在青女的指引下,他离开了极寒之岛,回到伽炎古洲桑山寒江寺。 他找到了宗善大师的留给他的东西,那是一株碧落草,是进入七境的非凡物。 曲无忧在寒江寺修行,很快进入了七境,并得到了人间封印的灵力汇聚,臂上浮现封凡不老印。 而在这里,他还见到了一个故人。 此人是吴三省,宗善大师死后,他一直守在这里,随后便准备跟着曲无忧一起走了。 而他也给曲无忧准备了黑袍斗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精心研制的面具。 行走江湖,难免是要遮挡面容的。 就这样,焕然一新的曲无忧,此后将开启新的征程。 人生向来如此,每一段的经历都不可谓不精彩,只是人与人的哀喜不尽相同。 世界由不同的生命而多彩,悲欢离合不过是常态。 当我们回过头时,那黄昏的小溪旁,依然长有野草,河上的古桥洞,还是布满青苔,一切似乎都与往常并无两样,但是我们作为经历者,直到很久的后来,才知道,无论是野草还是青苔,都不是曾经所见到的了。 我们是无法回头的人,只能将过往当作一种假象,但更像是一场梦。 已经决定了脚下的路,那便开始迈开脚步。 青灯古佛,英雄传说,一切尽在后人的谈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