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辣死你》 第一章 “总经理,早。” 一个理着平头,一身西装笔挺、神采英拔的男子一走进饭店内,饭店内的员工个个立即精神奕奕,神采焕发。 “早,亲爱的妳们,一大早来,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妳们一件天大地大的事。” 神村拔以潇洒之姿,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单手抵在柜台,面对着柜台内的员工,挑动他最迷人的一双桃花眼,郑重的宣布:“我发现……我今天比昨天更爱妳们。” 他的话,惹得柜台内的员工咯咯笑成一团。 这样不正经的总经理,她们早就习惯了。 可是他不正经归不正经,嘴里那些“公式化”的甜言蜜语一出口,还是能把她们哄的心花朵朵开,尤其是她们家最资深的吴经理。 “总经理,你今天来得特别早。”说人人到,年过三十的吴经理,自认保养得宜,当然也对年纪比她小的总经理,存着一段姊弟恋的心态和希望。 “因为我今天特别想妳们这些可爱的小女人。”神村拔一转身,看到资深员工过来,脸上挂出欣赏的表情。“吴经理,妳今天涂的这个口红颜色真是漂亮极了,非常搭配妳白皙的肌肤,但是,我要以总经理的身分警告妳,无论如何,妳都不准去勾引饭店的客人。” “总经理,是的,我一定会遵从你的命令。”回话的当儿,吴经理心中喜孜孜的。总经理一定是认定她貌美过人,担心有客人情不自禁地垂涎她的美貌,要她自己先自制。 在吴经理暗自窃喜之余,柜台内的年轻员工们闷声窃笑着,大伙儿一致认为,总经理那段话只是在安慰吴经理罢了。 才跨出长腿要离去,突然,神村拔又把脚步收回来。 神采英拔的姿态,再度回到柜台前。 “谁能告诉我,最近流行的口红颜色是什么?”他最近想猎一个超级名模,要送礼,找他家饭店柜台内这一排女生准没错。 她们,全是他猎女人的超级军师团。 “总经理,我知道,我昨天拿到了最新的广告dm。”小琪一回身,从抽屉里拿出最新的广告单。“总经理,这是最近才推出的口红,标榜最自然、最水女敕的天然色系,两天内已经卖出了十万支……” “没错、没错,我们统统都有买。”柜台内的十多名员工,附和的直点头。 “而且,光是这个广告模特儿代言的一系列自然彩妆,已经冲破化妆品业历年来的销售冠军纪录。”小琪俨然是超级军师团的团长,搜集各方情报,已经是她平日重要工作之一。 “果然够水女敕!”看到广告dm上模特儿的水女敕肌肤,神村拔不由得挑动他一双桃花眼上的浓墨双眉。 听到他的赞赏,站在他身后的吴经理探头过来一看,原本她见这系列的口红颜色太淡,压根不想买的,但总经理似乎很喜欢…… “总经理,你看的不是口红吧!”小琪吃吃笑着,“你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好象恨不得把这个模特儿给吃了。” “妳看的出来?”神村拔浓眉一挑,感动的拉着小琪的手。“小琪,有空教教农哥吧,他永远不懂女人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 农哥是他的特助,是他大哥神村拓安排给他的特助,一板一眼的,工作效率棒的没话说,但是,农哥总会“不小心”漏掉他和女人约会的行程,这一点,颇让他感到困扰。 但是,农哥是他大哥和他爷爷“加持”过的,他纵使再怎么不爽农哥刻意把他应该和某个女人约会的行程删除掉,也不能对他有怨言。 “总经理,这点我可以帮你。”吴经理拨开小琪的手,取而代之地握着神村拔宽厚的大手,一脸羞涩又满足。 “那真是感激妳了,吴经理。” 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神村拔忍不住再多看广告dm上那个香肩,手拿一朵蓝色玫瑰花的女模特儿。 “谁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他的桃花眼里,全是蓝玫瑰的影子。 从这一刻起,这个女模特儿的代号,就叫作蓝玫瑰。 放眼望去,一干女人全摇着头。 “不晓得,我早查过了,她不是专业模特儿,也不是演艺圈的人。”小琪耸耸肩。“总经理,如果你喜欢她,动作要快一点,现在网络上讨论最热门的人物就是她,每个人都想知道她是谁,每个男人都想泡她,她也是女网友票选最想整型成为和她同一张脸的第一名。” “原来我的蓝玫瑰这么热门!盯紧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总经理。” “这张广告dm,我要了。”拿走广告单,神村拔心神飞扬的搭了电梯上楼去。 相较于神村拔的心神飞扬,还站在原地的吴经理就显得心神不爽。 “谁准妳们带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来饭店的?整天只想着要擦化妆品,妳们的心思都放在哪里了?如果喜欢的话,妳们何不干脆去化妆品专柜站!”吴经理气呼呼的。“专心点工作!” “是,吴经理。” 瘪台小姐们早就对吴经理这种突如其来的怒气习惯了,每当总经理“又”看上哪个女人,吴经理就会变成这模样,平均一个月至少发作二十次。 唉,可怜的吴经理! 神村拔心情愉悦的拐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特助农哥早在里头等着。 “总经理,你要我重新找的庭园设计师今天会来饭店勘察,总经理有没有特别想把园景部分规画成什么样子?”农哥谨慎的问。 为了庭园造景这件事,对向来帮神村拔处理公事十分有把握的农哥,打击可不小。 一个月前,饭店的庭园造景部分,全新再换过,怎奈他觉得美仑美奂的庭景,总经理大人却觉得不伦不类……这是除了女人之外,第二项他和总经理眼光大为不同之处。 他其实有点怀疑,总经理是不是因为上个月他故意把某女星的名字,从总经理的行程表里删除,所以总经理就在这事件上刁难他? 他也不是故意想和他作对,只不过太老爷有对他面授机宜过,总经理的行程表里不需要有女人的名字占空间。 “农哥,你是怕我太闲吗?我既然叫你去找庭园设计师来帮我们饭店的园景作规画,就是要借重他的专业。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先画一张设计图给我看。” 坐到他的总经理专用椅上,拉开抽屉,他把从柜台那边拿来的广告dm放进去。 “是,总经理。” “农哥,那个……” 神村拔才有话要对他说,电话铃声正巧也同时响起。 农哥接了电话后,把话筒递给他。“总经理,你的电话。” “喂……妳是说蓝玫瑰?妳看到蓝玫瑰出现在我们的饭店?小琪,亲爱的,我会记得加妳薪水的。” 把话筒丢给还杵在原地没走的农哥,神村拔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大步迈出总经理办公室。 “蓝玫瑰?是花还是女人?”杵在原地没走的农哥,挂上话筒,喃喃自语着。 不管蓝玫瑰是花还是女人,他都没兴趣,看看表,他约的庭园设计师应该快到了,他也该下楼去了。 下了楼,在小琪的指点下,神村拔终于在庭园前,看到了前一刻他在广告dm中看到的女神。 虽然她穿著简便,酒红色的头发绑成一束马尾束在脑后,但那清灵的模样,已轻易的令他把脑海中几百个女人的名字全部扫除,他的脑海里,仅存一个她。 他坐在露天咖啡座,隔着一点距离看着她,她的美,让他斥资百万的庭园造景也为之失色。 “总经理,来杯咖啡吗?”女服务生微笑的问。 “三杯。” “嗄?” “给我一杯,另外两杯给那边的两位小姐。”他舞动着食指和拇指,指向蓝玫瑰站的地方。 “ok!马上好。” 神村拔凝视着蓝玫瑰好半晌,庆幸她似乎对饭店的花园部分很感兴趣,并没有走远—— 有一些客人也许认出她就是那个当红的化妆品广告模特儿,纷纷上前想和她攀谈,但她一径的摇头,想必是否认自己是模特儿。 他发现她真的很专注地在看花园,不时地模着花和一些造景物,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他正专注的盯着她看,看的他的一双桃花眼都快变成斗鸡眼了。 直到女服务生端着咖啡过去给她们,她才回眸对他一笑…… 虽然只是收到她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但他的心中却是感到无限畅快,手中的拿铁,似乎也比平常更香醇了。 他举杯隔空邀她共饮,但她却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喝着。 唉,真是伤了他的心,枉费他还弄了一个很帅的坐姿,她居然视若无睹。 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守株待兔、坐以待毙。 以他神村拔的魅力,他有十成的把握在十分钟之内,把她搞定。 端着咖啡,他踩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她,准备施展他神村拔向来无往不利的男性独特魅力—— “这边的花全部改掉,还有那边……” “对不起,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打扰到妳?”神村拔走到她身边时,轻咳了一声,以绅士般的口吻问着。 痹乖!近看她,她这张脸真的美的无瑕,比广告dm上更白皙、更细致,也更让人想……咬一口。 而且以他一百八十八的身高来测,她没穿高跟鞋,高度就有到他的胸膛以上,他猜测她至少有一百六十八公分高。 美眸轻睐,柔柔的声调,可是话语……一点都不柔。“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咧嘴一笑。“我只是想问妳,这咖啡,妳喜欢吗?” “感谢你。”她把手中的咖啡杯递给他。“这咖啡太苦,我喜欢喝甜的,很甜的那种。” “那妳和我妹妹月一样,她也喜欢甜的,很甜的那种。”他学着她说话的语气。 她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妳似乎很喜欢这个花园的设计。”他笑看着她,自我介绍着。“我是这家饭店的总经理,神村拔,请多多指教。” “我是很想给你指教,事实上,这个庭园的设计糟透了。”她瞥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你的品味不是很好。” “事实上,我已经打算另请新的庭园设计师,把这部分重新规画。”他挑眉一笑。以他专业的猎女眼光来看,这女人,很难搞定,但,他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妳本人看起来,比平面广告上的模样更漂亮。” “你认错了,那不是我。”否认的当儿,她显得有些不耐烦。 “别急着否认,妳的眼、妳的鼻、还有妳的唇……”他的视线沿着她的眼、鼻、唇一路滑下。“骗不了人的,尤其是我!知道吗?漂亮的女人,只要让我看过一眼,我就能记住她,说真的,我愈看妳愈觉得面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话,让她的心为之悸动。 瞅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悸动神情,他笑,就知道没有任何女人拒绝得了他神村拔,他的魅力,总是让女人招架不住。 乘胜追击,他的手轻搭着她的肩。 “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能和妳共度浪漫的午餐?” 美人水眸轻抬,仰首,笑睨着他。 “瞧我看见什么了?幸运之神竟然降临在你的头顶上。” “我很乐意迎接祂的降临。”得意的笑容挂在嘴边,他的魅力得到了第一万七千四百二十八回的肯定。 从他出生到现在,只要是女的,没有一个不喜欢他……呃,或许有吧,就只有一个称得上是异类的女的之外,其它的连母猫、母狗都特别想亲近他,他神村拔的魅力,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 “妳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我马上让人准备。” “我没答应要和你一起吃午餐。” 女人!这若即若离的招数,他领教过不下十回。 “如果今天的午餐没有妳作伴,我宁愿挨饿也不想吃食之无味的餐点。” 对于喜欢采取若即若离招数的女人,他使出这一招,总能将女人手到擒来,而且屡试不爽。 “我家小姐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不过,她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挑战?”旁边的小丫头总算等到开口的机会了。 “挑战?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他盯着她看,挑眉道:“尤其是有挑战性的女人。” 他一说完,小丫头立刻拿着随身携带的粉笔,在地上画一个圈。 “请你单脚站在圈圈里,如果五分钟内,你站得住,而且脚没离开这个圈圈,我家小姐就答应和你一起吃饭。” 小表,搞什么小孩子玩的把戏!看着地上的那个圈圈,神村拔在心里嘟嚷着。 不过,看到蓝玫瑰点着头,这主意似乎是她授意的。 “ok,我接受挑战。” 他不疾不徐地单脚站到圈圈内。单脚站立的游戏可难不倒他,想他读国小的时候,也常玩这游戏。 “不错嘛,你站的挺好的。”蓝玫瑰两手环胸,睨视着他。 “那当然!” 蓝玫瑰笑睨了他一眼,旋即和跟班的小妹说道:“毛毛,给我。” 她的话语甫落,毛毛便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给她。 “妳抽烟?”看到打火机,让他联想到她下一步手中拿的是一根烟。“事实上,我并不喜欢会抽烟的女子,不过,我尊重妳的……兴趣。” 她笑笑不语,继而又伸手向毛毛拿了一个东西。 神村拔看不懂她们主仆俩在干嘛,只看到毛毛把东西给她后,吃吃笑着,旋即退了好几步—— “想不想知道我拿的是什么东西?”她的手鼓鼓的,握的不知道是什么。当她问他后,她立刻摊开手,让他看看她手中之物。 那是一串小鞭炮。 “鞭炮?妳拿鞭炮做什么……” 他的话才刚问完,就听见他脚下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和附近一些女服务生被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得尖叫的声音。 “啊——”这是他自己被吓到的声音。 还好鞭炮只是一小串,劈里啪啦几声后,就无声的躺在地上安息了。 “你头顶上的幸运之神,被吓走了。” 她若无其事的笑笑后,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他的脚已经离开那个圈圈,而且还是两脚落地。 叫他站进圈圈里,又放鞭炮吓他……这把戏,他怎么感觉到一股熟悉味,好象很久很久以前,某个虎姑婆曾对他做过。 “看来,我的幸运之神挺没胆的。”他耸肩一笑。“就算不能和妳共度午餐,至少让我知道妳的名字吧!” “神村拔,你还没有记起我来吗?”她扬扬嘴角。“虽然没有了鞭炮,但是我还有打火机,我很乐意再烧你一次头发,帮你恢复记忆。” 她的话一出,他的桃花眼立刻瞇起—— 他神村拔活了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女人烧过他的头发,而且那个女人就是和他玩站圈圈,又放鞭炮的把戏的那位…… “妳……妳是……月亮国小……六年三班的……的……湛天蓝?” 倒抽了一口气后,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他的手,没有办法控制的抽动着。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湛天蓝美丽的唇大大的弯起。“看在我们是小学的同学份上,我破例答应在圈圈里站不到五分钟的你一起共度午餐。” 连连倒抽了三口气,他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地往后退,退到她手中的打火机烧不到他头发的范围。 “不用客气了,真的。呃,谢谢……呃,再联络。” 一转身,他狼狈逃命似地飞奔离开。 毛毛在一旁捧月复大笑,笑的直不起身。“小姐,他真的很怕妳耶!” “谁理他啊!” “小姐,如果妳不想理他,为什么要一直打听他的消息?”毛毛挨近她的身边,低声笑着。 “臭毛毛,妳再乱说话,小心我放鞭炮炸死妳!” 倒抽了一口气,毛毛乖乖地立正站在一旁。她家小姐可是说到做到,她才不想被鞭炮炸呢! “……我会死……我真的会死……不要再拉了……” “……我会死……爷爷,快救我……” 一大早,坐落在天龙庄园后边的“拔园”,传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把向来早起在神氏宗祠内等着一干子孙前往问安的太老爷神天龙,给惊动的移驾到拔园来。 支着龙头拐杖来到孙子房前的神天龙,隐隐约约听到房内不时传出凄厉的叫喊声。 “房间的钥匙呢?” “爷爷,仆人已经去找了。”神村拓神色肃穆的回答。 “怎么了?拔儿怎么了?”闻讯赶来的神昌翰,一脸着急的问。 “爸,拔他……” 神村拓要回答父亲的话之际,房内又传出神村拔的大叫声。 “……我会死……爷爷,快救我……” “拔儿,开门,你在里面做什么?”着急的神天龙,拿起手中的天龙棒猛敲着房门。 “一大早的,二哥在干嘛?”刚被仆人吵醒,从“月园”赶过来的神村月,皱着一双月眉嗔道:“二哥不会是在闹自杀吧!” 她的话一出,三双眼睛同时瞪着她看。 “月,别乱说话!”神村拓绷着一张脸。 “你们干嘛那么紧张啊!”神村月翻着白眼,一派轻松的道:“只要这世上还有女人存在,二哥他是绝不会轻易寻死的。听起来,二哥应该是在作梦,叫的真是凄厉呀——啊!懊不会是被哪个女人下符咒了吧?” 神村月的话一出,三个大男人的脸色更形紧张。 月的话颇有几分可信度的,要不,以拔开朗到令人头痛的个性,怎会叫救命呢? “就算作梦,这么多人在敲门,还敲不醒他……可怜的二哥……我想他在梦里一定被整的很惨。”基于同胞手足之情,神村月同情的帮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钥匙找到了,太老爷,钥匙拿来了。”远远地,就听到仆人在楼下喊着。 第二章 当房门一开,只见神村拔躺在床上,一条领带缠在他的脖子,他两手抓著领带,不时地叫著: “不要再拉了……我会死……爷爷,快救我……” “谋裕,快把那条领带拉开。”神天龙绷著一张老脸,瞪视著床上的人。 “是,太老爷。”关上了房门,阻隔住一干仆人的好奇心,管家谋裕上前拉掉缠住神村拔脖子的那条领带。 “拔儿,起来!”天龙棒一挥,打在果著上身的神村拔身上。 “拔儿,你快醒一醒。” “拔。” “二哥,你睡够了没!” “二少爷,醒一醒。” 几个人合力摇著还躺在床上的神村拔,终於把他从睡梦中给唤醒过来—— “啊!” 惊醒坐起身,神村拔愕愕怔怔地看著围在床边的几个亲人。 这阵仗也太奇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围在他的床边,难道是…… “我死了?” 天龙棒朝他身上一个招呼,就听见神天龙怒斥著:“一大早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爷爷,好痛耶,还好,我没死。”接过谋裕递来的衣服穿上,神村拔感觉到自己一口气尚存,庆幸的搓搓脸。“对了,你们全来我房间做什么?” “二哥,如果你真的被一条领带缠死,你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神村月窃笑著,调皮的学起他方才的叫喊:“爷爷,快救我……我会死……爷爷,快来救我……” 见状,神村拔愣瞪著妹妹。他懂了,为什么一大早,一干人会全集合到他的房里来。 “拔,你今天不用去上班,等会儿到宗祠来,我有话问你。”神天龙转向管家,交代著:“谋裕,打电话通知农业,说拔儿今天不上班。” “是,太老爷。” “呃,爷爷……”不用去上班?他只是作个梦而已,有那么严重吗?“月。” 挥动著招财猫的招牌动作,把正要离开的妹妹留下。 “干嘛?”神村月挑眉一笑。“二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一天不做亏心事,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痞痞的一笑后,他正经的问:“刚才,我真的……有叫出来?” 月模仿的那一段,正是他在梦里叫喊的台词。 “你说呢?如果不是有人七早八早喊救命,吵的人没办法睡觉,我们也不用来这里集合。”神村月调侃的笑著:“二哥,你放心,无论你发生什么事,爷爷都会救你的,千万不要伯!” 语毕,神村月呵呵大笑的转身离开。 呆坐在床上,神村拔一双桃花眼垮垂著。 都是湛天蓝那个虎姑婆,任何女人他都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忘了,除了她——湛天蓝。 月亮国小,六年三班的湛天蓝。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他第九次转学时所遇到的人生中至今唯一的煞星。 他神村拔以搞破坏为名,悠游在北市各个国小里,爷爷甚至还曾经气的把他吊起来打,但是,他秉著愈挫愈勇的精神,不把每个国小般的乌烟瘴气,绝不罢休。 事实上,月还曾经怀疑他之所以转学转那么多间,充其量只是为了认识更多的女同学—— 神村拔的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月的猜测,其实是对的,至今他认识的女同学之多,只要他往路上站个五分钟,少说也有五个女生来认他,也就是说,平均一分钟,就有一个女同学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女同学,竟然是他心仪的蓝玫瑰! 细心一想,说真的,湛天蓝小时候就美,也就是因为她的美,让他误触了陷阱—— “可恶的湛天蓝!”他那张帅到一斤可以卖到上千万好价钱的脸皮,隐隐抽动著。 想当年他转学到月亮国小六年三班,一进教室的门,他谁都没看见,就先看到了湛天蓝那张天使般的脸孔,仗著他爷爷捐了一大笔钱给学校,他使用了特权,说什么都要坐到天使的身边。 当然,他是如愿了,可是,那也正是他神村拔国小生涯的恶梦开始。 她一直不跟他说话,女生嘛,总是矜持些。 有一天,他好奇的把玩她的长辫子,没想到当天午睡时,他的头发就“自动的”烧了起来;他掀了她的裙子之后,他的裤子就“自动的”裂开;他拉她的衣袖对她示好,不到五分钟,他的短袖上衣在她手中的剪刀挥舞下,立刻变成无袖的…… 诸如此类,族繁不及备载之事,在他神村拔国小六年级时,写下了一页沧桑史。 到了下学期,他立刻转学,发誓从此不要再见到湛天蓝这号人物。 他其实不怕她,真的。只是,头一回遇到他特别喜欢的女生,竟然比他还高杆,这打击对他来说,太大。 抓起搁在床边的长裤,被鞭炮炸开几个洞的裤管,教他看了欲哭无泪。 “湛天蓝……” 猜他爷爷要他不上班,留在家里做什么? 爷爷竟然听信月的话,以为他真的被某个爱他爱不到、被他抛弃的女人——下蛊。 抱著宁可信其有的心态,他呆坐在宗祠外的院子里,让法师为他作法驱邪将近三个钟头。 他没有告诉爷爷或者其他人,为什么他今天早上作梦喊救命,他宁可让大家认为他真的是被某女人降蛊了,也不要说出他从国小六年级到现在心中一直残存的阴影,而且那个阴影还是个女人! 他神村拔向来只有折磨女人的份,没有女人折磨他的道理。 他很认真配合法师,法师敦他念什么,他一定诚心诚意的念上十遍以上,只要从此不要再让他见到湛天蓝那个克星,要他念什么都行。 当法师作完法后,他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法师的功力如何,开了车,一路狂奔到天龙饭店。 “总经理,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人不太舒服。” 神村拔前脚才踏进饭店,吴经理就跟在他后边关心的询问。 “我?人不太舒服!?”神村拔眯起了眼,盯著她看。这女人该不会在他的拔园里布眼线吧? “听说还请了医生去。” 还好她说的是医生不是法师,要不,他做鬼也要把那个眼线挖出来。 “没事,不是我不舒服。你放心,只要你们一直在饭店工作,我就会为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女人保重的。” 趁著吴经理自顾自地在心花朵朵开之际,他急忙搭了电梯上楼去。 唉,要搞定一群女员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电梯门再度开启之际,农哥正巧在门边等著他。 “总经理,新的庭园设计师说想和你当面谈谈一些有关造景设计上的事,还有……费用。” 用手耙著短发,神村拔愣瞪著他。“农哥,这种事,需要我来拿定吗?” 一走出电梯,看到农哥等候在旁边,他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禀告咧,拿这种比肉毒杆菌还小的事来烦他,是伯他日于过的太闲吗? 农哥为难的低下头去。“总经理,她评估了之后,开出的费用将近一千万,这……我不敢拿主意。” “一千万?他打算用一整片的黄金来造景吗?换了换了,另外请人来。” “可是,她是营建业界最出名的庭园设计师。” “我要的不是出名的庭园设计师,我要的是有风格的庭园设计师……”神村拔再三强调著。 他真的不知道农哥在正事以外的处理能力,居然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不如……他相信,如果他今天丢—个庭园的主题给幼幼班的小朋友,他们一定会画一张有毛毛虫、有花、有恐龙在花园里喝花蜜的创意图画给他看,而农哥,他可能连毛毛虫的大便都画不出来。 他也知道农哥在审美观卜有某种程度上的障碍,但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他来管,那他哪有时问去约会。 偏偏他爷爷又不准他另外再请一个会帮他处理私事的助理。 在他恨农哥不成器、恨农哥这块大铁不成钢的同时,一个来自地狱的天使声音,陡地在他身后响起—— “不知道我湛天蓝在你眼中,算不算是是有风格的人?” 倏地回过头,他竟然又看到了他生命中的煞星! 顿时,他那张帅到一斤可以卖到上千万好价钱的脸皮,又开始隐隐抽动著。 “农哥,记得向我爷爷报告一件事,告诉他,那个法师一点都不灵。” 沉重的和农哥说完后,神村拔提著沉重的脚步,和他生命中的煞星一起关进他的办公室内。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相对了将近三分钟之久,神村拔退了一步,挑眉问道:“你是我的特助请的庭园设计师?” “没错,就是我!” “谢谢,再联络。”他开了门,脸上挂著的是送客的表情。 “如果你现在请我走,你一定缓筢悔的。”甩了一下长马尾,湛天蓝自信满满的道:“我有把握把你饭店的庭园,装点的让所有客人都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流连忘返!?那真是罪过。”他一迳地摇头。“我可不希望饭店的客人误以为我们下了药,让他们一整年都待在饭店里不想回家。” 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湛天蓝一点离开的打算都没有。 “你嫌我开的费用太高?”她撇唇一笑。“我可是念在我们国小六年级曾经做过半学期的同学份上,已经先帮你打了八折了。” “感谢你的慷慨,但是我想,我用不到你那八折的优惠价。”他杵在门边,执意要送她走。 她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煞星,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如果可以,他到下辈子都不想见到她。 他后侮了,上个月他生日时许的愿望,不知道还可不可以修改,他要把当时让更多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的这个愿望,改为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湛天蓝。 “神村拔,你是不是真的很怕我?” “你说什么?可以请你再说一递吗?”他两手环胸,愣瞪著她看。 他怕她!? 有吗?有这回事吗? “如果你不是怕我,为什么在六年级下学期,你就不见人影了?”湛天蓝站起身来,学他两手环胸的姿势,挑衅的问他。 “呵呵……”从胸腔挤出两道冷气,他站上前一步。“我不是因为怕你而转学的,我是因为……我爷爷希望我能念更好的学校,是因为这样我才转学的,不是因为某只母老虎……” 站在他面前的某只母老虎,发射出两道冷光,他识相的噤了声。 “你骗人!你后来转学的学校,根本比不上月亮国小。” “你怎么知道我转到哪个学校去了?”神村拔瞪大了眼,心一惊,随后暗自庆幸她没跟著他转学去, “我……我……”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她漫不经心地回应:“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你转到哪个学校去。” “是这样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啦,想必班上很多女同学,知道我转学后,一定偷偷哭泣吧!” 不是他神村拔爱吹牛,这是很多所学校的校长告诉他爷爷时,管家谋叔听到后告诉他的。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气焰高张的湛天蓝,立即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会那么无聊!” 她低著头,眼神闪烁,心里涌上一丝惊慌。 他怎么会知道她为了他“不告而别”转学一事,曾经偷偷躲在棉被里连续哭了好几个夜晚?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不是吗? 她没有告诉阿姨,也没有告诉姨丈,当然也没有告诉表哥……难不成几百年前,他们神家已经有钱到可以买针孔摄影机偷拍她? “也许你就是其中一个啊!” 他玩笑的话语,让她羞得脸红,也让她的一颗心怦怦乱跳。 从他转学后,她一直叫阿姨、表哥帮她打听他的消息,会不会他其实也和她一样,也在打听她的事。 心口一阵悸动,笑容在她弯扬的唇线上跳动。 “你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他站在她背后,保持一公尺远的距离。 她不说话,这样会让他很难预测她会不会突然转过身来突击他。 再退一步,小心为妙。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怯怯的出声。 “请问。” “你知道我后来读哪一所国中吗?” “嗯,这个问题……不知道。” 她问的直接,他答的也乾脆,也打碎了她前三秒钟才升起的梦幻心情…… 笑容很现实的收起,唇线也不弯扬了。 原来,是她自己在一厢情愿。 也对,如果他有在打探她湛天蓝这号人物,以他猪哥的个性,怎么可能隔了那么多年,都对她“不闻不问”。 “你……还好吧?”他上前用手指点点她的肩。她一直不说话,真的会令他毛骨悚然。 再度转身面对他时,她的脸上有著微愠的神色,敛起那不悦的神色,她问道:“你到底要不要聘请我?” “不用,真的。”他摇头之后,又点点头。 “神村拔,看来你真的很怕我。” 他转学之后,全班女生都指责她,说神村拔是被她吓跑的,整个下学期,班上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和她说话,因为她把她们英俊的王子给赶跑了。 “湛天蓝,你口口声声说我怕你,可有证据?”他盯著她看,她美丽的睑蛋,出落的更加完美,一如当年他转学到月亮国小,第一眼看到她时的那般惊艳。 但是,他要再强调一次,当年他是让她,不足怕她……呃,好吧,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怕过她,那也是国小六年级的事了。 有谁忍心苛刻一个英俊的小六生,害怕一个同年龄的女生摧残,这种残酷的打击,至今都还是他心中的一抹阴影。 “我们班的女生,都是人证。她们一致认为……是我把你给吓跑了。” 她讨厌他那一双会勾魂的双眼,讨厌他盯著她一直看,害的她的心扑通乱跳。 “不……不会吧?”他乾笑著。整班女生都认为他神村拔是被吓跑的!?枉费他撑了半学期,誓言要做月亮国小六年三班女同学心目中永远的大英雄。“她们实在是太……太单纯了。” “但是她们也猜对了,不是吗?”把头仰的高高的,可一旦对上他的眼,她坚定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恍飘著。 看到她的表情,他很熟悉女人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这种羞怯神情,他不用掐指也算得出她在害羞……难不成她喜欢他!?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如果当初她懂得欣赏他的英俊,说不定她就是他的青梅竹马…… 盯著她因害羞而泛红的双颊,那可人儿的模样,让他的心有著某种情愫在荡漾——如果她可以温柔一点,他保证,他们这对金童玉女一定可以擦出史上最强烈的爱情火花。 再多看她一眼,他陡地想起爷爷自小对他告训的名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 桃花眼一挑,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倏地搂住她的蜂腰。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得愣看著他。“神……神村拔,你要做什么?” “美人吐气如兰,一点都没错。”他嗅著她喷出的气息,一副陶醉其问的表情。 癌首,他对准了那水女敕的红唇就要吮噘—— “你……你不准……” “没错,不准动!” 语毕,他单手托著她的小脑袋,在她红唇上降下他当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做的事——吻她。 爷爷告诉他的那句名言,现在他终於体验到了,滋味真是美妙! 正当他晕陶陶的享受美妙的唇吻之际,一道与现在浪漫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机器响声,在他头顶上叫嚣著。 察觉某种不对劲,他拉回了正要放假去的理智,定睛一看—— “啊!湛天蓝,你在做什么!?” 放开了她,一撮头发自他的西装外套滑落,仔细一看,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支理发器。 这一回,他真的不用掐指也算得出她对他做了什么事。 “湛天蓝!” “少惹我!”吹掉理发器上残留的发渣,湛天蓝把它收进口袋里。“明天我会开始工作,请你先付头款五百万,我会请我的助理把我的银行帐号给你,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帮你设计这个新发型的话,请在三天内把钱汇进我的帐户去。” 说完,她拎起她的包包就走。 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去,神村拔恨的牙痒痒。 往镜子前一照,还好只是左耳上方被横推了一道没有残留一根毛发的单行道,也还好他长得够帅,就算她在他头顶上理了一条斑马线,还是会有女人抱著他尖叫。 转身,盯著她离去的那一道门。 哼,用这种小伎俩就想威胁他神村拔?他神村拔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和任何女人传绋闻。 “总经理,她……”等在门外好一会儿的农哥,看到湛天蓝气煞煞的离去,迟迟未见到神村拔出来,紧张的开门进来一探究竟。 “农哥,明天马上汇一千万给我们新的庭园设计师。”神村拔的嘴角有著一抹自信飞扬的笑容。 想和他神村拔斗,相信这世上也只有湛天蓝这女人有这种胆量,很好,他接受,把一千万全数汇给她,他要她没有任何退路,也不准她玩到一半抽身。 嘿嘿,听过一句话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冤业随身、终须还帐。 他要向她索讨,她在国小六年级时对他心灵造成的伤害…… 可,方才那一吻,魔力可真不小,他似乎对她的兴致更高了,也不那么畏惧她了。没错,他已经是真真实实高壮的神村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自以为是小霸王,被一个漂亮女生欺负,遭受生命中难以承受的天大打击的小毛头的神小拔。 等著瞧吧,湛天蓝! “总经理,你的头发……”农哥纳闷的看著他头上那一条被理的乾净无毛的单行道,他确定方才总经理进来时,那地方还黑糊糊的一片。 “流行嘛,理的不错吧!” 说真的,他愈看愈顺眼咧! 第三章 “他汇了一千万!?” 原本趴在床上看书的湛天蓝,不敢相信的弹坐起身,迅速的从助理毛毛的手中接过银行存簿一看,果然存簿里多了一笔天龙饭店汇过来的一千万。 “怎么可能……”不敢置信的盯著存簿直看,湛天蓝喃喃自语著。 “姊,我看他八成是喜欢上你了,才会急著汇一千万给你,可能是担心你不去饭店。”十七岁的毛毛,鬼灵精怪的转著眼珠。 “怎么可能!”瞥了毛毛一眼,湛天蓝不认同毛毛的说法。 昨天毛毛没有跟去,不知道现场的情形,依她看,神村拔是恨她恨到底了,虽然说,昨天他有吻她…… 想到被他吻上的唇,她的脸颊倏地泛红一片。 虽然他吻了她,但她可不认为他喜欢她,以她观察他那么久的时间来看,他对见一次面的女人,通常都能吻的毫不嘴软,昨天那一吻,充其量只是想展现他男性的魅力罢了——所以她才会气的帮他理头发。 “那他为什么一下子就付了一千万给你?”毛毛趴上前,笑的暧昧。“而且我听说,昨天你帮他埋头发。” “你怎么知道的!?”湛天蓝像被鬼吓著一般,骇的瞪大了眼。 她没有告诉毛毛这件事呀! “天龙饭店的柜台人员全都知道了呀!”毛毛耸耸肩。“而且还是神村拔主动告诉她们的,他说你帮他设计的新发型,他很喜欢呢!” 闻言,湛天蓝立即感觉到身陷五里雾中。 照这情形看来,他并不是因为受到她的威胁,才急著付五百万给她。 如果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付一千万给她呀! 这个神村拔,究竟在搞什么鬼! “姊,昨天神村拔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毛毛唇边的暧昧笑容,浓的王极。 以她对姊的了解,如果男人没对她不礼貌,姊才不会闲著没事帮他理头发咧! “毛毛,去读你的书,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湛天蓝两条腿一晃,俐落的翻身下床,明显的在回避这个问题。 “好吧,这个问题我就不问你罗!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很高兴。” “什么事?”拉掉发束,湛天蓝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你帮哥拍那个化妆品的平面广告……” “不要再提那个广告的事!”湛天蓝咬牙,一副快要抓狂的表情。“我受够了!” 当初如果不是指定的模特儿毁约不拍,她也不会心软的答应表哥去拍那个广告,就是她一时心软,害得她现在往街上一站,就像裹了一身蜂蜜一般,不管是黄蝇、蜜蜂、蝴蝶……全都喜欢围著她嗡嗡叫个不停。 包夸张的是,还有很多大老板想包养她。 “这一回你一定受得了,我听天龙饭店的柜台小姐说,神村拔看到广告上的你,喜欢的不得了呢!” “哼,哪个女人他不喜欢呀!”虽然嘴里骂著,但心口的甜意也是有的。“喂,毛毛,你和柜台小姐混得很熟嘛!” “那当然罗,我是你的助理兼公关,租你客户的员工混熟,是我最重要的工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毛毛一副认真的神色,叫湛天蓝啼笑皆非。 “你认真读你的书就好了!” “姊,你放心啦,我会认真读书的。”毛毛一改调皮本色,感性的抱著湛天蓝,感激的道:“如果不是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说不定现在的我,是社会上头号的问题人物,姊,你是我的再造父母,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好了,干嘛又说这些!”湛天蓝模模她的头。“另外,你也说错了,出钱养你的是我阿姨和姨丈,他们才是你的再生父母。” “我也很感激阿姨和姨丈,但是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收我当妹妹,我也没那么车运,能够离开那个鬼地方。” 毛毛的话,让湛天蓝心里有所感慨。 她五岁的时候,也在美国的孤儿院住了半年。 她听阿姨说,那是因为她父亲有著强烈的占有欲,爱她母亲爱到疯狂的地步,婚后,父亲带著母亲到美国,不让母亲和家里的人联络,还好母亲偶尔会偷偷和阿姨通信,也寄了她的照片给阿姨看。 后来,有一回他们全家出游出了车祸,父母双亡,她成了孤儿,被送进了孤儿院,而阿姨得知消息至找到她时,已是半年后的事了。 她待在孤儿院的期间,虽然修女们对她很好,但因为她是中国人,孤儿院里的美国小孩常常会欺负她…… 她是在国小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和阿姨到孤儿院去的,除了能够体会孤儿的心酸之外,看到当时才五岁,却很调皮的毛毛,竞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神村拔那家伙,当下,她便月兑口说出想要收毛毛当妹妹的话。 毛毛很聪明,她和她说了好多心事后,她也猜到了当初她为什么会收她当妹妹,还好毛毛一点都不介意,还开玩笑的说要谢谢神村拔这个无形中解救她的大恩人呢! “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神村拔,说你喜欢他?女追男也没什么不好啊,而且你这么漂亮,如果他知道你喜欢他,一定恨不得马上把你娶回家去。” “毛毛,谁……谁说我直口欢他的!” “阿姨、姨丈,还有哥都足这么说的。”毛毛认真的折著手指头。“姊,从你要他们打采神村拔的下落开始,他们就知道你喜欢他了,虽然你一直强调你讨厌他,打听他的下落,只是想要知道他在哪里读书,要事先防备,不要再遇到他。” “他们……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原来她一直以为藏了十二年的秘密,从来就不是秘密。 毛毛用力的点头。“其实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你喜欢他了。” 惊骇的倒抽了一口气,湛天蓝有点站不稳的感觉。“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竟然连一个七岁的小毛毛都瞒不过,那她湛天蓝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思,这个嘛……”毛毛悄悄地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门口处,才说了实话。“因为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本。” “毛毛!” 砰地一声,毛毛赶紧退出房间,关上房门,逃离现场。 “日记本……喔,天啊……”湛天蓝蹲,手往床垫里伸去,找著旧书箱的钥匙。“怎么没有……钥匙放到哪里去了?” 她急著一遍遍翻找,如果她没记错,毛毛七岁时,她读国二,那时候她的日记本的每一页,都有神村拔这个臭家伙的名字。 她毁了! 在她愈急愈找不到钥匙之际,敲门声响起。 “臭毛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日记本的内容说出去,我就……” “天蓝,什么日记本?毛毛拿了你的日记本吗?”开门进来的不是来负荆请罪的毛毛,而是她表哥。 “哥,喔,没有,不是……有什么事吗?” “有你的电话,是个男的,他说他叫作狄恩。” “狄恩!?谁是狄恩啊?告诉他我不认识他,我要找钥匙……哥,对不起,帮我挂了电话。”湛天蓝满脑子想著日记本的内容、想著钥匙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有了!” 回过身,湛天蓝趴在地上,模索著一些可能藏著钥匙的地方,最后她终於想到,她把钥匙蔽在阿姨买给她的第一双粉红色的小鞋子里。 她很喜欢这双粉红色的小鞋子,虽然才买了一年后,她就已经穿不下,但她依旧把脚硬塞进去,不只是因为这双鞋太漂亮,也因为这双粉红色的小鞋子,代表著她月兑离了孤儿院,开始过著有家人呵护的温馨日子。 找到了钥匙,她急著拉出锁著旧书的小箱子,翻找著她国二时的日记本的同时,也找到一个很旧的相框,相框里有一张当年她离开孤儿院时,阿姨帮她和一个同是中国孤儿的小男孩拍的合照。 看到照片,她惊地张大嘴。 “狄恩!?喔,天啊,狄恩……” “一千万我付给你了,希望一千万能在天龙饭店的庭园创造出奇迹。” 两人再度见面,是在天龙饭店里的露天咖啡座,神村拔的俊脸上,挂著无比愉悦的笑容。 看著他耳上那一道被她理的两寸宽、五寸长的“无障碍空间”,她的笑容比他扬的更高。 “我不是已经让你先看到奇迹了吗?” 循著她的视线,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想试试第二回的奇迹,老实说,我的心正在期待著第二回的奇迹发生。”眼一勾,他灼热的目光,盯著她水女敕的红唇,高昂的兴致写在脸上。 他的头上之所以会发生那道“奇迹”,是因为他偷吻了她,湛天蓝当然也听得出来,他指的是他还想再吻她第二回…… 死色鬼! 湛天蓝又羞又气的瞪著他。 “看不出来,你这个人挺有爱心的嘛!”他啜了一口咖啡,脸上的笑容更加深浓。 “好说。”她漫不经心地回应,优雅的端起咖啡杯。 “你除了收养毛毛之外,还常常捐钱给孤儿院,还到孤儿院当志工……”他的黑眸里,挤满赞赏的神情。“毛毛说,当初你收养她当妹妹,除了因为你也在美国的孤儿院待过半年,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他话说至此,她被吓得把含在口里的咖啡全部喷出,含带著她甘甜津液的咖啡,还不偏不倚的喷到他那张拐骗天下女人於一秒内的无敌英俊脸孔上。 霎时,犹如月兑妆一般,带著香味的咖啡,分成六道小支流,从他的额头上,潜浩流下。 他瞪了她二秒,她则是惊惶的回瞪他三秒。 “湛天蓝,你有需要这么激动吗?”他目光颖头的。 “我……对不起。”她满脸歉意,采巡四周,却找不到一张面纸可以给他擦脸。 “为了惩罚你的无礼,我要你告诉我,当初你收养毛毛的秘密。”神村拔浓眉一挑,不是很在意脸上的咖啡残汁。 不管他如何问毛毛,毛毛就是摇头不说,而且以他过人的智慧,他猜,毛毛提到这件事时,对他笑的很神秘,他百分之八十的确定,湛天蓝收养毛毛这件事,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关。 他细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毛毛绝对不可能是他和湛天蓝所生的女儿。 听到他这么说,湛天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毛毛还懂分寸,不该说的没说出来。 “我是公开收养毛毛的,哪来的什么秘密?” “没有秘密可以听,人生真无趣。”他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想说秘密给他听。“如果你不想说,那就请你来帮我擦掉我脸上的咖啡,为了让你感同身受,请你用你酒红色的头发把咖啡吸回去。” 湛天蓝“凝”视著他好一会儿。他以为这样她就会说秘密给他听?哼,别想! 擦就擦,反正回家后把头发洗一洗,不就又乾净了! 倏地站起身,她走到他身边,甩动著绑成马尾的酒红色秀发,装模作样的在他脸上晃了两下。 “可以了吧!” “还没!” 她要离开,他却抓住她的头发,她痛得头一缩,脚一踉舱,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他的左手极其自然的勾住她的纤腰,右手则是毫不客气的抓著她的秀发,尽情的擦著脸上的黏腻。 “你的秀发擦起来,真是舒服。”他在她耳边逸出陶醉的音调。 “神村拔,放开我!”她一侧头,他那张俊脸就近在咫尺,灼热的男性独特气息,纷扰著她的思绪。 她觉得自己全身微微的颤抖著。 “可怜的天蓝,我知道你的本性其实是很温柔的……”他用鼻子轻轻地摩蹭她如云般柔软的发丝。“毛毛都告诉我了,是你阿姨和表哥教导你要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害,所以你才会一再的展现悍女姿态。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听完他的话,她那张美到可以卖到上亿元天价的脸皮,隐隐抽动著。 看来,毛毛还真是对他说了不少她的秘密。 很巧地,不远处,那个叫她“姊”的小毛妹正端著咖啡走过来。 “毛毛!” 主动要帮服务生端咖啡的毛毛,听到自家姊姊的召唤,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 “天啊,姊,你和拔哥会不会进展的太快了?”毛毛闷声窃笑著。 神村拔得意的挑眉一笑。“毛毛,托你的福!” “神村拔,放开我!” “不放!”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方圆百里之内,将近一百双眼睛都盯著我们瞧,我们最好顺从民意、不负众望——亲热一下吧!” 毛毛托著盘子猛点头,千分之千同意神村拔的建议,但在遭受两颗火球的攻幻瘁,立即化身为木头人,动也不敢动, “神村拔,我再说一次,放开我!”湛天蓝咬牙切齿的斜瞪他。 “我也要再说一次,我不放!” 他自认为非常有志气的话语一落,原本放在毛毛端的托盘里的两杯焦糖拿铁咖啡,瞬间齐倒在他的头顶上。 挣月兑了他的箝制,湛天蓝站起身,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化身为木头人的毛毛两眼之后,在方圆百里之内,将近一百双眼睛的目送下,悻悻然离去。 木头人毛毛对著一秒钟前,才被两杯咖啡淋为棕巨人的神村拔,无奈的耸耸肩,发射出两道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无奈眼神后,弃他而去。 “总经理,喔,老天,那个女人怎么这么没教养……” 远远地瞥见了神村拔被咖啡淋的狼狈样,吴经理急急的拿著面纸盒跑过来解救他。 “吴经理,有你真好。” “总经理,我帮你擦……”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抽出面纸,擦著脸上咖啡的同时,神村拔突然感觉到一股失落的感觉。他喃喃地念:“还是她的秀发触感比较好……” “总经理,那种女人,我们饭店不需要她,我看还是叫农哥让她不要来了。”吴经理两手环胸,恨的牙痒痒。 从那女人踏进天龙饭店的第一秒起,喔,不,压根都还没进到天龙饭店时,她就已经感觉到总经理的心,全飞到那女人的身上。 而且今天总经理居然没有赞美她的口红颜色,害她好难过。 “不,我觉得她特别、特别的好。”伸出食指甩掉额上漏擦的一滴咖啡,神村拔依旧露出俊朗的笑容。“我相信我的眼光。” 走了两步,神村拔又回过头来。 “喔,对了,吴经理……” “总经理,什么事?”吴经理急急上前,微噘著嘴,刻意要让他看到她新口红的颜色。 “谢谢你拿来的面纸。”说罢,神村拔神情愉悦的离开。 杵在原地的吴经理,咬著唇,气呼呼地跺脚。 总经理还是没有发现她擦了新口红! 都是那个湛天蓝,她是个超级狐狸精,才来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总经理迷的团团转! 不行,她一定要叫农哥告诉太老爷这件史上最严重的事。 “湛天蓝!?” 在神天龙居住的闽式建筑屋里,农哥和管家谋裕,正在向他禀告这两天在饭店出现的争议性人物——湛天蓝。 “这名字,很熟悉。”神天龙凹陷的眼窝,露出一抹精锐光芒。 “太老爷,她是二少国小六年级时的同学,您去学校见过她一回。” 经管家谋裕一提醒,神天龙点点头。他记起来了,这女孩就是当年唯一欺负过拔儿的小女生。 拔儿国小转学那么多回,他唯一一次亲自去学校探视原因,也就那么一回,那小女孩的模样至今他还有些记忆,貌美、聪明,他还称赞过她呢! “太老爷,不知您有什么指示?”农哥在一旁恭恭敬敬的问。 “指示?这一切不都很好,我还要下什么指示?”满头白发的神天龙,脸上隐约浮上笑意。 “呃,太老爷,您……要让湛小姐继续帮天龙饭店设计庭园吗?”农哥错愕的问著。 吴经理激动的向他反应湛天蓝不甚恰当的行为后,他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请太老爷定夺。 他原以为太老爷听完之后,会勃然大怒,想不到,太老爷似乎对湛天蓝这女子挺有好感的。 “钱都汇给她了,不是吗?而且人是你请来的,你事先没有和我商量,事后再来报告,不觉得太迟了吗?”神天龙沉声道。 “太老爷,我……”农哥紧张的直冒冷汗。 “农哥,照太老爷的话去做,让湛小姐留在饭店帮忙。”谋裕和农哥说完后,—不意他可以定了。 “是!那,太老爷,我先回饭店了。” 农哥离开后,神天龙静静的坐著,若有所思。 “谋裕。” “太老爷。” “去查一下湛天蓝的所有资料。” “是,太老爷。” 握著天龙棒正要起身,神天龙突然又问:“对了,拔儿回来了没?” “太老爷,二少还没回来。”谋裕上前一步扶著老主子。 “又去约会了?这一回又是谁啊?”神天龙满脸的不悦。 “我……还没查到。”谋裕惭愧的回道。二少换女友的速度之快,著实让他查的措手不及。 神天龙的锐眼眯了一下,想到湛天蓝,他脸上的不悦,顿时消减一半。 “过两天,我要亲自去饭店一趟。不要让拔儿和其他人知道。” “是,太老爷。” 第四章 翼家。 这两大为了湛天蓝老锁在房里不出来,翼家一家人急的不得了。 “姊她还是不理我。”噘著嘴,毛毛端著饭碗,一顿饭吃的很无奈。“我也是想帮她啊,谁知道她不领情……” “毛毛,你是没错啦,可是……”湛天蓝的阿姨戚水月细声轻叹著。“也许你姊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女孩子嘛,总是矜持些。” “姊哪有矜持啊?阿姨,您就没看到姊是怎么对待拔哥的,又放他鞭炮、又剃他头发的,饭店里的员工都私下在说,姊简直就像是悍女一样。” 戚水月也知道湛天蓝今日会这样,全是被她教坏的。 坐在主位的丈夫翼新贤瞪了她一眼,笑斥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吧,都是你教坏她的”。 戚水月求救的看著坐在身边的儿子。 “天畅,你也说说话嘛!” “说什么?”翼天畅看了母亲一眼,迳自吃著饭。 如果硬要说母亲是造成天蓝今日悍女个性的罪魁祸首,那他无疑就是头号帮凶。 当年母亲到美国孤儿院接天蓝回到家时,天蓝畏怯的神情,让他们一家人看的好心疼。上小学的第一天,同学推了她一下,她哭的缩在教室的一角,说什么都不愿站起来,直到他妈妈去接她的时候,天蓝才躲到他妈妈的怀抱,哭的像个小泪人儿。 还好他妈妈和天蓝的母亲外表神似,要不,天蓝恐怕也不会信任从没见过面的阿姨。 天蓝的懦弱,让他们万分心疼,他妈妈开始教天蓝要懂得保护自己,而他就负责教天蓝怎么打倒想欺负她的人…… 老实说,那个放鞭炮和剃头发的招数,还是他这个当表哥的,亲自示范教她的。 “看吧,我就说你们教她的方式错误了。”翼新贤是当初反对让天蓝学“打倒敌人”招数的唯一一人。 翼新贤的话一出口,母子俩同时低下头去。 翼天畅还记得,当初天蓝每“战胜”一个想欺负她的同学,回家来,他和他妈都会用力给她鼓掌,称赞她好棒、好棒,只差没放烟火庆祝了。 “姨丈,我觉得阿姨把姊教对了。我看得出来,拔哥很喜欢姊,不管姊如何对他,他都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而且一点都不生气。”毛毛夹了一粒米饭送入嘴里。“我真不懂耶,姊喜欢拔哥、拔哥也喜欢姊,为什么他们不坦白的告诉对方,然后快快乐乐的谈个恋爱?” “毛毛,你还小,这种事你不会懂的。”翼天畅摆动著食指,一副专家的口吻。 “什么我还小?说到谈恋爱,姊还比不上我,我已经交过了五个男朋友……” “毛毛,你什么时候交过五个男朋友?”戚水月瞪大了眼,紧张的问。 “毛毛,你还小,可不要乱……乱来。”上了年纪的翼新贤,显然心脏不够力。 倒是翼天畅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姨、姨丈,我……哎呀,你们不用担心啦,我虽然没有姊漂亮,但是我的长相还可以,在学校当然会有人追,我只是应付应付他们而已啦,没有乱来。”毛毛吐吐舌,怪自己嘴快。 “那就好。”戚水月松了一口气。一个天蓝她就搞不定了,再加一个毛毛来凑合,她一定会脑神经衰弱。 “天蓝到底在房间忙什么?为什么不出来吃饭?”翼新贤关心的问道。 “她在画设计图。”戚水月夹了一些菜给丈夫,继而叹声道:“天蓝真是死心眼,当初我以为她要我们帮她查神村拔的消息,只是小女孩心思,谁知道她还真的是喜欢神村拔。” “是啊,多少男孩子喜欢她,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翼新贤也轻叹著。 “我大概打了不下十个纠缠天蓝的恶男。”翼天畅附和著。 毛毛也不落人后的出声道:“我最惨了,光接电话就接到手软。” 话才说完,电话铃声陡地响起。 “毛毛,肯定是找你的。”翼天畅努努下巴。找他的女人,通常都会神通的查到他的手机号码,不会逊到打家里的电话。 餐厅里,论辈分来说,毛毛是最小的,接电话这种小事自然是她去做。 痹乖的去接了电话,毛毛踅回餐厅。 “阿姨,是个男的,找姊的,但不是拔哥,他说他叫狄恩,您去叫姊听,我不敢去,姊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毛毛杵在餐桌旁。 “狄恩!?”翼天畅放下碗筷。“毛毛,去告诉他,天蓝说她不认识他,叫他不要再打了。” “是喔!这个我最会了,我一定把他骂到臭头,让他再也不敢打电话来。” 说罢,毛毛飞快的冲到客厅,去执行她悍卫女小兵的责任。 整天闷在家里,她画了不下十张设计图,没有一张她满意的。 於是,她决定上街去走走。 待在房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神村拔的身影,那个寄住在她脑海里十二年的身影,如今距离她那么近,说真的,她有些……害怕! 是近乡情怯吗?去他的! 踢飞了一片落叶,她两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漫无目的的走著。 她讨厌神村拔,讨厌他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搅乱她宁静的心湖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她也恨他,恨他没把残留在她心田上的身影一并带走,害她痴痴等著和他相遇。说真的,她有很多机会能和他“不期而遇”,因为她知道他读哪一所学校、上哪一所补习班、到哪一家餐厅吃饭、窝在哪一家pub鬼混…… 只要她愿意,她有一千个和他相遇的机会,但是,愈是知道他在哪里,她就愈刻意的躲著他,小女孩的心思,谁也抓不准,但她真正想要的,是和他的一份缘,真的缘分。 那天,农哥找上她,她知道,她追求的缘分,已然到了。 只是,她有那么一点恨他,在她痴等他的十二年里,他却交了不下十二打的女朋友,不公平,老天爷永远是那么的不公平! 走这一条路,她的思绪还是围著他转,她决定换另外一条路走。 在她停下脚步,想疟对面那一条路时,一辆bmw的跑车倏地煞车停在她的面前—— 她就说嘛,走这一条路是错的,他的身影老是阴魂不散,现在整具活人还出现在她面前:—今天,她的设计灵感,等於零。 帅气的跳下车,神村拔走到她面前来。 “原来你还在啊,两天没看到你去饭店,我还以为你卷款潜逃了。” “你的那些钱,还激不起我卷款潜逃的意念。” 她看到了他车后载著一大东的粉红戴安娜玫瑰,原先看到他的喜悦,悄悄地转为愤怒。 看吧,这个男人:水远都不乏女伴,一天到晚都在送花给女人,她真后悔,她应该从他国一开始懂得送花追求女人的那一年,就开一问花店,榨光他买花的钱, 可惜她不够精打细算,要不,这十二年来,光是他买花的钱,少说也有上千万。 “你要去哪里?念在我们曾经是国小六年三班上学期同班同学的份上,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还好,我真怕你答应,要不然,我还真难抽身。”他两手环胸,一派轻松自若的神情,笑比风轻,等著她上勾。 他的笑,很碍眼。瞪了他一眼,她的球鞋朝跑车的前轮一踢。 “你请便!” 前轮不够看,她又补了车后轮一脚。还好哥坚持她一个人出门,一定要穿钉鞋,否则,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对付他,她肯定会懊恼的晚上睡不著觉。 “哼!”奉送上两道从鼻孔喷出的冷气后,她旋身大步的走,心里开始咒骂他。她想,从这里走回家的时间,应该足够她咒骂他一万遍了吧! “天蓝、湛天蓝……” 神村拔没想到他居然没把她激上车,他以为他为她量身想出的这一招对她很管用的。 两天没有见到她,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做什么事都觉得不对劲,连喝一杯加了三包糖、三瓢女乃精的咖啡,他都觉得苦涩。 他终於忍不住,买了一束花要来探望她,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气冲冲的转身自己定了。 “怎么会有这种一点情趣都不懂的女人?” 他败给她了! 他想上前追她,却听见近距离的范围内,有什么东西在消气的声音。 仔细一看,是他的车轮泄气了——很好,该死的好! 他的前轮泄气,绝对是因为她刚才抬脚踢的那一下,那她临走前又踢了后车轮一下—— 他的视线往后边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她踢过的地方,没有不泄气的。 “湛天蓝!” 他紧握著拳头,站在原地,瞪著双双泄气唱和的轮胎,气的牙痒痒的,那张帅到—斤可以卖到上千万好价钱的脸皮,又因为她,气的隐隐抽动著。 一大清早,湛天蓝就来到天龙饭店,今天,她要先设计饭店大厅外的庭园部分,而且经过昨晚和神村拔的偶遇,她的灵感充沛的不得了。 “湛小姐,你这么早来?”农哥上前和她打招呼时,神村拔也正好到。 “总经理都来了,我来的不算早。”瞥向神村拔走来的方向,湛天蓝嗤声道。 想不到这个人昨晚去约会,今天还能这么早来。 “今天要开会。”农哥和湛天蓝低声说完,转身恭迎主子。“总经理,早。” “农哥,早。”神村拔神采飞扬的走来,见到她,很神奇的,昨晚被她戳破轮胎的怒气,当场就消了。 “想不到喜欢戳破人家轮胎的女人,这么早就来了!”不把她的罪行拿出来消遣一番,那他就太对不起昨晚的那两个轮胎了。 湛天蓝扬扬眉,不在乎他的调侃,反倒是农哥站在两人中间,听的一头雾水,不懂他们在斗什么。 “总经理,今天开会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放在你的办公室,你要不要先过去看一看?” 神村拔点点头。若不是爷爷坚持要他提早来,叫王妈一早就把他从床上挖起来,他千百个不愿意这么早来饭店,但是见到她也这么早来,十五分钟前的千百个不愿意,已经转变成一万个愿意了。 就算要他神村拔当早起被鸟吃的那只虫,他也心甘情愿。 “等一下。”见他要离开,她出声唤住他。 听到她在叫他,他一转身,几个箭步,人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亲爱的湛天蓝同学,有什么指教?”他俯首看她,两人眼对眼之间的距离,仅仅是一只触角分十三节,呈锯齿状的青蜂身长。“喔,天啊,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真是漂亮。” 她只是唤住他想和他谈—些事而已,他有必要靠的这么近吗? “我……我……” 理智的退了两大步,离开他魔魅气息包围的范围,她的头还晕晕的,全身微微发抖著。 他是个妖魔,很恶、很恶的妖魔,每次他三昴近她,她的心跳都不按平常的节拍在跳,快的让她受不了。 “嗨,亲爱的,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他再度靠近她,她机警的退了开。她可不想在工作开始之前,就因为心律不整而昏倒。 “我今天要开始工作了,但是,我要问一下,是不是这饭店里的任何东西,我都能使用?”深吸了一口气,她和他谈著正事。 “当然,你要什么尽避说,在你工作期间,你在饭店的吃喝……包括如果你想住饭店的话,都算我的帐。”他挑眉,一派慷慨大方的说。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问吃喝的事。”她随手拿起一个咖啡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在饭店内看到某样东西,觉得很适合放在庭园里,我是不是可以拿来用?” “喔、我懂。”他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一个咖啡杯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庭园不就是摆一些花、放一些艺术品之类的东西当点缀—— 他猜,她的脑筋动到他办公室里,那些贵重的收藏品上头了。 她一定认为他会心疼那些,想整他? 他才不在乎呢,反正那些东西都是摆著让人看的嘛,摆在他办公室、或者是摆庭园里,对他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任何东西都可以?”慧黠的双眼,骨碌碌的转动一下。 “只要不是会影响到饭店事务的东西,你都可以自由取用。”某些方面而言,她太狡黠,说不定她想把他的电脑拆了摆在庭园里,然后把他从网站抓的那些图片,一张张播放给客人看。这点,他得提防她。 “放心,我不会拿会影响到饭店事务的东西。”她保证。 “那就好了!” “农哥,你也听到的,你们总经理说的,我可以运用任何不会影响到饭店事务的东西。”她需要有个保证人。 闻言,农哥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呃……”农哥看向神村拔,见他点点头,他才跟著点点头。“是的。” 他实在很怀疑,为什么总经理吃那么多次亏之后,对湛小姐还是一点提防心都没有。 “好了,我们要去准备开会了,今天开会的时间很长……”他弯身附在她耳边说著:“我肯定会想你的,如果你想我,打电话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出来见你一面的。”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给她,上头有他私人的手机号码。 她接过名片一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只给女人的名片! 去他的!他要开会就赶快滚去,谁会想他啊! 双眸里,两团怒火在滚动,死盯著他的背影瞧。 色男人、花心男,满嘴的花言巧语…… 只不过,盯著他的背影,她的心竟然阵阵的悸动……他好高,背好宽、背脊好直,连背影看起来,都帅的那么撼动人心—— 讨厌的神村拔,为什么老天爷让他长的那么帅呢? 收起了名片,收了心,她要开始她的工作了。 要她打电话给他!?没问题,她一定会称他的心、如他的意的。 趁著饭店的主管级人物都在开会,神家的管家谋裕特别安排今天让太老爷来看看这阵子饭店里的风云人物——湛天蓝。 神天龙坐在隐密的角落,但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湛天蓝工作的情形。 “太老爷,这……我去阻止她。”谋裕满脸惊慌。 “谋裕,不用去,她很有主见,她知道她在做什么、要做什么。”神天龙阻止了他。 看了好一会儿,虽然没有和湛天蓝谈上话,但她工作时专注的神情,对一班块头高大的男人指挥若定,一点踌躇的表情也未见,显示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可是,那个……” 神天龙皱起了眉头,半晌后,呵呵笑著:“也该有人来治治拔儿。” 知道老主子的意思,谋裕没有再出声,只是愈看,他的心愈疼。 湛天蓝竟然把二少的bmw跑车,开到大厅前,指挥几名工人,把整辆跑车给拆了,显然是要重新组装放在庭园里…… 说真的,工人每拆一样,他的心就痛一下,如果二少见到他的三百多万爱车,被拆的七零八落,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昏倒? 反观向来严厉至极的神天龙,看见自己孙子的跑车被拆,布满风霜的老脸上一点愠色也没有,从头至尾,笑的一脸称心如意样。 “谋裕,走吧,过去看看。” “是。” 谋裕陪著神天龙走向门口时,湛天蓝正亲自摆著昨晚神村拔刚换的新轮胎。 “那个放进来,车门先摆在外面,等会儿我会处理。” 她正在指挥工人的时候,神天龙的声音加了进来。 “拆了一辆三百多万的跑车,摆在门口当装饰品,你真的觉得值得吗?”收敛起方才一直挂在嘴角边的笑容,神天龙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值得,艺术是无价的,更贵的我也用过。” 湛天蓝想也没想就回答。当她一转身,看到熟悉的脸孔,不由得惊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神……神爷爷。” 相信她,只要见过神天龙一面:水远都不会忘记他老人家的尊容,何况她一直都在注意神村拔的消息,神氏庄园的主人群,她大概都认得。 跳出庭园外,湛天蓝战战兢兢的向他行个礼。“神爷爷,您好。” “你还记得我?”湛天蓝点点头。 除了他威严的尊容让人印象深刻外,她还记得当年他老人家亲自到学校去,原本她以为他是要去骂她,没想到,他反倒是说了一些称赞她的话。 因为隔了太久,她忘了神爷爷当年跟她说了什么,但她确定他当时是称赞她的没错。 “很有创意,做的不错。”神天龙瞥了那bmw三个字一眼,淡然一笑。“改天有空,到神氏庄园来作客。” “呃!?”湛天蓝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神爷爷既然会说这辆车三百多万,显然他知道这是他孙子的爱车;可他没有责备她,反而称赞她有创意,一如当年他老人家对她的包容。 外人都传说,神家的老主子做事一板一眼,固执苛刻,但在她看来却不然……神爷爷明理的不得了呢! 神天龙转头对管家问道:“拔园是不是也该请个新的庭园设计师,把庭园部分,重新整顿一下?” 谋裕迟疑了一下,旋即顺著老主子的话点点头。“是的,太老爷。” 虽然二少的拔园前不久才重新换了新的设计风格,但老主子的心思,他这个忠仆懂得。 “这事还不急,等你把饭店部分弄好,记得到神氏庄园来找我。” 说罢,神天龙笑呵呵的离去。 “是……”湛天蓝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神天龙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 外传神爷爷是个深沉的老狐狸,看来一点也没错。 扁看他的表情、光听他说那些话……他显然是知道了她喜欢神村拔—— 天啊,好丢脸…… 湛天蓝双颊蓦地泛红,她的心思逃不过神爷爷的法眼,他一定看出来她暗恋神村拔很久了。 连一个老爷爷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意,神村拔那个笨蛋居然不懂她,只会—天到晚对她说著,和对其他女人说的同样的花言巧语! 这表示在他心目中,她和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愤怒! 既然有神爷爷的支持,她会把他的所有东西拆的彻彻底底,如果可以的话,她最想拆的是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袋里是不是内键了一部花言巧语大全,否则那张嘴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哄的女孩于心花怒放? 第五章 一个冗长的会议到尾声之际,神村拔突然接到湛天蓝打的电话,说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 嘿嘿,他就知道,他神村拔的魅力无人能比,连她湛天蓝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吧! 想见他?好吧,念在她是第一次call他,他可以破例马上去找她。 他跑到她的工作地点去找她,没见著她,他又退回柜台去问: “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庭园设计师?” “总……总经理,你还好吧?”小琪讷讷的问。 “我?我很好啊!”事实上,接到湛天蓝说想马上见到他的电话,他的心情顿时就像飞上云端一般的飘飘然。 “那个……湛小姐,她说,她今天的工作完毕了,她先回家去了。”看样子,总经理还没发现那件事,要不,他怎么还能这么悠哉? “她回家去了?”那不就代表他又被她耍了? 这个可……爱的女人! “好吧,既然她回家去了,那就好了。”要不,他还能说什么? “呃,总经理……那个……” 小琪站在柜台内,期期艾艾有话说不出口之际,远远地就听见吴经理一路气呼呼地走来—— “总经理、总经理……” “吴经理,你怎么了?气的两颊红通通的,连生气都能这么漂亮,果然是天生丽质。”神村拔站在柜台前,羽扇纶巾,谈笑的迎接他的爱将。 被称赞了—下,吴经理露出高兴的神色,但旋即又恢复气煞煞的表情, “总经理,这一回你一定要把湛天蓝给休了……呃,不,我是说,把她给辞退,不要再让她来了。”吴经理激动愤慨。 “她……惹到你了?” “总经理,你还没看到吗?她把你的跑车给拆了!” “在哪儿?我没看到啊!”神村拔脸上还挂著笑容,从容不迫。 笑话!想拆他的车,她有那个力气吗? “就在大门口。”吴经理气的咬牙切齿。“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员工在窃窃私语,她们说湛天蓝把你的bmw跑车开到大门口,叫好几名她特地请来的车厂工人把车给拆了——一 闻言,神村拔僵愣了一下,回头看著小琪,小琪一个怯怯的点头,让他拔腿就往大厅门口冲出去—— 罢才他急著找她,没有仔细看庭园的部分,现在,他看到了—— 他的爱车,他的小b、小m、小w…… 看著跑车里的座位,放了好几个种著粉红戴安娜玫瑰的盆子,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花,看起来,好像昨晚他买花要去送给她的情景。 只不过,昨晚他的爱车只是小小的损失两个轮胎,今天他的爱车却已经遭到支解的命运。 看到那一块镶著bmw的logo车前盖,爬满了开著天蓝色花朵的朝颜,他真的欲哭无泪了。 他这一块车前盖少说也价值好几十万,好歹也配个兰花、梅花、樱花,居然让牵牛花来包围占领! 心痛啊! “总经理……”听到风声赶来的农哥,一看到总经理的爱车被当成标本摆在庭园里,当场心脏抽筋了好几下。 “农哥,告诉太老爷,叫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湛天蓝再来了,还有,一定要叫她赔钱!”吴经理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这……这是总经理答应让湛小姐使用的。”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当时总经理好像答应的太乾脆了。“总经理,你没忘吧?开会之前,你答应过湛小姐,只要是不是会影响到饭店事务的东西,她都可以自由取用。” “农哥,你非要再说一次吗?”神村拔闷声低吼著。他的心早血淋淋的一片了。 “总经理,你……”吴经理惊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在神村拔静静站在大厅门口前,为他的爱车默哀三分钟之际,几位饭店客人围了过来,对大手笔的庭园设计,激赏评诫,个个发出惊叹的赞赏声—— “好有创意的布置,亲爱的,我也想要把我们家的宾士摆在庭园里。”一个女客人挽著她的丈夫撒娇著。 “当然好!我也喜欢这种高格调的创意布置,不过,我们得找个能布置出这种水准的庭园设计师才行!” “喔,天啊,真是美呆了,我感觉自己仿佛到了英国一般,这个庭园设计,好有英国风!如果能摆上一辆英国的老旧车种,那就更完美了……”这是另外一位女客人的惊叹。 神村拔呆滞的站在一旁,他的三百万新车,比不上一辆英国的老旧车种……这个认知,再度让他欲哭无泪。 回到家,湛天蓝累垮的侧躺在沙发上。 虽然拆车的工作她没亲自动手,但光搬运那些一盆栽,就让她累的不得了。 不过,嘿嘿,相信这会儿神村拔一定在饭店里气的跳脚了吧! 抬高两条长腿在空中舞动了一番,换了个交叠的姿势,她像佣懒美人,懒懒的侧躺著。 美丽的菱嘴微扬,她对今天的作品很满意,更满意的是,她拆了他的车,而且是理直气壮的拆,再加上有强壮靠山的拆。 有他答应让她使用在先,他爷爷对她赞美在后,她真想看看他有怒不敢言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哼,看他没了车,还能跟谁约会去! “姊!” 毛毛突然从沙发后面蹦跳出来,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臭毛毛,你想吓死我啊!” “对不起啦,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这么没胆!”毛毛一脸无辜,怯怯地从沙发后面绕过来。 “谁说我今天没胆?我今天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拍抚胸口好几下后,湛天蓝得意的扬高下颚。 “什么事?姊,你今天做了什么事?”毛毛一副好奇到眼珠子快凸出来的表情。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两手环胸,湛天蓝瞪她一眼,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姊,你还在生我的气啊?不要这样嘛,跟我说一下,好不好?”毛毛坐到她身边,拉著她的手,央求著。“你就看在我帮你挡掉了那些无聊追求者的份上,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要说!” “什么几百年前的事,昨天我帮你挡掉了一通电话,我刚才进门时,又帮你骂跑同一个,不过,凭良心说,他长的挺帅的说,如果你不喜欢拔哥,可以考虑这个叫作……” 毛毛的话还未说完,湛天蓝就兴致勃勃地说:“我今天把神村拔的跑车给拆了!” 这种令人得意的下巴抵上天的事,如果不说出来跟毛毛分享一番,她的胸腔可能会被亢奋的情绪憋到爆炸。 “什么?”毛毛转过头纳闷的看她,再把方才她耳朵所听到的话,重新排列一遍,赫然跳起来大叫:“姊,你说你把拔哥那辆三百万的跑车给拆了?” 湛天蓝骄傲的点点头。“没错。我把它摆在大厅门口的庭园里。” “姊,你真狠!三百万耶,喔,如果送给我多好。”毛毛揪著心口,忍不住为那辆无辜的跑车心疼著。 “昨天晚上,我才踢破了那辆车的轮胎,今天那两个新轮胎挂在上面,我种了一些三色堇,但是,我觉得应该换种一些矮牵牛会更适合……”得意的神色之后,湛天蓝认真考量著她的工作部分。 “你昨天晚上踢破他的车轮胎?为什么?拔哥他特地来找你的耶,他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他特地来找我?鬼才相信!他是巧遇我,顺便要载我的。” “不是的。他捧丫一大束花到家里来找你,我告诉他你出去散步,就在附近而已,然后他就开车去找你了。” 毛毛的话宛若一记当头棒喝,打的湛天蓝顿时惊醒。 “他真的是来找我的?” “对啊,阿姨和姨丈都知道,我们都以为你和拔哥约会去了。” 湛天蓝坐立不安的站起身来,一副不知所措的轻咬下唇,在电视机和沙发之间,来来回回的踱步。 “我……我看,我还是找他好了。” “对对对,姊,你赶快去找他,我看你乾脆请他去吃麻辣锅好了。” “这主意不错!他喜欢吃麻辣锅嘛,看来你真的有偷看过我的日记本……”他的兴趣可是她自己去偷偷观察来的。 没工夫计较毛毛到底偷看过她几本日记,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沾著泥沙,湛天蓝喃喃笃笃的道:“我……我先上楼换一件衣服。” 女为悦己者容嘛,她也不例外。 当湛天蓝换好衣服再度出现在客厅时,毛毛正在讲电话。 “……帅哥,虽然你很帅,但是,我姊早就心有所属,你不要再打来了!” 看到毛毛挂了电话,湛天蓝紧张的问:“谁打来的?是神村拔吗?” “不是拔哥,是这两天一直找你的那个……” “算了,反正我要去找他了。告诉阿姨,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说完,湛天蓝便匆匆的走了。 当湛天蓝再度回到饭店,已经是晚上了。 找不到神村拔,倒是农哥还在饭店里。 “总经理不在吗?”她刚才问过柜台的服务人员,服务人员告诉她神村拔不在,但她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一次。 “总经理出去了。” “喔,那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他会不会马上回来?”知道昨晚神村拔是特地去找她,而她却踢破了他的车轮船,更於今天挟怨报复把他的车拆丫……老实说,现在她的心情,很是愧疚。 农哥摇摇头。“我不确定总经理会不会再回饭店来,他只说,他要去找一个女人,然后就走了。” 他也想知道总经理要去哪里,要不,如果太老爷突然来电查问,他也很难对太老爷交代,可是,总经理真的只丢下“我要去找一个女人”这句话,然后就搭计程车离开了。 “湛小姐,你有要紧的事要找总经理吗?”他看她的表情就是那样。 基本上,农哥是不太敢得罪她的,一来是太老爷十分赏识她,二来这女人太……太麻辣了些,他可不想他那辆有十五年车龄的老爷车,也惨遭她的辣手拆解。 “我……没有。”湛天蓝乾笑著摇头。 她有表现出她很想马上见到神村拔吗? 在她急著想见他一面时,他竟然是去找“一个女人”,这真是让她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既然总经理不在,那,我走了。”她要离去之际,突然又回头问:“农哥,那个,总经理对我设计的庭园……有没有什么意见?” 她刚才进来时,大厅门口处的庭园景物还完好如初,没有被动过,显示神村拔的情绪控制还不错。 听她提起这个,农哥顿时像想起什么似的,跨—步上前,急急和她说道:“湛小姐,我们饭店很多客人都非常喜欢你设计的庭园,他们很想见见你,想请你帮他们家的庭园做特别设计。如果你现在有空,我马上帮你引见,有好几个客人想见你……” 湛天蓝愣愣的点头。“喔,好。”她想知道的是神村拔的意见,但农哥显然看不出来。 “我来帮你安排,你先到咖啡厅去,我去请客人下来。” 她再度点头。和那些想请她布置居家庭园的客人聊一聊,就当作是在饭店等神村拔回来,打发打发时间。 离开饭店的神村拔,来到翼家要“找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显然不在家。 “天蓝?我回来时没看见她,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连佣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开门的是翼天畅,他耸肩淡笑著。“我还没吃晚餐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我吃顿饭吧!” “当然好!” 他没有佣人煮饭给他吃,而他则是找不到他要找的女人,没有女人陪他吃饭——基本上,他们两个大男人有某种程度的同病相怜。 “你开车来的吗?方便的话,我就搭你的车就好。” 神村拔一脸沮丧的回应:“如果你想搭我的车,那我得先回去饭店把摆在饭店庭园内的车子零件,重新组合起来。” 闻言,翼天畅仰首大笑。“听起来像是天蓝的杰作。” “没错,就是她。” “那你今天请我吃这一顿饭,绝对值得。”翼天畅意味深长的说著。“我去开车。” 几分钟后,神村拔坐上翼天畅的车,说也奇怪,他和他并不熟,但搭他的车,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很自在,好像两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 浅聊一番,翼天畅把车停在一家麻辣火锅店前。 “你也爱吃麻辣锅?”难怪他会觉得他那么亲切。 翼天畅淡笑著:“不排斥,但是,也不特别爱。” 神村拔纳闷的看他一眼,总觉得翼天畅似乎有话想告诉他,但既然来到他最爱的麻辣火锅店,有什么事就等他先吃完再说吧! 经过了半小时后,神村拔意外的发现,头一回麻辣锅摆在他面前,他连一口都没吃。 不是这家店的卫生不好、也不是食物的口味不对,而是他听到了比眼前的麻辣锅还要更麻辣锅……呃,不,是更麻辣的事。 “你说,天蓝……妹妹,她……喜欢我?” 虽然对翼天畅的说词抱著怀疑的态度,但神村拔的俊脸上,明显浮现骄傲喜悦的神色。 翼天畅点点头,并把天蓝从小学六年级下学期开始,就要他们一家人帮她打探他读哪问学校,和她一直在注意他消息的事,简述了一遍。 “这么听来,天蓝妹妹的确是很喜欢我罗?”骄傲,某人感到骄傲的不得了。 “我今天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觉得你应该也喜欢她……” 扁是天蓝把他的车拆了,他还来找天蓝,脸上挂的并不是来咆哮的神色看来,这个神村拔的确如毛毛所言,对天蓝很是包容。 既然天蓝喜欢他,他又愿意对天蓝包容,这种两全其美的事,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有责任和义务,帮他们推波助澜一把。 毕竟,天蓝今天这种个性,是他造成的。 “当然!”神村拔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很喜欢她。你知道吗?当年我一转学到月亮国小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坐在天蓝的旁边,不过,郎有情、妹无意,当时她不懂得珍惜我,唉,女人,总是失去了才来后悔。” “那是因为你太调皮了。”翼天畅笑道:“你—定不知道天蓝那些对付男生的招式,都是我这个哥哥敦她的吧?” 闻言,神村拔眯起了眼,戒惧的打量坐在他对面谈笑风生的翼天畅。 “包括拆人家的bmw?”够狠! “不,拆车这—招是天蓝自己研究出来的。”翼天畅打趣的道:“我只能说天蓝是青出於蓝、更胜於蓝。” “的确是。”神村拔苦笑的点点头。 “其实天蓝小时候在美国的孤儿院住了半年……” “这我知道,毛毛告诉过我。” “我妈刚把她从美国接回来时,她很怕生,她愈伯,别的小孩愈想欺负她,所以我和我妈鼓励她要懂得保护自己,和防御……” 翼天畅把天蓝小时候,个性由懦弱转为强悍的经过,苦笑的和神村拔招了。 “……天蓝她真的很喜欢你,我和我妈一直都觉得爱情要让它顺其自然,所以我们不干预她,只是,天蓝不懂得表达,还有,她有很强的防御心,我可不希望她再默默度过下一个十二年。” 听完了翼天畅说的话,神村拔大致懂了。 “可怜的天蓝……你放心,我会改变她的。”神村拔信心十足,改造女人对他而言,就像剥一粒葵花子的壳那么简单:“我会让她懂得如何温柔去接受别人的爱。”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如果你不得不伤害天蓝,在那之前,先知会我一声。”翼天畅挑眉一笑。“至少让我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想得出此拆车更劲爆的招式。” “我懂、我懂。”神村拔点点头。 他知道翼家人保护天蓝,不想让天蓝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心, 但是,天蓝除了下意识的防御心太强之外,被保护的太过,也是她心胸无法真正敞开的主因之一。 只不过,没有人会忍心去苛责一个想守护小女孩的天使之家。 第六章 神村拔原本只是打个电话问农哥饭店有无特别的事,如果没有,那他打算直接回神氏庄园,想不到竟然听到湛天蓝在饭店等他这个可喜的音信。 当下,他便立刻飞奔回饭店去。 “谢谢你们,我会抽空过去看看的。” 在农哥的好心引线下,湛天蓝百般不愿意的谈了几个新案子——农哥大概以为她是闲闲在家没事做的,但事实上她已经够忙了,况且她也口头应允过神爷爷,要去帮神村拔的拔园做设计…… 说到神村拔这个人,都快十二点了,这家伙该不会回神氏庄园去了吧?真是的,害她在这里枯等了一个晚上,和客人聊天、装笑容装到嘴角发酸……公关这种事,还是毛毛有—套。 “湛小姐,已经很晚了,我派一个司机送你回去。”农哥微笑的说道。 “不用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你的安全要紧。” 农哥陪著她一路走出大厅门口,帮她开了车门。 “谢谢你。” 坐进车内,关了门,车子缓缓地向前驶。 “呃,我家的方向不是这一边……”她和穿著饭店男服务员制服的司机说道:“你要把车回转,走那边那一条路。” “可是我家的方向是在这一边,我要回家,我当然定这一条路。” 司机狂妄的语调,听起来很耳熟,湛天蓝细细一看,陡地喝叫著:“神村拔,你干嘛装这个样子?” 知道她认出他来了,他回头对她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我的车不知道被哪个掳车集团给绑走了,饭店的专车只有司机可以使用,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做这种打扮。”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里盈满愧疚,抬起头想和他说一声道歉的话,却看到他又回过来看他。 “喂,你专心开车好不好?” “放心,我开车的技术很好的。” 话才说完,他险些就撞到前面的车,还好他应变的快,车子换了跑道,待车速平稳了下来,他一脸笑容的问: “农哥说你去饭店是要找我,有什么事?” “我……”湛天蓝低下头去,头一回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我是想……我赔你那辆车的钱好了。” “为什么?”他从后视镜看她,她的表情挺不自在的,看来,她鲜少和人道歉,说不定他还是第一个呢! “因为……你给我的那一千万里,已经包含了所有费用,我不能……”唉,要向这家伙开口道声歉,怎么会这么难呢? 湛天蓝坐在后座,时而低头、时而抬头偷觑他。 他神采飞扬的自信神情,很碍人的眼,却也让人的心绪,不知不觉的沦陷其中—— “我不是说过只要不会影响到饭店事务的东西,你都可以自由取用,是我答应你在先的,不是吗?” 神村拔回头对她一笑。听了翼天畅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顿时觉得,就算她把天龙饭店全给拆了,他还是会给她一个微笑。 知道自己的魅力,把她从国小六年级起就一直迷到现在,他此刻的心情,快乐的就像在天空中翱翔的风筝。 “可是……” 抬起头对上他的笑眼,她羞怯的别过脸的同时,赫然发现他还是没将车掉头,还是驶著同样的路。 “神村拔,你要载我去哪里?”她紧张的问。 “再五分钟你就知道答案。”他加快车速,并且调侃她。“你应该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何处。” 没错,她的确知道。再绕个弯拐上山去,就是他们神氏庄园,只不过他说错了,五分钟是不可能到的,至少要十五分钟才会…… “啊——让我下车,我要回家。”她抓紧著车椅,尖叫著。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在弯曲的山路上飙车,何苦为了快那十分钟拚命呢? 湛天蓝觉得她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喷出来了。 她从小到大去游乐园玩,从没有坐过云霄飞车、自由落体,她怕死了那种会让心脏吓飞的玩意…… “停下来!”她紧闭著眼大叫著。 “到了啊?谢谢你提醒我。” 放慢了车速,回头一看,他一惊,她竟然吓得脸色苍白。“我还以为你的胆子比牛的胃还大,想不到……” 湛天蓝气瞪著他,伸手想掏出电动理发器理他的头发,却发现自己全身擞抖抖,连个理发器都拿不出来。 没关系,。淑女报仇十分钟不晚,等会儿他就知道。 车子驶到神氏庄园大门口的守卫室前,守卫把车拦了下来。 “哪位啊?”守卫敲敲车窗,示意要他摇下车窗,好让他识别身分。 摇下了车裔,神村拔咧嘴一笑。“柯叔,今晚你值勤啊!” “啊!是二少爷,你怎么穿这样,还开饭店的车回来?你的车坏了吗?”眼尖的守卫还发现后座有人。“那是谁啊?” “一个女人。”神村拔开玩笑的道:“要她拿身分证出来登记吗?” “这个……” 守卫当下认真考虑著,要不要请二少带回来的女人拿出身分证来登记。这是二少接管天龙饭店后,第一回带女人回庄园来,这种突发状况,他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他在大门口的守卫室值勤,就该尽责把守第一关的嘛—, “那好吧,请这位小姐身分证借我一下……” “柯叔,她是我的客人。”神村拔一脸哭笑不得。“请你开门,ok?” 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神村拔再度得到一个认知,绝对不要和跟随他爷爷的老仆人开玩笑,因为他们不懂得这世上有幽默这种文明物,他们只懂得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是。” 柯叔听令的按下大门开关,眼看著二少把车开进去,他在原地杵了半晌后,踅回守卫室,在值勤簿上写著——二少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带一个女人回来。 这样,他也算是有秉公认真的在值勤。 当神村拔将车子开到他居住的拔园,下车帮湛天蓝开车门时,赫然发现她还在发抖。 难怪她刚才在守卫室那边,一句话也没说。 “你没事吧?”他弯著身,上半身探进车后座。 他的举动让她防御的身子往旁边靠,并要掏出口袋里的“武器”,但和前一刻一样,她手还在发抖。 “天啊,你看起来挺严重的。”他两道浓墨双层紧蹙著。“你真的是被我澜车吓到的吗?” 他的语气有自责、有关心。他原先以为她胆大,说不定她还会嫌他飙的太慢,但事实看来,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我……我没有吓到……”她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在发抖著。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女人,真爱逞强。“下来吧,我扶你。” “不用你扶……我……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湛天蓝恨恨的咬著唇,她的声音怎么会抖成这样子。“我……我要回家。” “先下来吧,难不成你要我再飙车送你回去?” 他站在车外,两手环胸,嘴角衔著笑。 恨恨的瞪他一眼,她咬紧牙关,吃力的下了车,但并不是如他所愿要进入屋内,而是朝反方向走去—— “我……我可以……自己叫车回去。” 话才说完,她就跌了一跤,怕他过来扶她,她立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又走两步,又栽跟头…… 神村拔站在原地,压根不想去扶她,他陡地想起他小学六年级时,遇上她的那种挫败心情—— 现在的她,一定和他当时的心情一样,原本她在他面前都是占上风的,突然变成了软脚虾,心里的打击肯定很大。 在看她走不到十步却跌了五次之后,他往前迈了几个大步,弯,抱起跌的头晕脑胀的她,旋身,走向屋内。 “放……放我下来。” “我当然是会放你下来。”他抱著她站在沙发前,一脸犹豫。“不过我在考虑要把你放在沙发,还是……我的床上。” 她使力的槌打他,挣月兑他,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你也和柯叔一样都不懂得幽默。”摇摇头,他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我帮你倒杯水来。” 再度踅回客厅,他手中多了两杯水。 “这里有两杯水,你要哪一杯?”见她毫不考虑的拿了一杯,他面带狡猾地笑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一杯水里面放了毒。” “我才不信你有那个胆!”一口气把水喝光,深呼吸了几下,发抖的情形减缓了许多。 神村拔拿著另一杯水喝著,边喝边看她。 “别拿你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盯著我看。”他盯著她看,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我会记得下次载你的时候,尽量轻踩油门。”他微微一笑。“要不要吃消夜?我让仆人煮消夜来。” “谁……谁要吃消夜?我要回去了。” 她起身要离开,再待下去,在他的目光下,她会更加手足无措。 他挡住她,不让她离开,她的视线拉低,停在他天蓝色窄版衬衫的领口,嚷叫著:“你再挡著我,我就告你绑架。” “绑架!?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要领赎金……”他作思考状。“一千万的赎金会不会太低估你的身价?要不,再加个三百万。” 湛天蓝气愤的瞪他一眼,拿起电话筒塞在他手中,边按著翼家的电话号码,边怒道:“要赎金,你找我大哥要,顺便叫他开车来接我。” 他把电话切掉,脸部表情有点苦恼。 “你大哥的名字不会刚好是叫作翼天畅吧?如果是的话,那我很为难。”顿了下,他靠近她。“知不知道指使我绑架你的主嫌是谁?”他逼近她,眼神作戏的露出阴狠的神情。“那个幕后藏镜人就是翼天畅。” “你骗人!我大哥怎么可能叫你绑架我?” “是没有,不过我想他会允许我这么做的。”他咧嘴一笑。 “你到底让不让我走?如果你还是坚持不肯让开,等一会儿我大哥来,我会叫他揍你一顿的。” 她再度想打电话,但他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她发顶飘下,让她愕然的愣住 “相不相信,你大哥不会来,因为他可不希望你再默默度过下一个暗恋我的十二年。” 他的话,宛若晴天霹雳,数她裂目呆愣住。 不……不可能,大哥怎么会去跟他说这些话?可是他说……说她暗恋他十二年—— 他瞎猜的,对,一定是他瞎猜的! 币上电话筒,她慌的不知所措,也不敢拾起头看他的眼,怕他一眼看穿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陡地起身,倏地想往门外跑,他眼明手快,非但将她拦截下,左手臂还牢牢的勾住她织细的腰肢。 “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逃?”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勾带出他对她的爱意。“我可以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一样也可以对我这么说……” 可怜的小家伙,竟然因他的魅力煎熬了十二年,真令他感到罪过。 “你……放……放开我。” 她别过脸去,满心的慌措不安之余,心湖有一波波的悸动。 她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这么接近过,他一次又一次的抱她,一次比一次带给她强烈的悸动…… “我不会放开你,除非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完美的女人。”他的玩笑话语,换来她一个怒眼相瞪。“但目前为止,在我独特的目光监定下,这世上最完美的女人是你。” 说罢,在她还理不清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之际,他一俯首,快、狠、准的吮吸住她的蜜唇。 “嗯……嗯……嗯……” 一阵晕眩的感觉袭来,张开眼,他的黑眸在她眼前千分之一公分处闪著光芒。 她的唇上添进他的唇温,谜样的情愫在她心里、身体化开来。 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想他纯粹只是和她开玩笑吧,所以她立刻推开了他,虽然有些悸动,但那种感觉很快就结束。 而这一回,他知道她从国小六年级时就暗恋他,带著情意的吻,陌生又强烈的情愫,让她感觉到有些欣喜、有些骇然…… 她一颗脑袋里涨满被知道秘密的尴尬,她真恨不得他刚刚端给她喝的水,真的下了毒,把她毒死算了。 当他的手开始抚著她的背,一股挟带著暧昧的颤栗,窜麻了她的背脊——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口袋伸去。 在吻的陶然之际,他抓住她想伸进口袋里去拿武器的手,扶住她,他把她压在沙发上,把她口袋里的理发器拿出来丢在地上。 见她又伸手朝另—个口袋模去,他比她快一步,把她想拿的携带型电击器,抛到金鱼缸里—— “你身上还有什么,全拿出来。” “神村拔,你……你想干什么?”她被压的动弹不得,气呼呼地喘著气,水亮的双眸,直瞪著他。 “问得好!”他的身子微弯,逼近她。“我要教你做一个懂得温柔去爱,和接受爱的女人。” 语落,他的唇急速下降,吻住了她还来不及出口的抗议。 她怎么来到他床上的,她不知道。 她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褪下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他可能在给她喝的那杯水里下了毒,但偏偏她还清醒著,没昏倒,也没被毒死。 对了,他刚才给她喝了一杯,不,一瓶红酒……这家伙,居心不良! 眼前的神村拔,有时候有两个,有时候有三个,有时候模糊的让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到底在哪里—— “神村拔,你可不可以不要动?晃……晃来晃去的,很……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躺在她的身边,她微醺,不,看来是醉醺醺的脸庞,像是贴上两朵大大的玫瑰花办,红女敕女敕的,教他忍不住一再的亲吻她…… 他知道她好强,被他知道了秘密,她一定觉得很不自在,所以他提议喝一点酒,希望温热的酒液能把她心头僵凝的那一点给化开。 但她的尴尬显然比他想像中的还多,她低著头,一杯一杯的接著喝,最后乾脆把整瓶红酒拿著猛灌…… 於是,不到半个小时,她脸上的那朵隐形红玫瑰就争妍献媚的绽放开来,把她原本被他飙车吓到苍白的脸,点缀的媚力动人。 她捧住他的脸,美丽的脸上漾著迷人的浅笑。 “对,不要……不要动……”储存在暗恋抽屉里的情愫,跳过时空,钻进她的水眸里,融化成两道柔和的光芒,朝他投射。“神村拔,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她娇嗔的控诉,听进他耳里是另一种情愫的拨酵。 “我是吗?”他抚著她的手,拉著她的手轻吻著。“天蓝,你真的很美,我一开始就喜欢你的,知道吗?” “但是,你喜欢更多的女人……” 水眸微眯,眼前的他似真实、似虚幻,她部分不清楚自己是在作梦,还是真的躺在他怀里…… 罢才她有喝了酒吗?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的头有些沉、有些晕…… 他在她微噘的唇上,印上一个轻吻。 “但我更喜欢你。” 他的手滑向她敞露的胸前,拉下她胸前那水蓝色的刺绣蕾丝,浑圆挺立的胸乳,弹现在他眼前—— “不要拉我……我的衣服……”她槌打他一下,整个人又软趴趴的窝在他怀中,纤手勾著他的腰,把脸贴著他的胸膛,轻言软语,喃喃地道:“你的胸膛好壮,有练过的……” 她的粉拳在他赤果的胸膛戏玩的轻轻槌打著,继而把手掌贴在他的胸膛,比划他胸膛的宽度。 “有……有我三个手掌的大耶……” 银铃般的笑声之后,她的食指沿著他胸前的乳突划圈圈。 没和男人共处一床过的她,像是对他的身体感到万分新奇一般,又模又槌的,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对什么都好奇。 “天蓝……” 她的好奇动作,让他简直吃不消,体内高涨的欲火,烧焚他健壮的男性驱体。 “不要吵……我想睡觉了……” 她抱紧他,整个人像无尾熊的巴住他,在她挪动身子想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觉时,她胸前的浑圆丰乳,不断地摩蹭他的胸膛,让他情不自禁的发出舒悦的申吟声。 “天蓝,我要你。” 他实在不想趁她酒醉之际,侵占她的身子,但她无形中对他做的挑逗动作,让他沸腾到最高点,无法不去拥有她…… 他的唇含著她雪白椒乳上的那一点朱红,宽厚的大手在她背后滑栘,抚搓著那欺霜赛雪凝脂般的肌肤。 “嗯……嗯……嗯……”胸口似被一股燥热闷住,好似有一团火球在胸腔里打滚一般。“神村拔,你……你在做什么?热……热死我了……” 双乳上似乎著了火一般,让她不断的扭动著身驱。 “天蓝……让我爱你,一辈子的爱你。”他抬起头衷心的说著。 正因为他交的女友无数,交女友对他而言,已经变成喝一杯白开水那般简单,感觉亦然。 但是,再度遇到她,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愫,虽然差点把他淹死,却让他有著强烈的感觉,将会和她携手共度好几个十二年—— “神村拔,我……我喜欢你,你这个混帐家伙……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转学了……” “我不会再转学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低著头,他在她喃喃诉说的声音中,舌忝吻著她娇女敕的身驱,在她的喃喃诉说声转换成急切申吟时,把她的身心拱进了他体内最深处…… 第七章 躺在床上的湛天蓝头疼欲裂,幽幽转醒之际,模糊的眼前,出现了好多张脸,吓得她立刻弹坐起身。 “你们……是谁?”床的两边各围了五个人,加起来有十二个……不,是十一个……呃,是十个人才对。 发胀的脑袋,恐怕连一加一也算不出来。 “湛小姐,午安。”十个仆人恭敬的向她请安。 “是二少要我们来服侍湛小姐的。”一个年纪较长的仆人如是说。 其实神村拔只交代二个仆人过来照料她,后来的八个仆人是在守卫室,看到柯叔在值勤簿上记录著“二少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带一个女人回来”这段话,好奇心驱使之下,来凑热闹的。 她们想看看二少究竟是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拔园,加上听说太老爷这回没大怒,反而笑看这事—— 由此看来,这个湛小姐有百分之九十很可能成为拔园未来的女主人——消息灵通的聪明仆人,早早就来等候要巴结她。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身,已经是一件大受打击的事了,现在光著身子,床边还围了十个仆人……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拉紧棉被,湛天蓝硬著头皮问:“神……神村拔去哪里了?” “二少到饭店去了。”站在她左边的第一个仆人回答。 “是太老爷坚持要他去的。”站在她右边的第一个仆人,抢了第二回的回答权。 抢答是会传染的,右边的第二个仆人,急著发言:“二少说他很不愿意离开你,但是太老爷的命令他不能不从,而且今天饭店有很重要的事。” “二少要我们不要吵你,让你睡到自然醒。”左边倒数第二个仆人,声音轻柔的让人想睡觉。 “二少出门前,已经交代了厨房帮你准备午餐……” 右边最后面的仆人话才说到一半,左边最后面的那个仆人巴结的急急插话:“湛小姐要用餐了吗?我马上通知厨房把午餐送过来。” 湛天蓝的一双水眸,左右溜动著,眼珠子怱左怱右的转著,转的她头更晕、更痛…… 她捏捏眉心,手掌按著额头,有气无力的问:“现在是几点了?” “现在的时问是下午一点二十三分五十三秒。”右边五个仆人齐声回答,看来她们是同一派的没错。 左派的人不甘示弱,声音整齐的道:“十二点零三分零五秒的时候,二少打过电话回来,问你醒了没。” 这里的仆人也分成左派和右派? 不想管,她的头好痛。 “湛小姐,你头很痛吗?这里有解宿醉的药。”左派头头端著早放在一旁准备好的药。 湛天蓝对十个仆人溜了一眼,她们显然全都知道她昨晚喝酒了。 她湛天蓝真是全天底下,最没有秘密的女人。 “请你们全都出去好吗?我要换衣服。”十个仆人,真的是太多了点,她耳边一直听到嗡嗡叫的声音,好吵。 “湛小姐,我们可以帮你。”左右派合而为一,不分派系,齐声道。 “不,我坚持自己换。”再把棉被拉高一点,她戒备的防著她们扑上来。 神村拔又不是皇帝,她也不是被他宠幸的妃子,干嘛搞这一套? 不过,事实上,她真的被他宠幸了—— 身下的痛楚,让湛天蓝恨恨的咬牙切齿。 神村拔这个,竟然趁她酒醉之际染指了她,她绝不会轻饶他的! “农哥,别忘了帮我订一张床,今天如果没有送过去,晚上我可要睡地上了。”神村拔轻叹了一声,耸耸肩。“记得要和拔园花园里那张床一样的,我可是会认床的。” 晚上七点整,他还在饭店忙。 一个小时前,谋叔来电告诉他,他房里的床,被湛天蓝叫人搬到花园里了,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张床和他的跑车一样无辜,若要硬说它们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一个是代罪羔车,另一个就是代罪羔床…… 他早知道她很有可能会这么做,只不过她耐力真够强的,明明中午还在头痛,身体也……应该会有点不舒服吧,她还是力撑著,做了他预料中的事。 “总经理,不如你今天晚上留在饭店。”农哥建议著。 一来,总经理要的名床,不是那么容易买得到的;二来,有太老爷的撑腰,他担心湛天蓝最后很有可能会把总经理直接搬到花园里种下。 “要我留在饭店睡?那我宁愿回拔园睡在花园的那张床。”神村拔一脸敬谢不敏。 他们的饭店是出了名的乾净、豪华,只不过他睡在饭店很不安全,每到半夜,就会有女人来敲他的门,他很确定她们是活人,其中有他认识的,和一些未来可能有兴趣认识的。 虽然他很喜欢和女人交朋友,但他可不喜欢在他放松心情睡觉的时候,还有女人穿著睡衣说要来和他聊聊天—— 在留宿饭店几回,遇过不下三十次女人在半夜穿著睡衣,说要来和他聊聊天的“灵异事件”后,他从此决定再晚也要回家里去睡。 “好了,你出去,我……几点了?”他自问自答,看看腕表,讶道:“七点了?该吃晚餐了。” “总经理,你今天晚上要吃什么,我马上去吩咐厨师准备。” “呃,不用,我……我还不饿,你先去吃。” 农哥了解的点点头。今天总经理打了十几通电话,想必是找湛天蓝,但似乎都没接上,这会儿恐怕还是想要再接再厉吧。 农哥悄悄地退离总经理办公室后,神村拔真如农哥所料,马上又拨了湛天蓝的手机,但结果还是和前十回一样,伊人的手机依旧关机中。 谋叔说她五点的时候就离开神氏庄园了,在那之前,他打回拔园请仆人转接的电话,她一律不接—— 这女人也真是的,他那张百万名床教她泄愤的给拆了,这样还不够吗?竟然还不接他的电话……再说,昨晚是她主动扑上来的,不是吗? 想到昨晚的事,神村拔的心情顿时升高了八度……那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啊! 视线一瞥,瞥见桌上相框里那张他和爷爷的合照,他的思绪顿沉了一下 说也奇怪,天蓝的行为,爷爷应该早就有所耳闻,况且今天名床被毁一事,地点就在拔园内——向来规炬甚多的爷爷,怎么可能任由天蓝胡作非为呢? 爷爷的心里一定有著某种盘算…… 眯起眼;他的视线停驻在桌上摆的相框上。先不管爷爷心里在想什么,先管管他自己心里想的比较重要——他在想什么?嘿嘿,无论如何他都要拐湛天蓝来拍一张合照,取代他和爷爷拍的这一张照片。 不是他见色忘爷,只不过,谁能否认一个水当当的美女真的是比一张皱纹满面严酷的老脸,来的有魅力多了。 “天蓝,你昨晚去哪里了?你哥说你在饭店赶工,可能会留在饭店过夜,可是我今天早上打电话去饭店,饭店人员和我说你不在饭店,” 从神氏庄园回到家后,前脚才进门,湛天蓝的阿姨戚水月就紧张的拉著她问。 闻言,湛天蓝真的确定神村拔说的是真的,她哥真的是叫神村拔绑架她的主谋,否则他怎么会说谎骗阿姨。 她倒是不怪哥,她知道她哥不希望她再封闭自己的感情,才会告诉神村拔她暗恋他的事,可是…… 这事来得太急,她就像突然被剥了壳的蜗牛一样,慌措的找不到壳可以躲…… “天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戚水月担忧的拧紧眉心。 “嗄!?没……没什么事。就……就像哥说的那样,我是在饭店,因为我不是饭店的员工,搬花搬材料什么的,来来去去,也许饭店员工没看到我,以为我不在饭店里。”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好让阿姨安心些。 “你不回来,也打个电话告诉我嘛。” “我……我告诉哥了。” “你那工作也不急啊,拖个一两天也无妨,何必还赶工呢?” “呃,因为……因为我在饭店认识几个客人,又接了一些案子,所以想赶快把饭店的工作结束。”湛天蓝低著头。她从来没有对阿姨说谎过,都是神村拔那家伙书的!“阿姨,我……我进去画设计图了。” 匆匆的定进房内,湛天蓝当真就躲在房内开始画著其他案子的设计图。 半个钟头后,桌上的图稿一片空白,她脑袋里想的都是昨晚在拔园发生的事…… 还没酒醉之前发生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酒醉之后的事,也不是全然不记得,虽然有点模糊,但那种令她心头发热的感觉,还残存在她体内,偶尔澎湃悸动,还是会令她脸红心跳…… 她记得他在沙发上吻她之前对她说:“我要教你做一个懂得温柔去爱,相接受爱的女人。” 单手托腮,她嘴角边浮现甜蜜的笑容。 说对他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只不过,她似乎真的习惯整他、教训他……不整他、不教训他,好像她就不是湛天蓝,而他也不是神村拔似的。 手中的笔在纸上挥舞著。 又过了半个钟头,桌上的图稿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满满的写著神村拔这个名词,密密麻麻的神村拔,不但占满了设计图稿,也占满了湛天蓝的一颗芳心。 一大清早的,谁在他耳边嗡嗡叫? 翻了个身,神村拔又继续睡觉。 昨晚他打电话到翼家,天蓝还是不想接他的电话。他想,她还在生气,本想直接去找她,但想想还是不要,等过两天她气消了他再去找她,要不然,让她气上加气,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百万以上的名贵东西,可以让她拆掉当庭园摆饰的。 对了,昨晚他回来,农哥说床还没到,虽然他们庄园里多的是床可以任他挑选,但是,他只爱他原来的床。 他在拔园里的客房床上翻滚了六千秒,辗转难眠之后,当机立断,抱著枕头和棉被,到花园寻找他的床。 丙然,他一躺到床上,眉垂目合,不到六百秒就进入梦乡了。 他想,一定因为这张床有天蓝的味道,他才会睡的这么安稳,而且,昨晚他也梦见天蓝,和她缠缠绵绵…… 嗡嗡……嗡嗡……嗡嗡…… 究竟是谁在吵?难道是有人见不得他在温习和天蓝在梦中相会的甜蜜情景,所以故意来吵他? 不会是月吧?整座庄园里,就月敢戏弄他这个二哥。 嗡嗡……嗡嗡……嗡嗡…… “神村月,我限你二秒钟之内离开,否则我就打你的。” 他舍不得张开眼睛,天蓝还在他的脑海里等他去会合,—起重演昨晚甜蜜的梦境呢。 嗡嗡……嗡嗡……嗡嗡…… 他的威胁显然无效,月装出来的嗡嗡叫声非但没有停止,而且有愈来愈多的趋势——难道仆人们也跟著恶作剧? 都怪他平常对她们太好,好到这些小仆人一点分寸都没有。 “等我张开眼睛,谁还没走,我就让谋管家把她给辞了。” 重话一出,嗡嗡叫的声音顿歇,在他心满意足的迎向幻想中的天蓝时,那个嗡嗡叫声陡地又响起。 “你们……” 气死他了! 气极之余,他翻身坐起,打算对一班恶作剧的小仆人,展现他神二少鲜少露出的威严厉色。 只是,一张开眼,别说小仆人了,连月的身影都没看见——不过,他倒是在他尖挺的鼻上,看到了一只头部有两个大复眼和三个单眼,会发出嗡嗡叫声音的膜翅目蜜蜂科昆虫: 而且,看它英姿焕发,威风气势不输给则天顺圣皇后,想必它就是传说中,那个负责领导整个蜂窝群的女王蜂—— 敌不动,我不动…… 虽然他没动,但是敌人的螫针动了—— 啊! 跳离了被一大片向日葵围绕住的百万名床,神村拔低咒的冲回屋里之际,又被几只探蜜的工蜂给蜇了几下…… 唉,一个男人太有魅力,也是一件非常困扰的事,连女王蜂都趁机想接近他…… 鼻头红肿之余,神村拔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著。 原本想逃避神村拔,打算饭店的工作先按下,先接别的工作;无奈那魔人太烦人,每当她想画设计图时,他总在她脑海里搅混一番,让她无法专心工作。 在家里蹲了两天,啥事也没做,湛天蓝终於忍不住痹乖到饭店来,做她未完成的工作。 就算会遇到神村拔,那又如何? 是他对不起她的,她干嘛躲他! “湛小姐,小心,你脚旁有兰花……”帮她载兰花来的卖兰花的老板娘,心疼的叫著, 在这之前的十分钟内,她已经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三株名贵兰花,还好她籼卖兰花的老板娘还算熟,要不,人家可能以为她是买花来糟蹋的。 “呃,对不起。”小心的避开一株拖鞋兰,湛天蓝懊恼的皱著柳眉。 今天,她真的很心不在焉。 “湛小姐,你有心事?”卖兰花的老板娘纳闷的看著她。 平常她看她工作都很起劲,花一来,她马上会告诉她要怎么摆,但今天……别说工作了,光是被踩烂的那三株兰花,就让她心疼了好久。很奇怪,湛小姐平常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 “呃……没有,如果你有其他的事,你可以先走,这里,我可以自己来。” “我是有其他的事,但是你……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收回游离的心神,湛天蓝又恢复工作时专心的表情。 “那我就先走了,小心。” 咧了个大笑容欢送卖兰花的老板娘离去,湛天蓝愧疚的看著躺在二芳呜呼哀哉的三株兰花一眼。 她绝不是故意踩坏那三株娇贵兰花的,这一切都是神村拔害的…… 她不时地张望四周,就怕他出现来干扰她;可是当她的视线游离了将近二个钟头,在她一直没有看到他出现后,她的心绪又转成另一种解读—— 以他在饭店的眼线之多,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来工作了;可—整个上午,他居然都没来看她,难不成他是把她当作玩玩就算的女人? 虽然第一天他打电话来她都拒接,但,他不懂得什么叫再接再厉、不屈不挠、重张旗鼓、勇往直前的吗?才一天就没耐心了? 湛天蓝生著闷气,她都快被神村拔这号人物给烦死了! 斑兴也是为了他,不高兴也是因为他…… 真是成也神村拔、败也神村拔! “农哥,总经理他到底生了什么重病?” 神村拔没来饭店,著急的不只是湛天蓝一个,整个饭店的员工也人心惶惶,其中以吴经理为最。 “总经理他没事吧?”吴经理担忧的两手紧紧交握。 以她布在神氏庄园的眼线回报,总经理已经关在房间三天了,其闾神家的家庭医师去了几回,除了送饭之外,仆人是不准进入拔园的,而且送饭的仆人也没看到二少。 由此可见,总经理应该病的不轻。 况且,向来对总经理很严厉的太老爷,竟然也准许总经理三天不来饭店 “难不成总经理已经病人膏盲了?” 吴经理再度追问著农哥的同时,恰好湛天蓝走过来,听到吴经理这么说,她当场吓愣住。 “吴经理,别乱说!” “天啊!总经理该不会是得了sars了吧?”小琪也过来凑一脚。“还是禽流感?” 这会儿,吴经理也加入受了惊讶的行列,两个牛眼瞪著农哥直看。 “你们别乱猜,总经理真的没事。过两天总经理就会来上班了。” 农哥两手交握在背后,这群娘子军,他真的搞不定,从第—天问到第三天,他说的答案都一样,偏偏她们还是不厌其烦的问。 吴经理怀疑的看著农哥,怱地,视线一转,栘到湛天蓝身上。 “我想,如果总经理生病,一定都是你害的!” 面对吴经理的指控,湛天蓝一脸茫然。 自从离开神氏庄园,她已经有三天没见到神村拔了,为什么他生病会足她害的? 难不成她身上有sars病原?还是h5n2…… 向来端庄的吴经理,面对头号情敌,气腾腾地两手擦在腰际,展现泼妇骂街的架式——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把总经理的床搬到花园,害得会认床的总经理逼不得已跑到花园去睡,总经理也不会受了风寒,得了重感冒。”一切的论断,都是自作聪明的吴经理自己推论出来的。 想到眼线还告诉她,前一晚湛天蓝在拔园过夜……这讯息真是令她心绞痛,她们这些员工要进神氏庄园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想不到湛天蓝居然可以在拔园过夜…… 吴经理的话,让湛天蓝颇为震惊,她看向农哥,想求证这事的真假。 “总经理的确是有在花园过夜,不过……他并没有生病……”农哥眼神闪烁的避开一群娘子军的注目。“我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恐怕他会被这几个女人给逼供出卖情,还是先走为妙。 农哥走了,吴经理恨恨瞪了湛天蓝一眼,哼了一声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湛天蓝在原地呆杵了半晌,回过神后,急攘攘的离开饭店。 第八章 必上手机,神村拔懊恼的愣坐在他拔园三十坪大的视听室里。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千九百九十九回拿起手机,又放下。 往桌下一探,拿来镜子一照,他鼻头上的红点已消肿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唉,如果说他人生中第一个遭受最大打击的,是湛天蓝赐予他的,那么,他人生中第二回遭受无情打击的,便是花园里那只女王蜂赏赐给他的。 把他的鼻头盯的又红又肿,数他这个宇宙超级无敌英俊挺拔的大帅哥,如何出去见人? 是以,不管爷爷会不会想要拿天龙棒把他打死,他都视死如归,说什么都要守在家里,不愿出门。 但糟的是,他想打电话给湛天蓝,却又怕她听到他的低沉富有磁性的魅力嗓音后,心情大好,要约他吃饭——他现在这样,顶著一个小丑鼻,他哪敢让她看到他这模样…… 如果她想见他,他没马上到她面前报到,他可以预料,就算事后他打电话打到下辈子,她也未必肯接他的电话。 恨啊,他一张帅脸,被无情的女王蜂毁了三天。 以他保守估计,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门见人了,或者再多延一天…… 还好他在家里也可以连线看到饭店大厅的情景,来来往往的美女客人,总算梢梢抚平他这三天来,没亲眼到外头见到各式美女的遗憾。 不过,同样的,他的工作也没少,他在家一样得处理饭店的事,这也是爷爷没有把他无情地驱赶到饭店去工作的原因。 按下enter键,把资料传回饭店给农哥,今天的工作,在晚上七点零五分煞尾——真是无聊,平常他都觉得工作太多,今天反倒希望工作多一点,一整天都闷在家里,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惨绝人寰的酷刑。 斜躺在沙发上,他想起在电视墙上,看到湛天蓝离开饭店时的表情——她好像很紧张耶,会不会真的以为他病的快死了? 英俊的嘴角边,挂上一抹笑容,她明明就很在意他,还死不承认…… 内线的电话响起,他瞄了一眼,液晶萤幕上显示是守卫室打来的。 他接起了电话。“是柯叔啊,又是您值班……嗄,谁?天蓝!?告诉她,我得了sars,叫她不要进来——什么!?她来了……” 搭著计程车来到神氏庄园,等不及守卫通报,心急如火燎的湛天蓝,快快当当的往里头走,身后守卫喊什么,她也没听见。 从饭店回到家后,她正犹豫著要不要来看神村拔之际,正巧毛毛也回到家,毛毛和她说神村拔真的快病死了,吓得她坐也坐不住,飞快的拦了计程车就过来。 明知道毛毛最会夸大其辞,说不定神村拔只是一点小靶冒,经过毛毛的毛嘴,就变成了快病死了—— 但她还是担心,毕竟毛毛的消息灵通,万一神村拔真的是…… 她不敢想,她不想他死,一千点、一万点都不想他死…… 走了好长一段路,她看到一棵台湾乐树下有一辆脚踏车,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老伯在扫树叶,老伯看到她,停下扫树叶的动作,朝她走过来—— “呃,老伯,我可不可以借您这辆脚踏车?”拔园离这里还有好长的一段路,等到她徒步走到拔园,说不定神村拔还没病死,倒是换她先断气了。 “你要借我的脚踏车去哪里?” “我要去拔园,” “拔园?二少下了命令,谁都不准进拔园的,你不知道吗?i “神……他……呃,二少他怎么了?”她著急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清楚。”老伯摇摇头,继而睨了她一眼。“你是新来的仆人?” “我不是……我是……我是拔园的庭园设计师。”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把二少的床搬到花园去的那个啊!”老伯仔细的打量她。“我这辆脚踏车是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伯,您请说。”湛天蓝心急的牵著脚踏车准备走。 就算老伯要她付一千万的租金,租这辆老旧的脚踏车,她也会一口答应的。 就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担心神村拔会一命呜呼。 “无论如何,”老伯以谨慎严肃的表情恳求道:“你都不可以把我这辆脚踏车拆了,放进花园里当摆饰。” 湛天蓝的名声响遍整座神氏庄园,现在庄园里的人,人人自危,就怕这个有太老爷撑腰的庭园设计师,看上了庄园里的某样东西,会二话不说,把东西支解摆进庭园里。 闻言,湛天蓝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想必她的庭园设计风格,已经深入庄园内每个仆人脆弱的心了。 点点头,给了老伯保证后,她急急的骑著脚踏车走了。 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前,神村拔看到远远的地方,有一抹飞扬的身影朝著拔园的方向栘动。 接到守卫柯叔的通知后,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自导自演,演了一出魔镜的国王篇,他饰演国王,同时也替镜子配音,重复说了十次“神村拔,你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后,他已经完全摒除鼻头上那一小小红点,污辱到他俊容这件扰乱他三天的烦心事—— 不是他爱计较,实在是与生俱来的帅脸,—夕之间被套上小丑鼻,这种打击,对他这个宇宙超级无敌英俊挺挺拔的大帅哥,实在太大, 优闲的倚在窗边,特制的玻璃窗,让他可以对房外的景象一览无遗,可是外头的人,却看不透房里的一景一物…… 他灼灼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凝住那一抹飘动的身影,她奋力骑著脚踏车,一头长发随风飘扬,半弯著身子,像是拚了命的骑著…… 这会儿,他体会到电视广告词说的“认真的女人最美”这句话。 她这么急著来看他,难不成真以为他快病死了? 心底的这个猜测,让他原本就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想,这是一个让她敞开心房,接受他的爱的好机会。 正当他转身准备要迎接她到来,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的巨响声,他蹙起眉头,焦急的踅回窗边一看—— 他看到的是,她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前的一排矮树丛边,而刚才她骑的那辆脚踏车,似乎是撞上了门口前的石阶梯又往后弹回,倒下时,前面的轮胎还顺便自动的做了支解的动作。 谤据她毫发无伤和站的位置看来,他判断她是在发现那辆脚踏车没有办法煞车时,当机立断地跳车—— 丙然是举世无双聪明美艳的湛天蓝。 但是,那辆脚踏车看起来挺眼熟的,如果他猜得错,那应该是负责打扫台湾乐树那一区落叶的鲁伯的那辆陈年脚踏车…… 难道鲁伯没告诉她,那辆脚踏车没有办法煞车吗? 为什么他会对那辆脚踏车印象深刻? 因为他之前也骑过那辆脚踏车,也摔了一次。 湛天蓝气喘如牛的站在拔园大厅门口前,眼睁睁的看著那辆老旧脚踏车的车轮,滚离车身一百公尺远。 她不想毁脚踏车,脚踏车却因她而亡。 这不能怪她,她又不知道脚踏车没办法煞车,她一心想赶快来看神村拔,骑的飞快,哪知道快到目的地时,却煞不了车,情急之下她只好选择跳车。可能是冲力太大,前车轮竟然自动拆解…… 喘著气,她愣愣地看著支离破碎的脚踏车,五分钟后,她才回神,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四周连一个仆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难不成神村拔真的染上什么超级传染病? 避不了自己进去会不会被传染,她只想看他是不是还好好活著。 跳过躺在大厅门口前苟延残喘的脚踏车,她冲进了屋内,偌大的客厅内空荡荡的,只留了一盏晕黄的小灯。 “神……神村拔。”她轻声唤著。 没有人回应,她想也是。 如果他真的病重,现在应该是躺在他的房里休息才对。 拨顺了额际汗湿的乱发,她沿著楼梯走上二楼,来到他的房前,站在他的房门口,她的心登时紊乱狂跳。 前几天她才在这个房间和他…… 轻咬著唇,她甩掉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情形,现在,她只想知道他的情况。 敲敲门,她喊著:“神村拔,你在不在里面?” 没有回应声,她不放弃的再敲一次。“神村拔,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老实说,他一直没有应声,让她愈来愈紧张、愈来愈焦急。难不成他真的病到失去意识,连敲门声都没听到,还是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要进去罗。” 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声,这一回,她急的直接推开门进入。 房内和客厅一样,只留了一盏晕黄的小灯,灯亮程度刚好让她看得到床上有躺人。 “神村拔……”急急走到床边,看到他整个人闷在棉被里,她连忙掀开棉被。“你干嘛……喔,天啊——” 当她掀开棉被,看到他的脸,她吓呆了。 他脸色苍白,面如白蜡,唇上毫无血色,一双眼圈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微弱的灯光下乍见,真的很骇人。 她蹲在床边,伸手想模他的脸,她的举动似乎扰到他,他突然惊醒,飘渺的眼神瞅她一眼,旋即别过脸去。 “你……你怎么……来了?”神村拔气若游丝的低问。 别过脸的同时,他拉高了棉被刻意盖住左边的脸,让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湛天蓝焦急的问。 她猜,他别过脸去,一定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苍白似鬼的模样,她想模他却又怕他更退缩,一只手腾在半空中许久,最后还是收回。 也难怪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平常他是那么神采奕奕、俊俏的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他自己一定很不能接受。 “你怎么不去医院呢?你爷爷都不担心你吗?”心焦如火,望著眼前裹在厚重棉被里的他,她好著急、好心疼。 背对著她侧躺在床上的神村拔忍著笑,左手从棉被里缓缓地伸出,彷若无骨状态一般,在半空中摇了两下之后,赶紧缩回。 “没……没用的,医……医生检查不出来……” “不可能!哪……哪有什么病会检查不出来的……”湛天蓝的眉问笼罩著一片乌云。该不会又是什么新病毒在肆虐吧? “神村拔,你是不是到花园去睡,才会变成这样的?”她咬著唇,怀著浓浓的内疚。 “别……别自责,很……很多事,不是我们……可……可以预料到的……一……一切只能说……是厶叩中注定……” 没错,他哪里预料得到,他睡在花园里的床上,一早醒来,会被一只女王蜂看上他俊俏的鼻头? 听到他这么说,她的眼眸里罩上一层泪雾。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把你的床搬到花园去,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哽咽道:“其实……那晚的事,我并没有真正怪你,我……是我自己喝醉酒的……” “我……我知道你很讨厌我,可是……” “不,我没有讨厌你。”她知道他重病在身,怕他说个话耗去太多力气,她急急的接话。“我……我很喜欢你,从你转学来我们班上,我就喜欢上你……” 在微亮的灯光下、在一个可能即将不久人世的病人面前,湛天蓝打开心房的门,迎接隐藏在心中地下室三楼,长达十二年之久的秘密心事。 “你一定很纳闷,我为什么要一直整你。”说著,湛天蓝背对著床,瘫坐在地上,打算讲一长串的故事给他听。 她真的害怕他死,如果在他死之前,她没告诉他她爱他,那这一辈子她都会在遗憾的叹息声中度过余生。 躲在棉被里的神村拔猛点头,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明明喜欢他,还要把他整到让他不得不转学,以免再遭到她的毒手。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扮演野蛮女友的角色吧! “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是你真的很讨厌,不是拉我的头发,就是翻我的裙子……” “我……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因为你一直不理我嘛!” “我没有不理你,只不过你是新来的同学,我总得观察一下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这么说,他懂了。因为她在孤儿院待过,对陌生的环境、对陌生的人,会比平常人还敏感…… 他悄悄地翻过身,看著她瘦弱的肩胛、纤细的身影,让他觉得好心疼,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他会一辈子守护著她。 “……你转学后,我真的觉得好孤独,有一天我和阿姨到孤儿院去,看到那问孤儿院里最让院长头疼的人物毛毛,我总觉得毛毛的身上有你的影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兴起想要带毛毛回家的念头。” 她兀自说著,低头轻笑。 “这就是你想要知道我收养毛毛的秘密……” 她笑著,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她想著,虽然她告诉他这个秘密,让他能够死而无憾,但她多么不希望他死,也许她忘了自己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他…… “天蓝……你在哭?” 她突然不说话不出声,但他似乎听到了微微的抽泣声。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生病,他也不会马上就死,但是……他得忍著心口的揪疼,他不能在她心房敞开了一半之际,煞车喊停,如果她现在知道他在骗她,她可能会再度将心房关的更紧,永远不打开来。 他该耐心的等,等她把心事完全说完,把让心房紧闭的门拆掉。 “我……我没有在哭。” 她擦乾了眼泪,转身想让他看看她,他突然又侧过身背对著她。 “神……神村拔,你……你转过头来。” “我……我不想让你看……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如果她现在知道他在装病骗她,害她流了一缸眼泪,说不定她会马上跳上床来,把他狠狠揍一顿,让他真的重伤下不了床。 “我才不在意你变得如何……” “说不定我得了会传染的病,你还是赶快走吧!” “我如果怕,我就不会来了。”她斩钉截铁,坚定的道:“我要留下来照顾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听了她的话,他内心盈满感动,干百个愿意让她留下来,但是,他的戏还没演完—— “你不用……不用因为自责,而……而想要留下来照顾我。” “我不只是因为自责……” “那,还有什么?” “我……”盯著一团厚厚的棉被,她看得到的,只是他的头发,模著他头上被她理出的那一道空痕,她的头趴在枕边,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天蓝……”听到她的告白,他冲动的想翻过身去抱著她,告诉她,他会和她一起白头偕老的,但他还不能、还不能…… “你……不要背对著我,我想把你看个清楚,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记忆中最帅的神村拔。”她的手搭上棉被,低柔的诉说:“我……我一直都是站在你的背后暗恋著你,我希望在你……” 她的声音哽住,她不敢说出他病得快死的事实。 “我想看著你,和别的情侣一样,能模模你的脸。” 神村拔迟疑了许久,他真的不忍心让她独自哭泣,但如果让她模他的脸,她就会发现他脸上的“苍白病容”是涂出来的…… “我答应让你模我的脸,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把灯关了……请留给我一点点……尊严。”这样说会不会太严重了? 湛天蓝点点头答应了。“好,我把灯关了。”她想,他是不想让她看到他丑陋的模样。 她把灯关了之后,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想去上个洗手间。”在她模他的脸之前,他最好先把脸上的妆给洗掉,否则让她起了疑心,将会前功尽弃。 “我扶你。” “不用!这房间我闭著眼都能走,你在这儿等我……”说著,他下了床,为免让她怀疑,他直接摔下床去,以示病的不轻。 “拔——你怎么了?”听到重重摔下床的声音,湛天蓝直接从床上扑到另一边去扶起他。“我扶你去好了。” “看……看来,我真的……病的不轻,连……连下床走路都没办法……” 她扶著他来到浴室前。 “让我自己进去。”他坚持著,拉开她紧扶著他手臂的手,他模黑走进浴室内。 必上门,打开浴室的灯,他打开水龙头以最快的动作,把脸上的黑白妆清洗掉—— 还好之前小琪帮月买错了眼影的颜色,月气呼呼地拿著眼影盒来他房里,丢还给他,正好今天可以派上用场,加上微弱的灯光,所以他才有办法唬住举世无双聪明美艳的湛天蓝。 想到她为了他哭的那么伤心,他真是心疼,不过,再撑一会儿,等她完完全全把心事倾诉完后,任由她要打他、揍他,他都无怨。 把脸擦乾后,关掉了灯,他缓缓地走出浴室。 第九章 躺在床上,搂著满脸泪痕的湛天蓝,他心疼的拥吻她。 “天蓝,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他情不自禁月兑口而出的衷心话语,听的她一阵心酸,两行热泪涟涟。 “一定是我没惜福,老天爷才会想处罚我,把你给带走……”她在黑暗中模著他的脸,把他英挺俊俏的模样套上。“不,你一定不会走的,一定不会的,对不对?” “对,我不会离开你的,一定不会。”把她搂的更紧,他从来不知道她会这么脆弱、这么无助。 “我拆了你的车、拆了你的床,是不是犯了天大的错?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我会珍惜,会温柔的,你……你一定可以好起来。”抚著他的脸,她主动吻著他。 两人窝在棉被里贴靠著,心跳零距离,她感觉到靠近他的温度,是恋爱最佳的热度。 “毛毛说她七岁时,她就知道我喜欢你……”她苦笑出声,如果老天爷真要带走他,她希望在剩下的短暂时间里,让他知道她有多爱他。“因为她偷看了我的日记本,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原来我的家人全都知道……” “我真该死,因为我全都不知道。” 他一句玩笑话语,让她紧张的捣住他的嘴。 “不要说你该死,求求你……” 握著她的手,他感受到她内心的惶惶不安。 “好,我答应你。” 两人再度拥吻,黑暗中看不到彼此,但是相融的气息让两人更加贴近,吻的缠绵忘我之际,她感觉到他身下强硕的硬物,正灼热的抵著她—— 脑里闪过一丝纳闷,依她看他的模样,真的是到了病入膏盲的地步了,因何他还会有多余的力气…… 一张俏脸兀自在黑漫漫的房里羞的绋红,她想,也许是因为真情流露之余,他难免会有一些男望…… 当她正在想,要不要主动结束这个缠绵的激吻,免得他耗力太多,伤了身,让病情更加恶化之际,一个内线的铃声响起,接著是仆人的说话声: “二少,我是菁菁,我帮你送消夜过来了,是你指定的麻辣锅,我走了。” 仆人说完后,黑茫茫的房里一阵寂静,原本相融的气息,有一方僵硬住不愿相融,当然缠绵的吻也早停了—— 黑咕隆咚的房里,神村拔暗自懊恼,他只著急天蓝要来,却忘了两个钟头前,他打电话和王妈说今天的消夜他一定要吃麻辣锅——为了让鼻头上的大红包快点好,医生建议他暂时别吃辣,他忍了三天没吃他最爱的麻辣锅,他的人生真的过得很痛苦…… “你……你一定知道我最爱吃麻……麻辣锅吧,就算我病得快……”他答应过她不说那个不吉利的字。“无论如何,我都想吃。” 她一直不说话,也没任何动作,气氛很诡异。 她肯定是开始起疑了。唉,他其实不想这么快结束的,她温柔的躺在他的怀中,像一只温驯的小绵丰,感觉真舒服。 “那我陪你去吃。” 她是怀疑了。 就算他真的很爱吃麻辣锅,但一个病人膏盲的病人,根本不会有什么胃口,正餐都吃不下了,那可能还吃什么消夜?而且还是他自己指定的? 再说,即使他真的想吃,但庄园里的长者那么多,应该也知道大辣的食物对一个生重病的人不好,除非……除非这是他的最后一餐,而吃麻辣锅是他最后的遗愿…… “天蓝——” 在她还在猜想他是真病还是装病之际,黑魃魃的房里,突然一片通亮,亮的她一阵刺眼,当她适应明亮的光度,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床边,前不久那张面如白蜡加上两个黑眼圈的脸,神奇的都不见了—— 她错愕的坐起身,眸中的惊讶渐渐转为怒火…… “你该不会是请我来,当你代言一分钟消除黑眼圈的新产品的见证人吧?” 她猜,他一定是在进去浴室时,把脸上那些鬼妆给洗掉——难怪他非要关灯不可。 枉费她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原来她被他要了。 “天蓝,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对,你不是故意要骗我,你只是把我当猴子要而已!”她气的拿枕头丢他,但枕头无法传达她的怒气,闹钟应该可以。 闪过她丢来的闹钟,他急著解释:“你……我不是在要你,我是希望你能坦白面对爱情,不是一直把爱情收进你的日记本里……” 他一提及日记本的事,湛天蓝后悔不已,真想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谢罪。 羞的无地自容,她悻悻然地转身就走。 “天蓝……天蓝……” 他追下楼,在楼梯间接住了一个康熙年代的花瓶,在沙发后接到了一只拖鞋……他真庆幸客厅的摆饰不多,有的大多是她一个人拿不动的东西,不然他可能会接到手软。 “天蓝,你可不可以停下来听我说……”在她跑出客厅之前,他急唤著。 但她不理他,迳自跑了出去,等他追到厅门口时,她叫了一声,他一看,她被门口那辆脚踏车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惨不忍睹。 “天蓝!”他急急的上前扶她坐起。“我看看你伤著哪里了……你的手肘流血了……” “不要你管……哎唷……”她扶著手,怒瞪著他。“你干嘛把脚踏车摆在门口……” 他噗哧一笑,他想,她一定是气疯了。“这辆脚踏车不是你骑来的吗?你把它的车轮拆了,它一定是记恨你,才会采取报复让你摔倒。” 他陪著她坐在地上,笑看著她。 “神村拔!” “有什么要指教的?”他睁著大眼看她。 被他盯著看,她又羞又气,想站起来离开,但才发现这一摔可不轻,不只手肘受伤,两个膝盖肯定也擦破皮了—— 看她痛的咬牙,他心疼不已。“你的膝盖一定也受伤了,我看看。” “不要拉我的裤子!”她挥手拨他,反倒让自己的伤口又痛。“哎唷……真烦耶!”她气腾腾地瞪著他。 他不管她有没有气他、有没有在瞪他,他还是拉高她的裤管。 当裤管拉高过膝,看到她的膝盖处擦破了皮,渗出血红,他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好像摔疼的人是他一样。 “不行,这要赶紧擦药。”他半弯著身,将她横抱起。 “神村拔,放我下来!” “天蓝,你都已经对我表白过了,我怎么忍心不理你的死活呢?”他在门口前站定,对她咧嘴一笑。“而且你不是很希望能看著我、模模我的脸……” 他做出极为深情的表情,痴痴的凝视著她。 湛天蓝原本想再瞪他,但看到他的表情,却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起来真的很美。”他诚心的说。 “神……神经病。” “如果你愿意嫁给一个名叫神经病的男人,我愿意马上去改名字。” “你……神经病啊!”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她瞪著他,笑容却高挂在唇边。 在知道神村拔只是被蜜蜂叮到,鼻头红肿,羞於见人,湛天蓝这才安心了。 经过了一个多月,两人的恋情急遽加温,她也才真正了解他。 他虽然表面看起来很轻浮,但对她极为温柔体贴,她被脚踏车绊倒摔了一跤后,整天窝在家里,他每天下班后会过来看她,亲自帮她擦药……她好像也赖上他了,他若不来,她就不擦药。 连毛毛都说她变了。 但天知道她有没有变,昨天他们去餐厅吃饭,一顿饭吃下来,过来和他打招呼的女人就超过二十个,他解释其中十九个是他的女同学,另外那一个他忘记是谁了—— 这个戏码,不只昨天上演,基本上,就如他说的,只要他往路上一站,自然就会有他的女同学来“认亲”。 这一点她倒相信,如果他转学的次数能登记在金氏世界纪录上,大概没人能再超过他。 算了,她既然决心跟他,就该习惯半路冒出来和他“认亲”的那一票女同学。 这一个多月来,先前接的工作差不多都接近尾声了,她暂时不接其他工作,她要专心设计拔园的庭园,半年后,她和拔的婚礼会在神氏庄园举行,她要亲自设计婚礼的所有摆饰,当然也包括庭园的部分。 “姊,拔哥来了。”毛毛推门进来,贼兮兮笑著。 “他来了?他不是在忙吗?”湛天蓝慌急的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梳著有些凌乱的头发。“怪了,他明明说今天要很晚才能离开饭店的,哼,这家伙又骗我!” 看著湛天蓝打开衣橱准备换衣服,毛毛顿时噗哧一笑。“姊,拔哥没来,是我骗你的啦,瞧你那么紧张。” “毛毛!”用力的关上衣柜,湛天蓝不怎么相信毛毛的话,她走到窗口边,探头朝楼下看,真的没看到人影,她有些失望的走回。“你真无聊耶!” “你们不是昨天才约会过的吗?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得了相思病了。”毛毛调侃著。“姊,你如果想拔哥,就去饭店找他嘛,反正你是天龙饭店的专属庭园设计师,到饭店去看一看也是正常的呀!” “我才不想去吵他……”睨了毛毛一眼,看到毛毛手中拿了个东西,湛天蓝纳闷的问:“毛毛,你拿什么东西?” “对了,我差点忘了。”毛毛把手中拿的小包裹递给她。“刚才快递送来的,可是没有写寄件人是谁,不过,想也知道一定是拔哥寄的。” 接过包裹,湛天蓝蹙眉。“可是他没说要寄包裹给我呀!” “拔哥一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毛毛拉来椅子坐在她身边,好奇的心情高涨至头顶。“姊,快打开来看吧!” 湛天蓝把包裹抱在怀里,噘著嘴。“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哎呀,姊,别那么小气嘛!”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把剪刀拿来,这个神村拔在搞什么,一个小包裹也需要捆这么多胶带吗?真是浪费!” 嘴里念著,但能收到他送给她的小惊奇,她还是很高兴。 毕竟,他忙的都没时间吃饭了,还会花心思送给她惊奇的小礼物,不管里面装什么东西,他的心意她是收到了。 “这么难拆……比拆一张床还难……”湛天蓝边拆,边叨叨念著。 毛毛在一旁笑弯了腰。“姊,拆车、拆床都难不了你,你居然被一个小包裹打败了……这个严重的事实一定要封锁住,免得你这个风格独特的庭园设计师,从今以后接不到案子。” “别说风凉话了!”湛天蓝把包裹递给她。“你是我的经纪人兼公关,你来负责把它打开。” “没问题,搞破坏是我毛毛的专长。”毛毛接手过后两分钟内,把包裹拆的稀巴烂,里头的东西随即掉了出来。“这什么东西啊?有照片耶!” 湛天蓝看到了照片,心一愣…… “这……这是我在美国孤儿院的照片……” “这应该不是拔哥寄给你的吧?姊,还有一封信。” 从毛毛手中接过信,湛天蓝惶急的打开信。 信里只有写著短短的几句话—— 我还记得, 你点过头,答应要嫁给我,当我的新娘子。 我说过,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狄恩 “狄恩——” 看完信后,湛天蓝惊愣的久久不语,手中的信宛如落叶一般飘落地。 “姊,这个狄恩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这样写?我看这个人他是存心赖你,不只打了好几通电话,还来找过你几次……” 毛毛的话,让湛天蓝猛然回神。 “毛毛,你说狄恩他来过?”她激动的抓著毛毛。“他人呢?” “姊……你……他……哥说你又不认识他,我以为他是和那些想追你的人一样,把他轰……轰走了。” “毛毛,我的天啊!”湛天蓝苦恼的拍著额头。“那天哥叫我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忙著找日记本的钥匙,一时没注意,才会和哥说我不认识狄恩……喔,我的天啊,怎么办……” “姊,狄恩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在美国孤儿院时,除了我之外,狄恩是院内唯一的中国小男孩,他大我几岁,虽然同是孤儿,但是他比我坚强独立,他很照顾我,如果别的小孩欺负我,他马上会出拳打他们,也因为这样,他常被神父处罚。” 湛天蓝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急急往外走, “姊,你要去哪里?” 下楼梯时,湛天蓝边走边说:“我想他既然会来找我,说不定他还在附近,我要出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找,我见过他几次,认得他。” “也好。” 湛天蓝想了想,过了快二十年,现在的狄恩长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既然毛毛看过他,要找他就比较方便了。 出了门,听了毛毛形容狄恩大概是长什么样子后,湛天蓝决定和毛毛分头去找。 她走她平常常走的路,她想,狄恩既然查得到她家的电话和地址,应该也暗中跟过她,走这一条路,找到他的机会应该大一些。 “狄恩——” 旁边没人经过时,她朝比较暗的地方喊著,她走著,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在跟著她。 喊了几回之后,没有看到狄恩的身影,湛天蓝懊恼的低头继续走。 当初阿姨从美国接她回台湾来住,为了让她早点月兑离孤儿院的阴影,他们绝口不提孤儿院的事,也不要她提,不要她再去想…… 她或许有和阿姨说过狄恩的事,只是隔了二十年了,阿姨一定也早就忘了,连她自己也都快不记得狄恩了。 当时她在美国孤儿院只有五岁,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狄恩对她的好,她不能忘,至少,她要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狄恩……”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态,她面向著黑糊糊的公园,迳自说道:“狄恩,我知道你在找我,我很抱歉,我的家人不知道你,他们挂了你的电话,又赶走你……是我的错,我要见你,狄恩,我想见你,请你出来,好吗?” 湛天蓝轻咬著唇,如果狄恩根本不在这里,那她对著公园说一长串的话,不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但即便是个疯子也罢,没有找到狄恩,当面谢谢他当年的恩情,她会很自责的。 她很自私,她一直想追求自己的所爱,成日的心思都放在神村拔身上,明知道大哥接过狄恩打来的电话,在她一时迷糊下挂了电话……之后,她居然就忘了这件事。 “狄恩,你出来,好吗?我真的想见你。” 她面向著公园,真心诚意的说著当儿,突然有人从后头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以为是狄恩,倏地回过头—— “狄……”她的声音僵住,好一会儿才又出声:“拔,你……你怎么来了?” 神村拔玩味的看著她吃惊的表情。 “你不是和我心有灵犀,知道我再忙也会来找你,所以出来迎接我的吗?我吓到你了?你刚才那个表情,看起来很吃惊。” 神村拔搂抱住她,低头吻著她。“天蓝,我好想你,算一算,我们已经分离了二十一个小时又二十三分又三十八秒……” 他搂著她诉说这一天来的相思之苦时,她却两眼低垂,心不在焉似地。 “天蓝,你在想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他双手捧著她的脸,关心的问。 “我……”犹豫了一下,湛天蓝摇摇头。“没……没什么事,我只是被你吓到而已。” 不知怎地,她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狄恩写那封信给她的用意,似乎 在还没有见过狄恩,弄清楚他写那封信给她的用意之前,她想,她还是先别让拔知道这件事,免得引起他的误会。 “没想到你湛天蓝也会有被我神村拔吓到的一天,嘿嘿嘿……”神村拔装出戏剧化的阴狠表情,旋即又恢复平日的俊逸风采。“没关系,我听谋叔说过,受了惊吓的人,只要吃个口水,一切就会平安无事。” “哪来的歪理!”她笑看著他,眼里全是他,他总是有办法占满她整个心思。 他再度俯首,亲吻著她的唇。 “亲爱的湛天蓝小姐,你未来的夫君还没吃晚餐呢,你是不是应该陪他去吃点东西?” “都几点了,你还没吃晚餐!”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吃不下。” “那走吧,我陪你去吃。” 她坐进他新买的车内,突然想到毛毛还在另外一边帮忙找狄恩,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毛毛。 “毛毛,呃,拔来了,我要陪他去吃晚餐,就……就这样。” “还要向毛毛报备啊!”神村拔笑道。 “毛毛是我们家的小避家,告诉她,她会转告我阿姨的。”低著头,她不让他看到她的心虚表情。 神村拔当然知道她和家人们的感情好,她说的话,他没有一丝怀疑。 当他的车缓缓地驶离公园,隐身在公园内的一抹黑影跳出来,如墨般深沉的黑眸,紧盯著神村拔的车子,黑眸中,燃焚著两团熊熊愠火—— “……爷爷说,庄园里每一个地方,你都可以自由设计,只有宗祠那边你不可以乱动……” 在外面餐厅里吃晚餐的同时,神村拔咧嘴笑著。“连爷爷都怕了你了,你真是够令人佩服的!” 湛天蓝尴尬的笑著,吐吐舌。“我有那么糟吗?可是我觉得我还蛮喜欢那些独特的设计的。”从麻辣锅中夹了一块鸭血,湛天蓝边吃边偷睨著他。“你觉得呢?” “我?”喝了一口汤,他一脸陶醉。“我很喜欢,不管是你的设计还是你的人,都像这锅麻辣锅一样,真够麻辣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我温柔一点?我看你根本就是口是心非!”嘴里这么说著,她的心里可是笑意盈盈的。 “话不是这么说。”他指著麻辣锅解释。“就像这麻辣锅一样,虽然我很爱吃麻辣锅,但总不能三餐都吃吧,偶尔也要吃点鲁肉饭什么的。” 他的解释让她敏感的蹙起眉头。 “你这个解释好像是在说,虽然你很爱我,但你不能天天都爱我,偶尔也要去爱一些别的女人。”她的水眸里发出利光。 “果然是举世无双聪明美艳的湛天蓝,竟然分析得出我话里的含义,佩服、佩服!”他知道她没有生气,只是在和他开开玩笑,既然她心情这么好,他当然该义不容辞的陪她玩玩。 “看看你后面,如果我没猜错,她大概是今晚你遇到的第二十二个女同学。”她低著头迳自吃著东西,她不想和他的那些“女同学”玩著暗箭伤人的游戏,那太累,她宁可把脑筋用在她的设计稿上。 通常,她猜测的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两千,不是她智商太高,实在是他的女同学多到随便抓都有一大把。 “嗨,拔,还记得我吗?”他的“女同学”走到他旁边,和之前那些故意忽视湛天蓝存在的女人相比,这女的显得有礼貌多了。“哇,报章杂志报导的是真的耶,你的未来妻子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走了,不打扰你们这对恩爱情侣用餐了。” “她是哪位啊?”她故意调侃问,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猜出刚才走掉那个女同学的名字。 夹了一块豆腐,神村拔一脸茫然。“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月亮国小的,因为你不认识。” “你这样很糟糕耶,我正打算帮你把所有女同学的名单列出来,改天爷爷如果答应让你参选台北市市长,光是有这些女同学的投票,你就肯定当选台北市市长。” “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去会重新把所有女同学的名字背熟的。” 两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察觉餐厅的角落有人在监视他们 吃饱喝足后,才刚走出餐厅门口,又遇上一个来“认亲”的女人。这女人就是典型的眼镜蛇一族,眼里只有神村拔这个人,对於他身边的湛天蓝视若无睹。 “我先到车子旁去等你。”他车停在前面不远处,她宁愿先走,也不愿碍到别人的眼。 基於礼貌,神村拔总会和打招呼的人聊上两句。“谢谢,我们再联络。”他急著想追上天蓝。 “等一下嘛,人家想知道你们饭店的总统套房……” 这头神村拔遇上难缠的女人,那头的湛天蓝走到车子前,刚好接到毛毛打来的电话—— “真的!?好,我马上回去。” 湛天蓝想和神村拔说一声她要先走,但远远地看到他还被那女人缠著,急著回家的她,只好自己先叫计程车了。 当湛天蓝坐上计程车之后,神村拔的车旁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紧盯著湛天蓝搭的那辆计程车的车牌号码,记下之后,他的视线栘到还和女人在餐厅门口聊天的神村拔…… 愤怒的拿出刀子,朝神村拔车子的轮胎戳了几下,之后,他也搭著计程车离去。 第十章 自从三天前那个夜晚,她离开餐厅先行回家后,拔以为她在生他的气,因为他说她戳破了他的轮胎,因为三天来他来找她时,她都恰巧不在家,所以他合理的怀疑她在生他的气。 “我没有生气,你车子的轮胎也不是我戳破的。”三天来,她已经透过手机和他解释过无数次了。“今天晚上……我有事,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去饭店找你……嗯,就这样。” 必上手机,湛天蓝坐在镜子前发呆。她确定她没有戳破他车子的轮胎呀,她应该没有得了选择性的失忆症吧? “姊,你今天还要去吗?”毛毛进来她房里,看到她手上拿著手机,猜道:“拔哥又打电话来了?” “是啊,他还以为我真的在生他的气……” “对不起啦,如果不是我们班那个猪头外加老花眼的蠢男,我也不会打电话叫你快点回来。”毛毛气腾腾地。“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他敢要我,我一定揍他一拳,让他黏到墙壁上去。” 为了能尽快找到狄恩,毛毛想到班上有个男的很会素描,她凭著自己看过狄恩两次的印象,於是叫那个男的画了一张狄恩的脸,才刚画完,另外一个在超商打工的男同学,马上说他不只一回看过狄恩在他打工的超商买过东西—— 当下,毛毛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打工男的身上,就在那天晚上,打工男打电话告诉她,说他看到狄恩了,於是她马上打电话叫姊回来,谁知道她们赶去的时候,打工男一副愧疚不已的说,他认错人了,因为当时他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和她们要找的那个男人真的很相像…… 不过,他真的确定他看过狄恩。 因为他形容狄恩的身材的确是蛮符合的,所以毛毛暂且相信他,而湛天蓝也决定到超商去帮忙看店,为的就是想早一点见到狄恩。这也是为什么神村拔来家里找她的时候,常常遇不到她的缘故。 “姊,我去就好了,一看到狄恩,我就打电话给你……”毛毛真担心她姊和拔哥之间,若是为了这事产生误解那就不好了。 “不行,狄恩的个性……”湛天蓝眉头深锁。“你不了解的,我还是亲自去超商等他。” 将近中午时分,湛天蓝自己搭车来到天龙饭店。 拔找了她三天,这三天她都忙著找狄恩,抽不出空来和他见面,这一点让她觉得对他很抱歉。 昨晚她跟毛毛去超商等了整个晚上,还是没有见到狄恩。疲惫之余,她的心口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沉甸甸,总感觉自己若不赶快找到狄恩,就会发生什么事似地…… 浓浓的不安笼罩在她心上,愈是这样,她愈不敢和拔说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她担心太过,狄恩写那封信给她,似乎含带著警告意味…… 她相信狄恩不会伤害她,但是,他很有可能伤害拔…… “看看这是谁啊?” 湛天蓝低头走著想著狄恩的事,突然被挡住去路。 “你好,吴经理。” “哼,你当然好了,马上就要当神氏集团的二少女乃女乃,连穿著都不同了。”吴经理睨著她身上穿的名牌连身雪纺纱长裙,视线最后落在她戴在颈项间的温度计项链。 “不过,如果你想挤进上流社会,那你搭配饰品的品味,可还得再提升才行,穿这种柔性的衣服,应该戴珍珠项链才相配,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知道,我真担心以后总经理如何带你出席各种宴会……” 吴经理以上流社会讲师的身分,高傲的对她训话。 湛天蓝低头看著胸前的温度计项链,那是她要送给拔的项链。 今早她穿著拔送给她的名牌连身雪纺纱长裙,把要送给他的温度计项链戴上,觉得还挺搭配的,回异的风格,让胸前的温度计项链更加显眼。 她想戴著让他自己来拿,这样送礼更加有趣。 面对吴经理的“批评”,她懒懒的回应。“喔。” 狄恩的事扰的她睡不好,说实在的,她觉得精神有些恍惚,若不是昨天自己答应拔,要过来陪他吃午餐,这会儿,她可能还在床上补眠。 “你以为随便把你设计庭园那一套,拿来用在穿衣服身上,就可以撑出场面吗?我告诉你啊……” 吴经理还想高谈阔论,几个柜台服务人员走过来,看到特意打扮过的湛天蓝,惊为天人的美貌,让几个年轻女孩尖叫连连…… “哇,好漂亮。”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美的这么令人发指?” “哇,这个温度计项链好特别喔,和你这一身雪纺纱好搭配……” 几个女孩围著湛天蓝,把她吹捧上天,让在一旁的吴经理甚为吃味。 “你们到底懂不懂,总经理他是上流社会的人,想成为他的妻子,也要懂一些上流社会的穿著!像她搭配的项链,根本和她的衣服格格不入,我刚才说过了,珍珠项链才是和这件衣服最完美的搭配。” “吴经理,你也不要那么lkk,谁规定穿什么衣服就要搭配什么项链,我就觉得湛小姐搭配这条温度计项链,风格独特,而且很显眼。” 对於小琪直言不讳的说她是lkk,吴经理气的咬牙切齿,满脸溅朱,双眼直瞪的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敢顶撞我?你以为巴结她就有用了,我告诉你,我们饭店是有制度的,没有实力,你永远别想有升迁的机会!” 吴经理气呼呼地嚷完之后,一名服务生端来咖啡给她。“吴经理,你要的咖啡。” 正在生气之际的吴经理,想也没想,气腾腾地吼:“你没看见我在生气吗?这个时候端什么咖啡来?” 说罢,还怕人家不知道她在生气,用手大力一挥—— 结果端咖啡的服务生踉呛了一下,托盘滑掉,咖啡杯也飞了出去,整杯咖啡全部喷溅在湛天蓝的雪纺纱裙上—— “啊;—” 相较於几个柜台服务人员被吓得尖叫,湛天蓝反射性地退了一步,发现裙上都是咖啡渍,轻蹙了一下眉头,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吴经理,你看啦,你把湛小姐的衣服弄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小琪嚷著。 “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赔她一件就是……”面对眼前的惨局,吴经理心情糟透了,在几名员工面前,她也拉不下脸向湛天蓝道歉,不知所措之余,她急急转身就走。 “吴经理怎么可以这样,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太没礼貌了!” “就是嘛,这样的她,怎么可以当我们的榜样?” “没有礼貌的人,才是最没资格升迁的。” 吴经理一走,几个女孩才敢出声骂道。 “湛小姐……怎么办?” “没关系,你们去忙吧,我先去找总经理。” 经过一场小小的纷扰事件,湛天蓝觉得自己又更累了,拖著疲惫的步伐和一身沾著咖啡渍的衣服,她缓缓地朝总经理办公室走过去—— 在天龙饭店总经理的专属休息室内,湛天蓝月兑下了被弄脏的衣服,换上神村拔的衬衫,躺在床上休息。 几个钟头后,睡梦中的她,被一阵湿润的吻给吻醒。 张开眼,看到他来,她单手蒙住脸。 “对不起,我睡著了。现在几点了?” “五点了。”他溜进棉被内,拥著她。“你看起来很累,你这几天很忙吗?” 就他知道的,她的工作应该都做完了,除非她又接新的case,否则,她应该是优闲待在家里画设计图才对。 “嗯……没有啊。” 她刚睡醒的佣懒模样好迷人,他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你的衣服,洗衣部门已经帮你洗乾净了。” “这么快?” “小姐,你都已经睡了一整个下午了。” “衣服呢?” “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陪你出去吃饭。”她坐起身来,一脸歉疚。她今天来是来陪他吃午餐的,但衣服弄脏了,她换下之后,真的好困,原本只是想躺著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居然睡著了。 “不用了。”他坐在她身边,亲昵的搂著她。“我已经吩咐餐厅部,等一会儿帮我们送晚餐上来。” 她笑睨视著他,他其实真的很温柔体贴。 “我送你的项链,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罗!”拉松了一样是她送的huooboss金色菱形领带,他从松开的领口里,拉出她送的那条温度计项链。“看,我早就把它戴上了。”他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温度。“喔,糟糕,温度这么高,我是不是发烧了?天蓝,快帮我看一看。”他拉著她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好像真的有耶,你最好去戴上口罩,避免出入公共场所。这样吧,你在这里自动隔离十天,十天后我再来看你……”睡饱精神足了,想拾杠,她绝对奉陪。 “天蓝,不要走,我需要你。” 他一把拉住作势要下床的她,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继而像啄木鸟一般,用著上排牙齿,猛啄著她的脸颊、粉颈…… 她被他啄的咯咯笑个不停,反身捏著他号称帅到一斤可以卖到上千万好价钱的脸皮。 “敢啄我?我非把你的脸皮捏到变成肉圆不可……” “我变肉圆,那你至少也要变成肉丸,才够相配……” 两人在床上互捏著脸,打打闹闹一阵后,他让了她,他躺在床上任由她宰割,她则坐在他身上,意犹未尽的捏著他帅到让人恨不得抱著猛亲的脸皮 逐渐地,他不再抗拒她的攻击,还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感觉到他西装长裤下某种物体正在快速胀大,她才恍悟他为什么不反击了—— “讨厌!” 她羞红著脸跳离他身上,坐到另一边去。 “干嘛害羞,我们早就是夫妻了,不是吗?”他再度坐起身来,下颚抵在她的肩上,亲昵的和她说著。 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头羞答答的笑著。 “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 他突然正经起来,她回头看他。他一脸严肃,沉著声道:“天蓝……你,你好美?” 她又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外加奉送两个白眼。 “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啦。”他叹笑著:“吴经理已经和你道歉过了,你没生气了吧?” 在知道把天蓝衣服弄脏的是吴经理后,神村拔已经让吴经理来向天蓝说声对不起了。 “你看我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吗?” “是没有,你没生气就好了。”他捏捏她细致的耳垂。“吴经理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她说话就那个样子,你别放在心上。再说,她在饭店工作很认真,如果她有得罪你的地方,别和她计较。”说著,他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她太过分,我还是会处罚她的。” “你别紧张,我真的没生气,如果我有生气,顶多放个鞭炮吓吓她……” “你呀,当心玩过火,哪天把我的天龙饭店给烧掉,我们两个就要当街头游民了!”捏她的鼻子,情意写在他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里。 在她呵呵大笑的声音中,他一俯首,她的两片红唇无处遁逃,全在他镇定的吸吮范围内。 接连好几个晚上等不到狄恩,湛天蓝於是决定换成早上到超商外去等。 等了一个早上,狄恩没等到,倒是等到了神村拔打了几通电话给她,问她人在哪里。 看来,她和拔真的是心意相通,她一不在家,他就打电话来查勤。 “我现在要回家了。”在他打了几次电话后,她总要回打一通给他,向他报备一下。“拔,你怎么不说话?” 难不成他以为她溜出来玩,所以在生她的气?小气鬼! “天蓝……”那端的神村拔语气显得极为沉重。 又来了!装这种声音想吓她,她都可以猜到他接下来会说——天蓝,你好漂亮、你好美,或者是我好想你之类的话。 “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她的鸡皮疙瘩对他这个人说的话,已经免疫了,换言之,她已经慢慢习惯他对她说的甜言蜜语,如果他哪天不说了,她可能会举牌向他抗议咧! “来饭店一趟,好吗?”他的声音还是无比的沉重。 去饭店……啊,她想起来了,今天是她的生日。难怪一早她要出门时,阿姨还笑吟吟的问她拔要带她去哪里玩。 又难怪他一早上打那么多通电话给她。 “好,我马上到,等会儿见。” 必上手机,她迫不及待的招了一辆计程车。 她真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他愈是装的严肃,给她的惊奇就愈大 望向窗外,在超商等狄恩一上午的困腾腾模样,随著计程车逐渐往饭店前进,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期待…… 这可是他第一次帮她过生日,她期待著火不登到饭店,看看他究竟想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笑容,在脸上逐渐扩大。 当湛天蓝来到饭店,原本见到她都会热络和她打招呼的柜台人员,纷纷低著头,假装忙著做自己的工作,她不以为意,心想,大概是她们伟大的总经理下令要她们这么做的吧。 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后,他让农哥先出去,还亲自把锁上。 “这么急著找我来做什么?”她带著满眼的笑问他。 “天蓝……”神村拔一反平日潇洒神色,此刻的他,脸上的表情肃穆凝重,俊脸上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风雪。“告诉我,一整个早上你都在哪里?” 靶觉到他并不像是要给她惊奇,脸上凝重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她细细的审视他好一会儿,心虚的道:“你知道了?” 她想,他会问她人在哪里,应该是知道她在找狄恩这件事了,也许是毛毛又多嘴了。 两道浓眉一拧,神村拔不敢置信的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拔,你听我说……一 “天蓝,我问过你不是吗?”神村拔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我只是想……” “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处罚到吴经理,让你很不高兴,你可以说呀,何必在事后整她?” 模著西装外套袖口上的长方型黑色宝石袖扣,他眼神透著无奈。“天蓝,你要整我,拆我的车、拆我的床、划破我的车轮胎,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爱你,我会全然的包容你,但是,你不可以整其他人,就算吴经理做错事,她是我的员工,我会处罚她……” 听到这里,湛天蓝确定他说的和她想的那件事,截然不同。 “我没有整吴经理。”如果她没听错,应该是吴经理被整,然后他把帐算到她头上。“如果你问的是这个,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我没有整她。”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眼神冷冽到让她感觉到心口有些冻伤。 “我说的是别的事……” “你还有其他的事瞒我?” “我……那件事我会再找时间和你解释,现在我想问你,吴经理发生什么事?” 她知道整人方面,在这饭店方圆百里内,她算是铁铮铮的佼佼者,有人被整,又是得罪过她的吴经理,当然她的嫌疑是最大,但她可不想平白受冤。 “吴经理一早来,她的柜子里藏了十只老鼠,她放在柜子里的化妆品全部都被灌进咖啡,其他东西也差不多都毁了。一个钟头前,她去巡视客房的时候,她常走的那条走廊,被人泼了油,害她滑了一跤跌倒,现在人在医院里,恐怕伤的不轻。” “你认为是这些全是我做的?”她坦荡荡的迎视他审视的目光。 “我希望不是你,但是……”神村拔的眉心皱紧。“你告诉我,你一整个早上都去哪里了?” “我在一家……超商外。” “一整个早上都在超商外面?” “我在等人。拔,我说过我没有生气,我更不会去害她……” “天蓝,我真的很想相信你。” “但是你也同时在怀疑我!” 两人对视了好半晌,他沉著声道:“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是你做的,我陪著你去医院向吴经理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不会为了这件事向任何人道歉,我希望你能把事情查清楚。”她想,那些柜台人员大概也都认为是她整吴经理的,所以才都对她避而远之,以求明哲保身。 她坚定的眼神,打破了他心头那一点对她的怀疑。 “好,我相信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叫农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天蓝……” “我没事,你去忙吧。” 说完,她开了门,又帮他把门关上,自己一个人落寞的离开。 在她正要踏出饭店门口时,手机铃声响起,她猜想一定是神村拔那个大混蛋打来的,她气的想关掉不接,但来电没显示,她好奇的接了—— “狄……狄恩!?你人在哪里?在天龙饭店?好,我马上上去,你等我。” 离去的脚步又缩回,湛天蓝急急的走向电梯,进电梯前,原想告诉神村拔一声,但想到他刚才对她发射出冻伤她心口的冷冽眼神,她现在正在生他的气,才不想和他说话。 来到了狄恩和她说的房问,敲门进入后,她终於看到他了,他和毛毛同学画的那张像,大约有七、八分像,虽然如此,她还是觉得他很陌生。 “狄恩……是你吗?” “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吧?还是你不愿意再见到我?” “不,不是,那是误会……我的家人他们不知道你……我知道你来台湾,我一直在找你。” “你不用解释,我全知道。” “嗄!?” “你的所有的事,我全知道,包括你在公园外找我、在超商外等我,还有刚才你在神村拔的办公室内被他误会的事……” 听他这么说,湛天蓝惊诧的瞪大了眼。“你……你全知道。” 她对狄恩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唯一深刻记得的是,狄恩真的好神,他知道好多事,任何事,他总能神准的料中,但也阴沉的令人不寒而栗,只是他再怎么料事如神,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拔的办公室内发生的事? “我在神村拔的办公室内装了监听器,还有吴经理的事,是我做的,我会去跟他解释的。” “狄恩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明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你要躲著我?”现在她才知道,她真的是不懂得狄恩是怎样一个人。 狄恩走到她面前,他真的如毛毛说的,长得非常帅气,只是他过瘦的脸,仿佛罩上一层幽魅的迷雾,就像是地狱来的使者一般…… 突然问,她好希望拔能陪在她身边,用他那张阳光般的俊朗笑容,温暖她被狄恩身上的寒意渐侵的身子。 “如果我出现,你会离开神村拔,和我在一起吗?” 她在狄恩眼中,看到一抹浓浓的幽怨,她心头一惊。“我……狄恩,你和拔不同,你算是我的……恩人,但拔他是……他是我要嫁的人。” 她的话一出,他突然抓著她的手。“在美国孤儿院时,你点过头,说你愿意嫁给我,当我的新娘子的。” “我……那时候我只有五岁……那时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她害怕又无助,不时地望向门口,希望神村拔能感应到她的无助,能神奇的出现在她身边。 “我不会伤害你,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狄恩突然抱住她。“天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相信我,我比神村拔更能保护你,离开他,让我来照顾你。” “不,狄恩,我……我爱的是神村拔,我要嫁的是他。我愿意为五岁时对你做的承诺道歉,我……” 湛天蓝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视线变得愈来愈模糊—— “狄恩,你……” “别怕,天蓝,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湛天蓝感觉到自己被狄恩抱上床,之后,她便晕了过去。 在重新调阅饭店的录影带,神村拔还是没有看到在员工置物柜前流连的可疑人物,而且监视录影机似乎有被人动过手脚,有几个画面在几分钟内,呈现空白状态—— 他愈想愈觉得对天蓝很抱歉,以天蓝的作风,也许她会整人,但她绝不会遮遮掩掩,也不怕人家知道她整了谁,尤其天蓝似乎也不知道吴经理巡房会经过的路线…… “农哥,调出饭店大厅的监视录影带,这个神秘人总不可能连大厅的监视器都动手脚吧!” 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在恶作剧,害他误会天蓝,让天蓝受了委屈…… 等等,不会是毛毛鸡婆的想帮天蓝出气吧? 在农哥把饭店大厅的录影带调出来之际,神村拔立刻打电话给毛毛,询问她这事—— “不是你?确定?好吧,我知道,我会查清楚的……你姊?她没回去?什么?今天是你姊生日,你特地跷课回家的……谁?谁是狄恩?” 毛毛在电话那头把天蓝一直在找狄恩的事,和神村拔简述了一遍后,神村拔神色凝重的关上手机。 “农哥,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神村拔漫不经心地问,他在想著刚才毛毛和他说狄恩寄了一封信给天蓝,那上头的字句让他感到很不安 他不是怕天蓝会变心,而是担心那个叫作狄恩的家伙,寄那封信给天蓝的用意,如果他是一个思想偏激的分子,那天蓝肯定会有危险…… “还没有。”农哥看的两个眼睛都花了。有哪个歹徒脸上会写著“就是我”三个字?饭店进进出出的人,来千去万,个个都是穿著体面的上流人士,他实在看不出哪一个比较像会抓老鼠的人。 “湛小姐她又回来了。” 农哥一喊,神村拔反射性地看向办公室门口处。“天蓝……她人在哪里?” “在这边。”农哥把带子倒回去。“是湛小姐没错,这个时间是她离开办公室那时候。” 神村拔看著带子,喃喃自语。“不对呀,她没回来呀。” 录影带画面上看到的是,天蓝似乎是接到谁的电话,脸上表情非常惊讶,立刻走向电梯前——该死的是,电梯在每一层楼都停顿了下。 谁会在饭店里等她? 神村拔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那个叫狄恩的家伙吧? “农哥,你把天蓝搭电梯这个时间,每一层楼电梯前的监视录影带都调出来,找看看天蓝到哪一间房去了。” “是,总经理。” 在农哥找寻监视录影带的当时,神村拔也立刻打电话到柜台询问—— “小琪,帮我查一下住宿客人的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作狄恩的客人。” 急匆匆的来到狄恩住宿的客房前,敲著门,神村拔面色凝重,沉著声道:“我是饭店的总经理神村拔,麻烦请你马上开门。” 在小琪告诉他饭店的住宿客人名单中,的确有狄恩这个人,等不及调阅录影带查证,他火速的赶了过来。 没有得到回应,他再次敲门。“我要开门了。” 此刻,他痛恨自己是饭店总经理的身分,明明焦急的要命,还得奉行爷爷订的总经理必备的礼貌规矩——他真恨不得—脚把门给踹开,把天蓝救出来……不,天蓝一定没事的。 他向跟随他一起来的客房经理说:“把钥匙给我。” 正当他拿钥匙要开门时,才发现门没上锁,他急急的进入,看到天蓝躺在床上睡觉,有个男人坐在床沿边。 “天蓝……” “她没事,我只是让她暂时休息。”狄恩站起身睨视著他。“天蓝在这里两个钟头了,如果我是想伤害她的人,你不觉得你现在来,已经太迟了吗?” “你是狄恩没错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天蓝?” “我在考验你有没有资格保护她。” “你这种考验方式太奇怪了,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天蓝身边,她也不会愿意让我把她当成囚犯一样,二十四小时对她跟监……”神村拔坚定的道:“但若是她有危险,我一定会挡在她前头保护她。” 狄恩冷笑著。“你会挡在她前头保护她?两个钟头前,你不是才误会她的吗?整吴经理的事,是我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天蓝,你呢?天蓝受了别人的欺负,你好像无所谓嘛!” “原来是你……”神村拔叹了一声。“天蓝不会想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她的,她已经不是在美国孤儿院时那个五岁的小天蓝,现在的她懂得保护自己,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神村拔似乎刺到了狄恩心口的伤处,狄恩有些激动的说著:“天蓝她是我的,她早就答应要当我的新娘子!” “这话是她五岁的时候说的吧?”神村拔摇摇头,轻叹著:“狄恩,不要苛求一个五岁的可怜小女孩对你所做的承诺,当时她只有你可以依靠,你要她怎么办?” 床上的湛天蓝听到争执声,悠悠转醒,晕晕沉沉之际,听到了神村拔说话的声音。 “拔,是你吗?” “天蓝——” 神村拔想上前扶她,却被狄恩挡住。“我不准你再接近她,从现在开始,天蓝由我来保护。” “不,天蓝她已经不需要你保护她。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天蓝有爱她的家人,还有我。”神村拔伸出友善的手。“我很感谢你在天蓝五岁那一年,尽心尽力的保护她。” “你凭什么说的这么轻松?”狄恩愤恨的说,接著月兑掉上衣,右胸前一道长约十公分的疤痕立现。“这是我为了保护天蓝,被院内的一个孩子划伤的……” “狄恩,对不起……” 湛天蓝没忘记这件事,狄恩那次险些没命,她吓得一直哭,也是在他送到医院急救醒来后,他问她长大后愿不愿意嫁给他,她眼泪直掉的猛点头,当时她真怕狄恩会死掉…… “我真遗憾,如果当时我在场,我一定不会让你挨这一刀的。”神村拔泰然的道。 从刚才进门和狄恩对话到现在,他发现狄恩是一个活在过去世界的人,或者说,他的人生,只有和天蓝一起在美国孤儿院生活的那段回忆——这样的人太悲哀,他绝不能让天蓝和他在一起。 “狄恩,对不起,你的恩情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来还,但是,我不会嫁给你,我要嫁的是神村拔。”湛天蓝看向神村拔,满眼只有他的身影。 “天蓝——”狄恩满脸沉痛的表情。“为了来台湾找你,任何苦我都忍了下来,你……你真的要选择他?” “你明知道我在找你,却不敢出来见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爱的人是神村拔了吗?”她不想伤害曾经那么保护过她的狄恩,但是,她非得让狄恩明白她的选择。 狄恩抡紧拳头,脸上的青筋暴突,突然,他从抽屉拿出一把刀—— 见状,神村拔立刻护住湛天蓝。 “不准你伤害天蓝。” 看到神村拔毫不犹豫的挺身护著湛天蓝,狄恩的神情闪过一丝吃惊,但旋即道:“我不会伤害天蓝,如果你敢在你的右胸上,划上一道比我这疤痕还长的刀痕,我立刻离开台湾,不再和你争夺天蓝……” 狄恩表面上还是不退让,但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早就没资格谈保护天蓝的权利—— 扁是天蓝的决心,早就让他感觉到严重的挫败,更遑论神村拔一针见血的道出他那薄弱的立场……就如神村拔所言,他拥有的只是五岁那年孤伶伶的小天蓝。 “不,不可以……” 湛天蓝想阻止,但神村拔却拉开外套,扯开领带,白底虚线的横纹衬衫一扯开,抢过狄恩手中的刀,朝自己右胸划了下去,动作快的让她来不及阻止,还好狄恩急时把刀抢下—— 狄恩咬牙把刀丢掉,再看他们一眼,无言的认输离去。 “拔——你为什么要这么笨……” “我不笨。”神村拔凑到她耳边说道:“他只说要比长,又没说要划多深,我只是轻轻的划过,这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 神村拔当然看得出来狄恩只是在试探他,他也清楚唯有这样,才能让狄恩彻底死心。 “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差点被你吓死。” 被吓死的不只是湛天蓝,跟随神村拔来的客房部经理,吓得贴在门边,动也不敢动—— “总……总经理,要不要报警把……把他抓回来……” “何经理,千万别那么做,我好不容易把他赶走,你如果请警察把他抓回来,那我胸前这一刀就白划了。”神村拔拉著衬衫,盖住一道短短的血痕。“不过,记得把帐单寄给他,居然敢在我这个饭店总经理面前说走就走,太藐视我这个总经理的权威了……” “你还在开玩笑!”湛天蓝吃力的站起身。“先去擦药吧,免得伤口感染。” “你不要紧吧?”他伸手搂住她。 湛天蓝摇摇头,“我没事。”狄恩大概给她闻了一些会让人短暂昏睡的药之类的。 两人相扶助的走出后,客房部何经理还在原地苦恼著,该把帐单寄到哪里去—— 看来,她被吓得可不轻。 尾声 半年后 娶得美娇娘,抱得美人归,原本是一件幸福喜悦的事,但此刻的神村拔却咬紧牙关,他那张号称帅到一斤可以卖到上千万好价钱的脸皮,又在隐隐抽动著。 “加油,拔拔,我好爱你喔!” 让神村拔抱在怀中,湛天蓝一脸幸福甜蜜,两眼闪著幸福璀璨的光芒,就像她胸前戴的lv的id项链,两个i字母上的闪亮钻石光芒一般。 神村拔强挤出笑容,视线从系在兜纱上那镶嵌在一颗紫水晶上栩栩如生的白金小鸟,栘到她甜甜的笑脸上。 看到她一脸甜蜜幸福的模样,他的痛苦顿时也变得甜蜜了起来。 “拔,加油,快到了。”她晃晃帮他拎在手中的一双皮鞋。 “我……我会加油的。” 咬紧牙关,神村拔正体会著痛苦和甜蜜交错。 为了今天的婚礼考验,她特地在拔园的前院用天然的黑卵石铺了一条长约两百公尺的健康步道,步道的终点就是拔园的大厅门口,想当然尔,神村拔想进洞房,必须先抱著穿著白纱礼服的她,通过这条通往幸福甜蜜家里的天堂步道。 “拔,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我当然可以……”咬紧牙,忍著脚底的痛,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短短的两百公尺,现在走来,好像比从台湾头走到台湾尾还长—— 走一步,痛一步:右脚一抬一落、左脚一提……终於,他月兑离了令他痛苦的步道。 “拔,你办到了。”在他把她放下来时,她奉上一个香甜的吻,慰劳他的辛苦。 坐在行阶上休息的神村拔,凝视著她,怱地露出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他拿出藏在衣服里的一条口红,递给她。 “干嘛?” “你考验我,我当然也要考验你。”他挑眉一笑。“今天,你要在我的身上印下一百个红唇印。” “这个简单。” 说完,湛天蓝甜甜一笑,拿著口红涂著自己的唇,继而在他左脸颊上吻出一个红印,接著在他露出快乐的笑容后,拿著口红在他右脸上写下“乘以一百”四个大字。 “你在写什么?” “你不是要我吻一百个唇印吗?一个唇印乘以一百,刚好是一百个。” 神村拔苦笑地看著自己刚娶进门的举世无双聪明美艳的老婆,直觉自己变笨了,他刚才怎么就不会使这一招,还笨笨的,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把两百公尺的天堂步道给走完。 “知道自己笨了吧?”湛天蓝笑睨著他。 “好啊,新婚第一天你就敢整我,我如果不给你一个下马威,你就不知道——”他装出凶狠的表情,睨瞪著她几秒后,继而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的说著:“你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语毕,倏地拉她和他一起坐在石阶上,左手扶著她的后脑,右手搂住她的细腰,把她压在石阶上—— “从现在开始计时,我要吻你一百分钟,完完整整的一百分钟。” 在她露出爱慕的眼神,欣赏著他完美男性阳刚的脸孔时,他的唇,像从空中飘落的花办一般,温柔地、缓缓地,贴上她红艳的水唇—— 完完整整的一百分钟,计时开始…… 全书完 编注: 欲知神村拓和温苡蝶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215《神氏三兄妹系列》三之一“呛,呛昏你”。 欲知神村月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贪欢限情《神氏三兄妹系列》三之三“甜,甜饱你”。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氏三兄妹2:辣,辣死你 神氏三兄妹3:甜,甜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