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V.S辣情妇》 第一章 “啊、啊、啊、啊、啊……啊!” 连续几个高亢的音阶,最后一个“啊”音,在一声强大的碰撞声后,强而有力的逸出半个音阶,戛然顿住。 完了! 死了! 毁了! 坐在驾驶座内的桑亚璃,深吸了一口气,再多吸一口气,她不敢看眼前的情景,但她的高中老师有说过,人要勇敢的面对事实。 好,她愿意面对事实,把一双翦水秋瞳往右边的方向,缓缓地移动,不行,她的心脏快停了。 “天啊!” 哀嚎了一声,她勇敢的开门走下车。 她桑亚璃虽然才出社会不到半年,但她绝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青年,不,更正,是女青年。 一下车,看到撞凹的车头,她不禁仰首哀嚎。“啊——” 难道老天爷就不能看在她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女青年份上,保佑她开车平安,不要去撞到人家的车——好死不死的,撞车也就算了,还撞到一辆少说价值也有几百万的敞篷跑车。 蹲在两车“交会”之处,她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开的绿野仙踪花店的送货专车,前头凹了好深一个洞,旁边的几百万的跑车,车尾有个东西被撞的摇摇欲坠。 昨天她才拿到驾照,原本还在欣喜能帮花店老板送货,她的薪水就可以多一点,谁知道第一天上路,薪水还没进到口袋,她就很有可能因为这桩意外的撞车事故,被花店老板开除,还很有可能赔上她存了大半年的积蓄—— 都怪刚才闪车闪得太急,一不小心转弯的弧度太大,才会撞到停在路边的车子;不过,这也要怪这辆跑车的主人,没事干嘛开这么名贵的车子出来害人,这一撞,她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了。 哭丧着一张脸,她伸手想把车尾那摇摇欲坠的东西给凑回去,不模还好,一模,东西一晃,当啷落地—— 瞪着掉在地上那个存心和她作对的东西,她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就在她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置这不合作的东西时,一阵音乐声响起,是她的手机铃声在响—— “喂,老板——呃,那个,我……塞车,对,塞得很严重,好,我会的,我会马上送过去的,马上,你放心!” 必上手机,她左看右看,路上的行人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这辆该死的名贵跑车的主人,她急了,老板来电催她送货,可是她又不能不对这辆缺了一角的名贵跑车负责—— 想了想,她从车内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她是撞烂他车的肇事者,并留下她的手机号码,然后把纸放在驾驶座的椅子上。 她是年轻有为的好青年,是她的错,她一定会负责的。 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垂怜她,让名贵跑车的主人看在她诚实负责的份上,不追究她的责任,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她赔偿一毛钱。 含着泪,桑亚璃坐回车内,把车开走,赶紧送货去。 但从后照镜看过去,她才发现方才撞击的力道太强,车厢内的几个陶瓷花盆,裂的裂、破的破…… 这会儿,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想开我家那一辆有三千万医疗设备的救护车,载你的新女友去环岛旅行?烈,如果你只剩一口气,我会考虑把那辆救护车借给你。”刚从发型设计师新开张的店里走出来的督煊赫,边走边拿着手机和他的好友——行烈通话。“对,没错。吃饭?好,没问题,我……” 走到他的跑车旁,他看见跑车里有一张字条,拿起来一看,他俊俏的脸当场垮下来。 “呃,我……” 倒退走了几步,看到他的爱车车尾被撞的凄惨无比,他的脸色当场绿了。 “烈,吃饭的事,改天再说,我现在要处理一件天大的事!” 语毕,关上手机,他皱紧眉头,盯着车尾的遗落物。 看来,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换一个新的发型设计师。他还记得两个钟头前,他的发型设计师告诉他,要帮他弄一个会招来好运的新发型,但事实上却好象相反了。 把揉皱的纸团再摊开来看,他脸色难看至极。 等一下他和某位名模要共进午餐,以现在这个情形看来,他是没办法开这辆跑车去接美人了。 “桑亚璃!”满眼怒火的瞪着字条上的名字,他低咆着。 拿出手机,他直接拨给他的司机。 “布坷,知道我在哪里吧?半个钟头内,把我另一辆跑车开过来给我。” 下达命令给司机后,在等待的空档,他试着拨打字条上的电话—— 虽然这个人很诚实、很负责任,撞了车还会留下字条,但她必须为她闯下的祸担负起该负的责任。 如果她真的有悔意,他是会考虑对她从轻发落的。 照着字条上的电话号码拨出,他耐心等待,但得到的响应却是—— 您拨的电话没有响应…… 第二次重拨、第三次、第四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督煊赫瞇起了眼,审视着字条上凌乱的字迹——他,督煊赫,被耍了? 黑眸中迸出两道锐利光芒,他想,桑亚璃这个名字,大概也是虚拟的,亏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想见见这个诚实的女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必上手机,他在心中暗咒,如果让他知道撞到他车子的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撞毁别人的车逃逸就已经很可恶了,还留下假的电话号码捉弄人,这种恶人,一定要让他有恶报不可! 战战兢兢的把车上没摔破的盆栽,送到该送的地方后,桑亚璃心中忐忑不安的准备开车回花店去,接受老板的教训。 她想,最大的处罚莫过于老板火大之余,当场开除她。 在她心中已做出最坏的打算,坚强的要回去面对事实之际,天外却飞来砰的一声—— 完了! 死了! 毁了! 呜,她桑亚璃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老是去撞到别人的车! 踩了煞车,她两手摀着脸,不敢相信老天爷会这样对待一个努力上进、年轻有为的女青年。 想她桑亚璃的同学,哪一个像她年纪轻轻,就这么认真在工作的,而且做的还都是一些粗活,她原本还想等她适应这些小粗活后,要挑战男人做的大粗活,挑砖、搬家具,或者是开砂石车…… 不过,以今天这种情况看来,她好象不太适合开车这一个职业。 十根青葱玉指缓缓地滑下,定睛一看,她的心脏差点吓的停摆。 不会吧?又是跑车! 老天爷可真眷顾她,在她拿到驾照的第一天,让她连续撞了两台跑车。 这代表什么意思?是老天爷要她从今以后都不要开车吗?那她可不可以把驾照退回,再去找教练把驾训费用索回? 或者这是代表她桑亚璃以后真的会是开砂石车的女司机,今天这个劫难,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桑亚璃,所给的考验? 老天爷的意思,她揣想不出,但她倒是可以很确定,这两笔修车费,不,加上花店的店车这一笔,总共三笔修车费,会让她扛好几年的债,还都还不完! 玻璃窗被敲了两下,她按下车窗,旁边站的就是开跑车那个帅到让人眼睛发亮的酷男。 可惜现在就算天大的帅男站在她眼前,她也无心欣赏了。 “小姐,可以下车谈谈吗?” 站在车外的帅男,看到开车的是一名肤质赛雪、美的令人眼睛强烈一亮的女人,有那么一刻,他望呆了,但是…… 一天之内,连续两部跑车被撞,是男人的话,任谁都会想念一长串的三字经。 现在他的心情的确是美女摆旁边,三字经摆中间。 “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错!”督煊赫不卑不亢,态度却十分坚定。 他的跑车车尾已经进到停车格了,她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开车的,居然还能撞到他的车头。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心知肚明,不想做无谓的狡辩。 看到她一下车就道歉,不像有些女人会仗着自己的外貌,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吃美女撒娇那一套,硬是要拗过去。 她肯认错的态度,让他对她的印象,立刻好转。 他以阅美女无数的眼光看她,赫然发觉这女人美的不象话,脸上没有任何妆彩,就能紧紧吸引住男人的目光,身材——他眼一瞄,迅速给她几近完美的身材打了分数,九十五分。 这是他近两年来,给过女人身材最高的分数。 愈是看着她,他的心情愈来愈好。车头那一小小点擦撞痕迹,被撞得倒也值得,至少,让他找到一个九十五分的女人。 不过,他的好心情维持不到两秒钟,就让她再度出声所说的话,给一扫而空。 “对不起,我叫桑亚璃,我是绿野仙踪花店的店员,不过,可能很快就不是了……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可以请妳再说一遍,妳叫作什么名字吗?”精锐的眸光中,洒进一种叫作阴鸷的东西。 “我?桑亚璃。”以为他没听清楚,她再清楚的解释着。“桑是桑树的桑,亚是亚洲的亚,璃是玻璃的璃。” “这么巧?” “嗄?”难不成他的朋友里,也有和她同名的? 督煊赫阴冽冽的睨视她好半晌,旋即从口袋中掏出那一张被他揉皱的纸团,他把纸团摊开,拿给她看。 “妳的名字是不是这样写的?” 桑亚璃一脸纳闷的看着他手中那张纸,觉得纸上那鬼画符的字迹,竟然有点眼熟—— 她认真的细想,她应该没有给那些和她搭讪的无聊男子电话号码才对,可是,这纸上写的字,愈看愈觉得是她写的没错啊! 她抬头看他一眼,很确定在她撞到他的跑车之前,没有看过他这一张脸,除非他去整型变脸,否则她真的千万分确定,她没见过他。 “请问,这张纸从哪来的?”她态度谦虚的问。 “妳忘了!还是妳装傻?” “我想,我……可能真的忘了。”她是有给过某些女客户她的电话号码,可是男客户……几乎没有吧,除非他是某个女客户的朋友。 可是,也不对啊,这上头的电话号码不是她的,尾端两个号码写错了。 她脑袋里一团乱,纳闷的想着,自己会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非要给对方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但又写下错的电话号码…… 这真是一件令她费思量的事! “妳还要玩多久?”此时她方才一下车就认错给他的好印象,早被他拋到外层空间去了。 “我没有在玩好不好?你没有看到我很认真在思考吗?”想不起来!她居然想不起来,想不到她桑亚璃年纪轻轻,竟然得到健忘症。“我不想猜了,你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纸条?” “这张纸条是妳写的没错吧?”他沉声问。 她细细再看一回。“嗯,应该是我写的没错。” 这字条上的鬼画符虽然乱到了极点,但对她而言,就像是看到自己亲生母亲那般亲切,让她想否认都难。 “上头的电话号码,也是妳的?” “这个……是有点像啦,但不完全对。”她的眉头攒成两条麻花卷。“我真的不记得这张纸条是写给谁了。” “桑亚璃。”他喉间滚动着一团怒火。 “对,我是桑亚璃没错。” “我可不可以请问妳,妳今天总共撞了几部车?”他压住怒气,瞪着她问。连续撞了他两部跑车,他相信她开车的技术,还有待加强。 两条麻花卷像入了油锅一般,被炸的更皱,她低着头,两根青葱玉指缓缓地升起,无声的回答他的问题。 “妳今天撞了两部车?”他脸色阴沉沉的。她撞的两部车都是他的,那他还真是幸运。“另外一部该不会也是跑车吧?” 她无言的点点头。 “我可以看一下妳的驾照吗?”他怀疑她根本就是无照驾驶。 犯错在先,她理亏的把驾照拿出来给他看。“对不起,我……我刚拿到驾照,今天是第一天开车上路,请……请多多包涵。” “妳第一天开车?”他是不是该自认倒霉? 他看到她驾照上的名字,确实是桑亚璃,照片也是她没错。 “妳为什么留了真名,却留了一组假的电话号码?如果我要追究,我还是可以查到妳所有资料的。” “我……我还没留电话号码给你吧?”桑亚璃纳闷的看着他,她什么时候给他她的手机号码了? 他抢过她手中的纸条,眼睛冒火的指控她。“这是妳撞到我第一部跑车时,留在我车内的纸条,妳记起来了吗?” 经他这么一说,她终于记起来了,他手中那张纸条就是她几个钟头前撞了一部跑车,她留给那部跑车主人的—— “你……你该不会就是……不会吧!”她瞪大了圆眸,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不管是她连续撞了他的两部跑车,还是他的两部跑车接连被她擦撞,这种比被雷打到还小的机率,居然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 “就是这样!” 他的鼻孔喷出两道怒气,瞪视着她。头一回,他怒气腾腾的想咬女人一大口。 “我想,这一定是我赶着去送货,急忙之下,写错了电话号码……”坐在驾驶座旁的桑亚璃,硬着头皮解释着。 督煊赫一点都不想听她的解释,他专心的开着车,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居然主动说要帮她开车回店里,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为了她,他还取消和名模的午餐约会,他只能说,他应该是怕她再“鬼使神差”的撞到他的第三辆跑车。 “你不用担心我会溜走,我真的会负责,只是,可能……会比较晚一点还你钱。”桑亚璃心虚的垂着头道。 要她还这些修车费,那不知道要几个明年才还得清。 闻言,督煊赫的心情更加恶劣,他斜瞪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她竟然认为他帮她开车回店里,是怕她溜了? 他督煊赫的钱,多的可以买几十辆新款的跑车都没问题,再说,他的车保了全险,保险公司会帮他搞定所有的一切。 “啊,过头了!” 当桑亚璃再抬起头来时,车子已驶过了花店门口,她惊呼的声音过了两秒钟后,车子陡地急速倒退,在她惊讶的眨眼瞬间,车子已稳当当的停在花店的门口。 瞪大了圆眸已不足以形容她的惊讶,不过,站在门口等着迎接她归来的老板,那双瞪大的牛眼,真的很骇人。 “妳的老板看起来,应该是站在门口等妳很久了。”督煊赫挑高两道浓眉,抱着看戏的心情先行下了车。 不用等到她下车,她的老板已经先走到车旁“迎接她”,顺便给她奉上一顿狠狠的咒骂。 桑亚璃乖乖地下了车,乖乖地站在一旁接受老板的怒骂—— “……我看,妳不用再来上班了。”老板气得七孔生烟,双眉倒竖。 桑亚璃一脸无助地看向一旁闲着没事的督煊赫,希望他这个闲杂人等能说说话,缓和老板的怒气,帮帮她,也算是帮他要回自己的修车费。 如果这份工作没了,她也不可能有钱还他两部跑车的修车费。 一双又亮又大的水眸盯着他看,他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原本只想充当路人辛的督煊赫,在接收到那双水眸传达来的无助后,上前一步,立在矮他一个头的花店老板面前。 “老板,你的决定真是明智之举。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要一个开车技术这么差的送货员。” 说完,他自动退了两步,回到原位去当他的路人辛。 桑亚璃惊措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坏心的想断她生路。 “老板……”这年头,帅哥是最不可靠的一种人,她还是靠自己好了。 “不用说了!”有高个子的附议,老板更加坚决要把她给开除。“妳今天也不用上班了,这个月的薪水就扣下来当车子的修车费。” “合理。”路人辛适时地又出声。 眼见着老板绝情的走进店里去,老板娘站在店里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桑亚璃收起悲伤的心情,倏地转过头。 “你以为你是正义使者的化身吗?”翦水秋眸登时化作两颗冷冽冬眸,仰瞪着有着两部跑车,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我是。”督煊赫耸耸肩。 “我的工作没了,你也别指望我有能力还你修车费。”说完,她两条腿开始移动往前走。被老板开除,她已经没有脸站在花店门口。 督煊赫莞尔一笑,跟着她走。 “我是在帮妳,妳不懂吗?” 他的话一出,让她在花店隔壁的面包店前停了下来。这家面包店的老板娘和隔壁花店的老板娘是无话不说的好姊妹,相信不出一个钟头,她被老板开除的事,面包店的老板娘一定会知道。 真丢脸! 她垂着头继续走,边走边说:“你在帮我?我这个月的薪水被老板拿去抵扣修车费了,如果我能够继续在花店工作,还可以吃到隔壁老板娘送给花店老板娘的免费面包……” “妳喜欢吃面包,那妳为什么不直接到面包店工作?”他跟在她的后头走,看着她走路时,婀娜多姿的身影,真是一种享受。 “你一定没在外面工作过吧?”桑亚璃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又往前走。“面包店的老板娘,怎么可能每天让员工吃免费的面包?而且,她的免费面包是送给花店的老板娘,不是送给我,我是因为在花店工作,老板娘好心才会分一些面包给我吃。” “看来,免费的面包对妳而言很重要。”这是他一路跟着她走,除了知道她身材好之外,得到的另一个结论。 “也不是这么说啦,其实……喂,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她在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 “我总是要了解一下,妳打算要怎么赔我那两辆跑车的修车费!” “我是很有诚心想还你钱,但是几分钟前,某个人害我没了工作。” “我只是不想妳再开车去撞别人的车,妳欠的修车费已经够多了,不是吗?”以她的开车技术,恐怕得再修行个两年才能上路。 “我承认我是新手上路,开车技术不是很好,只是……因为我要闪车,路边又停满了车,路又不宽,所以我……” “小马乍行嫌路窄。”他低念了一句。 “我……” 她想反驳,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接起手机,点着头,和手机彼端的人说着;“好,我立刻回去。”关上手机,他和她说道:“我有事要回去,要我送妳吗?” “不用了。”她摇摇头。她哪有白天窝在家里的命,她还是赶紧去找工作要紧。“你请便吧!呃,修车的钱,我……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他扬唇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招来一辆出租车,坐进出租车里,没忘摇下车窗和她挥手道别。 她的手被他唇边那抹迷人的笑容牵引的举高,一直到那辆出租车驶离的不见车影,路口的红绿灯也转换了好几十次,她的手还在摇晃着。 如果没有那两笔等着吸她未来几年薪水的修车费,她想,今天的相遇,应该也算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吧! 第二章 走进位於台北市一家高知名度的医院,督宣赫穿上院长服,跟著主治医师来到一间特等病房,病房内,脸色惨白的病人似乎刚入睡不久,还微微的抽搭著。 看过病人后,督宣赫示意主治医师别出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才低声交谈著。 “院长,我怕承小姐的情绪如果还是这么不稳定,恐怕她的忧郁症还是会复发,加上她的病症……”主治医师沉重的道:“护士小姐说,她们已经制止过承小姐自杀好几回了。” “派两名特别护士一起照顾承小姐,不要让她有独处的机会。” “是,我知道。” “院长,老院长现在人已经在院长室等你,他请你忙完马上过去见他。”在医院里,督宣赫的贴身护士是一名资深的护士长,跟在他身边,像他的秘书一样,向他报告他该知道的事。 “王姊,务必把承小姐照顾好。”督宣赫神色肃穆的向贴身护士吩咐著。 “是,院长,我知道。” “老院长看过承小姐了吗?”督宣赫临走前,回头问著王姊。 “还没有,不过老院长说等一会儿他会过来看。” “好。你不用跟上来了。”督宣赫点个头,没有多说什么,神色沉重的离去。 院长室里,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人,望著窗外不时地叹气。 “爸,你怎么来了?”进到院长室内,督宣赫尽量以平常和父亲对话的轻松口吻,与父亲交谈著。“这套中山装做的还不错,师傅的手工很细致……” “你很不孝!”站在窗边的督禹一回头,马上训了儿子一顿。“亏我和你妈昨天才和菜市场卖豆腐的老阿婆说,我们有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自从督禹退休之后,老夫妻最大的乐趣就是逛传统的菜市场和菜贩哈啦。 “爸,我知道我错了。”督宣赫月兑下院长服,走上前,把衣服拿给父亲。“我知道你其实比较喜欢这一套院长服。下次别忘了和卖豆腐的老阿婆说,这套衣服是我送给你的。” 推开儿子的手,啐了声,督禹正色道:“你知道我想和你谈的是什么事。” “不过,我想卖豆腐的老阿婆,应该会比较喜欢你穿的这一套中山装。” “宣赫!” “还是你想来了解我那两辆跑车被撞的事?” “你的两辆跑车被撞?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发生不超过五个小时。”督宣赫显得很得意。“王姊还没有向你报告吧?因为她也还不知道。” 他早知道王姊会“代替他”,向家中二老报告医院内一些“大事”。王姊可能有时候会觉得很心虚,但这没什么,有个人自动替他向两老报告事情,他也乐得轻松。 “你没撞死人吧?”督禹紧张的问。 “爸,你没听清楚吧!是别人撞到我的车子,不是我去撞别人的车子。” “对方没事吧?” “嗯,没事。你放心吧,她人好得很。” 督宣赫颇感无力。他父亲自谢为一代神医,本著任何人都必须好好活著的精神行医救人,有时候他真怀疑他父亲是不是没把他当人看,以为他是不死的阿拉,或者是其他的天神—— 别人听到撞车,会紧张的是自己儿子的安危,他老第一个只想到对方的性命安全,很符合他的督氏风格。 “现在你知道对方没事了,可以回去陪妈了吧?”督宣赫以谦卑的姿态,恭送著父亲大人。 督禹站在原地,文风不动。“督宣赫!”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父亲口中被恶狠狠的叫出,督宣赫知道,他父亲的耐性已濒临极点。 他举白旗投降。 “好,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事。”把衣服挂好,督宣赫拉了一张椅子给父亲坐。“是,没错,我没有告诉你们承亮竹住在我们医院里的事,但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妈太操心。” 闻言,督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该操心吗?” “等一下,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件事对他们退休的两老而言,堪称是一件大事,没道理他妈没一起跟来。 “你妈她一早去慈济当义工,我和她通过电话了,她说她马上会赶过来。” 督禹的话才说完,院长专线里就传来王姊的声音—— “院长,老院长夫人来了。” 督宣赫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看来,我这个院长要休假,还得看天意。” 先是撞车事件、后是父母开审,他难得的休假日,就这么泡汤了。 两老坐在一起忆当年的时间,就这样过了一个钟头。 督宣赫站在二芳,尽著孝子的本分,配合的不时点点头。 “我记得当年亮竹好小、好可爱,常常跟在宣赫的后边跑……” 乾笑了一声,督宣赫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智群非但不嫌弃我们有黑道背景……” 督禹的话一出,一旁的妻子拍拍他的手。“不是说,在医院别提这些事吗?” 他们督家是有那么一丁点黑道背景,但自从宣赫接手所有的事业后,已把黑道事业交付给别人管理,现在的督家是优良的医师世家。 “这里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怕谁听啊,我也只是要说,当年智群没嫌弃我去混黑道,把我当成好友,还时常帮助我们,甚至还把他的掌上明珠许配给我们家宣赫……” “爸,你不会把这事当真吧?”督宣赫隐约觉得事情会被这两老愈弄愈复杂,不由得担心起来。“说不定承叔叔那时候,只是想用这方法鼓励你努力打拚事业而已,他真的没有想太多。” “但你不能否认,你承叔对我们家的确有恩。”他母亲曾经也算是多愁善感的“清秀佳人”一名。 “是有,但……不是真的要我以身相许吧?”督宣赫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父母亲对话到冷汗直流的境界。 “当初要不是你爸怕我们家的黑道背景会连累到承家,我们也不会和承家没了联络…… 唉,都怪命运捉弄,如果当初我们不担心那么多,说不定在承家出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帮上一点忙。”老“清秀佳人”吕婉仪低声念著:“可怜的亮竹——唉,我先去看看她好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督伯母。” “我想她应该不会忘记你的。”就像菜市场卖菜的菜贩,永远忘不了这对爱哈啦的老夫妻。 “宣赫,走啊,一起去看亮竹。”老夫妻俩临出门之际,不忘吆暍宝贝儿子一起前往。 “唉呀,我肚子不太舒服,恐怕得先上个厕所。” “没关系,我们等你。” “可能……要很久。” “快点去,我们在这儿等你。”吕婉仪一副坚决要等下去的表情。 督宣赫可不想在这时候去,两方都是多愁善感的女人,一见了面,失去了理智,他的终身大事很有可能就此定讞……这真是一件比不能休假还恐怖的事。 督宣赫转身,一溜烟地进了盥洗室,打算能耗多久是多久,说不定两老等的不耐烦,就会自动消失。 提著水桶,桑亚璃跟著清洁公司的领班,一起走进院长室内。 领班指著显然是洗手间的方向和她说道:“你去洗那边。” “是。” 走进院长专用的洗手间内,桑亚璃才恍悟自己为何这么幸运,能在被花店老板开除一个钟头又三分零九秒的时间内,顺利的找到工作。 这个清洁公司,全公司上下,总经理、领班、工友都是同一个人,她去应徵时,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领班,还臭著一张脸告诉她,如果做不满一个月,别想领到薪水。 拉来水管,桑亚璃看著洗手间里的镜子,她撇唇一笑。 这个领班很揠、也很诈,自己不洗厕所,叫她来洗,但这无所谓,重点是,她似乎找到一个很懂得如何赚钱的人。 总经理、领班、工友都是同一个人,她看他的公司似乎成立有奸几年,记录工作的白板上,光是这个月,就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再苦的工作,她都要忍,她要和这个领班学习赚钱之道。 努力、努力、加油! “桑亚璃,别忘了你说的,你要在二十五岁以前,赚进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桑亚璃指著镜子提醒自己。 傍自己一个加油的手势后,弯身,打开水龙头,一转身,厕所的门自动开了,她精神抖擞拉著水管往门里冲—— “啊——” 完了! 死了! 毁了! 拖著一身湿淋淋,督宣赫走了出来,他瞪著还对著他喷水的那条水管,再瞪她一眼。“你还玩不够吗?” “啊!” 经他提醒,她吓的把水管一丢,再弯身慌慌张张的关紧水龙头。 直起身,她劈头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上洗手间的。” 她瞪了他一眼。“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督宣赫没回答她,反问道:“外面……还有人吗?” “有,有一个人,我们清洁公司的领班。” “你们清洁公司?你找到工作了?”他看她穿的的确是清洁公司的制服。 看到他惊诧的神情,桑亚璃可得意了。“那当然。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 桑亚璃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敲著盥洗室的门。 王姊一推开盥洗室的门,看到全身淋的湿漉漉的督宣赫,她吓的张大嘴。 “院长,你怎么……天啊……” “有事吗?”督宣赫倒是一派轻松的表情。 “呃,老院长夫人要我过来请你过去。” “你也看到了。”摊开两手,两排水从袖子底下滴出,湿的可真是透彻。“我必须换衣服、吹个头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王姊点点头表示了解,但她旋即瞪向一旁穿著清洁公司工作服的女子。“你怎么搞的,没人告诉你院长在盥洗室内吗?” “是没有。”桑亚璃低声回道。 “你……” “好了,王姊,不是她的错,你先去陪老院长和老院长夫人,顺便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有事可以先走,不必等我。” “噢,好。”王姊狐疑的打量著桑亚璃。“那她……” “她还没打扫完,当然必须留下来。” “好,那我走了。” 王姊走后,一直站在外面的领班急急进来向督宣赫道歉。 “院长,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她是新来的,所以……”领班以一种卑躬屈膝的态度,伈伈睨睨,就差没有趴在地上磕头了。 桑亚璃看得傻眼,真恨自己没带小本子来,要不她一定把领班这种能屈能伸的工作态度,当作笔记抄下来。 丙然是给钱的大爷最大,方才对她颐指气使的领班,早巳换了版本。 在她考虑要不要学著领班,对他低声下气,以求钱财能安稳人袋之际,他已经先出声了—— “她做的很好,我正考虑要不要发奖金给她。”他正愁该用什么藉口拖延去见他母亲,她的错,刚好给他一个正当的拖延理由。 闻言,她月兑口而出:“你疯了啊!”看到领班瞪她一眼,她立刻改口,“呃,不是,我是说,院长你……你人真好。” “是是是,院长真是大人有大量。”领班顿时又化身为小李子。 督宣赫没理他,指著桑亚璃说道:“你来打扫我的休息室,顺便帮我把这一身夹服拿去送洗。” “我?”她很想赚钱,但她真的很不习惯受他指使。 “院长叫你去,你就快点去!” “喔——” “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院长!”一进到院长休息室,接过督宣赫月兑下来的衬衫,看到他光果的背,桑亚璃羞的立即背过身去。 “那不然你觉得我像什么?”把皮带挂在她的手上,他问道。 “喂……你……你可不可以进去浴室月兑啊!”看到连皮带都出炉了,桑亚璃把头转得更偏,嚷叫著。 “请称呼我『院长』。”他故意站到她的背后,让她更紧张。 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赚取一丁点钱,她桑亚璃该学会在财主的屋檐下低头。“是的,院长,可不可以请你进到浴室去?” 她觉得她的背后笼罩著一股无形的魔力,渐渐侵袭她,令她觉得有些晕眩、有些喘不过气来,更有些发热的现象。 “你看起来……很紧张?”他更靠近她一些,她慌措的时候,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竭尽所能想帮她的魅力。“你没交过男朋友?” 可能吗?似乎不太可能。以她九十五分的姿色…… “谁……谁……谁说的,我交过的男……男朋友……很……很多……”她说的连她自己都心虚了。 被他这么一问,她才认真想著,过去她忙著打工赚钱,加上女乃女乃和婶婶不时的耳提面命,她真的对“男朋友”这个名词,兴趣缺缺。 “是这样的吗?难不成是因为我的魅力太大,你招架不住,才会这么紧张?” “你会不会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一转头,两人的唇在半空中,仅隔著一毫米的距离,相互辉映。 在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差点把她淹没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惊觉的退了一步。 门外的人还未等到进门,便急著道:“院长,承小姐吐了一地,老院长要你赶快过去一趟。”站在门外说话的是王姊。 “我知道了,换奸衣服后,我马上过去。” 督宣赫转身,走到衣值前拿出衣服,敛起的神色有几分严肃。 “你确定你要一直看著我?”穿著衬衫的同时,他望向站在离他不远处,彷佛还在迷雾中找不到出路的桑亚璃。“我是不会介意你看,但是请你不要尖叫。” 语落,他动作俐落的拉掉湿透的长裤。 才会意过来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就见到他伸手月兑下长裤,桑亚璃及时转身,满脸红通通的。 方才她以为他们就要像偶像剧里的主角一样,两片唇一不小心碰上,一段缠绵的热吻就此展开——转身之前,她确定她瞥见了他结实的大腿肌肉…… 喔,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两手蒙住脸,今天是不是她桑亚璃的发春日,怎么净想著这种事? “你在想什么?”穿好衣服后,临出门之际,他很自然牵著她的手。“快定!” “走?走去哪里?”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她只觉得心跳加快、血糖增加、血压升高。 她这么一问、倒是问倒他了。 眯起了眼,他审视著她。 他为什么拉她的手?方才拉她手的那一瞬问,他似乎把她当成自己人,好像他要处理的紧急事务,她必须要和他一起分担。 换句话说,他把她当成他的特助,但又不是,至少她比王姊年轻、漂亮,又……又让他感兴趣多了。 被他那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凝视著,她脸庞发热,羞怯怯地低下头去,目光焦距定在他握著她的手处,一抹羞答答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浮在她的唇边。 门外的王姊还没走,敲门声再度响起。“院长,你好了吗?” 听到王姊的催促声,督宣赫松开手,找到一个较为适当回答她的答案。 “你跟我一起过去,病人吐了一地,总要有人清理那些污秽。”总不能大剌剌的告诉她,他是情不自禁去拉她的手吧?“快走!” 督宣赫迳自先行走出院长休息室,在王姊的陪同下,一起离开,没发现到后面有一双怨懟的眼,直瞪著他魁梧奇伟的背影。 桑亚璃噘著嘴,心里犯著嘀咕。什么嘛!原来他拉她的手,只是要叫她去清理病人吐的秽物? 那用说的就可以了啊,干嘛拉她的手,还深情的看著她那么久……害她的心头还小鹿乱撞了好几下。 “你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走!”领班吆暍著。“万一这份工作丢了,我可是会找你算帐的。” “喔。” 推著清洁车,桑亚璃闷闷的跟在领班后头走。 第三章 “真是辛苦你们了,你这个小姐真难得,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漂亮,还肯做这种辛苦的清洁工作。谁家要是娶了你当媳妇,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吕婉仪在起身让清洁二人组清理脏物时,频频称赞著拿著抹布擦拭病床,一点也不叫苦的桑亚璃。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工作。”桑亚璃微笑以对,心中却咒骂著站在一旁凉快的督宣赫。 如果不是他出声“鼓励”花店老板开除她,她也不会来当清洁工! 不过,她和清洁公司的领班在特等病房内清理地上的秽物的同时,对於老院长夫妇这么重视这个病房里的病人的原因,虽没听全,也听了个大概。 总归一句就是,病人承小姐的父亲是他们家的恩人及好友,重点足——两家曾有过口头婚约。 病床上的人咳了两声,方才称赞她的老院长夫人,立刻上前拍抚著病人的胸 “可怜的亮竹,你放心,督伯母一定会照顾你的。”吕婉仪红著眼眶,不时地安慰著病床上的可怜人。 桑亚璃偷瞄了病床上的人儿好几眼,一种矛盾的情绪集结在心头。 躺在病床上的人,柔弱的如风中细柳,连她这个女的看了,都起了怜惜之意,何况是他们一家人,尤其是——他。 但是,听到他和病床上那个可人儿有婚约,她的心仿佛被什么鬼东西压著一样,难受的不得了。 移开椅子准备擦地,她的视线不小心和他的视线接触到。 这一回,她才不会再自作多情,以为他是带著浓浓的爱意看著她! 她想,他根本就是在嘲笑她是一个卑微的小清洁女工。狠狠的瞪他一眼,她继续做她的工作。 接收到莫名的一瞪,已经感觉到很冤枉了,但旋即听到的事,却让督宣赫冤到两眼发直、四肢百骸僵到最高点。 “亮竹,你尽避安心养病,宣赫刚才已经告诉我,他要娶你为妻,你可别再做傻事了,答应督伯母,好不好?” “妈——”督宣赫傻眼的看著他的“尊”母。“我……我有……说吗?” 他不敢太直接的否定,因为承亮竹的情绪很明显的不稳定,虽然他知道她的情绪不稳,并不是因为他,但是身为院长,他有义务保护院内的所有病人,至少,他不能剠伤她的心。 “当然有,你爸也听到的,对不对?”吕婉仪拉了和她同一阵线的夫君来做证。 “没错、没错,宣赫会娶你的。”督禹点点头。 听到这种话,桑亚璃错愕的抬头看著督宣赫,虽然她明显的也是个局外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和人家瞎错愕什么,但是听到他要娶妻,她的心脏莫名其妙的揪成麻花卷的形状,卷的她的心好痛。 “爸——” 不过看得出来,有人比她更错愕。 一种复仇的快感渐渐涌上,从大静脉、动脉、肺静脉、肺动脉直通向揪成麻花卷的心脏,甜美愉悦的声音就这么地月兑口而出—— “院长,你真是好伟大,好令人钦佩。”桑亚璃的美唇边,挂著复仇者的甜蜜笑容。“我相信承小姐在你这么一位有情有义的大丈夫照顾下,她的病一定很快就会痊愈的。” 这段话是她学他对花店老板的“鼓励”,而回报给他的。 “对对对,没错,这位小姐说的真是对极了!”吕婉仪感动的只差没拍手叫好。“呃,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桑亚璃拿著拖把的把手,指著自己,旋即觉得不妥,立即把拖把放下。“老院长夫人你好,我叫作桑亚璃,请多多指教。” “真是个好女孩!不但人长得漂亮,嘴巴也甜。” “谢谢。”桑亚璃甜甜的一笑,得意的眸光,刻意扫向一张被乌云层层叠叠覆住的俊脸。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他那张脸上涂的是什么色彩,永远都是俊的迷死人! “宣赫哥——”在他们两人互相用眼神咒骂对方时,病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的喊著:“你不用……不用为难……” “傻亮竹,能娶到你是宣赫的福气,而且宣赫很忙,他根本没时间交女朋友,他一直就是在等你出现……”看著病床上虚弱的承亮竹,吕婉仪心疼不已,亮竹可是她抱了好几年、疼过奸几年的小女儿、小媳妇。 督宣赫看著坐在病床边,那个他叫了好几年的“妈”,他真怀疑,他妈是不是被谁掉包了,怎么今天老是说一些让他吃惊的谎言,当然,他爸也可能是在被掉包的行列中。 视线一移,他阴冽的眸光定在一脸挑衅的桑亚璃身上。 这女人,撞伤了他的两部爱车,还不知死活的想把他推入火坑…… 他并不是觉得承亮竹不好,也不是因为她有病在身所以不想娶她,只是,她看起来有好沉重的心事,他曾问过她几回,她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猜想,她的心事里,应该包括了一个她爱的男人。 只不过这些同情心泛滥成灾的女人,一心只想安慰她,想用暖暖的棉被包裹著她,却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如果被伤到变寒、变冷,再多的棉被也裹不暖那颗被锁在冰窖里的心。 “宣赫哥——” “亮竹,你不要想太多,宣赫一直都没交女朋友,督伯母还在担心他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肯娶妻呢,现在你出现了,我和你督伯父……” “妈。”督宣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要是再不作声,今天他妈恐怕会得到全台北市市民说谎比赛的第一名。“其实我已经有一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吕婉仪错愕的张口结舌,督禹皱起了眉头,一语不发,静观其变,而桑亚璃则是闷声不响,更加“努力”的工作。 她用力的拖著地,心里头也用力的咒骂著他好几回——他已经有一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哼,一副轻薄样,谁嫁他谁倒楣! “怎么……都没有看过你带……女朋友回到家里。”一直没有人出声,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督禹只好先出个声。 督宣赫一派轻松自若的答道:“因为她很害羞,我约了她几次回家,她都说还没准备好,怕太紧张,坏了你们对她的第一印象。” 他说话的同时,视线落在弯著身把地拖的快月兑掉一层皮的桑亚璃身上。 而同时间,听到他说的话,桑亚璃则是不以为然的低声碎念:“怕太紧张,坏了你们对她的第一印象……哼,做作的女人。” “她还说,为了以后能帮我分担工作,她考虑要去读医学院。”他承认,他有乃母之风,并且打算和他母亲一起角逐今天台北市市民说谎比赛的第一名。“还有,她已经报名参加烹饪班了,这表示她打算嫁给我,并且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贤妻良母。” “无聊、恶心……”桑亚璃愈听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声连连碎念著。 “其实,她今天也来了。” 这话一出,张口结舌好半晌的吕婉仪,终於挤出了声音:“人……她人在哪里?还在医院里吗?” “她就在这里。”语落,督宣赫走到桑亚璃身边,拉起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并且温柔的对她说道:“你看到我爸妈了吧,他们都是好人,对不对?” 桑亚璃愣愣的点头。这对老院长夫妇,的确是很有爱心的人没错。 只不过……他干嘛牵著她的手,还十指紧扣? 被他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声音、温柔的掌心,电的失去理智的桑亚璃,一时间忘了他们刚才在谈论的是什么话题,直到他搂著她,站到他母亲面前,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的理智才被震醒—— “妈,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桑亚璃,她告诉过你了。” 当督宣赫这么向他母亲宣布后,桑亚璃僵愣在原地,一脸尴尬的笑著。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口中那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还考虑要去读医学院?报名参加烹饪班? 去他的鬼! 她从来没想过要读医学院,至於参加烹饪班——如果他想学,她很乐意帮他去报名。 美眸一瞥,挂在他嘴角边的那一抹弯扬的邪恶笑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要死,大家一起死! 月兑离了那个有著一只大恶魔的医院,桑亚璃累惨惨的跟著领班来到另一家公司打扫。 尽避她已经说过一千零五十六遍,“我不是院长的女朋友”这句话,但领班还是秉持著宁可错认一百,也不愿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巴结的机会。 “桑小姐,这家公司很大的,不过,你放心,我会打扫的。” “那怎么行?我……我还想赚钱。” “桑小姐你真是难得,都已经有一个有钱的院长男友,还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领班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这也不是不好啦!只是马屁拍的太过,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不好,倒是她看清了他为了保住堡作,虚伪、卑微的一面。 “呵,那,我该先到哪一个楼层去打扫?” 虽然她已经很累了,但她可不会仗著自己是“院长女友”的假身分,不做事却要拿钱。 “呃,这个……啊,不如你就到总裁办公室去打扫吧!”领班想了想后答道。 “要先打扫厕所吗?”她联想到在医院他派给他的工作。好像院长女友的身分,也没有多大的优势,还不是一样被派往厕所去。 “不是、不是……”领班急著解释。“我哪敢让你这个千金之躯去扫厕所?厕所我来打扫就好,你……你在总裁办公室擦擦桌椅就好。” 她什么时候变成干金之躯了?不管,反正有工作、有钱赚就好。 “那,我先上去罗!” “请。” 下班时间过了,公司内除了几名不想回家的小猫外,没有太多人,总裁办公室里当然也没人,大概是要让清洁公司打扫,所以门没关。 桑亚璃进入后,把该擦的擦、该扫的扫,半个钟头后,大致打扫乾净,不过,清洁打扫工作真的不轻松,忙了一下午,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她真的好累。 反正也没人,她就近坐上总裁的办公椅。 桌上收拾的乾乾净净,她索性趴在桌上,想要小憩一下。 但是才一合眼,她就想到在医院时,督宣赫拉著她的手,十指交握,向众人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那时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她的心情还是很矛盾。 当他握著她手时,那悸动的感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但她知道他只是在算计她,不想让她太好过,要拉她一起下水…… 当时,她已经觉得面对众人很尴尬了,但他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迳自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单独面对他的双亲,还有摆明等著要巴结她的领班。 最惨的是,他的母亲还叫她到院长室内,对她“晓以大义”将近一个钟头之久,内容不外乎是要她可怜得了血癌的承亮竹,让承亮竹嫁给她儿子。 不过说真的,老院长夫人也算不错,还会为她著想,也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还说要补偿她之类的话……听到最后,她都差点要以为自己真的是督宣赫的正牌女友了。 就在她点了一百次头,答应承亮竹和督宣赫的婚事后,老院长夫人才感激涕零的放她走。 闭上眼,她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如果督宣赫知道她这个“女友”,已经替他答应了婚事,他不知道会不会气炸?真想看看他臭气冲天的表情。 很奇怪,她又气他,但却又很想看见他的身影。 她其实并不希望他娶别人的,之所以会点头答应老院长夫人,一半是为了想月兑身,另一半的因素则是,她知道自己算是一个不相于的外人,即使他拿她当挡箭牌,他母亲早晚还是会知道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终究,他还是会娶那个住在特等病房内的病西施吧? 思及此,她唇边的笑容完全隐没。 唉,算了,多想多烦恼,还是先小睡一下,补个精神,等一下应该还有工作要做。 就在桑亚璃抛开脑袋里的杂念,想梦一下周公,却感觉到有人来到她身后,弯身靠近,正要——染指她? 她倏地睁开眼,一转身一巴掌就要挥过去,站在后头的人,却轻松的将她的粉拳给握住。 “你——”督宣赫?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桑亚璃还惊讶的瞪著督宣赫看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剠穿她的耳膜。 在她回过头去寻找那尖锐声调的主人时,他的声音也同时飘过去。 “沈秘书,没事了,你可以先下班了。” 沈秘书看了桑亚璃一眼,旋即把文件放在桌上。“总裁,那我先下班了,再见。” 在沈秘书离去后,桑亚璃回过头,仰首瞪著督宣赫看,一根手指愣呆的指著他,两眼瞪的快凸出来了。 “你——总裁!?” 桑亚璃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在作梦?要不,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在院长室打扫时,他是院长;她在总裁办公室打扫,他又变成总裁……那如果下一回她有幸到总统府去打扫,他是不是就变成总统了? “我是。”他知道她的惊讶所为何来。 “你会不会太忙了些?”她不敢置信的皱起了眉头。“一会儿是院长,一会儿又是总裁。” “只有你了解我——我也觉得我真的很忙。” 她瞪了他一眼,在他想靠近她,和她装亲密时,她倏地站起身,离开位子。 “你少来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桑亚璃恶狠狠的瞪他,两手擦在腰际,一副母夜叉上身的泼辣样。 “说到算帐,我才想到……等等。”督宣赫从桌上的文件中,拿出两张修车厂开出来的修车费帐单。“给你。” 他知道她要和他算哪笔帐,他装傻的把帐单先拿给她。 一看到两张修车费帐单,桑亚璃泼辣的气势,当场减了一大半。“你……没做伪帐吧?” 虽然不是太多钱,但对一个刚失业、又身无分文的人来说,超过一万块的帐单,就是一笔庞大的债务。 “我这个又是医生、又是集团总裁的人,需要为了那一点钱做伪帐吗?”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秘书方才放在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一遍。 这倒也是啦! 认命的收起帐单,她讷讷的道:“等我有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他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没看她,似乎也没把两张帐单当成是一回事。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啦!不过,鱼归鱼、虾归虾,乌鸦和凤凰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总之,她就是要和他计较他擅自拉她当女友这件事。 “你——”她才要开口,他突然抬起头来,那双深邃黑眸,搅乱她的心思,让她嘴巴张了老半天,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今天在医院,真不知道该怎么月兑身。” 他说的一脸诚恳,似乎打算要送她一份大礼,以答谢她的大恩大德的那种感激涕零表情——这下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呃,没什么啦,其实……”她硬著头皮,把他离开医院之后,接著发生的“事实”告诉了他。“嗯,事实上,我……我已经答应了老院长夫人,要……要让你和……和那个……” 她说的战战兢兢,他愈听脸色愈沉。“你答应我和承亮竹的婚事!?” “诚……诚如你所说的,就是这样。”糟!她没拿拖把进来吗?有个拖把当武器,至少在他气的想杀人灭口时,她还可以还击一两回,才不会死的太冤枉。 “桑、亚、璃。”督宣赫阴沉沉的从喉间把她的名字分段喊出。 “我就是,怎样?”抑制住心中的惶恐,她有理的仰高下巴。 他倏地起身,在她惶骇的眨一下眼后,他那彷若矗矗高山的身躯,已经屹立在她面前。“你知不知道你擅自答应我妈,这下子事情很难收拾了。” “是……是你自找的好不好?”她两手环胸,仰瞪著他。“如果你没在拉我下水后,自己先偷溜了,我也不会在你妈的『柔情劝说』下,和你妈一起决定你的终身大事。” 他看著她,好久、好久之后,唇角拉出一抹苦笑。“我不是偷溜,我是有急事要过来这边处理,而且我那么放心的把你留在医院那边,是看在你长得一副冰雪聪明、颖悟绝伦、具有百龙之智……应该是可以处理那些小问题的。” 被他连连称赞了一大串,桑亚璃惭愧的低下头去。她的外表看起来,真的有他说的那么聪明吗? 明知道他是在说鬼话,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有仁慈之心的医师,知道人家得了血癌,害怕的不敢娶人家了!”雀跃归雀跃,不剌他几下,她的嘴巴会失去灵活的功能。 “滥用同情心,说不定只会让事情更糟。”他的黑眸里流转著算计的精光。“如果我和亮竹的婚事真定了下来,你也别想月兑身。” “关……关我什么事?”她心生惶恐的退了一步。 “我说关你的事,就关你的事!” 一个箭步上前,他俯首,在她美眸圆张,红唇微启的当下,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让她就此月兑离不开他的终身大事的吻痕—— 第四章 “……这间公司是为了让以前跟著我爸,一起出生入死的小弟们,有正当的工作而建立的。” “你们是……黑道世家?”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我爸和我爷爷是从黑社会打滚出来的,为了让我爸有前途,我爷爷逼他去学医,也为了让我有前途,我爸也逼我去读医学院,我还到国外去做医学研究。 但我们终究月兑逃不开黑道世家的包袱,在我小时候,我记得我爸和承叔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有一段时问,我爸常被人暗杀,就是在那时候,我父母怕连累了承叔他们一家人,所以我们连夜搬离,和承家断了音讯。” “是这样啊!” 猜他们在做什么? 他叫了外送披萨,和她在公司的顶楼,把披萨当晚餐吃。 至於那个领班呢? 照他的说法,在他进他的总裁办公室前,他已经叫他先回去了。 她脑海里存的一点疑惑是——那他在他的总裁办公室里吻她,是有计画性的预谋罗? 在柔和的月光下吃晚餐,她实在提不起劲和他计较,到底他吻她是先计画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还有令她疑惑的是,为什么他的侧脸看起来,奸像某个韩剧的男主角,重点是,光是半边脸就把她迷的晕茫茫的,让她甘愿在一块批萨和一瓶可乐的共伴下,陪著他吃晚餐,从八点多吃到现在的……还差五分就十二点? 偷瞄了一下表,她惊吓了一跳。都这么晚了? “你赶著回家?”他注意到她看表后的诧异表情。 “没……没有啦,只是,明天我还要……做打扫工作,我怕太晚睡我会爬不起来。”她也不想那么早走,和他在一起,听他说话,是一件还蛮愉快的事。“我总不能让领班自己去工作吧!” “为什么不能?”他转过身,正对著她,黑眸闪动著比天上星星还闪亮的光芒。“如果你辞职了呢?” “我——我辞职?” “是啊,你辞职了。”他点头点的天经地义。 桑亚璃定睛的望著他,并且从他左眼上方倒数第三根特别弯的睫毛看出来,他说的那句话,是绝对的肯定句。 “我辞职了?” “没错,就是这样。” 她眯起了眼,眼中闪著危险的火光。“你帮我辞职的?” “算是。” “督、宣、赫!”一阵河东狮吼,怒地逼向他。“你凭什么帮我辞职?” “我们之间还需要计较吗?”他一派云淡风轻的笑著,“你帮我决定终身大事,我帮你作了辞职决定,很公平的,不是吗?” 她哑口无言,垂下头,怱地又想起。“才不对,你一定是在进总裁办公室前,帮我跟领班辞职的对不对?那时候你根本还不知道我帮你决定了终身大事,你根本就是秉著不公平的心在处理。” 聆听著她一长串的“分析”,他莞尔一笑,“你就非得这么伶俐聪敏、这么剔透玲珑、聪明灵巧、伶伶俐俐的让人……人见人爱吗?” 又在说鬼话了! 睐了他一眼,螓首低垂,红唇边却不由得挂上一抹打从心底涌出的甜笑。 “可是,你又害我没工作了。”她声明道:“这样一来,我可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还你修车费了。” 督宣赫咧嘴一笑。他从来也没要她还,只不过她自己提了又提,既然这样,他就顺她的意罗。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正色的说著,在她抬起头来后,他接著补充道:“如果你肯帮我,那两笔修车费就一笔勾消。” “说来听听吧!”桑亚璃坐到墙边的水泥台上,帮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反正她又失业了,有机会把那两笔修车费消弭,她也乐的轻松。 督宣赫坐到她身边,顺手接过她倒的那杯可乐,在她投来一记白眼,准备出声责骂前,他喝了一口,连连称赞。“你倒的可乐,比我自己倒的更香、更醇、口感更好,好喝的让人想喝第二杯。” 她瞪了他一眼。“神经啊!这是可乐,不是咖啡,好不好!” “是吗?”他认真的看著杯中的液体。“原来你的巧手有魔力,能把可乐变成咖啡,我还以为我喝到的是咖啡呢!” 闻言,桑亚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够了,这样就够了!再说下去,我怕我的鸡皮疙瘩会掉落的堆积如山,到时候我们两个可能会被埋在里面。” “好吧,那我来说正事。”敛起流里流气的态度,督宣赫正色的道:“我要你去接近亮竹,帮我去探探她有什么心事。” 听到他要她做的事,她的嘴角微微下垂。“你想知道她的心事?那你自己去问不就得了!” 督宣赫摇摇头。“我问过几次,她都不说。” “那你可以请老院长夫人去帮你问啊!”把纸杯捏扁,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玩著扁成一直线的杯口。 “我妈问不出来的,我想只有你能问得出来。”他笃定的点著头。 他推算过,她和亮竹年纪相仿,她有朝气、活力十足,一定可以帮亮竹敞开心房,她去问出亮竹心事的机率,会比他家人去问高一些。 “为什么你确定她有心事?”低头,她噘著嘴问。他看出那个承亮竹有心事,那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关心承亮竹? “你没看出来?我以为你很聪明的,看来,你在察言观色方面,还输我一截。” “我输你的是,我没有关心承亮竹,而你有!”她两手擦在腰际,面对著他,以控诉的口吻说道。 “我当然关心她——她是我医院里的病人。” “她也是你未来的妻子。” “你在吃醋?” “我没有。” “好,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先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我……我要考虑。” “两秒钟够不够?” “喂,太快了好不好!”两秒钟!?她的右脑启动一次,最快也要十分钟。 “你答应了!”他咧嘴一笑,丢出一个肯定句。 “你的耳朵有问题啊,我什么时候说『答应』了?”睨著他那张笑脸,她认栽。“好,没关系,这一次你帮我作主,你欠我一次,下一次我会再帮你作一次『决定』的。” 督宣赫挑眉一笑。“那有什么问题!我先送你回去,明天一早到院长室来向我报到。” “报到!?” 桑亚璃轻皱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藏了什么鬼主意! 一大早,有个听话的笨蛋,早早就来院长室“报到”。 桑亚璃坐在椅子上发呆,眼尾的余光瞥向墙上那个挂钟——很好,再过一分钟,就是中午十二点整。 她七点五十分就来到医院等他,九点出去吃早餐后又折返,还是没见到他的“尊”身影,她索性在医院大楼每层楼都绕了一圈,听尽了病人的申吟哀叫,又到婴儿室外探视别人家的小孩,之后,甚至还去看了还在睡梦中的承亮竹—— 她来报到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却连出个声都没有! “督宣赫,你是个混蛋!” 拿了一张纸写下几个大字,把纸丢在他的桌上,她气呼呼地转身要走,门一开,凑巧他正走进来。 “你……” 她冒著怒气的话,才进出一句,他就急著截断她的话。“亚璃,我不是说中午才要去接你的吗?你怎么先来了?” 她沉著脸,喉问滚动的那一句“你见鬼了”还没骂出口,他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搂紧,俯首,二话不说,当场傍她一个热吻。 日正当中时分,火气正大,他又来一个法式热吻,等会儿她不知道会不会流鼻血? 站在门口处的吕婉仪见状,叹了一声。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督宣赫装出讶异表情。他老早就知道他妈跟著他上来,才会故意演出这一场法式热吻戏的。 他知道他妈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桑亚璃是他认真要交往的女友,一定会来察访的。 “督……督伯母……”在人家母亲面前,和她儿子吻的难分难舍,真是尴尬极了。 “没事,你们继续,我去看亮竹了。”吕婉仪又叹了一声,转身,垂头丧气的离开。 “督伯母。”桑亚璃想追,却被督宣赫拉住。她仰首看他,“你妈……她好像闷闷不乐。” “先别管我妈。”他意犹未尽的把她搂回怀中。“你的唇好软,我好想再吻你一次。对了,刚刚我妈是不是有叫我们继续?” “督宣赫,你……你不要……不要得寸进尺喔。”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缩起肩膀,防备的瞪著他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昨天明明跟我说叫我一早来向你报到,你自己却中午才出现。” “我去办一些事。”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给她。“这串钥匙给你,记得要收好。” “这是什么钥匙?”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她忘了她还窝在他的怀中,忘了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腰际,他胸膛里的温暖,刚好适合她。 “是我们爱的小窝的钥匙。” “我们……爱的小窝!?”她斜眼瞪他。“谁……谁要跟你有爱的小窝!” “当然是你!昨天你不是答应我了。” “我只是答应你要去问出承亮竹的心事,可没有……”要她跟他同居!?到时候她乡下的女乃女乃、叔叔、婶婶,说不定会街上台北来把他毒打一顿。 “你听我说,如果你不暂时充当我的女友,亮竹她不会对你透露任何一个字的。” “就算要当你的女友,也不用……不用同居啊!”她说的脸红心跳。 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知道他洗完澡后,会不会不穿衣服在客厅溜鸟?他会不会半夜故意走错房间,爬上她的床…… 如果不小心看到他的,她是要装作没看见,还是要以艺术的眼光,大剌剌的给他欣赏下去。 啊,整个头脑里好混乱喔! “你放心,我只会偶尔去。那只是做给我妈看的,我妈她还是不相信我们之间有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他一边说著,一边穿上院长服。 桑亚璃轻皱眉头,不懂为什么在他说他只会偶尔到他们“爱的小窝”时,她的心里居然有小小、小小的失望…… “你有两个重要任务。第一,要让我妈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第二,就是问出亮竹的心事。”他看著她,微微一笑。“不过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搬到我们爱的小窝去住。” “我一定得这么做?” “亲爱的,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的司机布坷会送你回去,等我忙完,我会去帮你。” 内线电话传来王姊呼叫的声音:“院长,总医师请你过去开会,要讨论承小姐的病情。” “好的,我马上来!”拍拍她的肩膀,他在她噘起的唇上,印了一个吻,旋即走出院长室。 盯著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做了个鬼脸。“油嘴滑舌的家伙!” 可偏偏,她的心魂就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牵著走—— 门又开了,她以为是他又折返,唇边露出小小的开心微笑,但进来的人却不是他。 “桑小姐,你好,我是院长的专属司机布坷,院长让我送你回去。” “喔,走吧!” 她有两个重要任务!? 两部跑车的修车费,用两个重要任务来抵,其实也算公平,只是,他就那么不想让她占一点便宜吗? 她搬到爱的小窝已经十天,他还真守信用,只是偶尔去看一下,没有在那里过夜,而这十天来,她虽然还问不出承亮竹的心事,但他说得对,她应该很有机会问出来她的心事,因为她和亮竹已成为好朋友。 每天到医院去看亮竹,已成为她的工作。 天气暖和了些,她用轮椅推著承亮竹到室外去晒太阳。 “亚璃,对不起……”坐在轮椅上的承亮竹,在阳光的映照下,看起来特别苍白。“我真的没有想要拆散你和宣赫哥。” “你不用在意这些啦,其实……”喝著饮料,桑亚璃话到嘴边又缩回。 她没忘记她的第一个任务——要让督宣赫的妈,相信她和督宣赫之间的关系很亲密,所以她不能把实情说出。 “其实有你出现,这也不错啊!正好可以考验宣赫对我的爱够不够坚定。”坚定他的头!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和督宣赫之间的关系,是真还是假。 “你跟宣赫哥看起来很登对。” 闻言,桑亚璃被自己含在嘴里的番茄汁给呛到,咳了几声,些许的番茄汁吐了出来。 从承亮竹手中接过面纸,桑亚璃道谢一声,赶紧擦拭著裤子上的番茄汁。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承亮竹一脸像犯了什么错的表情,愧疚的低著头。 “亮竹,不是啦,你……没说错什么。”看到承亮竹的表情,桑亚璃笑著道:“你说得很对,没有什么地方有错。” 其实,连清洁公司的领班也都说她和督宣赫很登对。虽然他是在拍她马屁,不过,所谓“三人成虎”,再多一个人这么说的话,这句话说不定就会成真了。 嗯,她应该去抓几个小护士来问,或许去问住院医师…… 她微微笑著之际,瞥见了承亮竹又陷在忧伤的情绪里—— “亮竹,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桑亚璃握著承亮竹的手,真心的问:“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和宣赫会帮你解决的。”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桑亚璃真的把承亮竹当成了自己的好友在看待。她同情她被病魔缠身,憔悴的眼眸里,还承载著满眼忧愁,真令人心疼,偏偏她又不说那些忧愁是从何而来—— “我……我没事。”承亮竹垂著头,把心事往肚里藏。“不如,我说一些宣赫哥小时候的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这个好。”桑亚璃颇感兴趣的点点头。“呃,我是说随便啦,反正你说我就听。” 承亮竹拉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宣赫哥从小就很有女人缘,好多小女生都喜欢他……” 回到了督宣赫买给她的小别墅,抱著督宣赫买给她的美国短毛猫kiki,她和kiki窝在沙发上相依相偎。 “kiki,想不到你老爸从小就是个风流种,不知道他现在身上到底背了几条风流债?”把头靠在kiki头上,桑亚璃噘著嘴叹了一声。“你说,老妈到底要不要和你老爸来真的?” kiki喵了一声,挣月兑她的箝制,跳离沙发,迳自回猫窝去,不想搭理她。 “呜,kiki,连你都不爱我,妈咪会很伤心的。” 虽然别墅不太大,但一个人在家真的很无聊。 宾下沙发,她趴在地上,以猫窝为目标,匍匐前进,打算以行动来感动她的猫宝宝,让猫宝宝知道,她这个妈咪和它是同一国的。 “kiki,你在不在?”敲敲猫窝,她打算和猫咪玩办家家酒的游戏。没办法,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kiki喵喵叫了两声,算是回应她,之后就懒洋洋的窝著。 “枉费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居然不理我……呜,真无聊!” 趴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桑亚璃怱地看见她的手边有一双鞋子,鞋子上有一双脚,脚上有穿丝袜…… 猛地抬眼一看,她惊地忙不迭的站起身。“督……督伯母,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嘛!?”吕婉仪纳闷的问。 “呃,我在教kiki一些它应该要懂的日常生活行为。”桑亚璃笑著。“宣赫说,kiki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他要我用爱心教导它。”转的够顺吧?“督伯母,你请坐。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有准备晚餐,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特地带高嫂来帮你们煮晚餐的。”吕婉仪看向跟随著一起来的仆人。“高嫂,你先去忙吧!” “是,夫人。” 斑嫂一进到厨房去,吕婉仪就拉著桑亚璃的手,笑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下厨,在外面吃也的确是方便,只是,外面的食物总是没有自己煮的来的营养。 你也知道宣赫现在是医院、公司两边跑,他来这里住了十天,你们一定都吃外面吧?我这个当妈的,总是会担心他吃的有没有营养……” “对对对,没营养……呃,不是,我是说,对,外面的食物不太营养……”桑亚璃可没漏听掉“他来这里住了十天”这句话。 督伯母这么说的意思是,督宣赫十天来没有住在家里,而他也没有来住这里,那他…… 眯起了眼,桑亚璃的美眸中露出杀气。这十天来,他到底住到哪个女人家里去了? “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我可以参观一下吗?”吕婉仪站起身,急著想找出儿子和桑亚璃之间没什么亲密关系的证据。 据王姊的说法,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桑亚璃,如果宣赫真的和桑亚璃关系匪浅,没道理王姊会不知道宣赫的女友名单中,有桑亚璃这个人。 而且她到医院看亮竹的那天,宣赫原本的行程是约了某名模吃中饭,根本不是要带什么论及婚嫁的女友见她这个妈—— “督伯母,这间是我的……呃,我和宣赫的房间。”领著吕婉仪上到二楼,桑亚璃战战兢兢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她和督宣赫共谋的事,说漏了嘴。 看到床上堆满了布偶女圭女圭,她忙不迭地解释:“宣赫很忙,有时候他会在书房里工作,然后在书房里睡,我一个人睡会怕,所以宣赫买了很多布偶女圭女圭陪我。” 那些布偶女圭女圭的确是他买给她的,不过是她硬要他买的,因为小时候家里没闲钱,根本买不起布偶女圭女圭;现在长大赚了钱,又舍不得买,所以她住进来第一天,他买kiki来给她当搬新家的贺礼时,她又向他多要了布偶女圭女圭当礼物。 当然,他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吕婉仪走进房间里,东看西看,冷不防地打开衣柜察看。 桑亚璃倒是一派轻松自若的微笑跟著。督宣赫那家伙,一定早就知道他母亲会来查房,所以在她的衣柜里挂了几套他的衣服。 “挂的很整齐。”吕婉仪回头笑笑,旋即又走到床边,翻起枕头一看。 桑亚璃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看他妈发现了什么,这一看,她惊吓的瞪大了眼 她床上另一个枕头下,什么时候藏了一条男人的内裤!? “督伯母,这个,我……”这下她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枕头下,居然藏了一条男人的内裤,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哪有脸见人? 相较於桑亚璃的紧张,吕婉仪则是在看到枕头下的那条内裤时,弭平了心中对他们小俩口之间关系的怀疑。“宣赫有果睡的习惯,他常常起床时找不到内裤,后来就有把内裤藏在枕头下的这种习惯。” “是啊、是啊,宣赫常常……果睡。”桑亚璃乾笑著。 果睡!?天啊,她有点想入非非了。 “我们下去看看高嫂晚餐煮好了没,顺便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呃,督伯母你先请下楼,我……我拿点东西,马上下来。” “好,那我先下去了。” 确定吕婉仪已经下楼去,桑亚璃立刻打电话,火速将不知道窝在哪个女人家的督宣赫给召回—— “督宣赫,你最好马上过来,否则事情搞砸了,我可不管!” 币上电话,她瞪著床上那条黄色内裤看,她在这张床上睡了十天,他到底什么时候把内裤放在枕头底下的? 难怪她这几天老是作春梦,原来就是这条黄色内裤在作祟! 不过,这条黄色内裤的法力再强,也强不过听到他有果睡习惯这件事—— 督宣赫有果睡的习惯……哦,天哪!她好像流鼻血了! 第五章 “督伯母,你请慢走。” 咧著甜美的笑容,桑亚璃站在门口欢送著巡察完毕的吕婉仪。 “妈,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亚璃。” “呃,督伯母,我……我会照顾自己,还是让宣赫陪你一道回去好了。”桑亚璃戒惧的睨了督宣赫一眼。 让他留下来!?不,他有果睡的习惯……不是,她不能引狼人室,谁知道他半夜会不会闯进她房里,对她毛手毛脚。 但桑亚璃的这一番话,听进吕婉仪的耳里,却变成了另一番解读,她感慨的握著桑亚璃的手,轻叹了一声,道:“亚璃,你也别怨我,督伯母并不是这么狠心想拆散你和宣赫,我也很喜欢你,只不过……唉,这会儿我可真的是两头难了、” “呃,督伯母,我……” 听了吕婉仪的话后,桑亚璃急著想解释,却被督宣赫给制止。 他大手一伸,五根手指准确无误的贴在她腰际,两人亲昵的站在一起,活像要拍情侣照一般。 “妈,你别想那么多。你看,我和亚璃不是很登对吗?”他的头歪向一边,靠在她头顶上。 桑亚璃反射性地咧出一抹微笑,还比出了胜利的手势——这是她拍照时,标准的姿势。 缩回了胜利的手势,桑亚璃陪著督宣赫一起恭送他的母亲大人。 直到吕婉仪的座车远离,桑亚璃笑僵的嘴,缓缓地垮了下来。“你也可以走了,请!” 她转身走进屋内,他跟著她身后进入。“你没听到我妈刚刚说的话吗?她要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你。” “我刚刚出现短暂的耳聋现象,没有听到这句话!” “还好我的听力很好,刚好有听到这一句话。”他走向猫窝,猫女儿kiki看到他,主动的走出猫窝,在他脚边绕圈摩蹭著。 见状,桑亚璃两手环胸,瞪著kiki,叫道:“见色忘母的家伙!” “看吧,kiki也很欢迎我。” “没错,我看得出来!”她站在另一边,和一人一猫对峙著。“它喜欢你,你也喜欢它,恭喜了,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晚上你们可以共睡一房,我想,这样子你妈就不会为难了。” 她和承亮竹谁也不争著嫁给督大少爷,这样一来,督伯母就不会为难了,不是吗? 回头,她怒气冲冲的坐进沙发。她当然不是无聊到和kiki小猫吃醋。 “怎么了?我妈刁难你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他坐在另一边,纳闷的问着。 从他回来,他们一起和他妈共吃爱的晚餐,气氛都还算愉快,也没什么冲突事件发生,他不懂,她在生什么气?不会真的和猫咪吃醋吧! “没错,督宣赫,就是你惹我生气!”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车。 桑亚璃咬牙切齿的瞪著他。“你妈说你来这里住了十天,可是你并没有来,这代表什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她自己答:“这代表十天来,你……你是住在别的地方。” 督宣赫没有否认,他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这十天来我是住在别的地 “你……”她咬著唇,气的说不出话。 “这也有错?” “你既然有现成的挡箭牌,何必再找我?” 督宣赫定睛看著她,五秒钟后,解读出她之所以生气的原因。“你以为我这十天来是住在别的女人家里?所以你在生气、你在吃醋?” “我……我没有。”她一口否认。“我只是和你说正经的。你之所以找我,不就是要藉我这个『假女友』身分,去挡你爸妈那一关?既然你有女朋友,你就把她端上台面,不就得了!” 一想到他和他的“真女友”,十天来相亲相爱的住在一起,而她这个“假女友”,却笨的替他们遮风挡雨……做这种蠢事,真教人生了一肚子气! “我是有女友,而且还不只一个……” 桑亚璃睨了他一眼,心头的火焰烧的可旺了。她讨厌在这时候听到真实的话,如果拿一个千斤槌槌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口说谎话? 不只一个女友……很得意吗? “可是我没有去住她们那儿,而且,她们都只是我……算是谈得来的女性朋友。”他向她解释。他对任何一个女性朋友都秉持著相同原则,可以宠、可以溺爱她们,但更进一步的“认定”,他会慎重考虑,如果有谁想独占他,若是魅力不够,他会让她提早出局。“这十天,我都睡在公司里。” 他那么正经的说道,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再说,就算他真的住在哪个女人家,他也不用伯她知道,反正她又不是他的谁。 所以,她相信他说的话。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向他道歉。“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睡在公司?为什么不回你家去睡?” “我总要做做样子,让我爸妈以为我们真的关系很亲密。”他伸伸懒腰,一脸疲惫样。“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见他的俊容上,布满疲惫的因子,她纳闷的问:“你看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他点点头,脸上的疲惫扩大。“在公司虽然有我的专属休息室,但是,没有下班时间是很糟糕的,你不知道,我常常一忙就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他说著,意味深远的看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来……来这里睡?”见鬼了,她居然对没有下班时间的他感到心疼!“我看起来像是很苛刻的人吗?” 督宣赫眯著笑眼道:“我怕我住在这里,晚上你会睡到我床上来。” “我才怕你会溜进我的房间咧!说到这个,我才想到……”她坐的直挺挺的,两道锐光朝他坐的位子发射。“你……你什么时候溜……溜进我房里,把你的内裤藏在我的枕头底下的?” 懊不会是趁她洗澡的时候,偷溜进去的吧! “噢,那个啊,前天我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我本来要跟你说的,不过这几天太忙,所以我就忘了。”他庆幸的道:“还好我有想到。我妈一定去查过你的房间了,对不对?” “下次你最好先告诉我。”瞪他一眼,她想起那条内裤还在她的房间,月眉轻皱,努努下巴。“你……你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 “何必那么麻烦,反正等一下就要睡了嘛!” “你要睡我的房间!?”她两眼瞪大的站起。 “为了取信於我爸妈,我们还是睡同一间房间好了!”他自顾自的点点头。 “你少来!你妈又没在这里,她哪知道我们有没有睡同一间房间。”哼了他一声,她转头就走,不理他。 当她是三岁小孩在骗呀,她才没那么笨! 桑亚璃走上楼正要开房门,督宣赫高大的身子突如其来的闪到她面前,佣懒的黑眸含情地凝睇著她。 他突如其来的追上来,已让她有些惊愕,眼前的他俊脸上的表情,不带一丝玩味,黑眸里滚动的情火,让她心头微微悸动。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同睡一问房,你会答应吗?”他轻轻握著她的双臂,不让她有回避这问题的机会。 他睡在公司的休息室,每晚想的都是她,他也曾试著想别的女人,但不到五分钟,她的身影总会盖过别的女人,顺利的登上他思念的女人的第一名宝座。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他在考她吗?她……她记得他刚才有说,答案是……是那个……对了—— “因……因为你睡在公司,没有下班时间,所以……” “因为我一合眼就会想你,想你想到睡不著。” 他低沉的嗓音如魔音一般传导至她的脑内,搅乱她的理智,翻动她的情波。 美眸里水波荡漾,凝视著他的眼、他的脸……他这是在向她告白吗? “我……我没有想到我的法力有这么高强,会……会让你睡不著……”她习惯和他说说笑笑,这样子才不尴尬。 “桑亚璃,看著我。”他握住她手臂的双手,力道加重了两分。他看著她澄澈的水眸,沉声逸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喜欢你,桑亚璃。” 她羞怯怯地看著他,白皙双颊浮现粉女敕的瑰色。 “督……督宣赫,我……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她抬起头看他一眼,双颊的粉色顿时犹如加热般,更显现出瑰红的原色。 “你说,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的。”他定睛的望著她,再一次确定他对她的情愫是来真的。 她就站在他面前,此刻他有种冲动,想拥著她,告诉她,他要一辈子照顾她、呵护她。 “你是不是怕我溜了,不当你的挡箭牌,所以你才会说……说你喜欢我——”她轻咬著唇。“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帮你到底的,你不用……不用说……” “如果我是喜欢你,才让你来当挡箭牌的呢?”他的唇线一扬,把心底的微笑拉出。“你才是我想要的正牌女主角。” 桑亚璃一张小脸写满惊讶,仰首看著他。“你……你是说真的吗?” 她的心头怦怦跳,大鼓、小蹦齐敲,敲出属於她桑亚璃的心花怒放。 “你,该不会是想和我睡同一间房,才……才会这样说的吧?”她睨视著他,瞧著他的脸,看看他的脸有没有显露出一丝丝的婬色。 对於她的问题,他挑眉一笑,老实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有一点啦!” 他话语方歇,她的粉拳立即攻上他的心脏位置。“哼,我就知道!” “那一点只是占我喜欢你的十分当中的一分而已。”见她一副怀疑样,他的手高举,五指并拢,手心呈扁乎状。“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他一副紧张样,她笑睐他一眼。“我又没说我不相信你!” “那我们……” “该睡觉罗!”她赏给他一个好甜、奸甜的笑容。 他笑的满心欢喜,伸手搂著她。“那进去吧!” 她拉开他的手,开门自己先进入房里,在他想进入时,立刻拉过门,把他挡在门外。“你睡对面那一间,我睡这一间,晚安!” 她俏皮的对他眨一下眼,又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全都是因为心情太好,免费赠送给他的。 必上门,她贴靠在门板上,唇上的笑容,弯的像下弦月,久久都收不起,一如她心湖翻腾的波浪,余波荡漾。 门外,督宣赫的头抵靠在门板上,哀声控诉著:“桑亚璃,你真是残忍的小家伙!” 两手高举,整个人伏贴在门板上,一分钟后,他认命的垂下手,情不自禁的在门板上吻了一下——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转过身,他认命的走进对面的房间。 半夜里,督宣赫还未入睡,他双手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敲打著,聚精会神的把公司一些机密资料二统合。 键盘声一停,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扬声问著:“亚璃,是你吗?” “我开门罗!”门外是桑亚璃的声音。 “进来吧!” 桑亚璃推开门,看到他盯著电脑萤幕,纳闷的问:“你还没睡啊?” “我在整理一些公司的机密资料。” “你是总裁耶,不是有秘书、特助可以帮你吗?”看到他半夜还在忙,她真担心他体力是否能撑得住。“你白天忙医院的事,晚上又要处理公司的资料,早晚会累垮的!” 听到他说他在处理公司的“机密”资料,她懂分寸的离的远远的,自行坐在靠门边的一张小沙发上,兀自担心他的健康。 “再忙一阵子,我就要把公司交给总经理。其实一开始我和我爸就要把公司交给他,所有改穿著西装外套来上班的弟兄,也都信服他,只是他担心自己没领导的实力,所以暂时还是由我在掌舵。”他一边忙著做资料统合,一边和她说。 他之所以告诉她这些,一来是没把她当外人看,二来是他信任她,在他的心里,他已经为她规画一处让她置身之地。 “你还是赶快把公司交给你说的那个总经理,要不然,你早晚会累死的。 “你在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呀,我是……我是怕你两头忙精神不好,会把医院的病患给医的更严重!” 她有担心他吗?好吧,她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 可是,她不想让他太得意。 “我这个院长是动口不动手,除非是大手术,非得我主刀。”他笑著。“你睡不著,是不是在想我?” “谁说我睡不著?我只是……只是肚子饿,想起来吃点东西。”她才不会承认她真的是因为他才睡不著的。 事实上,从他说他喜欢她那一刻开始,她的精神就异常的亢奋,一点想睡觉的感觉都没有,躺在床上好几个钟头,一直在看著天花板傻笑。 偷偷的瞥了他一眼,他看起来还真的一副很忙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有点饿了,你要吃什么,可以顺便帮我弄一份吗?” “东西大概都吃完了,除了咖啡之外,就只有鲜soup。” “咖啡和什么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没听懂的问她。 “就是那个用冲泡的菠菜蛋花汤,冲一下马上可以暍的。”她猜,他大概忙的没看过电视的产品广告。 “听起来很不错,那就麻烦你了。” 见他在忙,她不想和他抬杠,起身,静静的走出去。 来到厨房,桑亚璃找到仅剩下两包的冲泡式蛋花汤。 “还有两包,算你有口福。” 她一边念著,一边拿来两个杯子,把长方型的汤块放人杯子里,热水一冲,汤块溶化,菠菜和蛋花在杯子里旋舞著。 端起两个汤杯,甫转身要走,突然眼前一个黑影窜飞过,吓的她尖叫了一声 “啊——” 瞬间,手中两个汤杯弹出,还好她机警的退了一步,才没被溅出的热汤给烫到,但方才那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已把她吓的手脚下自主地直发抖。 “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尖叫声,立刻起身飞奔来到厨房的督宣赫,还未到厨房门门,就听到杯子摔破的声音,一进厨房,就看见有一只野猫,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同时,桑亚璃也看到跳出窗口的那只猫。 原来是猫! 虽然看清楚方才从她面前窜飞过的东西,但心有余悸的她,还是一脸惨白,全身抖动的像在弹琵琶。 看到她被吓的满脸惊惶,他走过去,将她颤抖的身子搂在怀中。 “没事了,只是一只猫。”感觉到她还直发抖著,他下意识地将她搂的更紧。“可能是晚上高嫂煮完晚餐,忘了关窗户。等我回去,我就罚高嫂写『下次我一定会记得关窗户』一千遍,好不好?” 看他一脸正色的说著,她噗哧一笑,心头残留的余悸,已被他暖暖的拥抱给驱散。 羞涩的挣月兑他的怀抱,她看到碎落一地的残景,懊恼的指著道:“这是最后两包的汤包……” “如果你饿,我带你出去吃。”他拉著她的手。 她另一手反握住他的手。“我不是很饿啦,我只是……睡不著。你还是早点休息,要不然明天你可能爬不起来到医院上班。” 他再度把她拉进怀中,浊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深情的黑眸,锁定她绝丽的容颜—— 她凝视菩他,感觉到他浊热的气息愈来愈强烈、愈来愈逼近……她的心跳愈来愈快…… 当他的唇贴上她的红唇之际,一股强烈的吸引力盘踞在她心间,他的吻又急又烈,似要将她整个人心魂吸人他体内,他才愿罢休。 缠绵的激吻中,他领著她避过洒在地上的菠菜蛋花汤,搂吻著离开厨房,一路狂吻的来到她的房门前—— “我可以进去吗?”激吻暂歇,他氤氲著的黑眸,凝视著她。 “你……你要考虑清楚,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含羞带怯的双眸半掩,她低柔的逸出心底同意的声音。 “任何代价我都付得起!” 信誓旦旦的语音甫落,房门一推开,他搂著她、吻著她,两人情意缠绵的进入房内。 当房门砰的一声关起,他开始体验著付出代价前的甜蜜…… 第六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甫射人弥漫著缠绵气氛的房内,手机铃声就隐隐约约地从另一处传来—— 耳膜内涨满的声音,让还在睡梦中的桑亚璃苏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身下的痛楚感传来,她难受的轻咬唇,头一偏,就看见一个果男顶著一张她还算熟悉的俊脸,躺在她身边。 “早。” 看到她醒了,他咧了一个佣懒的笑容,长手一伸,极其自然的伸进被子里,将手攀在她的腰上。 她僵住不敢动,裹在棉被里的身子,一丝不挂,如果他的手再往下一点,那会令人很尴尬——虽然昨晚他已经让她尴尬好几回了。 “你……你的电话。”她羞的不敢看他,视线一直落在棉被上那花朵图案上。 “我不想接。” 他的话语甫落,从对面房间传来的手机铃声,似响应他的话语一般,停顿下来。 没有吵杂的手机铃声,他满意的扬高唇线,在他的唇觊觎她雪白肌肤,准备一亲芳泽之际,对面房间又传来扰人的声响—— 他垮下脸,把脸贴在她光棵的手臂上,极其不愿听到那声音。 “你……你的电话又响了。”她知道他很累,但是,那声音听来是声声催促,尤其一大早的,肯定是有急事。 “你帮我去拿。” “督宣赫,快点过去接电话。”她手一伸,从他的枕头底下捞出一条男性内裤来。他还真的是有准备!她拎著内裤,丢到他身上。“快点去接!” 拿起内裤,督宣赫倏地起身把内裤穿上,他也知道一大早,除非是他母亲打来查……查房的,否则肯定是很紧急的事。 “等我,不要下床,我马上回来!”看著床上的娇美人儿,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和她窝在被子里。 看到仅穿著内裤的他,健壮的体格,完美的男性曲线,展露无遗……她羞怯怯地睐他一眼,双颊顿时浮现红云双飞。 当督宣赫再度回到她的房间,他已穿好衣服,严肃的神色中透著一丝愧疚。 “我要马上到医院去一趟。”他在浴室里找到正在刷牙的桑亚璃。 含著满口的牙膏泡沫,桑亚璃回过头,把牙刷从嘴里抽出,含含糊糊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督宣赫把衬衫扣子扣上后,回答她的问题: “亮竹又自杀了。” 桑亚璃惊吓的愣住,呆呆的望著他。 “我现在就要去医院。”他说著,转身走。 桑亚璃急著跑了两步。“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两分钟,给我两分钟,我马上好。” 语毕,她急急的冲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抓了毛巾胡乱的擦著脸。 两分钟后,她坐上他的车,心里忐忑不安的和他一同前往医院。 当两人赶到医院,督家两老早在医院里守候了许久。 “虽然没事了,但亮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吕婉仪红著眼眶,心底著急的不得了。 “宣赫,人在我们医院里,你一定要确保亮竹平安无事。”督禹神色凝重,心头的担忧不亚於妻子。 “我先进去看看。” “我……我可以进去吗?” 桑亚璃想跟著一起进入病房内,却让吕婉仪给挡下。 “亚璃,你别进去。主治医师说亮竹现在很虚弱,尽量不要进去吵她。你陪督伯母在这里坐一下,好吗?”吕婉仪拉著她的手。 桑亚璃和督宣赫两人的眼神交会了一下,他点点头,同意他母亲的说法,投射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他一个人迳自进人病房内。 “督伯母……” 坐在吕婉仪身边,桑亚璃突然觉得有种罪恶感笼罩著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奸似亮竹的自杀是因为她…… “亚璃,我真的禁不起亮竹再一次……”吕婉仪说著,低声哭了起来。“我真的很担、心她……” “督伯母,你……你别哭啊!”桑亚璃拍拍她的背。 “亚璃,督伯母求求你,你……答应让宣赫娶亮竹,好不好?” 似乎早预料到吕婉仪会这么要求她,桑亚璃并不觉得错愕,只是心头难免有著难受的感觉。 “督伯母,可是……我问过亮竹,她并没有想要嫁给宣赫。”月眉轻皱,桑亚璃心间的愁雾,愈积愈浓。 “亮竹一定是因为自己有重病在身,又知道你是宣赫的女朋友,才会那么说的,你也知道她很善良的,对不对?” “我……”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你的条件好,督伯母相信你可以再找到和宣赫一样好的男人,可是亮竹就不同了……”吕婉仪擤著鼻子,又哭了起来。“我也不想当一个自私的人,可是……” 桑亚璃偷偷的看了督禹一眼,他神情木然的坐在一旁,没有反驳妻子的话,想必他们夫妻是同心的。 她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她不想去找其他的男人,她也想呐喊,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嫁给督宣赫。 但是,她没有立场喊,生重病需要人呵护的不是她桑亚璃、自杀躺在病房内还未醒的也不是她。 “亚璃,亮竹小时候真的很喜欢宣赫,你就当是做一件善事,让宣赫娶亮竹,知道自己有丈夫在照顾,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活著,我想亮竹就不会想自杀,她的求生意志会更强的。”吕婉仪恳求著。“亚璃,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黯然的垂眼,她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盘旋在胸口,面对一个和善的母亲,心底的抗议她实在嚷不出口。 寂静的长廊,只听见吕婉仪低泣的声音在飘扬,并排而坐的三人,谁也没再出声说一句话。 就在寂静吞噬了所有思绪之际,特等病房内的门突然推开,医师和护七神色仓皇的推著病床出来,一夥人推著病床跑。 戴著口罩的督宣赫,没时间和他们说上一句话,只看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桑亚璃一眼,便匆匆忙忙的跟著总医师一起走了。 “怎么了?”吕婉仪惊地起身,拉住一个走在最后的护士问。 “承小姐的心跳指数突然降低,院长说要赶快帮她做急救。” 闻言,吕婉仪险些晕厥,还好桑亚璃赶紧扶住她。“督伯母。” “先坐下。”督禹扶著妻子坐回原位。 “如果亮竹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亮竹死去的父母……”吕婉仪哭倒在丈夫怀中。 桑亚璃眼一拾,怱地看见督禹眼中隐隐浮现一层泪雾。 “我要去看亮竹,亮竹……”吕婉仪匆忙地起身,一站起走了两步,人就晕了过去。 “督伯母。” “婉仪——护士,有没有护士……快来呀!” 长廊上,只听见督禹悲痛和焦急的声音交错回旋。 为了承亮竹的个案,医院里破天荒的连开了二天的会议,二天里,督宣赫都睡在院长室内,一直到第四天,他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和桑亚璃的爱的别墅。 “有人在家吗?” 一进门,他累瘫在沙发上,回应他的是kiki猫咪喵喵的叫声。 垂下一只手,模著kiki的头,他喃喃的问:“kiki,你的妈咪跑去哪里了?” 他累的侧过身,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长手一伸,把纸条拿过来看。 原来亚璃回乡下去了,两天后会回来——看著她留言的日期,那她所谓的两天,不就是今天。 翻著腕表一看,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她人怎么还没到家? 坐起身,他盯著留言的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心头涌起愧疚,这三天来,他一直待在医院忙亮竹的事,亚璃一定是怕吵到他,才没打电话告诉他她要回乡下的事。 坐到电话旁,他抓起话筒,在号码键上按著她的手机号码,这么晚了,他很担心她的安危。 拨通了许久,她一直没有接听,就在他揪心扒肝、双眼紧闭时,那端的音乐声怱地换成他极想听到的声音。 “你在哪里?” “没有在你心里吗?” 他叹笑一声。“我是问你,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好像迷路了……” 听她这么说,他紧张的问:“你人到台北了吗?” “是啊,不过我迷路了。” “你问一下路人,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这里没有路人,一个也没有……” “你怎么会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呢?”他坐不住,担忧的站起身,责备的口吻满是忧虑、担心。“你告诉我,附近有没有店家之类的?” “好像有,不过蛮远的,看不到招牌写什么。” “那你走过去问店家。” “我很累,不想再走了。” “亚璃,你……你在一个路人都没有的地方,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两道浓眉一拧,他又问:“那你告诉我,你站的那个地方,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标志或者什么的。” “这个嘛,有耶,我站在一户看起来应该是有钱的医院院长的家门口,大门的两旁有两排小松树……”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他笑斥著截断她的话。“桑亚璃,你这个顽皮鬼!” 说罢,他挂上电话,转身冲出门。 她就在门外,还骗他说她迷路了,害他一颗心提的老高,等会儿见到她,非得打她一顿不可! 坐在门外的花台边,甫关上手机的桑亚璃,嘴角带著一抹心酸的甜蜜。 知道他关心她、担忧她迷路,她的心里存进了他的情意。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在她感受到他的关爱的同时,却更能体会他母亲和她说的话——如果亮竹也能和她一样感受到有人在关心她、照顾她,那她就不会有厌世的念头、就不会想自杀,她应该可以勇敢的活下去…… “桑亚璃!” 打开大门,看到她坐在花台边,原本想骂她一顿,却抵不过思念的情绪,他一上前,把刚站起身的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我好想你!”满是胡渣的下颚,在她的发顶摩蹭著,沉著声表达他对她的思念。 他扎扎实实的拥抱,让她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只是她愈感受到幸福,就愈能了解亮竹的可怜、了解亮竹是多么需要幸福。 双手圈住他的颈项,她喜欢他给她的甜蜜,即使他给她的甜蜜,为她带来莫名的罪恶感,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她没有错、他也没错,而无辜的亮竹更没有错…… “你让我好担心!” “是吗?我还以为我回乡下这两天,你会去另觅新欢呢!”她以轻松的口吻,打趣说道。 “两天我还守得住,更多天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他以和她同样的口吻回敬她。 “督宣赫,你给我老实一点!哎唷,我的脚。” “怎么了?” “我搭计程车回来时,计程车居然在前面抛锚,害我提了两大袋行李,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两只脚快酸死了。”说著,她又坐回花台边。 “怎么不打电话叫我去载你?” “我哪知道大院长、大总裁闲著在家等我。” 听出她话里满是讥讽的口气,他斜瞪她一眼,视线瞥向她带的两大袋行李,他纳闷的问:“你确定你是回乡下,不是去国外旅游?回乡下两天,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你的用词需要修正。”她修改他的话。“我不是带两大袋行李回乡下,而是带两大袋行李回台北来。里面都是我女乃女乃给我的爱心,我一定得带。” “我了解。”他点点头。“你还好吧?我扶你进去。” “扶我?为什么不是抱我?我看偶像剧里的男王角,都会抱著脚受伤的女主角……” “一定要这样吗?我不是很想当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不过为了你,我可以破例一次。” 语落,他弯身将她抱起,还装得一副快抱不动的吃力表情。“看来你回乡下两天,你女乃女乃煮了不少东西给你吃。” 她眯起子眼,斜瞪著他。 被她一瞪,他笑著回复一派轻松自若的表情。“我是说,女乃女乃煮的好,你现在的身材穠纤合度,不会太瘦。” “算你转的好!”她伸出食指点点他的肩膀。“别忘了外面还有两大袋的行李等著你。” “我没忘,女乃女乃的爱心嘛,对不对!” 把她放到沙发上,他认命的再度走出去,将两大袋的行李提进来。 “你三天都睡在医院?才刚回来?” 听到他向她说这三天来他在忙的事,她其实看得出来他一脸疲惫样——把脚自他腿上抽回,她惭愧的垂著头。 “不酸了吗?另外一只脚伸上来,我再帮你按一按。”督宣赫一脸乐此不疲。他从来没帮女人按过小腿肚,以前常觉得男人帮女人按摩,是一件侮辱男性自尊的事,但现在,他却体验到其中的……乐趣。 “不用了,你也很累了吧!”她看他一眼,赧颜汗下。 他这几天这么忙,她回乡下期间,还偷偷在心里抱怨过他一直都没打电话问候她,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肝的臭男人。 “看到你,我就不累了。”坐近到她身边,他轻搂著她。 “那个……亮竹还好吧?” 这一次她之所以回乡下,除了真的很想念女乃女乃,有一半的因素是因为她在医院帮不上忙,不想让他分心,还有就是,她想暂时逃避他父母亲的柔情劝说,同时也希望自己换个空间把事情好好想清楚。 “她的病情一直都控制的很好,不过她的情绪真的很低落……” “对不起,我很没用,一直没问出她的心事。” “别说这种话。我本来想尊重她,让她自愿性的把心事说出来,毕竟她有权下让我们知道她的事。 只是,她一再的寻短,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事了,我爸妈为了她的事,跟著担心了好几天……” “督伯母还……还好吧?”她看他的表情,似乎他母亲还未再度和他提要他娶亮竹的事。 “是憔悴了些,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想,如果亮竹的病情稳定一些,我会考虑我妈的要求,让她去我妈那里住两天,这样对我爸妈、对亮竹也许都好……”他拉著她的手,和她十指栢扣。“你觉得呢?” “我……”她看著他,想告诉他请他答应娶亮竹,但对上他的眼,她说不出口,心里很是挣扎,她不愿意失去他。“我又不是医生,你说可以就可以!” “我看,我得请人调查亮竹的事,至少我们应该知道她这几年来,发生了什么事。” 桑亚璃点点头,唇角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因为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他对亮竹的关心。 虽然他和亮竹隔了将近十年没见,但是他们的父母曾经为他们许过口头的婚约,无论如何,这也是一段缘分,而眼前的事实证明,亮竹非常需要他的照顾,也代表他肩上有著对亮竹无法卸下的责任。 “亚璃,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她回过神来,眨动著澄澈的水眸。 “你有没有告诉你女乃女乃,你有一个很帅气、很有魅力的男朋友?”他挑挑双眉,一脸自信满满。 “呃,并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有告诉你家人,有关於我这个人的存在?”他的黑眸眯起,显得相当不高兴。 他的问话,剌到她的伤处。她的确没告诉她女乃女乃她交了一个男朋友的事,因为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和他相爱久久,她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否在别人面前大声说著他是她的男朋友。 “你还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够资格当我桑亚璃的护花使者。”她眼一挑,摆出高姿态。 她不要和他相处的时刻,在哀哀怨怨中度过,她喜欢和他拌嘴,搅拌出属於桑亚璃和督宣赫的甜蜜情事。 “是这样的吗?”他身子一挺,横压在她身子的上方。“桑亚璃,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我督宣赫一个人的,不准你怀疑!” 他霸道的宣告,听进她的耳里,化成了一道甜蜜的暖流——至少,他已经认定她,这就够了! “干嘛一直盯著我看?”她不甘示弱的回盯著他。 他凝视著她,黑眸写满深情。“亚璃,我爱你。” 疲惫的他,嗓音格外的粗沉,说出口的爱意,也格外的撼动她的心。 “宣赫……”澄亮的水眸,荡漾著款款爱意。 两人的气息相融,唇办相接,情意在两人之间流窜—— 缠绵的吻,从轻柔渐转为激狂,他的手抚过她细致的睑庞,滑下她的颈项,探进她领口内,寻访那雪白覆盖的天地。 第七章 清晨,桑亚璃从督宣赫宽阔的胸膛里醒过来,张开眼,她的食指在他两道浓如墨的眉间点下,指月复缓缓地沿著他坚挺的鼻滑下…… 他有一张会迷的人晕头转向的俊俏脸孔,好看的眼、好看的鼻、好看的唇…… 指月复在他两片宽唇上轻刷著,她能感觉到他唇上还残余著昨晚他吸取她身子的温度—— 细女敕的柔荑轻抚著他男性刚烈的脸庞,她的眼里散发出爱的光芒,晶晶亮亮的。她喜欢他,愈来愈喜欢躺在她身边这个男人。 两人赤果果的贴靠著,感觉到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在她柔细的手心滑弄下,督宣赫睁开了惺忪睡眼,黑眸张启,看到她美丽容颜的同时,他咧出清早第一个笑容。 “你没对我怎么样吧?”他投给她一个瞹昧笑容。 “你太早醒了,我还来不及下床走到厨房去。” “我比较希望一早醒来看到你躺在我身边,而不是在厨房忙著做早餐给我吃,”说著,他长手一伸,圈住了她的娇躯。 她奉上一个沾著甜味的笑容。“你想太多了,我是要去厨房拿菜刀……閹了你。”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早就想要亲手埋葬你一辈子的聿福。” 翻过身,他把她的娇躯压在下方,身下蠢动的傲热,在她两腿间发烫—— 当她感觉到他强烈的欲火在被子里闷烧之际,她嗫嚅的出声道:“等……等一下……” 他以为她害羞,低头想用吻封住她的唇,她两只手却在他肩头上猛拍著。“我说等一下!” 见她似乎真的要他暂停,在她拍了第二十下的同时,他一脸不情愿的翻回原位,两个黑眸怨幽幽的望著她。 桑亚璃拉著被子坐起身,低头沉思许久。 “有什么事吗?”他也跟著坐起,拉著仅剩一小角的被单,盖住腰部以下。 看他一眼,她还是没说话,她还没酝酿好要和他谈话时的轻松语气。再多给她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一大早你就有心事?”他强壮的手臂,穿越过她的果背,扎扎实实的搂著她的肩膀。“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我全帮你担下。” 她不适合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应该是个时时刻刻带著微笑的快乐天使,至少在他身边,他希望她是这样子。 他的话,像冬日里的火笼,不只温暖她全身,还暖和了她的心。 再抬眼看他,她以开玩笑的口吻,当作和他商量事情的暖身。“我需要一百万,给我一百万吧!” 闻言,他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ok!没问题。” “你不问我要那一百万做什么?”她惊地瞪看著他。她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只要能换得你的笑容,区区一百万,不算什么!”扬扬两道浓眉,他说的一派轻松。 她机灵的再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向他要钱。“目前累积了两百万。” “月底结帐。”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床边桌上的闹钟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今天必须提早去医院,你也知道亮竹的情绪还是起起伏伏的,我很担、心她……” 他翻身下床穿衣服的同时,她把被子拉的更高,仅剩一颗小头颅露在外面。 “督宣赫——” “我知道,你把你的银行帐号给我,我叫王姊汇一百万给你。”拉起长裤,他以为她在提醒他钱的事。 “我不是要钱,我要和你谈一些事。” “什么事?”听到她认真的说著,衬衫扣子还未扣好,他又扑上床去,两眼瞅著她直看。 “我要你娶亮竹。” 她的话一出,他睁眼盯著她看了好半晌,察觉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妈又逼你了?” 这点,他不难想像的到。 亮竹再次自杀,对他妈的打击非常的大,他早该猜到他妈会向她施压,怪他忙昏了头,一直没关心到她。 “你妈是有再次跟我提没错,我也想过了,我答应让你去娶亮竹。”她说话的同时,脸上表情无风无浪,语调还挺轻松的。 “你疯了!?”两道浓眉皱的死紧,他不喜欢她作的这个决定。“卖自己的男人,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挑眉一笑,她的笑容挤的勉强。“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欠你一次什么?”他眯起了眼,此刻,他真想打她一顿。 “你欠我一次『我帮你作决定』,记得吗?”她装出一脸得意的微笑。“所以,这一次,我来帮你作决定。我是说真的,我要你去娶承亮竹。” “你……” “不过,你可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她两只纤细的藕臂探出被子外,交握成一个圈圈,圈住他的颈项。“我要做你的地下情人,每天把你圈的紧紧的。” “亚璃,你不需要听我妈的话,我的婚事,由我来决定。” “我才不是听你妈的话……”她靠近他的耳边,红唇轻启含住他的耳垂。“我要当你的情妇,男人不都是最宠情妇的吗?” 她的挑逗,让他体内欲火焚燃,但他现在和她谈的是正经事,而且他真的必须去医院了。“这件事,我们找个时间再谈。” 下了床,他穿好衣服,临去之前,回头看她一眼。“你今天别去医院,在家里奸好休息。” 说完,他带著无声的叹息离去。 窝在床上的桑亚璃,下颚隔著被子抵在双膝上,她说了违心之语,她哪里想当情妇,只不过,她真的不希望,万一哪天亮竹死了,她才来遗憾自责…… 水眸半掩,浓浓的哀愁在眸中滚动。 不,她不能挂上哀愁的神情。 她的戏才刚上场,她要饰演的是一名院长兼总裁的情妇,很快乐、会和他斗嘴的地下情人,和他相处时,她的脸上不能有一丝的哀怨存在。 与其让他两难,不如退一步让事情两全其美……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只是,这个决定下的她的心好酸、好苦、好涩。 来到了医院,督宣赫直接走进了承亮竹住的特等隔离病房,床上的人儿犹挂著两行清泪。 “院长,承小姐她……”照顾承亮竹的护士,提心吊赡的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敢离开,就怕这位娇贵的病人再度想不开。 “你先出去,我要和承小姐说一些话,我还没出去之前,别让别人进来,包括主治医师。”督宣赫交代著。 “是,院长。” 护士出去后,斜躺在床上的承亮竹,别过脸,偷偷抹去了眼泪。“宣赫哥,对不起……” 督宣赫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望著她。“亮竹,不要再做傻事了。” “……” 床上的人不说话,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督宣赫轻叹了一声,“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听到他这么问,承亮竹猛地转过头来面对他。“宣赫哥……” “我很纳闷,你的病情明明已经控制的很稳定,有亚璃陪你,你似乎也快乐了一些,没道理会想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问过护士,她说那一天晚上,你在睡觉时,她有离开了一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在柜台和值班的护士聊天,之后回来,见你醒了,似乎又哭过,你告诉她,肚子很饿想要吃东西,她出去之后,你就……” 停顿了一下,他跳过她自杀的经过。 “我调了走廊外的监视录影带来看,发现照顾你的护士和柜台值班的护士在聊天的那时候,有个男人进到你的病房,那男人是谁?” 落著泪,承亮竹泣不成声。 “如果你不说,我打算控告他私闯病房、威胁到我们医院病人的安全。” “不要!宣赫哥,我求你不要那样做。”气若游丝的声音,充满著焦急。“你……不要问我,好不好?” 督宣赫将椅子拉近床边。“亮竹,我们家有义务照顾你,但你也该让我们知道你的一些事。如果你有把我当你的宣赫哥,就告诉我你的事。” 一双翦水秋眸含著泪望他,原本该是美丽的双眸显得阴幽幽的。 “如果你不说,我真的会派人去查你的事。”他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你应该也知道我父母对没有照顾好你一事,非常的自责,你这一次险些……我妈昏倒了,她很伤心、很自责。” “对不起,我对不起督伯母。” “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们家没有在你父母死去的时候,找到你、照顾你。”督宣赫拉著她的手。“亮竹,告诉宣赫哥,至少让我知道你怎么了,我才能对症下药。” 承亮竹看著他,泪在眸中滚动,许久才出声道:“他……他是我哥。” 督宣赫皱起了眉头。“我的印象中,你没有哥哥。” “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 哽咽的声音,娓娓道出她藏在心底,一直不愿让人知道的事。 半个钟头后,督宣赫大抵了解她父母死后,她所发生的事。 原来她的母亲和初恋情人相约殉情,初恋情人的妻子受不了这种打击,服毒自杀,而她的父亲原本就重病在身,在她母亲死后三个月后,也撑不住地跟著离去。 之后,她被她母亲的初恋情人的长子收养,她口中的哥哥就是她母亲初恋情人的儿子。 她的哥哥仇视她,这是上一代纠纠缠缠的爱情留下的一大毒瘤。 “他来看你吗?”他很怀疑的问。 督宣赫这一问,问出了她两行泪水溃决。“他……他希望我赶快死,他说……我得了血癌,这是老天爷要我代替我妈受处罚……宣赫哥,你不要再救我了,好不好?让我去找我妈,我不相信我妈是坏女人……” “他真是可恶!”督宣赫愤怒的站起身。“我不容许任何人妄自对我医院里的病人的病情,套上一些怪力乱神的说词。我去抓他来,在我告诉他你得的白血病,不是老天爷给的惩罚之前,我会先揍他一顿。” “不要,宣赫哥,我求你,你不要找他、不要打他……” “为什么?他是一个可恶的人,不是吗?到我的医院里,叫我的病人赶快死,这种人,你想我会原谅他吗?”督宣赫刻意把话说重,想要试探她是不是如他猜测的一般,爱上了那个满心仇视她的男人。 “宣赫哥……不要去找他,我求你……”承亮竹哭著,当真以为他会去找哥哥算帐,急著想下床跪在地上求他。 督宣赫挡住她,没让她下床来。“亮竹,他那么希望你死,你不恨他吗?” 她摇摇头。“是我妈害了他爸妈全都死了。” “傻亮竹,你爱上他了,对不对?”他想,再怎么委曲求全的人,也不会对一个当著她的面叫她去死的男人,一点怨恨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浮现桑亚璃的身影,如果今天换成是她,她最有可能的反应,大概是拿刀和他拚了吧? “宣赫哥……” 心事被料中,承亮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伤痛,头一偏,倒在他怀中,哭的伤心不已。 “傻亮竹,别哭,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当督宣赫安慰的拍抚著承亮竹的背,门外,那个没听他的话,来到医院想探望承亮竹的桑亚璃,正巧推门要进入—— 看守在门外的护士,把桑亚璃当成是院长的自家人,特地放行,没想到却让桑亚璃看到他正在安慰哭倒在他怀中的可人儿。 他们之前谈的是些什么,她没听到,但她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傻亮竹,别哭,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也许他正忙著安慰亮竹,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开门。 悄悄地再把门关上,她想,亮竹有他的关心应该够了。 “宣赫哥,你……你要我嫁给你?” 瞪著一脸正色的督宣赫,承亮竹带著泪痕的脸,显得无比错愕。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想请你帮个忙,答应嫁给我。” 他再度的解释,还是让她听的一头雾水。 “我……听不懂……”承古冗竹摇摇头。 督宣赫坐回椅子,仔仔细细的再和她解释一遍。“我爸妈一直对没有照顾你感到很愧疚,他们要我娶你。” “可是,我……” “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但同样的,这事也让我感到困扰。”督宣赫轻皱眉头。“而且我爸妈已不只一次向亚璃施压,要她退让,好成全我们。” “这怎么可以?对不起,宣赫哥,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困扰……我去向督伯父说明,说我不想嫁给你。”承亮竹难过的细眉紧皱。“我……我也要向亚璃说声抱歉。” “不,亮竹。现在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僵著。听我说,你只要先顺我爸妈的意,口头上答应嫁给我,这样一来,事情才会有转园的余地。” “可是,亚璃怎么办?” “是她答应要我娶你的。”督宣赫扬起一抹笑容。“如果你不答应嫁给我,她可是会生气的。还有,我会帮你换一间病房,必要时,我在家里弄一间隔离病房,你现在最不需要的是有人来探病,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我先出去了。” 拍拍她的肩,给她一个关心的微笑后,他转身离去。 督宣赫走出病房外,护士上前来告诉他:“院长,刚……刚才桑小姐有来过。” “亚璃来过!?她人呢?”督宣赫四处张望,没看到亚璃的身影。 “她……她原本要进去的,可是,又说她临时有点事要走。”护士嗫嚅的道。 “她有开门吗?”督宣赫的口气没有一丝的责骂,反倒是比较关心桑亚璃来了又离去的原因。 “她……我想她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我没拦住她。”护士紧张的口吃。 “那她是有进去了?”督宣赫皱起了眉头。他怎么没听见有人进去的声音? “她没有进去,不过,她……她有开门。”护士心虚的愈说愈小声。 督宣赫皱起眉头,暗自思忖著她离去的原因,片刻,他回头看护上还站在他后边微发抖著。 “没事了,你去照顾承小姐。” “是,院长。”没有接到降罪的圣旨,护士抱著庆幸的心情,一溜烟地转进特等病房内。 在医院内目睹督宣赫说要好奸照顾亮竹那一幕“感人”的画面,桑亚璃怀著沉甸甸的心情离开了医院后,并未直接回别墅,她在外头闲晃了一下午,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后,才绕回家。 一进门,就听到屋内乒乒乓乓的声音,纳闷的走进去一看,发现好多工人在修整客房。 “喂,你们在干嘛?” 督宣赫的司机布坷从后边走过来,向她解释:“桑小姐,这是总裁的意思,他要让承小姐搬过来这里住。” 闻言,桑亚璃哑口无言,愣愣的点头。“喔,那,你们继续。” 提著一大袋的日常生活用品,桑亚璃折回客厅,一张小脸垮下来,心里不断咒骂著督宣赫。 臭男人! 早上她和他提叫他娶亮竹,他一副反对的表情,还对她说——这件事,我们找个时间再谈。 没想到,她去到医院,却听到他对亮竹说会好奸照顾她,一回到家,又看见他已经在帮亮竹准备房间了。 这个臭男人,动作还真快! 她才松口答应让他去娶亮竹不到十个小时,他就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猴急也不是猴急成这样的。 “桑小姐。”布坷来到她身边,和她说道:“总裁要我等一下载你过去,晚上他在餐厅订了位置。” “我累了一天,我不想出门。”桑亚璃摇摇头。“你告诉他,我不想去,叫他回来时,记得帮我买一碗泡面。” 转身,桑亚璃拖著一身的疲惫上楼去。 说她赌气、说她肚量小都好,反正她就是不想帮他庆祝。 哀怨的穿著围裙,站在厨房内,桑亚璃瞪著布坷买回来的一堆食材,满心的不爽已经到了极点。 装潢客房的工人都已经离去,布坷想必是去接他的主人,整栋别墅空荡荡的,只剩她和一堆食材在奋战。 说什么既然不想出门,那就在家里吃——问题是,谁煮啊?还不是指望她!早知道,她刚才就答应在外头餐厅吃。 拿出番茄,狠狠地咬一口。他要她煮,好,她就煮给他吃! 想著心爱的人在家里煮著爱心晚餐等著他回去吃,一忙完医院的事,督宣赫把建筑公司的事暂搁一旁,自己开车火速回到爱的小窝。 回到家门前,他拿著遥控器要开铁卷门,谁知按了老半天,铁卷门都没回应,他只好下车按门钤,等了老半天,也没人来应门。 纳闷的皱起了眉头,他拿出手机,打了家里的电话—— “亚璃吗?你在干嘛?可以出来帮我开个门吗?” “不行耶,我忘了告诉你,大门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了,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人来修理了,可是他们还没来。” “大门打不开?怎么可能呢?” 督宣赫疑惑之际,电话那端的桑亚璃突然大叫一声:“哎呀,痛死人了。” “亚璃,你怎么了?” “你快爬墙进来救我,不然我会痛死的。” “你怎么了?” “好痛、好痛啊……”在屋里的桑亚璃丢下电话筒,优闲的坐在椅子上叫著:“痛啊、痛死人了。” “你不要怕,我马上爬墙进去。” 必上手机,担心她有个意外,督宣赫神色焦急的跳上花台,双手攀住此他高的围墙,奋力一跳,单脚勾住了墙面之后,使劲地往墙上爬—— 往里面一看,墙下一片漆黑,难道停电了? 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攀过墙去,往下一跳,鞋子不知勾到什么东西,他整个人往后跌坐,这一跌可不得了,他感觉到坐到一团有刺的植物,痛的下意识地想站起,手掌又被刺到…… 闷声叫著,他退了几步,弯身想看清楚墙下什么时候多了有刺的植物时,陡地,前院的灯亮了,在他看清楚那些刺他、又刺伤他手心的有刺的植物,不就是他前天送她的那一束九十九朵红玫瑰之际,很巧地,铁卷门也在这个时候开了—— 登时,他恍然大悟—— 他,督宣赫,被屋里那个叫作桑亚璃的女人,摆了好大一道! 第八章 “……我今天不小心打破了花瓶,我就想花落归土,让它化作春泥,所以就把花丢在墙下……我真没记性,居然忘了这回事。” “在你爬墙的时候,我就想试一试看铁卷门能不能开,没想到它真的又好了,更神奇的是,我扭到的脚也不痛了。” 在她轻描淡写的交代过这些“神奇”的事件后,他被她拉到厨房,准备享用晚餐。 “很痛吧?对不起。”她拉起他的手,在他刺痛的手心上吹呼著气。 让她这么一吹,他完全不计较她对他的算计,反而让他有机会对她有所要求。“真的很痛,我恐怕没办法使用刀叉了。” “那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喂你吃。”桑亚璃甜甜的笑著。“我们先喝红酒。” 她坐在他旁边的位子,拿起酒杯,邀他共饮。 美人邀酒,他怎能拒绝,忘了手心的小伤,他手往前一伸,勾住她的手臂,意欲和她共饮交杯酒。她没有拒绝,一副非常乐意配合的表情。 他望著她一脸甜蜜的表情望呆了,酒落肚了半晌,他才感觉到不对劲——红酒里有怪味,好像,加了胡椒粉? “亚璃,这酒……” “喔,这是我在你的酒柜里拿的。”她摆著一副无辜表情。“不可以拿吗?那下次我会记得另外去买。” “不是。酒柜的酒本来就是要喝的,只是,这酒为什么有怪味?”他端详她的表情,她愈装的柔顺,就愈可疑。 “有吗?”她再喝了她酒杯里的红酒。“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怪味道。” “那你喝我的。”他把他的酒杯递给她。 “不要,再多喝一口,我会醉的。”她撒娇的回绝。 督宣赫咧嘴一笑,他就不信她敢喝加了胡椒粉的红酒。 只是……他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气极要这样整他? “你今天去医院了?”在她把番茄和生菜送进他嘴里之前,他先出声问。 “是啊,我去了。”她装出一脸可爱的表情。“看你吃东西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我猜,你说的这句话,指的只有今天晚上。”他眯细黑眸,闷沉的道。 含著她送进他嘴里的麻辣口味的生菜沙拉,他的额头开始冒汗,虽然知道她使坏,但她装可爱的表情,实在很讨人喜欢。 她眨著大眼,双眼装满对他的崇拜和爱慕之意,冲著她这号表情,就算他嘴里含的是毒药,他也会把它吞下肚里去。 他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她假装没听见,满心欢喜的吃著她那一盘正宗口味的生菜沙拉。 他的那一盘……喔,不只一盘,属於他晚餐的每一样菜,都足别具匠心做出来的。 “好吃吗?”看著他吃的满头汗,她连眼睛都笑弯了。 “还……还不错。” “那多吃一点,这可是我很辛苦做的菜,如果你爱我,一定要把它吃完。” 他又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下,接受了盘里剩余的麻辣口味生菜沙拉。 “可以——给我一杯水吗?”他可不敢再暍那加了胡椒粉的红酒。 “没问题。” 看著她又笑的异常甜蜜,他心里暗叫不妙,不会连白开水都被她加了料吧? 接过她递来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果然不出他所料,连白开水都是特别的咸口味。 “我去端牛排过来。” “我……饱了。”他微微一笑,吃过了今晚这一餐,他会记得永远不要叫她下厨煮菜。 “是不是我煮的太难吃,所以你不想吃了?”露出大大的哀怨表情,螓首低垂,她的两道秀眉添上浓愁。“如果你不吃,那我把它倒掉好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他尾随跟进,在她要端起盘子时,他从她身后抱住她。 “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我?我哪有生气?” “你今天去到了医院,为什么没和我打一声招呼就定?你是不是看到我在安慰亮竹,所以你在生气?”他把她圈的更紧,头枕在她的肩上,用吃了太多麻辣口味而显得有些低哑的声音问她。 “我哪有!”她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到她脸上布满的醋味。 “还有,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通知你一声,就决定要带亮竹回家来住?” 她低头不语,在心里回答著他:还好你不是太笨! “我今天问出亮竹的心事了,你要不要听?” 不管她要不要听,为了避免以后不要再喝到氯化钠成分过多的咸味白开水,他抱著她走到椅子旁坐下,让她横坐在他大腿上,和她说著今天他在医院听承亮竹说的故事。 原本是一脸闷闷不乐表情的桑亚璃,在听到他说承亮竹的事后,气腾腾地的朝他肩上揍了一拳。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吃了她一拳,督宣赫无辜的喊冤:“那个可恶的男人不是我,ok?” “对不起嘛,我一时情绪太过激动。”温柔的表情浮上不到两分钟,怱地又转换成一脸咬牙切齿。“我去找那男人算帐去。” 她气腾腾地起身,他一把将她拉回腿上。“你要去哪里?你知道那男人的名字?他住哪里?” “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她眯起了眼,斜睨著他。“你告诉我他住哪里,我要去骂一骂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人,居然对一个重症病人,说那些没良心的话!他的爸妈死了,亮竹的爸妈又何尝不是也死了?” 面对著她气呼呼地骂骂咧咧,开口骂一长串,他定睛的望著她,嘴角扬的高高的。 “你笑什么?”她义愤填膺的嚷骂著,他居然还有好心情对她露出笑容。 “我在医院的时候就在猜想,如果今天亮竹的角色换成是你,我是那男人,你可能会……会像现在这样,先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再拿刀砍死我。”因为她现在喇喇嗹嗹的样子,和他在医院时猜测的相去不远,惹得他会心一笑。 桑亚璃扬著笑容,怱地揪起他衬衫的领子。“你最好不是像那个男人一样,否则,我就把那九十九朵的玫瑰花全塞进你的裤子里!” 闻言,他脸上的笑容扩大。有人不打自招了。“还说你不是在吃醋,什么要让花化作春泥,你根本是故意的,对不对?” 乾笑著,她装傻著。“什么东西?什么春泥?” 把她抱紧,他抗议的在她脸上喷了两道热气。“为了让亮竹的情绪不受那男人的影响,我让亮竹住到这里来,你不会生气吧?” “才不会!我赞成你这么做,不过……”她晶灿的圆眸直视著他。“你得付我特别看护的钱。” 他捏捏她的鼻子。“这笔钱你未必赚得到!虽然亮竹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家里的医疗设备远不及医院,我担心万一有任何突发状况或者是适应不良,最后她还是得回医院去。” “这倒也是!你可以叫医院的守卫特别留意,万一那个男人再来,别让他进医院。” “有些事,不是那么单纯。” “什么啊?” “那男人偷偷去看过亮竹不只一回,我觉得他不是真的想要亮竹死。”他看过医院的监视录影带,那男人去探过亮竹不下十回。 “可是他当著亮竹的面,说了那种恶毒的话。” “亚璃,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我们管不来、也插不上手。我只想好好照顾我的病人——还有,我如你的愿,答应娶亮竹了。” 他的话一出,她的脸色登时明显的沉了几分。“那很好啊!” “瞧你!早上你不是叫我娶她吗?”他捏捏她粉女敕的脸,笑她。“你的话,我可是不敢不听。” “那就好。”她噘著嘴,意兴索然的回应。 “别不高兴,我和亮竹说了,我们只是口头上答应我爸妈。”他拉著她的手,深情款款的道:“你才是我督宣赫第一个要娶的妻子。” “第一个!?意思是说,你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妻子?”揪出他的语病,她恶狠狠地鞠讯他。 “如果你不是妒妇,我想应该会有。”他开玩笑的将她一军。 “督宣赫,你休想!”她两手掐著他的脖子。 他吐著舌,哑著声道:“可不可以请你在我死之前,给我一杯没有加盐的白开水,我的声带被辣椒辣的快失声了。” 听到他哑掉的声音,她羞赧的说道:“白开水就在你后面啊!” 她也只是一时生气,“不小心”在他的菜里加了一些料,谁知道“又一个不小心”加的太重了。 “你帮我倒。” 她站起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跨坐在他腿上,管不了那么多,先解救他哑掉的声音要紧。 在她倾身帮他倒水之际,他的手也没闲著,忙著在她身上游移—— 当她胸前的双峰,因倾身倒水的姿势,碰上他的脸,他顺势的把脸埋在她的胸前,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督宣赫,喝你的水!” 羞窘之余,挣扎不开他的箝制,她索性把杯子里的水,全往他头上一倒,把他的头发淋的湿答答的。 她单手擦腰,得意洋洋的扬高下颚。“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静静的任由水往他的头顶滴下,眯著黑眸,他手往后模到了装著开水的容器,拿来灌了一口水,嘴角挂上诡谲的笑容—— “不准!督宣赫,不准你泼我。” 靶觉到他的笑容藏著邪恶的念头,桑亚璃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厉声的警告著。 但警告无效,两秒后,他手中那容器内剩下的白开水,全都泼上了她的胸口处 低头看著胸前一片湿,在庆幸自己有穿内衣,没白白给他饱了眼福之余,她咬牙切齿的道:“督宣赫,你死定了!” 挽起白衬衫的袖子,她气冲冲的走到洗手台前,随手拿来了一个可以装水的容器,打开水龙头把水装满,一回头看到他,毫不犹豫的把一桶水灌进他的衬衫里。 “我可以要求加热吗?”一整桶冷水这样灌,还真的有点冷。 “别想!” 她似乎玩上瘾了,一桶接一桶的水,接二连三的浇在他身上。 他没回避,反正一回湿、二回湿、三回、四回、五回……要湿就湿个透彻吧!他极乐意配合她。 把整桶水拿在手中,看著他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实在也无趣。 “督宣赫。” “我就在你眼前,你要泼就泼吧!”他摆了个很man的姿势,迎接她的降水典礼。 桑亚璃轻咬著唇,柳眉一挑。“把你的裤子拉开。” 闻言,他眯眼盯视她两秒钟,旋即瞹昧的挑高两道墨黑的卧龙眉。“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没错。”她先把装水的容器暂搁一边,等候他。 在他拉开长裤的拉链时,她指著他的内裤,补上一句:“把它拉开。” “这是一定要的嘛!” 在他满心期盼的带著笑容,把裤子一拉之际,她眼明手快的把一整桶水给倒入他的裤子里,继而别过脸去,大声的笑著。 “桑亚璃,你玩过火了!” 体内一把热火没有被浇熄,反而愈形狂热,月兑掉了早不知道湿了几回的衬衫,他结实的胸肌贴著她的背,两手紧紧交握在她胸前。 “对不起嘛,我……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得让我泼一次。” “好嘛!” 得到她的应允,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著他,她一副乖乖的受死样。 “月兑掉你的衬衫。”他在装水时,瞥她一眼,淡然一笑。 “什么?喂,你要干嘛?” “乾脆一点,好不好?刚才你叫我月兑裤子时,我不是也月兑的很乾脆。”他把水捧在怀里,嘴角的笑容高高挂。 “那是因为你……你有邪念。” “如果你现在脑海里也想要对我有邪念,我是不会在意的。” “你……” 咬紧下唇,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对他有邪念!?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但这不是她自己对他产生邪念,而是他果著身子站在她面前,那一身强壮的肌肉,硬是把某种女性的渴望,塞进她脑海里。 “好吧,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如果你跟我求饶,我就不泼你。”他展现著他的君子风度。 “不必!”她才不要让男人施以同情。 解开衬衫扣子,刷的一声,她展现女性气魄的一面,把衬衫大大敞开—— 看到她胸前的宏伟,他倒抽了一口气,控制住体内叫嚣的欲火,他学她方才挑眉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指著半裹住她双峰的金色。 “拉开它!” 美丽的双眸,不断的喷出火焰,美丽的脸庞隐隐抽搐。 为了不让他贬低她的女性尊严,为了证明他能做的她一样也做的到,她豁出去了—— 当那件金色才拉开一分,他手中那桶水当真不客气的朝她的金色内灌人,水从金色下流出…… “督宣赫,你真的给我泼下去!” 她咬牙气极,水龙头一开,等不及找来装水的容器,两手一并,掬起水就往他身上泼。 督宣赫也不打算置身事外,站到她身边,两人就站在水龙头前互泼著—— “你的手太大,应该是我泼你两次,你才可以泼我一次。”手中的水往他身上泼去,她总觉得在一来一往问,她比较吃亏。 “需要这么计较吗?”水从她的胸上流下,像一座小瀑布一般,这座小瀑布,是他看过最美的瀑布,他极喜欢。 “当然!” 她卯足劲把水朝他头上、身上掹泼,看到他湿透的活像掉进水中一样,她得意的呵呵大笑著。 两人面对面站著,在她得意忘形的两手擦在腰际嘲笑他之时,他的双眸已饱览她那因金色肩带滑落,而弹跳出来的一只雪白女敕乳。 看到他黑眸里闪动著异样的情愫,她沿著他的视线望下,才发现自己玩的太高兴,胸前了半边都不知道。 下意识地拉紧衬衫,女敕绰绰的低下头去,看到地上全是他们打完水仗的惨烈结果。 “都……都是你,你看啦,满地都是水,好像做水灾了。”一抬头,他眸中那会让人窒息的温度,一直在狂烧著,烧的她的心也跟著不平静。“我……我去拿拖把来……” 地板积水过多太滑,她才走了一步,险些滑倒,还好他接的快,长手一勾,勾住了她的纤腰,顺势把她湿女敕的身体,贴在他心跳能感觉到的距离。 他浊热的气息,喷拂在她水女敕的脸上,低哑的声音,逸出他内心的渴望,“现在,我们之间有比拿拖把来吸水更重要的事要做。” 语落,他的吻和粗重的呼吸声,一起降落在她水女敕的瑰唇上,含著彷若春天里新绽放的粉女敕瑰办,他的欲念在上头得到小小的纡解。 舌尖探入她的嘴里,搅弄著那含著兰香的粉舌,狂野的吸吮著她嘴里香甜的蜜津—— “宣赫……嗯……嗯……嗯……” 在他湿润的唇舌狂野的探索下,她水眸半掩,迷离的痴望他那双充满男性魅力、令人心魂无怨坠落其中的黑瞳。 葱白柔荑攀住他强劲的肩头,她以相对的热情,回应他的狂吻。 无形的火热笼罩著她娇柔的身驱,体内的电流窜动在细密分布的神经纤维里。 她的身体靠在流理台边,两手抵在身后,撑住被捆绑住的娇躯。 “亚璃,我爱你。” 眷恋的舌回到她的唇上,和她唇舌再度交缠一番之际,两人身下的衣物,也在她的白衬衫召唤下,一同坠地努力当吸水工具去。 他黑眸里浓烈的情意触动她的心,红唇轻启,娇吟之余,她轻柔的道:“宣赫,我也爱你。” 地上的水还未退去,缠绵的热火还在继续焚燃;流理台边火热的缠绵,一路滚至积水的地面,再延烧到桌上。 狂野的律动,引爆的激吟,在爱的厨房里,悠扬回荡—— 第九章 “亮竹,今天的阳光好暖和,很适合晒太阳。” 扶著承亮竹走进前院的小花园中,桑亚璃陪著她坐在石板椅上,穿著一件gi烟管裤,两条腿优闲的踩著铺在地上的雨花石。 拿了一个苹果给脸色苍白的承亮竹,桑亚璃笑道:“拿苹果来按摩脸,保证你的脸色会跟苹果一样红润。来,跟著我一起做。” 她把红苹果压在脸上滚动,做起了脸部按摩。 从宣赫把客房装潢成隔离病房,已经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亮竹其实没住这儿,怕虚弱的她再受病菌入侵,她只偶尔来。 桑亚璃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陪她聊聊天、让她心情开朗,住医院住久了,真的会让人更忧郁,看看亮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采了一朵蓝紫色的矢车菊给她,桑亚璃笑道:“这里的花都是宣赫自己种的,看不出来吧!” “这代表宣赫哥他很爱你。”虚弱的语调中,饱含著满满的羡慕。 “才不是这样!别忘了,他现在是你的未婚夫,可不是我的。”桑亚璃两手交叉环胸,露出吃醋的表情。 看到桑亚璃的表情,承亮竹虚弱的笑著,显然已经习惯桑亚璃对她开的这种玩笑。 拉著桑亚璃的手,承亮竹满心感激又愧疚的道:“亚璃,谢谢你,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 “不要这么说嘛,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桑亚璃一双美眸眨呀眨的。“如果你改说我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情妇,也许我会更高兴。” “你和宣赫哥真是天这地设的一对,他很爱你,你也爱他……” 看出了承亮竹眼中藏著的忧愁,桑亚璃猜她又想到她爱的那个男人了。 爱情真是扰人的东西,像她虽然每天都可以看到督宣赫,可是他一去上班,她就会忍不住想他…… “对了,你渴不渴,我去倒茶来给你喝。”当机立断,切断了会令亮竹心情低落的话题。 如果亮竹在这里犯起忧郁,那她桑亚璃这个快乐天使,不就当的很失败、很没用! “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桑亚璃急急的跑进屋里去倒茶,看到桌上摆著一盘苹果,心下一想,要榨一杯苹果汁给亮竹暍,让她的气色好一些。 她还到冰箱找出一些可以搭配苹果榨汁的蔬菜,削了六个苹果来榨汁,两个人喝应该是够了。 榨汁机的声音轰轰响,不一会儿,两杯可以美容养颜的苹果汁已经打好。 浅尝了一口,淡淡的苹果香味,获得桑亚璃满足的一笑。“嗯,不错。” 原本要把果汁端出去了,但从窗户望出去,后院覆轮系的双喜玫瑰花,开的正娇艳,如果在苹果汁里,撒进这种乳黄底、滚红边,并带著强香的玫瑰花办,应该没有女人可以抗拒这种能美容养颜、又兼具视觉效果的玫瑰苹果汁。 开了后门到后院去摘花回来,把花瓣洗乾净,丢人杯子里,两杯苹果汁里,飘浮著娇女敕的玫瑰花办。 “光看人就变美了。”把两杯苹果汁端高,桑亚璃望著透明玻璃杯,脸上的笑容弯的大大的。“亮竹一定会喜欢的。” 找来一个精致的盘子托著,今天两个女人的下午茶,一定会喝的很愉快的。 当桑亚璃端著盘子准备到前院和承亮竹一起暍下午茶时,怱然听到门外有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督宣赫的声音,她正在纳闷他怎么那么早回来时,突然又听到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真的住在这里!?” 桑亚璃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不过以她自己的研判,这男人应该就是亮竹喜欢的那个人。 “你真的打算嫁给他?” 本来她想出去骂骂他,但听到这句话,临跨出门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当初要让亮竹来住这里,一方面是做样子给督宣赫的父母看,另一方面就是不希望这男人再来找亮竹的麻烦,乾脆一点的方法就是让他认定亮竹真的要嫁给宣赫,好让他不要再来打扰亮竹。 这样一来,她是不能去搅和的,她一出现,会让那男人起疑心的。 可是距离太远,她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谈什么。 把果汁放下,她定进靠前院花园的那闾客房内,偷偷的躲在窗帘后,看他们的谈判。 “你现在看到了吧,亮竹我会照顾她,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躲在窗帘后的桑亚璃,视线一望出去,看到的是督宣赫将亮竹紧紧搂在怀中,以宣示的口吻,和那男人说著。 虽然明知道他只是在演戏给那男人看,可是瞧见他亲昵的搂著别的女人,她的心头仍是忍不住泛起酸涩。 尽避她在心里自嘲著:桑亚璃,你够了喔,和亮竹吃醋,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压抑不住的酸涩,把她的心头压的沉甸甸的。 花园里又传来那男人的声音,她看他对著亮竹问:“我再问你一次,你,决定要嫁给这个男人?” 亮竹低著头,似乎不敢看他,非常害怕他。 她怯懦儒地回答:“我……我要嫁给宣赫哥,他……他是我……” 亮竹的话还未说完,那男人一语不发,绝情的旋身就定。一眨眼间,那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桑亚璃以错愕的视线目送那绝情冷冽的男人离去,再移回视线时,亮竹已哭倒在督宣赫的怀中。 “宣赫哥……” “别伤心了,你还有我们,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目视著花园里相拥的人,桑亚璃的心湖起了涟漪,也许她真的应该把宣赫让给亮竹,眼前的情景让她深深的意会到,亮竹真的比她更需要宣赫的照顾。 放下窗帘,她黯然的走出客房。 正在建设公司办理完总裁职位交接的督宣赫,面对一大堆人笑容满面的恭喜声,心情有些复杂。 照理说,他早已有打算交棒。卸下总裁职务,他也乐的多一点时间陪亚璃在床上打滚,但是——众多的恭喜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在他耳里盘旋。 他原本预料的情形是,大夥儿抱著他痛哭,希望他不要走…… 上洗手间时,他努力回想著他当建设公司总裁的期间,有没有做出让下属深恶痛绝的事? 洗完手出来,他唯一记得的是,去年他下令发三十个月的年终奖金,该不会员工觉得他太浪费了吧? “总裁,恭喜你,我……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善良。”秘书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充满敬佩。“跟著你工作那么久,我一直以为你……你是花心大少,想不到你,你真令人敬佩。” “我善良、我令人敬佩?”督宣赫扬高唇线,耸耸肩,接受这莫名其妙的赞赏。“也许我是吧!” “总裁,你一定是为了承小姐才要卸下总裁职务的吧?” “承小姐?”督宣赫纳闷的皱起了眉头。 “就是你要娶的那个青梅竹马承亮竹啊,总裁,你可真会保密,这种事,你应该让我们知道的。” “等……等一下,谁说我要娶承亮竹的?”他的眉头打了二十四个结,直觉事情搞大了。 “今天的报纸你没看吗?报纸上登了好大一篇,写著你即将迎娶患有血癌的青梅竹马承亮竹,而且还是你母亲主动和媒体说的。总裁,你真坏耶,也不事先通知我们——总……总裁!” 秘书还想要大大的歌颂他一番,谁知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像狂风一般,急卷离开。 “总裁,你真是一个好男人。”望著高大身形消失的转角处,秘书仍不忘献上她的心声。 “布坷,把今天的报纸拿给我。” 一坐上车,督宣赫面色凝重的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报纸,大略的浏览一遍报纸的内容后,他的脸色僵到了极点。 他的母亲真的是够积极的了! 手机铃声响起,看到了手机萤幕上显示的名字——“烈”,他的脸色更沉了一分。 烈是他的好友之一,这时候打电话来,绝对是来向他“问候”的。 “赫,跟你说一件很神奇的事,我今天在报纸上捡到你的良心了。” “那正好,就送给你了,反正你身体器官正缺一颗『良心』,要做器宫栘植手术,我会优待你八折,不过我现在很忙,没空帮你。” 必上手机,他正想打电话先安抚亚璃一番,手机铃声又响起,这回是他另外一个好友“威日”。 “赫,还忙得过来吧?院长兼总裁,老婆放在医院,情妇摆在公司,真是佩服!不过,你还少安排一处,你那辆有三千万设备的救护车,不觉得少了个人坐镇?” “好说。我就是等你开口问,麻烦中午之前把你家的俏女佣,送到我那辆三千万设备的救护车上报到。” 话一说完,他只听到一声咒骂,旋即就断线了。 断的好,现在他可没心情和他们哈啦。 拿起手机,他拨著亚璃的手机号码,试了好几次,手机都不通,打了家里的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 “布坷,绕到医院去。” 亚璃应该是不在家,否则她不会不接电话,如果她不在家,那一定是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督宣赫仍是没看到桑亚璃的身影,王姊和他的父母焦急的和他一同进到院长室内。 “一个钟头前,桑小姐有来医院,她进去承小姐的病房内约莫半小时,然后就把承小姐带走了。”王姊说道。 “她会把亮竹带去哪里?”吕婉仪内心焦炙,脸上有著明显不安的神情。 “妈,你别担心,我想亚璃是带亮竹回去别墅了。”督宣赫沉著一张脸。“王姊,麻烦你去帮我调这一些资料出来,再和总医师敲定会诊时间。” 他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王姊,刻意把她打发定。 “是。” 王姊离开后,督宣赫皱起了眉头,面向焦急的母亲。 “妈,你为什么要向媒体说我要娶亮竹的事?” “你本来就是要娶亮竹的,不是吗?” “我……就算我真的要娶亮竹,你也不需要和媒体说啊。” “你不用怪你妈,这是我们两个的决定。”督禹出面护著妻子。 “你只是口头答应要娶亮竹,一直都没有实际表示,我之所以告诉记者,是想让亮竹的心能够真的安定下来。”吕婉仪坚持自己做的是对的。“反正你要娶她这也是事实啊,我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妈,你这么做,那亚璃怎么办?”督宣赫反问她。 提到桑亚璃,吕婉仪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我承认这样对亚璃不公平,我也和她谈过了几回,但她不离开你,我又能如何?我也想过,如果亮竹不介意,以后我也会把她当媳妇看待的。” “妈,你……” “我也喜欢亚璃呀,只是我们对亮竹有责任在先。” 长长的喟叹了一声,督宣赫觉得,此刻该是把话说明的时候了。 “爸、妈,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娶亮竹,我要娶的人是亚璃。”面对著双亲,他坚定的道:“亚璃才是我们督家未来的媳妇。” “你说这是什么话?” “妈,你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他扶著母亲坐下。“我承认我是在骗你们,但我之所以会骗你们,是不想你们再逼亮竹嫁给我。” 他神色肃穆的坐到对面的位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份难以辞谢的浓厚情意,会带给亮竹多大的压力?” “我是真的对她好……”吕婉仪反驳。 “妈,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关心她,但是你用错了方法。你要亮竹嫁给我,可是她心里早就有她所爱的人了。” 督宣赫语气沉重的把对父母亲隐瞒的“骗婚”事件,大略的说了一遍,把亚璃的委曲求全,亮竹的心事,直言无隐的对父母亲说明。 听完儿子说的话,督禹夫妇哑口无言的面面相觑,好半晌,吕婉仪颤著声音道:“怎……怎么会这样呢?” “妈,我知道你一心想补偿亮竹,但是,我们有很多方式可以补偿她,不一定要……” “我知道,我懂。”吕婉仪木然的点点头。“真是委屈亚璃了,我……我想,我找个时间当面向她道歉。” 督禹安抚的拍拍妻子的手。“我们都太急著想做补偿,却忽略了年轻人的想法。” “是啊,多亏亚璃能体谅。”吕婉仪脸上浮现歉疚的笑容。“有这种好媳妇,真是我们督家的福气。” 坐在对面的督宣赫轻咳了两声,得意的回应母亲的话:“那也是你儿子会挑啊!” “瞧你,得胜的猫儿欢似虎!”吕婉仪笑斥著。“对了,你去打个电话,看看亚璃是不是带亮竹到别墅去了。” “我马上打。” 手机握在手上,连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听。 “怎么了?” “可能是……还没回到别墅吧!”督宣赫臆测著。“也许亚璃想到要买什么东西,所以会比较晚回去。” “亚璃她……她有跟你说要带亮竹回去吗?”吕婉仪神色略显紧张的问。 督宣赫停顿了下,老实回答:“没有。” “那她……” “妈,你想说什么?”督宣赫的眉头一紧。光看他妈紧张的表情,他约略也猜得到那表情凑出的含义。 “我……我是想,亚璃会不会是看到今天的报纸,生气之余,把亮竹带走……”吕婉仪担忧的揣想。 “然后呢?”督宣赫哼笑著。“你是不是要说,亚璃准备害死亮竹,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嫁给我了?妈,你会不会想太多!” “我当然不是说亚璃会害人,但是……”吕婉仪愈说愈觉得心头非常不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想太多!”督禹伸手揽著妻子,安慰著。“也许她们真的只是像宣赫所说的一样,去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去的。” “这样好了,爸,你和妈先过去,说不定在途中你们就会看到她们在回家路上的商店买东西。”为免母亲坐在这里做一些无谓的猜测,督宣赫决定请他们先去别墅。“另外,我会去亚璃常去的几家咖啡店找一找,说不定她心血来潮,想带亮竹去咖啡店坐坐。” “这样也好。”督禹也同意这么做。 “我叫布坷送你们过去。” 督宣赫正要打电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是亚璃?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什么?亮竹不见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好,你先别慌,我马上赶过去。” “怎么了?你说亮竹不见了,到底是怎么了?”吕婉仪紧张的快掉下泪来。 “妈,我没时间向你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要先赶过去。” “我也跟你一起去。” 督宣赫没有挡住母亲,与其让她待在这里担心,不如让她亲自过去一趟。“那我们快走!” 督宣赫和父母亲匆匆来到了桑亚璃所说的地方——一座偏僻的小山。 一下车,只见到桑亚璃一身沾满泥土,长长的秀发被风吹的散乱,满脸无助的坐在一处坟前。 “亚璃。”看到了她,督宣赫大步跑过去。 “宣赫……”见到他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桑亚璃虚弱的站起身,投入他的怀抱,找寻她想要的安全感。 “你怎么了?全身都是土。”他问著,动手拍掉她身上的泥土。 “我去找亮竹……亮竹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我刚才跌了一跤……”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桑亚璃颤抖抖的。 在后边赶过来的吕婉仪,一见到她,就担心的问:“亚璃,你说亮竹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呢?” “督伯母……亮竹她不见了……” “亚璃,别怕,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她搂紧,督宣赫低声道:“你带亮竹来这地方做什么?” “亚璃,督伯母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想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一定会不高兴,但是……亮竹是无辜的……”吕婉仪著急的求她。“我不会再这你离开宣赫,我会答应让宣赫娶你……你把亮竹带出来,好不好?” 看著吕婉仪,桑亚璃把她说的话,在脑海里分析过滤,好半晌她才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督伯母,你是说我……”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身边的几个人。 她被他们一家人怀疑,她把人藏起来了? 她的视线最后定在督宣赫身上,凝望著他,分析他俊脸上的表情,是对她信任,还是也和他父母亲一样,对她的人格有所怀疑? “妈,亚璃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督宣赫坚定的否认母亲的怀疑。 闻言,桑亚璃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够了解她、也信任她,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有他在她身边,她相信他能帮她解决所有事的。 “我……可是你为什么带亮竹来这里?这里这么偏僻,万一……” 身边的男人给她的信任眼神,还有他握紧她的手的举动,似乎在告诉她,一切有他,让她在面对他母亲的质疑时,能从容的应答。 “督伯父、督伯母,你们看,这两座坟墓是亮竹父母安息的地方,今天是亮竹父母的忌日。” 桑亚璃的话才说完,督禹立即上前几步去看个仔细。方才他们只急著想知道亮竹的下落,没有仔细去看眼前的两个墓碑刻的是谁的名字,这会儿一看,夫妻俩愣站在坟前痛哭。 他们一直想要知道好友究竟是葬在哪里,但亮竹身子一直很虚弱,没办法带他们前来。 “智群……”久别重逢,好友竟是躺在棺材里,督禹感慨的流著眼泪。 站在他们身后,督宣赫问著满脸愁容的桑亚璃:“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们来。” “我是想,今天是你办理总裁职务交接的日子,你一定很忙,所以我没有告诉你——而且亮竹说,她想在她父母坟前静静坐一会儿,不想有太多人来。” “亚璃,你怎么就听她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有病,就算宣赫忙不能来,至少你也通知我们,让我们一起跟来,也许亮竹就不会不见了!” “督伯母,对不起。”桑亚璃低著头,难过的红了眼眶。 “妈,你不要一直怪亚璃,她没有错。” “我不是怪你。”吕婉仪拉著桑亚璃的手。“督伯母真的是很著急,亮竹在这地方不见了,万一她迷路又昏倒,那她会有性命危险的。” “我知道。对不起。”她能做的,就只是道歉了。 “亚璃,你告诉我,亮竹为什么不见了?”督宣赫神色肃穆的问著她。“我妈说的没错,如果亮竹迷路又昏倒,那她真的会有性命危险的。” 经他这么一说,桑亚璃更是难过又愧疚。 “亮竹说她想静一静,她就坐在这个地方。”桑亚璃指著旁边的水泥地。“我就想说,不要打扰她,我定到你们停车那边,请载我们上山来的计程车司机等一等,然后到附近绕一绕……大约十五分钟后再回来,就已经没看到亮竹了。” “你说的计程车司机呢?”督宣赫看看四周,没看见有计程车。 “司机帮忙在附近找了一下,他也没看见亮竹,我借他的手机打给你,他又陪我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他说他交车的时间快到了,我看他也很著急,心想你应该快来了,所以叫他先走,他有给我他的名片,他说下山后会帮我去报警。” 桑亚璃话才说完,就有警车驶过来。 两名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后,又请求支援。 “布坷,你留下来帮忙再找一找,我先送我爸妈和亚璃回去再过来。” 吩咐完毕后,督宣赫开车送著三人先回家。 第十章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害人……”睡梦中,桑亚璃惊喊的坐起身,额际上冒著斗大的冷汗。 睡在她旁边的督宣赫被她的叫喊声惊醒,睁开眼,坐起身来,他用手背帮她擦去额上冒出的冷汗。“你又作恶梦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把她的头压在他肩上,他心疼她这两天来身心所受的折磨。 “宣赫,都两天了,你说,亮竹会不会……跌下山崖?还是她昏倒之后被野狗咬走了……” 已经跟著警方在山上搜寻两天的督宣赫,一张俊脸显得格外疲惫,他眼皮沉重的快睁不开。 “不要担心,警方还在继续找,我也派了公司一些男职员去找,应该会有消息的。” 虽然这么安慰她,但是他心里清楚,找了两天还找不到人,情况并不乐观。 “宣赫……” “嗯?”他眼皮撑不住的合上,轻应了声。 “我……”抬头看到他合著眼,她知道他需要休息。“没事,我们睡觉。” “嗯,不要想太多。”拉著她一起躺下,三分钟后,他正式向周公报到。 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入睡,她试著拿开他搁在她胸上的手,见他嘴角蠕动了一下,她赶紧闭上眼装睡,过一会儿,她悄悄地睁开眼,见他未醒,她慢慢地下床—— 蹑手蹑脚的拿著衣服穿上,看著他熟睡的模样,她又愧疚又心疼。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亮竹,单独带著亮竹上山去,也不会害亮竹走失了。 他愈不怪她,她心中的愧疚就愈重。他不让她加入搜寻的行列,是担心她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会跌倒受伤,但始作俑者是她,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坐在家里,不帮一点忙呢? 他累了休息,她理当要接棒上山去寻找。 轻轻关上房门,她留了一张字条在客厅,整装完毕后,叫了计程车上山去找人。 半夜,电话铃声?地响起,吵的熟睡中的督宣赫觉得头痛,拉著棉被蒙住头,电话铃声依旧吵人。 怱地,他想到该不会是警方打电话来通知找到人了,倏地坐起身,正要接电话之际,赫然发现亚璃没睡在他身边。 把疑惑暂时搁下,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陌生却又觉得熟悉的男人声音。“我知道你是谁!”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亮竹声声唤的“哥哥”。 “是你把亮竹带走的?你应该知道她……” 那男人说了几句话后,便把电话挂掉。 “喂。” 拿著话筒,督宣赫沉思片刻,想到一直没看到桑亚璃,把话筒挂回,他起身寻找她。 “亚璃,你在里头吗?”他敲敲浴室的门,等了半天没人回应,开门一看,里头根本没人。 这更令他纳闷了,如果亚璃不是去上洗手间,方才电话响那么久,她不可能没接,浓眉皱起的当儿,他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她该不会自己上山去找了吧? 急忙的抓来衣服,边走边穿,走到客厅,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拿起纸条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笨蛋,真的自己跑上山去了。 包笨的是,她居然忘了带手机去! “桑亚璃,你这个笨蛋!” 担心她的安危,他心急如焚的拎了车钥匙往外冲。三更半夜的,她到山上去找谁啊! 当督宣赫开著车冲到山上时,只见一辆计程车的车灯亮著,走上前一看,计程车司机躺在车里睡觉,鼾驹如雷,想必计程车司机是受了亚璃的茶毒,半夜被挖起来的。 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亚璃的身影,他焦急的敲敲车门。 “老兄!” 听到有人在敲车门,睡的正沉的计程车司机,愕愕睁睁的惊醒过来,本以为是桑亚璃要回去了,一看,车外站的是个大男人,他警觉的伸手要拿拐杖锁。 在这偏僻的山上,如果不是遇到鬼,就是有人要抢劫,他看这男人不像鬼,所以他必须提防他。 “你是不是载了一个女孩上山来?她人呢?” “你要做什么?”模到了拐杖锁,计程车司机二话不说,把拐杖锁对准督宣赫。“我车上只有五百块,为了五百块抢劫被关,你自己算算划得来吗?” 闻言,督宣赫不耐烦的翻著白眼。“我不是来抢劫的,我是要问你,你载来的那个女孩到哪里去了?” “你是谁啊?” “我是那女孩的男朋友!” 听他这么说,计程车司机探出头,再把他那张脸看仔细。“对对对!我在电视新闻的报导上看过你,就是你没错。” 司机下车,热络的和他握手,好像两人很熟似的。“我就是那天载她们上山来的那个司机啦,记者有去访问我,你有没有看到?现在好多要搭计程车的人,都指名要我载ㄋㄟ……” “那真是恭喜你了!”督宣赫不耐烦地问:“我女朋友去哪里了?你怎么可以自己在车里睡觉?” “啊年轻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是你的女朋友千拜托、万拜托,叫我一定要载她上山来的,我是念在因为载了她们之后,我多载了很多客人,才愿意再载她上来的。”司机看看表。“我三点还要载一个客人到高雄去,我已经二十二个小时都没休息了,啊如果没有睡一下,怎么会有精神开车载客人到高雄去?” “好,0k!你只要告诉我,我女朋友往哪个方向走的?”督宣赫著急的看吾四周,发现远处有光亮,他转身到车上去拿手电筒,不等还在思考的计程车司机回答他的问题,他迈著大步往光亮移动的方向跑去。 “这边才对啦……喂,啊,那边有光,对,那边对……”司机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当时桑亚璃一下车,他就爱困的开始睡了。“啊我要走了喔。” 对著空荡荡的山上喊,回音传来,司机想,他应该是有听到了,也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坐进车里,他还是赶紧去赚钱要紧。 “亚璃、桑亚璃……你在哪里?” 一路跑来,方才看到的光亮瞬间不见了,督宣赫边跑边喊。 一旋身,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一棵大树旁的草地上,隐隐约约有一个光圈,他缓下脚步走上前,手中的手电筒往前一照,一个人趴在地上蜷缩著,看那背影,是亚璃没错! “亚璃?”她在干嘛? 督宣赫似乎听到她嘴里念念有词,挨近一听,就听见她低声念著: “南无观世音菩萨、阿弥陀佛……玉皇大帝保佑……王母娘娘附身……如来佛祖降临……济公、土地公一起来保护……” 看到她平安的在他眼前,他心头的担忧终於可以卸下,但她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山上请神?这么多尊神,你决定好要请哪一尊了吗?”他依著树干,逸出为难的语调。“如果你要把它们全部请回家,那我得先盖一座神仙庙才行!” 听到熟悉的声调,原本捣著脸趴在草地上的桑亚璃,倏地回过头,一看到真的是他,方才险些吓破胆的她,嗔道:“宣赫,你……你差点把我吓死了!” 翻身坐在单地上,桑亚璃大大的吐了一口气,随手抓了一根草丢向面对著她蹲来的他。 “刚才那恐怖的回音,是你喊的吗?”她猜应该是。“我还以为是我踩到了没有立墓碑的坟墓,无主冤魂生气要找我……真把我吓死了。” 夜里,满是坟墓山上的回音,听来格外的令人胆颤心惊、毛骨悚然。 “谁叫你三更半夜自己跑上山来!”他担忧生气的斥责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我……我看你那么累,我心里更自责。”垂著头,讷讷的话语中净是悔过自忏。“我也想尽一份心力来帮忙找人。” “不用找了!”他扶起她,拍掉她裤子上沾黏的杂草。 “为什么不用找了?”桑亚璃轻皱著眉头。“难道要放弃了?你知不知道在这山上有多恐怖?说不定亮竹正在某个地方,等著我们去救她。” 来到山上,经过方才那一吓,桑亚璃切身的感受到迷路者心中的恐慌。 “没错,她是在某个地方,等著人救。” “那我们赶快分头去找……”话说的太急,她赶紧改正某两个字。“呃,我们一起去找。” “那我们得先买机票、先划位。” “嗄!?”桑亚璃狐疑的看著他。他该不会去弄了一辆直升机要来搜寻吧? “傻瓜!她被她哥哥带走了,人已经在前往美国的飞机上了!” “美国……”桑亚璃紧皱著眉,恍然大悟。“你是说那男人把亮竹带走了?他是猪啊,他把人带走为什么不说一声,害我……害我差点变成嫌疑犯,新闻也报导了两天了,难道他不知道我们找人找的快疯了?死男人、臭男人,我一定要找他算帐去。” “如果你觉得买机票飞到美国,去找那男人算帐划得来,我可以义务性的陪你去。” “这个……我回去盘算一下。” “不用算了,我会帮你买机票的。” “确定要吗?”浪费机票钱,又劳心劳力的去骂人,怎么算都划不来。 “我是一定会去的。”他满脸无奈。“方才来的途中,王姊打电话告诉我,美国那边的医院传来一封e-mail,邀请我过去和他们的医师,一起帮一位患了血癌、即将住进他们医院的台湾病人会诊。不只你想骂他,我也很想揍他一顿,在台湾治疗多方便,还要我搭飞机去美国,很累人的。” 他在美国的医界,可是最有名的台湾年轻一辈的优秀医生。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死男人、臭男人、笨男人!” 伸出食指点点她的肩膀,为了他的男性尊严,他必须提醒身边咬牙切齿,对著和尚骂贼秃的女人一句话:“别忘了,我也是男人,但我应该不属於你骂的以上三种之一。” “是吗?”她挑眉冷笑著。 “亚璃,别动,好像有蛇!” 两人僵住没动,隐隐约约听到好像真的有蛇在草丛窜动的声音,他拿著手电筒,往那声音方向照去,真的看到一条蛇在草丛中窜游。 一看到真的是蛇,桑亚璃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大声尖叫著:“有蛇啊!” 尖叫后,她立即爬上树,以灵猴之姿倒攀挂在横展的树枝上。 同时间,督宣赫就近找了一根枯树枝,在草丛里的蛇探出头来之际,以打高尔夫球的方式,将蛇挥到远远的另一端。 见到他英勇的表现,桑亚璃的尖叫声,顿转为崇拜的惊叹。 “宣赫,你好棒!” 丢掉手中的枯枝球杆,督宣赫忻忻得意的挑眉一笑。“我是属於英勇的男人那一类。” 语毕,他拾起掉落的手电简,朝她的方向照去,只见她两手攀著横展的树枝,两脚紧紧夹著树干—— 他傻眼的看著她的姿势,继而扬起一抹调侃笑容。“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爬树!” 她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尾熊,一只稍嫌太瘦的无尾熊。 被他一“称赞”,她尴尬的笑著。“呵呵,我……我小时候常爬树。”见他还杵在那边窃笑著,她不悦的嚷著:“喂,你还不过来抱我下去。” 罢才那一惊吓,她的鸡皮疙瘩到现在都还没退去,想到方才躲在单丛里那条蛇,要她重新踩在比她膝盖还高的草地上,她会觉得脚底发麻。 看她频频低头望著地上,他看得出来她心有余悸,走上前,他把她抱下来,旋即转身背对著她。 “上来吧,我背你。” “可以吗?” “没问题的,我这个英勇男人,有很多的力气可以背你。” 他话一说完,她立刻趴上他的背,主动拿著于电筒帮他照亮前方的路,“可以了,走吧!”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浓浓的安全感让她忘了方才被挥到果岭上歇喘的那条蛇, 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两脚夹紧他的腰,她的脸侧趴在他的左肩上,灿亮的水眸凝视著他刚劲的脸部线条,娇滴滴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威胁:“督宣赫,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尤加利树?” 听到她的问题,他粗嘎笑著。“那得等你先进化成无尾熊再说罗!” “督宣赫。”听出他的嘲笑,她两手紧紧将他的脖子勒住。 “桑……桑亚璃,如……如果我死了,就没人能背你到车子那边了。” “看在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暂时饶了你!”松开手,她认真的拿紧手电筒照路。“快到了,我看到车子在那边。” “既然快到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说著,他装著两脚无力的模样,把她从背上卸下来。“你也挺重的嘛!” “什么啊!哼,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自己是很英勇的。”一落地,她紧张的不时低头,看著地上有没有什么怪东西在乱爬。 他两手高举伸著懒腰,在她强烈的想要建议他快点走之际,他两个大大的手掌围在嘴边,出其不意地朝著山的另一端大喊著: “桑亚璃,我愿意当你的尤加利树。” 喊完后,他瞅了她一眼。 “你……你发疯了啊!”瞪他一眼,駡他一句,但她的嘴边挂著笑容,心口的甜蜜,涌至唇边,拉出一抹弯月。 “换你了。” “什……什么啊?”该不会也要她如法炮制吧! “快点说你愿意当我的无尾熊吧!”他绕到她身后,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一副玩这种游戏玩上瘾的大孩子样。“快嘛,要不然等我的尤加利树叶枯了,你什么熊都没得当了。” 她用手圈住嘴,害羞地小声道:“督宣赫,我愿意当你的无尾熊。” “没听到。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吧!改天我们结婚,如果教堂里的牧师耳背,那他会听不到你说『我愿意』的。再练习一次。” 拗不过他,她吸足了气,朝山里面大喊: “督宣赫,我愿意当你的无尾熊。” 说完,才退去不久的鸡皮疙瘩又马上竖立。 “桑亚璃,我愿意当你的尤加利树。”他玩上瘾似地又喊了一回,这一回喊的更大声。 她也不甘示弱,扯著喉咙大喊——“督宣赫,我愿意当你的无尾熊。” “桑亚璃,我愿意当你的尤加利树。” “督宣赫,我愿意当你的无尾熊。” 夜里的山上,两个不睡的情人在山上比谁的声音大、谁的声音响、谁爱谁多、谁的鸡皮疙瘩掉的最多…… 陪督宣赫飞了一趟美国,在美国待了一个只,他们很庆幸亮竹找到了和她相吻合的骨髓移植捐赠者,移植手术很成功,不过亮竹还是继续待在美国医院里,持续观察中。 回到台湾,督宣赫带桑亚璃认识了他的两个至交好友营威日和行烈,他们的女友在短时间内,也和桑亚璃成了至交好友。 白人节的这一天,三个女人在督宣赫和桑亚璃爱的别墅里,亲自烘烤著蛋糕,准备送给另一半。 “朵夜,你看我这个蛋液打的可以了没?”行烈的女友柴幸苇臂弯中夹著一个锅子,另一只手不断搅动著锅里的蛋白,美丽的脸已经开始臭垮下来。 原本是有自动打蛋器那玩意,但坐在客厅乐逍遥的那三个男人,说她们要自己打才有诚意,附和声最大的,还是她家的行烈。 诚意是吧!? 会的,等一会儿她会记得亲自搭机南下,到七股盐场挖一桶盐回来替他的蛋糕加味。 “幸苇,你的玉手要再动个十来分钟才可以。”女佣排行榜第一名出身的烛朵夜,自然是她们两个的指导顾问,做起蛋糕来,对她而言是驾轻就熟。 相较於两个女人的忙碌,桑亚璃也算忙啦,只是她蹲,在各个可以收藏东西的橱柜里,拚命找寻著她要的东西。 “啊!终於让我找到了。”把自动打蛋器从橱柜里拉出来,桑亚璃站起身,高兴的大叫。 “桑亚璃小姐,你就不能在半小时前把它找出来吗?”柴幸苇累坏的愣坐在椅 “我也不知道这里头有这玩意。”桑亚璃安慰著她。“不过你亲自用玉手慢慢打,行烈吃蛋糕时,一定能感受到你的爱心。” “但愿喔!” 三个女人在厨房忙成一团,三个男人则优闲的坐在客厅喝咖啡,聊著各自的事业。 “赫,你真的不当总裁了?可惜以后你会没有办法体验掌控股市那种爽快到爆的感觉。”营威日啜了一口咖啡人喉,他的威日金控就像一间印钞公司,钞票多的让他考虑在他和朵夜结婚那天,用钞票取代玫瑰花瓣,铺满整条红地毯。 “我倒是建议你的医院可以转为督氏集团,到非洲去成立分院,你一样可以当总裁。”行烈觉得自己的提议真是不错。 “我才不像某两个笨蛋,一天到晚鼻子闻到的都是钞票味。”端起咖啡,闻著香醇的咖啡,督宣赫凉凉的反讽。“对了,上次是谁受伤动用到我医院那辆三千万设备的救护车,百万的运送费好像还没汇给我。” “不可能是我,我一直身强体壮,没受过伤!”行烈叠起双腿,转头找他心爱的女人。“幸苇,可以帮我再倒一杯咖啡来吗?” “某个人不只鼻子闻到钞票味,连嘴里藏的都是钞票味,还死不承认!”叹了一声,营威日为某个女人感到惋惜。“我真替亚璃担心,不知道亚璃睡在那个某人旁边,会不会被某人身上的钞票味给薰死……” 三个男人在客厅里玩冷嘲热讽的游戏当儿,三个女人则是在厨房享受著她们的下午茶。 “这白色的玫瑰花真漂亮,我在加拿大的曼尼拓拔大学读书时,在寄宿的家庭里,米兰妈妈种了好多玫瑰花……”喝著桑亚璃唯一拿手的玫瑰苹果汁,让柴幸苇想起自己在国外读书时的情景。 “这些花都是宣赫亲自种的。”桑亚璃颇感骄傲的说。 “真的!?” “他是这么说啦,不过现在都是请专业的园丁来照顾。”她的小小骄傲仅维持了两秒。 “这不错了,至少表示他对你很有心。”烛朵夜笑笑的安慰她。“蛋糕烤好了,我们来仿造型吧!” 喝完了玫瑰苹果汁,三个女人又忙著帮蛋糕裹上造型。 当三个爱心蛋糕一字排开的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在品尝蛋糕之前,可要先考考三个号称金头脑男人的判断力。 “我先来猜!”一马当先的是满怀信心的督宣赫,修长的食指指著中间那个抱著尤加利树的无尾熊造型蛋糕。“这个无尾熊蛋糕,一定是亚璃做的。” 他的话一出,和站在他对面的桑亚璃互望了一眼,两人眼里,有著浓浓的情滋味。 “赫,你猜对了!”桑亚璃喜孜孜地。 相较於亚璃对他的眉目传情,他的两个好友可是十足的不给他面子,一听到他说蛋糕上那个造型是一只无尾熊,两个男人毫不掩饰的发出噗哧的笑声。 “这怎么看都不像无尾熊嘛!”营威日仔细的再审视一遍。“我觉得像一只没有尾巴的老鼠。” “说它像小叮当我还比较相信!”行烈笑著转头看督宣赫的眼睛。“赫,你明天应该给你们的眼科医师检查一下眼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一只无尾熊的,该不会你是认定这根歪歪斜斜的巧克力棒,是无尾熊最爱的尤加利树吧?” 语毕,行烈和营威日击掌的窃笑著。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深情的和心爱的女人对望一眼,督宣赫才不管他们的批评。 “行烈,你笑够了没?换你猜!”柴聿苇出声阻止他的讥笑行为,她有种预感,等一下被讥笑的人,很有可能是她。 “换我了,是吧?”行烈看著剩下的两个蛋糕,很是犹豫。 除去那个小叮当……呃,无尾熊蛋糕之外,剩下的两个蛋糕,一个是超水准的新郎和新娘造型,另外一个则是……看不出来这个艺术创作者她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耶。 依常理判断,她家幸苇的手艺,别说新郎和新娘造型了,连一朵花恐怕她也挤下出来—— 但他真的不愿承认那一团,不,两团不知什么东西的蛋糕造型,是他今年白人节的礼物。 “哇,需要考虑这么久啊!”这会儿,可换督宣赫要来耀武扬威了。 “我先来选。”营威日站到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烈面前,英俊威武,神采焕发的指著超水准的新郎和新娘造型之作,骄矜自喜道:“这个绝对是出自我们家朵夜的巧手。” 营威日的自信,换来烛朵夜的点头微笑。 剩下一个,行烈想不承认都难了。 “这么说,剩下这一个蛋糕就是幸苇要做给行烈的爱心蛋糕罗!好特别的造型喔!不知道行烈猜不猜得出来这是什么?”督宣赫皱眉看了许久,说真的,还真看不出来蛋糕上两团红通通的到底是什么。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看这三个蛋糕,就我们家幸苇做的最有创意了。” 原本没什么信心的柴幸苇听到行烈这么称赞她,登时猛点头。借一句方才督宣赫说过的话——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想,行烈一定看的出来她做的是什么。 “是吗?那请问这东西是?”营威日颇不以为然的问。 扬高了两道浓眉,行烈望定自己心爱的女人,唇边的笑容,勾出了一抹瞹昧的情愫。 “这个东西嘛……今天是白人节,当然要来点火辣的……”挑眉一笑,行烈嘴角那抹瞹昧,浓的让柴幸苇直觉他……想、歪、了! “火辣的?你是说这是……” 行烈信心满满的接下营威日的话尾。“这是女人火辣辣的……”他两手在自己胸前,比划出女人胸前两团高耸的形状。 “是吗?看起来有点四方型耶……”督宣赫抱持著怀疑的态度。 “我猜的一定对。”行烈两手环胸,问著满脸羞的通红的柴幸苇。“你说对吧,幸苇?” 柴幸苇又羞又气,咬牙暍道:“那是你的拳击手套!” 答案揭晓,噗哧的笑声,倏地从另外两对情人嘴里喷出,登时,屋子里壁垒分明的分成两派,一派是捧月复大笑派,一派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派。 打是情、骂是爱,嬉闹了一阵后,行烈和柴幸苇还是恩爱的带著他们的爱心蛋糕离去。 在送走两对情侣后,桑亚璃坐在沙发上,盯著桌上那个一口也没吃到的无尾熊蛋糕。 “这明明就是无尾熊嘛,赫,你说对不对?” “对,没错,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桃金娘科桉树属的尤加利树。” “他们根本一点都不懂,对不对?” “对,他们不懂。但只要我们两个懂就好了。”督宣赫伸出手,轻抚著眼前细女敕的脸,深情款款的宣示:“亚璃,我会一辈子当你的尤加利树,保护你、照顾你的。” “赫,我会一辈子依偎著你,当你的无尾熊。” “亚璃,亲爱的无尾熊,我爱你。” “赫,亲爱的尤加利树,我爱你。” 深情凝望著彼此,在白人节的这一天,在掉满了鸡皮疙瘩的沙发上,他们相拥,忘情的吻的如痴如醉…… 编注:欲知营威日及烛朵夜之精采情事,请翻阅魔镜115《总裁万岁系列》三之一“总裁v.s俏女佣”。 欲知行烈及柴幸苇之精采情事,请翻阅魔镜140《总裁万岁系列》三之二“总栽v.s鲜秘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万岁2:总裁v.s.鲜秘书 总裁万岁3:总裁v.s辣情妇 总裁万岁 1:总裁vs俏女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