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爱个够》 序 主角介绍: 男主角:沓恩,白天是精明干练的向财集团总经理﹐夜晚是身手矫健的狙击手﹐霸道专制,冷血无情,但身后似乎隐藏了一个大秘密…… 女主角:殷萝桦,殷氏集团总裁之女,和沓恩曾是一对恋人…… 笔事大纲: 殷萝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了五年的男人,这个当初发生车祸就消失在她生命中的男人…… 他虽然回来了,但却失去他们在一起那五年的记忆,他成为向财集团的总经理,成为一个为了成功收购其它公司,而不择手段的冷酷男人。 如今他告诉她,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殷氏集团,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唤回他那五年前的记忆吗? 亮仔碎碎念 拓拔月亮 原本打算在故事开头,放上大约两千字的引言,和如菁商讨过后,如菁给了一个折衷的建议,要亮把引言缩短在一千字内,但是呢,后来亮想了想,还是不要放好了,免得-个引言就把读者的耐性给磨光。 如果是亮的忠实读者,一定看过亮写的那篇“处女座──永远都爱你”,没错,亮要写的引言,就是那篇。 这本“狠狠爱个够”的故事,就是从那篇“处女座──永远都爱你”衍生来的,读者们可以先看看那篇,再来翻翻这本书。还没动笔之前,亮把想写的故事粗略的想了一遍,想着、想着,不由得心酸酸,到底故事是悲、是喜?亮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亮学聪明了,还没写稿之前,先把序给写好,心情超轻松的,要不,等赶完稿,疲惫到了极点,一个处于水深火热地狱的作者,还要再写一篇序,那真的是太残忍了,恐怕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有个读者来信建议亮,把写的那篇“泪雨”,改编成一个系列故事,亮很感谢妳的提议,如果真的有写,亮会送一套给妳的,谢谢啰! 在“我想谈恋爱”这个系列中,亮成了临时演员了,发现没?原本是想把知名作者黎小沛给写进去,情商客串,但是那种跑龙套的小角色,实在不敢委屈她,至于其它熟识的作者……一样的理由,还是不敢委屈她们,想了想,还是亮自己来啰! 在“快乐谈恋爱”中,亮是去拍美美的婚纱照的准新娘,在“狠狠爱个够”中,亮应该会是个咖啡店的店主吧,接下来的“准备恋爱中”,也许亮会是个养猪的村妇,或是花店的老板、摆地摊的女人……种种的可能,光用想的就很过瘾。 这本书出的时候,应该快接近农历年了,亮要先和读者们说声新年快乐,希望在新的一年,读者们能继续支持拓拔月亮,亮也会更加努力用功,写出更棒的故事。 如果读者们也想在亮的书中,当个临时演员,也可以来信告诉亮,写上妳(你)们想在亮的书中出现的名字,还有职业,或者哪种小肉色,亮会尽量把妳(你)们安插进去的,但是,先说好,没有演员费可领喔! 前一阵子到公路花园买了许多花,有螃蟹兰、西洋桔梗、熏衣草、柠檬香蜂、石斛兰、满天星、玫瑰……亮很喜欢满天星,小小的花朵,生命力很旺盛,同期的花有的已经枯萎了,但满天星依旧每天开的很茂盛,如繁星一般。 其次就是西洋桔梗了,原本把它摆在日照的地方,两三天后,它整株慢慢呈颓废状态,亮不知道它是怎么了,因为还有四、五个花苞没开,很担心它真枯萎,一天浇个两三回,保持它的湿度,仍没见它好转,后来,把它移到较里边,有阴影的地方── 没想到,它又重拾生命力,努力的抬头挺胸,还开了两朵白色的花,花办边缘还有淡淡的粉红,美的咧! 亮把洗菜、洗米、洗茶杯……-些用过但还干净的水,全用来浇花,-天累积下来,浇一小片花园外加二、三十盆的花,非常够用,大家也要一起来节约用水喔! 楔子 在一家店名“绿野仙踪”的西餐咖啡店内,三个言情小说作家,难得优闲的聚在一起共餐。 法式香烤小春鸡、德国猪脚……美味的食物在眼前,馋涎欲滴。 笔名轩辕空的高茵茵,率先出声:“好想……好想……好想谈恋爱!” 她的话一出,让另外两人互相讶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叉已然放下。 她们以为她是忍不住馋涎,想要先吃为快,没料到茵茵出口的话,竟是和美食扯不上边的。 温柔的岑思,笑望着她。“茵茵,妳怎么突然有这念头?” 可爱的高茵茵微噘着嘴,哀怨的目光在店内扫射一番。 “看!一眼望去,全部都是情侣,真令人羡慕!” 原本,她也很高兴三人一起来用餐的。 虽然三人住在同一个社区内,但因为写稿、赶稿,三人的时间常常凑不到一块── 好不容易今天能够优闲的共餐,她也很珍惜这难得的友谊时间,但是…… 一眼望去,都是情侣档,真令人触景伤情! “想谈恋爱?!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操控书中男女主角的恋情吗?”笔名醉月的殷萝桦淡然一笑。“要操控自己的恋情,难如登天吧!” 说着,萝桦眼神一黯,又坠进藏在时光中的十八岁约定。 岑思和高茵茵互望一眼。 知道触及了殷萝桦心中的伤痛,高茵茵面有愧色。 “萝桦,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提的。” 那愧疚声,拉回了殷萝桦的思绪。“不会。妳多提几次,免得我一不小心,写稿过度,得了脑细胞衰弱症,把它给忘了。” 又是一个云淡风清的笑容,经过了许多年,她的自责未曾减少,但至少她已学会释怀,不再让它逼她走近瘠苦黑暗的角落。 “别顾着说话,吃东西吧!”岑思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令人感觉舒服极了。 “是啊,好不容易放纵自己,品尝美食,吃完这一餐,至少得摇一千下的呼拉圈、再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和十个伏地挺身──”才吃了一口,高茵茵就担心高脂肪和高热量,会让她纤瘦的身材走样。 “茵茵,妳的烦恼还真不少。”大啖了一口猪脚,殷萝桦哂笑着。 “其实,目前来说,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我好久没写稿了!”两道细眉拢起,拢皱一抹忧愁。“怎么办?愈久没写,我的心愈慌。我一直觉得,我没有爱的感觉,男女主角除了对看,还是对看……想想,我笔下的人物真可怜。妳们笔下的男女主角,谈起恋爱,都恋恋情深、轰轰烈烈的,可是我写的却是淡如水……他们一定很埋怨我这个主人!” “可是,妳写的故事精采,各大门派的明争暗门,看的令人惊叹,网友不都说,妳堪称是金庸的接班人!”萝桦给她打气。 三人分属不同的出版社。 岑思,是言情小说界一致推崇的天后作家,她笔下的爱情,朴实的深入人心,一如她的笑容,给人春风拂面的舒悦感觉。 轩辕空,言情小说界的一匹黑马,虽然写稿、出书的速度慢,但拥戴“他”作品的书迷,可是不少。因为笔名和作品张扬武侠风的性质,很多书迷一直认定她是男的。 醉月,掀起小说界情色风暴,自出道以来,一直是个争议性大的作者,窜红的速度令其它同行眼红。网络上,攻击她的言语几乎没有一天停过,但她不在乎,她只做她自己。 三个人的结识,是个偶然。她们喜欢拿着笔电到图书馆、到咖啡店,进行写作的工作。时常巧遇,久而久之,从点头打招呼、谈天聊心、进而成为知己好友,还想约在同一社区内住下。 友谊的梦想完成,接下来,她们要圆恋爱梦。 “还是岑思最幸福了。”高茵茵把话题又转回来。 “她有个mr.right。”羡慕的神情,凝望着那个幸福的小女人。“每天发e-mail和她传情话,难怪她写的爱情,都是那么甜、那么幸福!” 腼腆一笑,岑思眼中有着幸福的韵味。“他要回来了。” 一句话,在喜悦的笑容中涌出。 “妳的mr.right要回来了!?”高茵茵叫道:“好想赶快看到他!” “茵茵,妳好像比岑思还兴奋。”殷萝桦笑睨了她一眼。“又不是妳的情人要回来。” “我当然高兴了!岑思的情人,就是我的情人典范,我要找一个跟岑思的情人一样的男人,每天和我通e-mail传情话,这样一来,我就有爱的感觉,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写稿了!”一举两得,真希望这种幸福马上降临。 “爱情与面包兼得!?”萝桦装出一脸大大的诧异神情。“原来,茵茵也会为自己的未来盘算了!” 傻笑着,高茵茵吐吐舌。 “会的。茵茵,妳又可爱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妳的!”岑思端着白开水敬她。“我祝妳早日谈恋爱。”又举杯邀对面的美人。“萝桦,妳也是。希望妳能再找一段幸福。” 三个女人,端着白开水干杯。 爱情,是她们笔下的产物! 爱情,是她们心之所向! 爱情,是幸福的开端…… 第一章 一辆跑车停在一家结合花坊和咖啡店的花艺餐坊前,从火红的跑车里下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系服的美艳女子。 一进入咖啡店,她脖子上戴的那条充满中古世纪风情的哥德式黑色十字架项链,立刻引来店内唯一一位女服务生的侧目。 “全球卖到缺货的十字架项链,为什么妳的脖子上会有?真是太令人嫉妒了!”女服务生噘着嘴。 “给我一杯伯爵女乃茶。”美艳的女子,扬起一抹属于她的自信笑容。 “妳先坐,今天客人有点多。”一贯的温柔甜美笑容,是客人恋上这家咖啡店的主因。 “嗯。”点了个头,美艳不可方物的高挑女子,走向落地窗边的位置。 桌上透明花瓶内的一朵小雏菊,引得她会心一笑。 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亲切的问候每个客人,殷萝桦很难相信她竟然是同行口中,那个傲慢的小说作者。 美艳高挑的女子──殷萝桦,是当今言情小说界的铁三角之一,笔名醉月。 在客人之间绕了一圈,那抹娇小身影,端着她点的伯爵女乃茶,递放到她桌前。 “亲爱的醉月小姐,请慢用。” “很忙吗?”一双柔媚的眼神,溢满关怀。 “还好。”忙里偷闲,娇小的身影,落坐在她对面的椅上。“来这里的客人都很优闲,坐定了,不会急着走。” 看看店内或聊天、或看书的客人,店主兼服务生的亮仔,也随之进入优闲的气氛中。 “今天不写稿吗?”啜了一口女乃茶,殷萝桦看向店主专用的桌上没有摆着稿纸,遂问。 眼前的亮仔,也是一名言情小说作者。 来到咖啡店偷闲的习惯,已有一年之久,和亮仔也聊得来,但却是在上个月才发现,原来两人还是同行呢! 原先,她以为亮仔在桌上摆稿纸,纯粹只是写写短言,没想到,整整十万字的一本小说,亮仔居然还用手写稿! “刚交稿。妳也是吗?” “不是,写不下,所以出来走走。”香浓的女乃茶入口,解不了她心中的愁。 “我换一朵黑玫瑰过来。”细心的亮仔,把另外一桌插在花瓶里的黑玫瑰抽过来,和原先的小雏菊对调。“看!和妳的衣服多么相配!” 浅笑,眼前的小女人就是这么贴心,只要她心情低落﹐心中愁郁的结打不开,总会开着跑车到这里来,看看花、喝杯咖啡、女乃茶,和亮仔聊聊天。 “萝桦,妳脖子上那条黑色十字架项链,真的很适合妳。”盯了好半响,亮仔频点头。“充满神秘沉静的风情,就像妳给人家的感觉一样。” 和萝桦相识有一年之久,她们可以聊得很开,但亮仔始终觉得萝桦心中有一道墙,在那道墙后面,是她和萝桦触不到的话题。 淡然一笑,萝桦把话题移到亮仔身上。“妳什么时候成了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是我男朋友买的,而且还是一系列的哈利波特金饰。”幸福的笑容中,有一丝埋怨的语气。“是他自己在迷波特,他向来只买他喜欢的东西。” 彩色琉璃让金饰增添了谜样的色彩,魔法学院的荣誉徽章炼坠,在亮仔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亮眼。 “亮,妳打算什时候结婚?”那抹甜蜜笑容,引出她满心的羡慕。 “原本是计划过完农历新年,可是……”亮仔的脸上浮现愁色。“最近我男友的公司出了一些问题,而且……” “很严重吗?” “有财务危机,而且听说,有个从韩国来的财团,在台湾成立分公司,专门并购一些小鲍司,只要被盯上的,将近九成几乎都成了他们的囊中物。” “知道那个财团的名字吗?”萝桦若有所思。 亮仔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总经理的名字,他叫沓恩,听说他长得又酷又帅,而且这个名字真好听,非常具有男主角的气势。” 作者的浪漫情绪一出,不管他是不是杀千刀的,能登上最佳男主角的人,现实之中少之又少,能遇上一个,先歌颂一番,再来追究他的罪责也不迟。 “沓恩!?” 没有特别的情绪,但这个名字,却意外的印上她心田。 望向窗外,沉思。一个陌生的名字,居然能轻易的撼动她封锁多年的心房。 也许真如亮仔说的,那名字真的具有男主角的气势。 莫非,小说写多了,她也开始多愁善感了吗? 沓恩──这个名字,牵动了藏在她心底多年的另一个名字…… 心微微抽动,她的眼眶泛红,没有泪,只有积压在眼中满满的愁,溢不出来,她的心又要再多承受一分的愁绪。 习惯了,她早巳习惯了! %%%%%% “总经理,总裁他……” 美艳的女秘书急忙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的情景又令她醋意大发。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敞开衣扣,袒露着一只圆乳,站在总经理身边,弯着身子,不断地蹭着总经理。 “庄太太,很抱歉,总经理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办,不能再为妳解答妳想问的问题。”压下心中翻腾的醋意,金可美一副以公事为重的严肃样。 自从分公司在台湾成立以来,有许多面临公司被并购的富商太太,总是借着哀求的理由,来接近总经理,色诱的手段是最普遍的一种。 她已经过滤许多人了,原本她见这位庄太太行为端庄,又苦苦哀求,才愿意让她进入的,没想到…… 看来,以后不管任何女人怎么苦苦哀求,她绝不能再心软放行! 把衣服穿好,庄太太狠瞪了她一眼,扭腰摆臀的离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金可美怒视着俯首专注于卷宗上的男人,好半晌,以质询的口吻怒道:“为什么你不叫我进来赶人?还是你真的喜欢那种卖弄自己的女人?” 男人缓缓抬起眼,瞟向她。“人是妳准许进来的,不是吗?” “你……沓恩,我们在一起有三年了,你不喜欢什么,可以马上告诉我,不必……”金可美重重的叹了声,“你让我很不了解你!” 抬起头,沓恩也是一副以工作为重的严肃样。 “总裁找我什么事?” 瞪着他,一秒、二秒……她服输了,他们的使命是工作,不是恋爱。 “总裁要你马上回韩国去一趟,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 “我知道了。”语落,他依旧是工作摆第一的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又一回,她再度带着满腔的怨,离开他的办公室。 她不懂,在工作上,她是他得力的助手;在床上,她是他最好的伴。再怎么无情的人,在一起三年,就算说不出一句我爱妳,至少,也给她一个笑容吧! 但,没有,从来他都没给她一个笑容过。 他,沓恩,不是冷酷,而是冷血无情。 这是在一起三年,金可美唯一了解他的地方。 %%%%%% 红色的跑车驶进了美丽新乐园社区内,远远地,殷萝桦看见一辆黑色房车停在她家门口。 熟悉的房车,那是她老爹的座车。 跑车停下,房车后座的车门同时打开,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典雅妇人,带着亲切笑容,走下车。 “阿姨!?”那是她的继母右美云,一个亲切的好女人。“您来多久了?怎么不先告诉我?” 殷萝桦下车走向右美云,司机恭敬的向她打招呼。“大小姐。” “等很久了吗?” “夫人等了一个钟头了。”司机答。 “阿姨,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您来了?”她心疼一个高贵妇人在门外苦等。 “我怕妳去了出版社谈重要的事情,会打扰到妳。” 右美云的体贴和真心关怀,陪伴萝桦度过每个人生的难关,但却也是让萝桦离家独立的主因。 “我不是去出版社,只是去暍下午茶。” 进入屋内,右美云拿出一个精装盒子,堆着满脸笑容,把盒子递到她手 %%%%%% “这是阿姨送给妳的生日礼物,刚刚才买的,本来想明天再拿给妳,但想想,我没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妳拆开看看,我选的,不知道妳喜不喜欢?” “阿姨选的,我一定会喜欢。”殷萝桦坐到沙发上,把盒子打开。 六种可爱的项链串在一起,结合而成的“心锁”项链,是今年最流行的bobo风格。 “我看妳总是戴那些缠脖子的项链,所以挑了这个心锁项链。”右美云笑着问:“妳喜欢吗?” “我很喜欢。” 强装出笑容,项链她的确喜欢,只是,阿姨不懂她为什么喜欢层层缠住脖子的项链。 她想锁住那段往事,把它锁的紧紧的、紧紧的! “我来帮妳戴上。” 她没反对,即使她身上穿的衣服,可能和这条心锁项链不甚搭配。 从小到大,阿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宠溺,她也学到了菁华,现在,她长大了,她也会宠溺阿姨,只要阿姨想做的事,她会尽全力配合。 解下脖子上的黑色十字架项链,她任由阿姨把心锁项链戴上。 “很漂亮!”右美云扬起赞美的微笑。“萝桦,妳真的很美。”停顿半晌,她缓缓吐出提议。“如果妳不赶稿,多陪陪妳爸去参加一些宴会,有妳陪妳爸去,妳爸一定会觉得很光荣。” 萝桦知道右美云是在鼓励她多交些男的朋友。 但一个早把心锁住的人,如何能够去和别的男人交往?对她、对别的男人,都是一种伤害。 “有阿姨这么好的妻子,陪老爹去,那才是老爹的光荣。”萝桦把机会推了回去。 右美云淡淡笑道:“妻子是伴侣,女儿才是骄傲,有空多陪陪妳爸,多回……回家去。” 愧疚的神色浮上,右美云对萝桦搬出来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她到现在还不确定萝桦是真的想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好利于写作,抑或是……知道她儿子在排斥她? 看到右美云脸上的愧疚神情,萝桦笑出一脸无忧。 “阿姨,有空我会回去的。不过,我认识许多同行的朋友,大家时间多,常约一块喝下午茶,您不会怪我没回去陪您吧?” 她撒娇的依偎在如慈母的右美云身边,以小女儿的娇嗔,掩住心中的轻叹。 之所以搬出来独立,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写作之便,但还有一个主要因素。 在她六岁的时候,阿姨带着她和她前夫生的儿子矫田健,嫁进殷家。才六岁的她,比起同年龄的孩子成熟,她并不喜欢新妈妈,长达一年的时间,她在自闭中度过,除了老爹之外,她不和其它人说话。 阿姨的耐心和关爱,慢慢开导了她,也让她仿佛觉得回到母亲的怀抱中,但同时问,大她三岁的矫田健,也感觉到自己渐渐失去了母爱。 老爹疼她、阿姨宠她。尽避在殷家过着富裕生活,任何事都有人照料,但矫田健仍有不平心态,对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愈来愈有敌视心态。 有一天,她听到阿姨和矫田健发生争吵,阿姨劝他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要妄想,却也激出他累积近二十年的不平心态。 她知道矫田健想要接管殷家所有的事业,但他又怕老爹偏心,也许连一半的财产,他部得不到。 其实他多心了,以他的能力,要接管殷家事业是绰绰有余,她也不会去争,因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明白,只要她在家一天,他一定倍感威胁,甚至和阿姨之间的裂缝会愈来愈大,那不是她愿意见到的场面,所以,她毅然的选择搬出来。 老爹有阿姨细心照顾,她很放心。 “我不是在怪妳……”右美云急着解释。“妳能多交一些朋友,阿姨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妳呢?”话题转进她最忧心的。“萝桦,妳爸一直希望妳能忘掉那件事,敞开心怀,去交男朋友。” “阿姨,我不能,我忘不掉!”毫不思索,她坚决的口吻,一如她坚定的心。 “萝桦……”右美云难过的看着萝桦。这孩子倔强的令人心疼。“有件事,妳爸不让我说,但是……” 支吾半晌,右美云还是忍不住说了。 “当年那个孩子,并没有火化,听说是让一个韩国来的医生给带走了。” 猛地抬头,殷萝桦的眼中透着万分惊诧。“阿姨,您是说昊天没死?” “我……我也不知道。萝桦,不要把那件事的错,揽在自己身上,也许是那孩子……” 提到了伤心往事,萝桦红着眼眶、咬着唇,仍是抑不住伤心泪。 泪水决堤般的泛流,积压的情绪,再度崩溃。 “阿姨……是我害死了昊天、是我害死了昊天……” “傻孩子!不是妳、不是的!” 搂着伤心欲绝的萝桦,右美云心疼的泪水串流。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安抚不了萝桦,那件沉痛的往事,把萝桦压得太过…… 右美云在心中吶喊:老天爷,您怎么忍心让一个孩子,背负这么大的罪责? 五年了,那件事还是紧紧绑住萝桦,难道,要她一辈子都背着无形枷锁过日吗? 心疼的抚着,情同母女的两人对视,又是一连串的伤心泪水。 第二章 黑夜里。 蜷缩在墙角,殷萝桦眼神空洞的呆望房内的一片漆黑。 她一直以为他死了,每回她想他的时候,总习惯把屋内的灯全熄了,希望他能顺利的来到她面前。 但他从未出现过。 她只能在夜里,一遍一遍的回忆和他相识、相恋的往事…… %%%%%% 记得,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斑一的暑假,她应学姊的邀请,到乡下度假,好不容易依照地址找到学姊的家,前脚才跨进庭院的大门,一个烤熟的地瓜,便朝她站的方向飞来。 “接昊天!” 学姊看到地瓜砸中了客人的额头同时,大声喝斥着帮忙烤地瓜还不忘丢地瓜玩着的堂弟。 那是她知道他名字的主因。 为了赔罪,昊天每天当起义务的导游,带着她四处乱逛。 他黝黑的皮肤、健壮的体格、阳光般的笑容、率直的个性……各方面都和她认识的城市男孩不同,她喜欢他,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率直。 那时候,他带着她采土番石榴、带着她到别人的田里去偷西瓜…… 她也见识到他用手劈西瓜的功夫──红红的西瓜劈成两半,他拿了一半,一半给了她。 笑眼相对的啃着西瓜,她相信,上天已注定他们之缘分,就如同手中的红西瓜──他的心一半有她;她的心剖了一半,给了他。 七夕的晚上,他约了她去看星星,当她仰首凝望天空,寻找传说中的银河时,猝不及防地,他低头吻了她,那微颤的唇在她唇办上加温着。 她调皮的瞪大圆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害得他慌措的退了一步,尴尬的不知道该看着她、还是看月亮、看一闪一闪的星星,抑或是远方微弱的灯火…… “傻瓜!” 她站到他身边,主动拉起他的大手,低垂着的目光中,有着浓浓的笑意。 懂了她的心意,他的心不再慌措,将她轻轻的拥在怀中,他们在星光灿烂的仲夏夜晚,互相许下相恋一生的承诺。 心疼她孤独啜泣的相思,尽避已经面临高三联考的压力,不顾父母反对,他毅然的决定转学到北部来,只为了能和她天天见面。 尽避他们的约会,泰半都是在图书馆中度过,她也甘之如饴。 斑二的她,虽然不比高三的他课业来的沉重,但在互相激励下,他们始终是全年级的第一名,也成了道地的金童玉女配。 那一天,图书馆的冷气坏了,他怕她热、怕她渴,独自骑着单车,到隔了两条街的便利商店,帮她买可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仍是不见他回来。 “搞什么嘛!怎么去了那么久?” 当她在图书馆内,枯等不到他,声声埋怨时,却不知道,他的单车被辗坏了,他孤独的躺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为她买的可乐。 忆及伤心往事,悲怆的泪水又模糊了她的视线。 站起身,她趴倒在床上痛哭着。 他的父母恨她,若不是她,昊天不会到台北来、不会到图书馆去、不会被车撞死! 老爹和阿姨陪着她南下,接家的人没一个谅解她,连昊天的堂姊也默默无言,一句话也没对她说。 为了让她能见到已经让医生宣布脑死的昊天一面,阿姨甚至不惜跪着对昊天的父母恳求,但昊天的父母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说什么也不肯原谅她,连她老爹要拿五百万赔偿,他们也一毛不收。 之后,她不敢再去接家,老爹只告诉她,昊天已经火化了。 “昊天、昊天……”趴在床上,萝桦痛哭失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阿姨告诉她,当年有个韩国人带走了昊天,她不敢再想。 当年已经脑死的他,复活的机会微乎其微,就算再怎么高明的医生,也无法让他再度活过来。 何况,五年了,如果他真活了过来,怎么可能没来找她? 她相信他绝不会忘记,他们在七夕夜,许下相恋一生的誓言。 “昊天、昊天……” 伤心的黑暗夜里,她又再度一个人哭晕了过去。 %%%%%% 偌大的床上,赤果的两具胴体交缠,闹钟的长针绕了一大圈后,床上的波动静止,男人翻身,利落的穿上衣裤。 赤果的女人跪在床上,眷恋的抱住令她迷恋不已的雄壮男躯。 “沓恩……”金可美的手隔着衬衫布料,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游移。 扣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他不费力气的挣月兑身后火辣欲女的环抱,笔直的往前走,拎起西装外套轻松套上,踩着大步离开休息室。 金可美赤果着身躯,挫败的愣坐在床上。前一秒钟,床上的热度,霎时变成冰冷的地窖。 认命的下了床,她穿上衣眼,离开小房间。 踏出房门,她偏头一看,他依旧如往日一样,专注的审阅桌上的文件,好像方才的事,只是她作了一场春梦! 真不敢相信这男人会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连看她一眼也嫌多余! 怨怨地离开他的办公室,他不叫住她,她是连说一句的资格都没有的。 %%%%%% 手中拎着ysl放射状半月形鹿角包,殷萝桦进入餐厅内,在侍者引领下,来到一间包厢内。 “萝桦,妳来了,快坐下。”右美云看到萝桦戴着她送的项链,笑呵呵地。 包厢内,只有殷震和右美云夫妇。 一坐下,萝桦盯着父亲看了半晌,直接问道:“老爹,告诉我昊天的事。” 殷震的笑容僵在嘴边,和右美云互看了一眼。 “昨晚妳阿姨不是告诉妳了?”轻叹了一声,殷震敛起笑容。“老爹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老爹,您一定还知道其它的吧?”殷萝桦不死心的追问:“后来呢?后来昊天被带到韩国去了吗?那个韩国人有救活他吗?” 奇迹,她要听的,只是一个奇迹。 殷震沉着老脸,摇摇头。“萝桦,老爹真的不知道。妳不用抱太大希望,我猜那个韩国人,也许只是想把昊天当成他的实验品……或许他正在研究能够医治脑死的医疗技术。”除了这个原因,没道理会有人千里迢迢,把一个几乎已经是濒临死亡状态的大孩子带走。 “当初我派人去打听到这个消息,没告诉妳,是不希望妳抱着一个不会实现的希望过日子。”殷震语重心长。“都过五年了,如果那个韩国医生救活了他,他早就回来找妳了,不是吗?” 右美云拉着萝桦的手。“妳爸不告诉妳,都是为了妳好。” 点点头。“我知道。”她没有怪老爹的意思。“我们……吃饭吧!” 撑起笑容,她不想年纪已大的老爹,还要为她操心。 %%%%%% 在餐厅外送走了老爹和阿姨,萝桦也开着车,准备回去。 坐在驾驶座上,她拢了拢及腰长发,红灯亮起,她的红色跑车塞在车阵之中。 靶觉有人在盯着她看──虽然早习惯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但是,头一回,她感觉有一双灼热的目光,如火球般朝她袭来。 缓缓偏过头,停在她跑车旁的那辆车,驾驶座旁的车窗,正缓缓关上。 心口一震,她看呆了,那男人的侧面…… 是昊天! 直到车窗紧紧关上,她的视线仍一瞬也不瞬地呆望着。 车阵缓缓栘动,不顾一切要冲下车去确认的念头,被后头一阵阵的喇叭声给打断。 看到那辆车子启动往前驶去,她着了魔似地开车尾随。 她加速想要超越那辆车,拦住它,但它的速度明显愈来愈快,似乎急于想摆月兑她。 她猛按着喇叭,示意他停车,但他的车速愈来愈快,一路狂飙。 “昊天……昊天……” 明知道他听不到,但情急的她,依旧跟着他的车速狂飙,不时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那辆车飙出市区,朝山路驶去,她不死心,油门踩到底,一路尾随跟上。 %%%%%% 沓恩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操控着方向盘,行上山路后,他的车速有缓下的迹象,为的是让后头的红色跑车能跟上他。 罢毅的嘴角上扬,在黑夜中扯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这女人,就别怪他了! 今晚,他只是去确定一下他要下手的目标,没料到,她迫不及待地想送上性命。 山上,是最佳的意外制造点。 车速过快,连人带车坠崖身亡──完美的ending。 今晚,他穿着一身黑,黑色衬衫的领口敞开──这装扮不适让当他下手杀人,但,无妨,一个女子,他有自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结束她的生命! 从后视镜中望去,后头跟着的跑车,忽远忽近。 一个女人能跟在他车后近半个钟头,而没跟丢,这女人开车的技术称得上是一流。 可惜,就算她开车的技术再怎么高超,终究难逃坠崖的命运。 油门重重一踩,他甩开她的追逐,停在远远的前方等待着她。 %%%%%% 前方的车辆陡地拉开了和她车子的距离,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看不到那辆车了。 “不,昊天……” 萝桦不死心,依旧往前追逐。 一定是老天爷在帮她,她没跟丢,那辆车就停在路旁。 刺耳的煞车声,拉出了两条长长的煞车痕,停下车,她连熄火都觉得浪费时间,跳下车,她往回跑,跑向停在路边的车。 在拉开车门的同时,她喊着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昊天……” 愕然的站在车外,车内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正当她的视线慌急的四处搜寻时,树底下的一个人影,吸引住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那人的身高和昊天相差无几,体形比昊天壮硕一些。 “昊天,是你吗?”她怀着又喜又惊怯的心情,缓缓走向树底下。 那人没有出声,但她愈走愈近,她看到了他的下巴、他的唇,他的鼻…… 急急往前再走两步,她看清楚了他的眼、他的整张脸。 “昊……昊天……” 宾烫的泪水,在她确认之后,缓缓滑落脸颊。 那张熟悉的脸孔,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眨掉眼眶中的泪水,再定睛一看──没错,是他,他是昊天没错! “昊天……” 张开双臂,萝桦带着满眶的喜悦泪水,扑向他。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让她看不到沓恩眼中的锐利光芒,也看不到他唇边那一抹嗜血笑容。 就在她紧紧的抱住他的那一刻,一把利刃,正中了她的月复部。 疼痛的感觉,慢慢掩过了涨满心间的惊喜。 两道弯月眉缓缓拢起……她不懂,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为什么在分隔多年重逢之时,竟狠心的要杀她? “昊天……”颤抖的柔荑抚着他的脸,眼前的他,真实的令她忘却疼痛,嘴角扬起了笑容。“你没死……你又活过来了,对不对?” 沓恩心口一揪,两道浓眉众拢着。 眼前的女子,教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泪,催软了他向来冷血无情的心。 杀过了数百人的他,头一回﹐心软的想罢手。 “昊天……昊天……”喃喃低唤着,眼前一黑,她顺势倒在他怀中。 没来由的心口一阵剧痛,搂着已晕厌的她,他锐利的眸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他未曾见过她,但为什么却有一种对她熟识的感觉? 冷风袭来,在空谷中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咆,锐利的眸光一偏,眼前他该做的,是把她送入她的红色跑车中,再将车子启动,朝崖边坠入。 她是唯一一个,看清楚他扮演杀手身分的人,绝不能留她活口。 抱起她,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红色跑车,把她放在驾驶座旁,他把跑车驶到崖边,打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旁,注视着她。 她的月复部染了一片鲜血,再度刺伤了他的眼、他的心…… 只要油门轻轻一压,这件超级任务,就能完美利落的解决,并且毫无后患之忧。 “昊天……” 昏迷之中,她依旧喊着同样的名字。 瞇起锐眼,沓恩心中浮动……难道他真的和她口中那个昊天有关连? 或许,这个美艳女子,能为他解开他失去的那片空白记忆。 坐进车内,红色跑车向后退,一阵狂旋打转后,沓恩开着跑车,直驶向山下的医院。 %%%%%%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忙翻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没有任何目击者,看见是谁驾驶跑车前来的。 经过急救包扎后,受伤者已无大碍。 翌日。 殷萝桦在一阵冷汗涔涔中醒来。 “昊天!” 肮部的伤口,令她痛得皱眉,哀痛的申吟着,她无力的躺在床上。 床边,照顾她一整晚的右美云,听到她的哀痛声,连忙惊醒。 “萝桦,妳醒了,很痛吗?我……我去请医生过来。”右美云披上外套,焦急的要去找医生。 “不,阿姨……不要……”气若游丝的萝桦喊住了她,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是否严重,只关心伤她的人。“昊……昊天呢?” 如果她没有死,还被送来了医院,那昊天是不是被捉了?是不是被送进警察局里审问了? 不,她不要让昊天去坐牢,就算他真的是刻意要杀她的,她也不要让昊天进监狱去! “昊天!?”右美云愣了半晌。“萝桦,昊天早就死了,妳……” “不,昊天没死,我看到他了……”苍白的脸上有着激动的神情。“阿……阿姨,不……不要报警……” “傻孩子!有人要杀妳,怎么可以不报警呢?昨晚医院在帮妳急救的时候,早就报警了,还是警察通知我们来的。”右美云帮她盖好棉被。“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妳怎么会受伤呢?妳认识杀妳的人吗?” 右美云担心的追问,反倒让萝桦噤了口。 听阿姨这么说,那就代表警方还未查到杀害她的人。 昊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萝桦,妳说妳看到昊天?妳在哪里看到?” “没……没有,我只是作了一场梦。”微微的轻叹,她半阖着眼。“阿……阿姨,我想再睡一下。” “好,妳多休息。我不吵妳,我到外面去打电话,告诉妳爸妳没事,免得他担心。” 拿着手机,右美云走出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萝桦满心不解。 为什么昊天要杀她?他真的是昊天吗?或许只是一个和昊天长相相似的人?还是他也和他死去的父母一样,认定他的那场致命的意外,是她造成的,所以他恨她? 满心的疑问,无解;月复部的伤,让她下不了床。 她是多么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第三章 住在医院三天了,萝桦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萝桦,殷震依宝贝女儿的意思,让警方把这件意外给撤销掉,并且请了保全人员,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外。 “萝桦……怎么回事?妳怎么会受伤了?”甫从美国出差回来的矫田健,一下飞机,便吩咐殷家司机,直接载他到医院来。 一进病房,他满脸忧心的焦急神色。 他的焦急,自然是表现给同样在场的殷震看。 “没事,庆生的时候多暍了两杯,走路一不小心,撞到尖锐的东西。”殷震编了一套说辞。 对于矫田健,殷震不甚放心,他的野心勃勃,觊觎殷家产业一事,他早在防着。 听到殷震那番说辞,矫田健咽下心口怒涌的气,目光移向他的母亲。 右美云心虚一笑。“呃,是啊,都怪我不好,我以为萝桦只是喝了两杯,不会有事,所以没让司机载她。” 其实,庆生那一晚,她和殷震还有萝桦根本没喝酒,为了配合殷震的说辞,她只好也跟着瞒儿子。 掩下心头大大的不悦,矫田健换上一脸的愁色。 “萝桦,下次要是再喝酒,记得要让司机载妳回去,千万别逞强。” 在殷震面前,做不来十分的好哥哥模样,虚伪的七、八分,他也勉强能过关。 “我知道。”萝桦露出一脸疲惫的神色,懒得和他周旋。 在这病房内,病人最大,她不想说话、不想理伪君子,不会有人怪她的。 “田健,美国那边的事,谈的还顺利吧?”虽然防他,但毕竟他是美云唯一的儿子,虽做不到视如己出,但至少不会亏待他。现在,矫田健是殷氏企业的总经理,很多事,他会试着放手让他去做。 “叔叔,你放心,美国那边的合约已经顺利签定,明年度我们的业绩一定会再有新突破。”矫田健信心满满。 “很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家去休息。”殷震倒也颇为赏识他的工作能力。 “是,叔叔。”临走之前,矫田健不忘把他的七分虚伪样做的更完美。转过头,他向躺在床上的萝桦,表露关怀之情。“萝桦,妳好好休息,回去后,我会请仆人把妳的房问打扫干净,出院后,搬回家去住吧!有我妈照顾妳,我和叔叔才能放心。” 殷萝桦微笑的轻点个头,算是对他那一番表里不一的话,有一点回应。 “好。那,叔叔、妈,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累。”银框眼镜下的那一双眼,笑的十分虚伪。 “嗯。” 一出虚伪的寒喧戏码,在矫田健步出病房后,暂时落幕。 萝桦望向右美云,如她所料,右美云轻轻一喟,表情十分沉重的望向病房的门。 如果让矫田健知道她受伤并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老爹刻意瞒住他,恐怕可怜的阿姨又要遭受他的炮轰!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姨的两难才能够不再让她困扰? 头一偏,萝桦的视线调向窗外那片灰蒙蒙── 什么时候,她可以再见到那个昊天?她有满腔的疑问,要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 成功将第十家面临倒闭的公司收购、重组、高价卖出,身为子公司的总经理,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烦躁的捻熄手中的烟头,沓恩的思绪在满室的咖啡香中萦绕着。 心头的沉重,并不是因为头一回任务失败,泰半的原因,是来自那个叫作殷萝桦的女子身上。 他从来不问执行任务的原因,除非和集团并购的事件有关,义父才会告诉他原因,其它的,他只照做,不准问原因。 这一回的任务失败,意外地,义父没有太多责怪,倒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殷氏企业搞垮、并购。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殷氏企业的资金太雄厚,要搞垮它,得费一番工夫。 不过,这件事又给了他一个意外──义父不设期限,也不要他急着去做,似乎想让殷氏一砖一瓦的慢慢剥落。 义父常训示,向财集团的座右铭只有三个字──快、狠、准。 为什么独独对殷氏企业要例外? 脑海中盘旋的那个美丽倩影,究竟和他有何关连?为什么才见一面,她的面容却清晰的印在他脑海里,令他念念不忘? 找人去打听过,她的伤已无大凝,这个消息令他的心头浮动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她?她口中喃喃低唤的人,究竟是谁? 脑内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没遇见她之前,以往的空白记忆,他从不引以为意,他的生命寄托在向财集团和闇夜的狙击手身分,但遇见她之后,他的生命,悄悄起了波澜…… 他开始为了脑海里那片空白的记忆烦躁,开始寻找他失落的生命。 “昊天。”金可美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身火红的小礼服,一对酥胸微露,金可美经过刻意的打扮,全为了晚上的庆功宴。 一进入办公室,她坐到他身边,鲜红的蔻丹和她一身火红的性感装扮相呼应。 “昊天……”她的一双手滑进他的西装内,隔着他的衬衫揉搓着他壮硕的胸肌。“我听说晚上的庆功宴上,会有钢管女郎的表演。”嗤了一声,金可美嗔道: “那些平日自视甚高的会计师、评估师、证券分析师,全都是一群色鬼!” 睨了她一眼,他烦躁的拨开她的手,起身,走向办公桌。 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金可美连忙改口:“公司每个员工,都为了每件案子尽心尽力,慰劳他们也是应该的。” 在他落坐旋转椅的同时,她俯身,两手肘撑在桌面,以他迎视的角度,绝对可以饱览她胸前呼之欲出的一对浑圆。 她不介意在庆功宴之前,因他的欲念而弄乱她的装扮,事实上,她的精心打扮,只为了他一个人,她才不希罕那些顶着欧美一流学府学历的经营团队。 没有沓恩的果断决策和精明应对,那些人全都是一团屁,只有沓恩才是她心中完美的男人典范。 迎视着那对饱胀的酥胸,沓恩的脑中想的还是殷萝桦。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竟然轻易将他的原始给压抑住。平日只要可美特 意挑逗,没有工作缠身,隐密的休息室内,便是他们翻云覆雨的最佳场所。 但,此刻,他一丁点进休息室的都没有。 “可美……” 低沉的嗓音逸出,金可美难掩喜悦之情,轻咬着唇,“我知道。” 直起身,她向休息室走去。她会做好准备,等他进来。 “晚上妳代替我去参加庆功宴。”在她还有两步之差,就得以进入休息室之际,他道出他真正要说的话。 他之所以没有马上阻止她,是在等待自己的欲念窜升,但一直到休息室的门即将被推开之际,他仍是无动于衷。 错愕的回头,金可美不敢相信自己火红的诱惑,竟然只换来一句代替。 “要我代替你去!?你的意思是,晚上你不去?”扬高声调,她步回办公桌旁。 “我有事。” “你有事!?今天晚上我没有安排你的行程。”所以才会挑今晚举行庆功宴。 “我有自己的事要办。”沉肃的说完,他起身,把重要的档案数据锁住。 “你自己的事……什、什么事?”金可美心中惶惶不安。 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她也包办他所有的私事,但她却不知道,今晚他有什么“自己的事”,重要到让他不去主持庆功宴? 女人的敏感直觉认定,他所谓“自己的事”,也许是相某个女人约会吧? 回过头,两道锐利的光芒射向她,“我需要向妳报备我要做的每件事吗?” “我……我只是关心你。”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她的醋意早吓得不见踪影。 没有多加理会她,他拎了外套,连看都不看她,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金可美忿忿的咬着唇,为什么他总是对她的一片心意不领情,反倒视如敝屣的蹂躏、践踏? 没有他,她去庆功宴做什么? 抡拳捶向沙发,难道除了伴之外,她什么都得不到吗? %%%%%% 一袭侍者风格的短夹克,搭配长裙、衬衫,加上背心,多层次的组合,已出院两日的殷萝桦,穿出香奈儿早春的巴黎咖啡馆侍应生的风格。 身上穿的衣服,是阿姨买给她的出院礼物。 宠爱她的阿姨,总会借着不同名义送她礼物,她从不拒收,因为每一样礼物,都代表阿姨疼爱她的心。 她没有听矫田健的建议,回家去住,依旧还是回到她自己的家,拗不过岑思和茵茵的坚持,她们三人来到社区外附近的一家小火锅店,一起吃晚餐,庆祝她出院。 “这顿饭,应该是由我来请才对。”吃着热呼呼的蛋饺,殷萝桦笑望着被热汤烫到舌尖的高茵茵。 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减缓舌尖上的灼烫,高茵茵像小狈一样,猛吐着舌。 “奸烫、烫……” “小心点,汤烫舌。”岑思扬着温柔的笑容? “还好吧?”看到她像哈巴狗的模样,殷萝桦忍不住笑出声。 又喝了一口饮料,高茵茵摇摇头,“还好我只浅尝了一小口,不然,说不定会烫掉一层皮!”夹着羊肉片,放入锅里涮。“萝桦,为什么妳说这顿要让妳请?不是说好,由我和岑思请妳的吗?” 把锅里开了口的蛤蜊夹到碗里,殷萝桦笑道:“我是要谢谢妳帮我的故事写了结尾,没有妳的帮忙,已经排定的书恐怕要开天窗。要是害编辑被经销商责骂,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原本她的稿子可以按进度完成,但发生一件小意外,让她无法如期将稿于完成。 在她住院期间,便托茵茵帮忙将她的故事收尾,顺利的将稿子传给了出版社。 “一件小事而已,我还怕我写的不好,坏了妳的作品,到时候,我才是过意不去的人。”轻吐着舌,这回不是烫到,而是担心。 “别那么说,有妳这个鼎鼎大名的轩辕空大侠,帮我的故事收尾,我可是倍感荣幸。” 以笔名轩辕空在小说市场出书的高茵茵,常被误以为是男作家,是以,她的好友常笑称她为大侠。 斑茵茵害羞的脸红了。“那真的只是件小事,别把我捧成那个样,今天我和岑思请妳,改天再让妳请好了。” “ok,没问题!”萝桦阿莎力的一口答应。 两人谈了许久,才发觉岑思静静地垂头,筷子虽然握在手中,却压根没吃东西。 “岑思……妳在想什么?”萝桦用手指戳着她的手臂。 垂头思忖半晌的岑思,在萝桦的唤声中回过神来,看见两个好友盯着她看,她尴尬一笑。 “我……没什么,只是……想一些事……” 敛了笑容,萝桦语气沉重。“妳又在想戈旭森了,对不对?” “岑思……”高茵茵满眼的同情。三人之中,只有她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在恋爱路上受了伤的岑思,唯能做的,只有满心的同情。 “我……”一眼被看透心事,岑思也不否认。“旭森过的不快乐。” 萝桦扬唇轻笑着,“所以呢?妳又要回到他身边,当他的守护天使?妳别忘了,他身边那个女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在台湾苦等了三年,换来的是,心爱男人和商界女强人订婚的消息,只有岑思才会傻的不问、不争,轻易成全他们。 “那……雅旭扬怎么办?他很喜欢妳,不是吗?”高茵茵怯怯地为新好男人提名。 “我也觉得雅旭扬和妳才是最相配的。”萝桦下了断论。 勉强挤出笑容,岑思的温柔展现无遗。 “我的事,妳们别担心,我会选我爱的,和真正爱我的人。” 知道岑思不愿在此刻提她的困扰,高茵茵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萝桦,妳究竟知不知道是谁要杀妳?”上回她和岑思去医院探病,她发现萝桦似乎在掉眼泪,能让萝桦掉泪的,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或事。 接收了两人关心的眼神,萝桦垂头半响,抬头,缓缓的道:“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他真的好像他。” 一段话,让高茵茵听了一头雾水。“什么他又他的?萝桦,妳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萝桦苦笑着摇头。“没什么。” 其实,如果不是受伤住院,是不争的事实,也许她会以为那一晚在山上所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不确定是不是昊天活了过来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拿刀杀她: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连人带车,停在急诊室的门口。 如果是他送她到医院的,那为什么在杀她之后,他又反过来救她? 她不敢告诉老爹实情,怕一说出口,会惊动警方,追究他的责任。 目前,她只能靠自己慢慢寻找,即使人海茫茫,但她相信,只要有心,不怕找不到他! “萝桦,这两天我常看到一个女人到妳家,那是妳母亲吗?”高茵茵好奇的问。 她们三人虽然是好朋友,但萝桦很少提及她家中的事,凝于个人隐私,她和岑思也不便追问。 摇头,萝桦轻笑,“不,她不是我母亲,她是我的继母。”看到她们讶异,又一脸恍悟的神情,她又补充了一句:“她是个好女人。” 岑思轻柔的道:“她来看妳,代表妳们之间应该相处还不错,那……” 岑思犹豫着该不该将心中的疑惑道出。 萝桦搬出来住,也许是她想独立,这倒是可以理解,但在出院后,怎么没回家去休养两天?照理说,她的阿姨会来看她,应该是很关心她的,一个关心子女的长辈,应该会提议回家休息,就近照顾之类的话吧? “我们家的情况,不是很单纯。”噤了口,萝桦不想多说。“只要我爸和我阿姨两人,日子过得快乐就好。” “萝桦,妳家……很有钱吧?”高茵茵又丢出一个早就想问的话题,“我看妳阿姨每次来,都是司机开车载她来的。”而且,她之前那辆车开不到一年,又换了红色跑车。高茵茵在心中补了一句。 一个淡笑,萝桦云淡风清的回应:“算是吧!” 丙然是!斑茵茵满脸羡慕的看着她。“那妳为什么会想写小说?”就算让她写个十年,说不定还买不起萝桦开的那辆跑车呢! 她早就猜萝桦一定是个富家千金,刚认识的时候,萝桦那与生俱来的傲气,让她还不太敢和她说话呢! “我想做任何我想做的事。”简单的一句,囊括了所有事情的主因。 闻言,高茵茵倍感汗颜。说真的,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的是什么,依旧是过一天、混一天。 服务生来加汤过后,萝桦把话题转移到高茵茵身上。 “高茵茵,妳不是一直想要谈个恋爱吗?找到妳的新好男人了吗?” “我……”突然被问及这个话题,高茵茵满脸羞红。“我……” 在高茵茵害羞的支吾之际,萝桦的视线陡地被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吸引住。 震惊地,她倏地站起身。 “萝桦,怎么了?”岑思和茵茵不约而同的问。 “对不起,岑思、茵茵,我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拎着皮包,萝桦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店外。 “到底怎么了?”高茵茵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她好像看到熟人了吧!”岑思的视线调向窗外。 “真奇怪,遇到熟人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斑茵茵满脸失望。她才要向两位好友请教恋爱之道,没想到跑了一个,而留下来的──岑思又是一脸心事重重。 算了,她还是不要增添岑思的困扰,一个旧爱和一个新欢,这道难题,一定让岑思非常困扰。 和她们比起来,她的困扰,还不是一根小拇指大,她想,她应该可以自己解决的。 望向窗外,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熟人,能让向来镇定的萝桦,震惊的好像遇 到七级地震一般? %%%%%% 走出火锅店,萝桦看到那个和昊天相似的人,偕同一名打扮美艳的女子,一前一后的坐进一辆轿车中。 她急着追人,舍弃停在地下室的跑车,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上。 上一回跟车致命的情景,阻挡不了她,就算再让他捅一刀,她也要见到他的面,向他问清楚他究竟是谁? 因为塞车缘故,她搭的出租车,始终和他坐的车隔了一段距离。 她看到他搭的车,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商业大楼前停了下来,她急忙叫出租车司机停车。 下了车,她跑步跟上,但仍是没看到他,不过,在大楼门口处,却看到有个妇人带着三名幼子,跪在大楼门口哭喊着: “总经理,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第四章 “总经理,求求你放过我们……求求你……” 向财集团的大楼门外,一个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旁边的两三名幼子,哭的眼泪、鼻涕直流。 夜晚的台北,湿冷的令人打起寒颤,空旷的大楼外,寒风更是刺骨。 那母子们哀惨的哭喊声,很难不教人流出同情泪。 没有找着昊天的身影,殷萝桦的脚步未歇,朝那母子的方向走去。 大楼的守卫正在驱赶他们,但妇人似乎宁死也不走,倔强的态度、凄切的哭声,吓着了三名孩子,母子们哭成一团。 “妳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啰!”遇到泪眼滂沱的母子团,高大的守卫似乎也拿他们没辙。 殷萝桦上前一探。“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她,那妇人爬到她脚边,把她当救星看,一声声苦苦哀求着:“小姐、小姐,妳一定要救救我们……让总经理不要把我老公的公司给吞并了,求求妳……” 避不了她是不是有能力帮忙,妇人一心只想护住丈夫辛辛苦苦打拚来的公司,不管是谁,只要能帮上她的忙,要她磕破了头,她都甘愿。 说完,妇人真的朝她猛磕头了起来。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殷萝桦,细眉拢起。“妳不要再磕头了,我未必帮得上妳的忙。” 闻言,妇人抬头愣看着她,才浮现的希望又遭抹灭,顿时,她又号啕大哭了起来。 “不要再哭了!”萝桦大喊着:“妳究竟要哭给谁听?是守卫吗?还是我?我相信都不是!” 被吼了一声,妇人的哭声顿歇,只偶尔还听见几声抽噎。 “妳干嘛浪费力气哭给我们听?去找妳要找的人,哭给他听。” “我就是到不了他面前嘛!”妇人又哭了出来。“我也知道要找他哭啊!可是守卫一直拦着我……要不然,刚才我就等到他了。” 控诉的手指向一旁的守卫,守卫一脸无辜又为难样。 “这位太太,拜托妳行行好,不要在这里哭,很难看的!”守卫头痛不已。 “你以为我喜欢呀!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抹掉下雨管鼻涕,想到家中面临的绝境,妇人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无论如何,请妳先把孩子照顾好!”萝桦的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打转,无知的孩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地方,饱受寒风吹袭之苦吧!“再待下去,孩子会感冒发烧的!” “如果总经理不放了我们,那我们全家就一起烧炭自杀……我也心疼孩子呀,可是……”妇人又发出一长串的哭声。 对妇人冥顽不灵的态度,殷萝桦为之气结。 原本打算掉头离去,不理会这件事,但又想起方才妇人所说,她已经等到他……晚上会进大楼内的人不多,那个像昊天的人,在她之前进入了大楼内,难道妇人口中的总经理,会是他…… 小孩的哭声,催软了她的心。 回头,她帮着妇人求情。“这位大哥,你就让她见她想见的人一面吧,她在这里哭,你也很困扰,不是吗?” 守卫猛摇着手。“不行、不行。总经理会在这么晚还来办公室,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我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去打扰他?” “我求求你、求求你……”妇人捉着守卫的裤管,再度哀求。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守卫是铁了心了。 两人拉拉扯扯了好半晌,萝桦终于忍不住了。 “我要见你们总经理!” “对不起,总经理他很忙。” “告诉他,殷氏企业的大小姐要见他!” 殷氏企业在商场上,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但名气可也不小,尤其说起殷震,更是商场上人人尊敬的。 而非不得已,她是不会以殷氏之名,拱抬自己。 “殷……殷氏……”守卫犹豫了一下。“好,请妳稍等,我去通报。” 守卫去通报,不一会又折返,态度恭敬。“殷大小姐,总经理请妳直接到总经理办公室。” 萝桦回头,帮妇人抱起一名孩子。“走吧!” “呃,殷小姐,总经理他要见的是妳,不是……”守卫又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要带他们一起去见总经理,有事的话,我负责!” 萝桦坚持的态度,让守卫无从反驳。 %%%%%% 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已超过三十分钟,妇人的哭诉声不断,萝桦则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沓恩。 而沓恩在批阅卷宗的同时,也会不时地扬起黑眸,对上那双足以勾动男人心的美眸。 一旁的金可美不时地移动身子,挡在两人视线的交接处,不管她明瞪、暗瞪,殷萝桦始终无动于衷。 在办公室内待得愈久,萝桦的心就愈沉。 熬人哭诉的声音震天价响,但他却完全无动于衷。 如果他是昊天,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的昊天有满腔的热心、有乡下孩子的纯朴、有大大的笑容,和一颗善良的心── 在沓恩身上,她看到的只有和昊天神似的外表,却看不到昊天的特质。 怅然的感觉,在她心中泛起。 “我告诉过妳了,妳的丈夫马上就来了,妳可以当面问他所有的事!不要再哭了!否则我马上把妳轰出去!”金可美被那母子的哭声,搞得几乎要崩溃。 她真不懂,沓恩为什么容许这些人在办公室内哭天喊地的? 令她更气的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什么殷大小姐,摆明就是要来勾引沓恩的,那一双眼一直朝沓恩放电,而沓恩似乎也对她颇感兴趣。 “可美,再去冲三杯咖啡来!”沓恩命令着挡在他和萝桦之间的金可美。 明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想要她移动脚步,好让他能看到姓殷的女人,但命令式的口吻,她只能唯唯诺诺遵从。 “好的。”咽下了气,金可美不情愿地离开。 如深潭的黑眸,再度对上那双娇媚的水眸,两人目光交缠,再度撼动了他的心。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双水眸,似乎和他的互相深深的凝望过,在某个布满星光的夜里…… 脑中的空白,令他心头掠过一丝沮丧,没有显露于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泰然。 明明在他身上,找不到昊天的特质,但萝桦的视线始终不舍移开。 熬人挽救家中经济的希望,寄托于他;而她,仍是免不了把昊天复活的希望,也寄托在他身上。 一阵开门声,阻断了她的思绪。 熬人的丈夫急急赶来,顾不得气喘吁吁,一进入,马上向沓恩行礼赔罪。 “总……总经理,对不起、对不起……内……内人拙笨,请……请你不要见怪。” “老公,你不是说我们的公司被他们并吞了,我带孩子来讨公道的!” “妳闹够了没有?不要再说了!” “可是,我们的公司……” 这个时候,金可美端着咖啡进来,语气尖酸刻薄。 “如果不是我们向财集团伸出援手,愿意接收你们公司的烂摊子,妳的老公说不定早就被讨债公司,乱刀砍死在街头!” 这一席话,让妇人的老公涕泪纵横,当场彬下,把沓恩奉如神祇,不停的磕着头。 “总经理,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熬人在一旁看了傻眼。 “够了!你们可以滚出去了!”金可美没好气的赶着他们。 磕头再谢过之后,夫妇带着孩子狼狈的离去。 “哼,没用的男人,公司成了一个烂摊子,没能力解决,还在维护自己无聊的自尊!”金可美嗤笑着。 至此,萝桦大致上已经了解那一家人面临的情况。也许真如这个女秘书所言,那个丈夫不愿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拯救公司,而向外宣称,自己的公司被并吞了。 可怕的是,这个集团在并吞别的公司后,还有办法做到让人俯首叩拜、感激涕零。 商场的事,虽然她不碰,但一个集团,绝对不会去管对他们没有利益的烂摊子。 “殷小姐,总经理还有事要处理,请妳离开!”金可美的眼神中,明显露出敌意。 从容不迫的将视线再度定位,萝桦的眼中,只有他。 “我有事要请教!” 竟然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金可美气腾腾地说,“有什么事,请妳白天再来!” “可美。”沓恩在审阅评估师写的书面报告时,头也不抬地下达命令:“妳先走。” “沓……总经理……”气极,金可美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在第三者的面前,她不会去反抗他的命令,即使她万般不愿。“是,那……我先走了。” 没有得到响应,连一个眼神也没有,金可美咬着唇,目带警告意味的瞪视殷萝桦,旋踵,她气呼呼的离去。 女人的敏感直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萝桦深信,这个美艳的女秘书,和他一定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心头涌上酸涩……她又把他当成昊天了。 %%%%%% 金可美离开十分钟后,沓恩依旧维持同样的姿势,专心研读着评估,不发一语。 萝桦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目光紧锁在他身上。 为什么这么相像?他低着头,看着卷宗的姿势,和昊天在图书馆内看书的情形,一模一样…… 心微微颤动着。要不是他方才无视妇人哭嚎的冷血举动,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昊天。 但他不是,不可能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许久,她缓缓逸出放在心头多日的疑问。 垂着头的沓恩,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笑容,抬头,黑眸中锐芒乍现。 “我一直静静坐在这儿,不是吗?”淡然的笑容,取代那抹清冷。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没有一丁点控诉的意味,只想和他好好谈一谈。 看来,她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虽然他并不怕她举发他杀她那件事──他有几百种的不在场证明。 他有些纳闷,她的肚量有大到有人想杀她,她也不追究? 锐眼一瞇,他猜,是因为她口中唤的那个“昊天”的缘故吗? 他不清楚自己和昊天是否有关连,但他却对她口中的昊天,莫名的产生敌意。 是敌意吧?他想。 眼前这个美丽女子,是他所想要的,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女人,一生一世,都该是他的专属! “唔,我猜猜。”他难得好心情和女人调情,她──大概是第一个。“妳指的是,我用眼神在杀妳吗?”他的眉头拢了一下。“可是,方才妳一直盯着我看,反倒是我被妳的眼神,杀的三魂七魄都飞了!” “上星期,我开着红色跑车,一直跟着你到山上,你拿刀在我的月复部捅了一下。”她明说。 “这可是犯罪的事,开不得玩笑的!”他正色的回应。“请问,我为了什么原因要杀妳?”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很抱歉,我没有任何答案。”正视着她,他再度扬起笑容,“如果妳哪天知道答案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你在装傻。”除非台湾还有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否则,她可以确定,杀她的人,一定是他。 “妳口口声声说我杀妳,妳有证据吗?”他丢了一个难题给她。 “我没有证据。”她曾经请人帮忙查那晚他开的那辆车,车牌号码她牢牢记住了,只是,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那辆车的任何资料。“我也不打算追究,只是,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杀我?” “妳确定我们要一直在这个话题上盘旋?”他起身,慢步走到她面前。“如果我想杀妳,我早就动手了,不是吗?”摊开两手,他笑的无愧。“在我的办公室内,我可以为所欲为。” 背脊涌上一股凉意。她在害怕什么?他明明笑的一脸无害,但她却深感惶惧不安。 虽然她知道此刻他没有任何杀害她的意思,但心中仍觉恐惧。他的笑容背后,彷佛藏了数十把刀一般。 昊天从来不会给她这种恐惧的感觉。 踉呛了下,她往后倾的身子被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勾住,他轻松的一拉,将她带入怀中。 “妳不用害怕,我不会杀妳的。” 对上她含着微微惧意的水眸,他那片空白的记忆,又起了波动…… 隐藏好那丝愕然,即使他想从她身上探索他失去的记忆,他也不会让她知道的。 他是一手操控着别人公司的生死,向来只有他操控别人的份,可不容许有人想摆布他──即使是在他怀中,令他倍感舒服的美女。 紧紧贴在他强壮的胸膛上,她心口狂跳,两颊浮上羞红。 稳住了波动的情绪,她迎视他锐利的目光。“请…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昊天?” 她想,隔了五年,即使是正常人,难免也会变。 心中那丝残存的希望,全系在他即将给的答案上。 “如果你说你不是昊天,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不会再来烦你。” 他勾起薄唇,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是,妳就不走?” 她静静地看他,那两道浓眉、那双眼、那尖挺的鼻、那两片薄唇……她怎么看他,都像极了昊天。 “我不是!”他断然的响应,踩断了她的希望。“即使我不是,我也不许妳走,因为我要妳,从现在开始,妳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低头,他狠狠吻住她的唇,像是霸道地宣示,她是他的所有物,以吻作为标记。 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私心的将他想象成昊天──她的昊天回来了、回到她的身边了。 宾烫的泪水滑落,她等了五年,幻想他并没有死,只是被上帝藏了起来,现在,上帝把他还给她了。 双臂圈住了他宽阔的胸围,她想起,为了不让她苦尝南北两地的相思之苦,在他高三那年,他瞒着她,偷偷转学到台北来,只为了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那天早上,她步出家门,看见他背着书包,站在她家门前的电线杆旁时,她蹲,崩溃的大哭,以为眼前的情景,全是她的幻想。 他过来抱住她,那感觉真实到令她迷惘,一如现在她圈住他的身躯一样。 泪水不停地奔流,她紧紧的抱住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上帝又要把他从她的身边带走。 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胸口莫名的揪疼,他像是在什么地方,也曾经和她有过这种情景。 想不起来,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烦躁的感觉涌上,属于沓恩的冷绝,抑下了对她的心疼。 她在哭,她真的把他当成她想的那个男人了。 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想的竟然是别的男人! 怒火狂涌,他含住她的唇,陡地,恨恨的咬破她的唇,鲜红的血液流出,他用力的将她推开。 跌坐在桌上,萝桦伸着手指,按住疼痛的唇,一看,指月复上沾染了红色血液。 吞下了她沾在他齿上的血液,在她拾眼愣望他之际,他弯身,单手掐高她的下颚。 “妳听清楚了,妳是我沓恩一个人的,在我的面前,不准想其它的男人!”他冷冷地撂下话。“否则,我会让殷氏企业在两天内,立即倒闭!”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美丽的双眸罩上一层恐惧。 她真的遇到魔鬼了!? 也许两天让殷氏倒闭太夸张,但她深信,只要他想做,即使殷氏的财力雄厚,恐怕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按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纠结,对他,她又爱又惧。 睨了他一眼,她旋身,快速的走向门边,拉开办公室的门,她头也不回的奔离。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感到这么害怕,即使是想要将她从家中驱逐的矫田健,也从不会让她有所惧怕。 看着她像逃命般的奔离,沓恩顿时对她更感兴趣了。 大拇指在唇上轻刷过,她鲜红的血液残印在他的指月复上,他伸出舌头,舌忝着指月复上的血。 殷萝桦,一个他绝对不会放手的女人。 嗜血般的笑容,在沓恩的唇边缓缓咧开。 %%%%%% 在一家酒店的包厢内,尽避身边围绕着全是穿着薄纱的性感女郎,矫田健仍是紧绷着一张脸。 同行的友人频频陪酒道歉,但却解不了他心中的恨意。 “妈的!” 低咒声后,一只酒杯狠狠朝墙边摔去,几名女郎吓得缩成一堆。 “好了、好了,全出去!”包厢内的另一个男人,挥手赶着吓得花容失色的女郎们。“大哥,何必气成这样?我们是来玩乐的。” “乐你的头!”矫田健气得脸庞抽搐。“阿炮,当初你信誓旦旦的保证,那些韩国杀手做事利落,绝不会有差错……钱我是给你了,事情你给我办成这样,以后我能相信你吗?” 阿炮是地方的某个角头,近年来,帮里的弟兄吃喝,全靠矫田健资助,自然把他视为大金主。 “大哥,我约你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阿炮神秘兮兮地。“听说韩国那边的老大要见你。” “你疯了!这种事要我出面?”矫田健怒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怕事迹败露,我干嘛捧一大笔钱,去请韩国杀手来?” 矫田健心想,如果他请杀手刺杀萝桦的事,让警方找到凶手,至少韩国杀手有语言障碍问题,加上层层关卡,警方未必能查得出来幕后差谋。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萝桦是有受伤,但那点伤却不足以致死,更可恨的是,他竞被当成外人,没人对他说实话,连他的母亲也帮着殷老头瞒他。 萝桦被杀手暗杀,这件事他是主谋者,没人比他更清楚实情,但他们却以萝桦喝醉酒,自己不小心撞伤为由,来告知他,分明是没把他当自家人看! 矫田健气腾腾地拿起整瓶酒猛灌,大吼了一声,整瓶酒又摔向墙边。 阿炮见状,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噤了口。他暂时还是别提韩国老大的事,免得接下来砸酒杯的地方,换成了他的额头。 第五章 连着好几天,萝桦一直无法写稿,空白的word,出现的是昊天那张脸,翻开小说,他慑人的气息,掩过了小说中男主角的风采。 心情紊乱,正好有作者约她喝下午茶,她便开着跑车出来。 喝完下午茶,她坐上跑车,套上放在车上的那件lv小羊皮卡其外套,唇边扬着笑容,同社的作者慧仔,是个大剌剌的傻大姊,和她一起喝下午茶,总会被逗得笑呵呵。 穿好外套,她系上安全带,手扶上方向盘,打了方向灯,正准备把车子驶离停车位,车子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把她吓得急踩煞车。 愕视着如鬼魅般出现的男人,她绝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把车停好,我们一起吃晚餐。”听来轻松的口吻,却有着不容反驳的霸气。 视线从他脸上缓缓调回方向盘,方向盘往回打了一圈,车子回到了原位。 尽避她知道他是个可怕的人,但他那一张脸,足以让她上刀山、下油锅,也没一个怨字。 她一下车,他的手便勾住了她的腰,身材高挑的两人并肩走着,俊男美女,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想吃什么?”他破天荒的询问身边的女人。 他绅士的风度,引来她的侧目。是商人的特性吗?在他的办公室内,他冷绝无情;在外头,他竞扮起绅士的角色。 “妳可以再看清楚一点,我是沓恩,不是妳想的那个男人。”他的语气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他无法忍受她失神般的看着他,这种情况,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她想的是那个男人。 心虚的别开脸,不敢迎视他那双会看透人心的锐利双眼。 她的确又把他当成昊天了,想着,如果昊天还活着,除了具绅士风度外,对她,一定还会多加一些温柔。 放在腰上的那只手,蛮强有力,活像是怕她逃跑,牢牢地箝紧她。 “想吃什么?”他捺住性子,重问了一遍。 她停下脚步,头朝右边的店家看去。“这里。我想吃川菜。” 沓恩狐疑的眼看着她,没多说什么,和她一起进入小陛子内。 %%%%%% 吃过晚餐后,他送她回家,进入她的家,他一双眼在屋内四处梭巡。 不算大的客厅内,至少摆了十来张她和那男人的合照,清纯的学生模样,很纯真的一对恋人。 随手拿起放在电话旁的一张合照,她眨着一只眼,笑的非常开心。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脑内发胀。 饼去的记忆,像被锁上一道巨大的锁,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终敲不开那道锁。 照片中,她纯真的笑容,不断地在他脑内膨胀,勾不起记忆,却令他烦躁的勾起了怒火。 把照片狠狠的摔向一旁,他的表情阴鸷的吓人。 从厨房端着两杯水出来的萝桦,见自己和昊天的合照被他摔在地上,她气瞪着他,两杯水杯口一致的朝他脸上泼去。 “你凭什么摔我的照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她弯身拾起摔破的相框,把相框中的照片取出来。 被泼了一身湿﹐心中的怒火高涨,揩去脸上的水渍,沓恩一个箭步跨来,想把她手中的照片抢过来,但萝桦早有预警,眼捷手快,把照片藏在身后。 “给我!”他伸出手,眼神冷冽吓人。 “你没有权利拿走这张照片!”她目光挑衅地回瞪着他。 她一副誓死护住那张合照的神情,更加激怒了他。 怒火和妒火交杂,他的眼神中窜出两簇怒极的火焰。 像一阵旋风一般,他身手敏捷,不一会儿工夫,已把客厅内所摆的她和昊天合照的照片,全搜括在他手中。 “为了保护一个,失去所有,妳不够聪明!” 他把所有的照片一一抽出,重迭在一块。 他唇边那抹得意邪佞的笑容,让她头皮发麻。 捉来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她忿忿地道:“把照片放下,否则,我马上报警抓你!” 沓恩无惧的咧大笑容,拿着照片,坐到沙发上。“妳以为警察有那个闲工夫,来管小两口吵架的事?” 他的一句话,将她全身的气愤,顿转成无奈。 除了增添成熟男子的气概,他活月兑月兑是照片中人。为了抢夺照片的事,惊动警察,外人可能也会指责她占用警察的宝贵时间。 走向沙发,她态度放软。“请把照片还给我,我会把它们收起来的。” 虚与委蛇,是她唯一的应对。 “收起来!?”浓眉挑高。“我比较想让它消失!”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轻咬着唇,她真后悔当初受伤住院,没向警方举发他的罪行。 为什么同样一张脸孔,会有着回异的性格?昊天像天使,他却像是恶魔。 她气弱无奈的神情,令他感到心疼,他该做的,是抱她在怀中,轻轻地温柔呵护她…… 乍现的念头,聚拢着他的眉头,是谁在他的脑里,主宰他的思想? 一阵短暂的空白冥思后,他在身上掏出打火机,准备把手中的照片给烧毁。 萝桦见状,惊地瞠大眼,挥掉他手中的打火机,抢夺那些对她而言,宝贵王极的照片。 “把照片还给我!”她怒瞪着他。“我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出去!” 她的话,又激怒了他。 “只有我可以命令妳!”他霸道警告:“不要再让我听到妳用命令式的口吻和我说话!” 她缄默,许久,低声道:“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黑眸瞇成一条线,眼缝中进出危险的光芒。 “我说过,妳是我的,是我的女人,就该听我的命令!” “我不是你的!”她立即反驳他的话语。“我是昊天的,不是沓恩的!” 先前,她把昊天复活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在彻底绝望,并且厘清他和昊天全然无关之后,她要和他划清界线,绝不让这恶魔扰乱她的生活。 表明了自己坚定的态度,她无惧的迎视他几欲瞠裂的目眦,弯腰,她伸手要拿回他手中的照片。 手才刚模到了照片,她的身子一倾,被他粗暴的掼倒在沙发上,他雄壮的身躯顺势的压在她身上,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 把她的两手举高过头压住,他怒视着她。 “把妳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他冷狠的目光,让她犹如陷在冰窖之中。 寒意从脚底窜上,直冲到她头顶。 尽避他的气势让她吓得发抖,她仍倔傲的坚持。“我是昊天一个人的!” 十八岁的约定,不曾有过改变。她也早已打算自己过一生。 “妳果然不够聪明!”他的俊脸因怒极而抽搐着。“既然妳不懂,我会让妳懂的!” 愤怒的力量凝聚,他两手一拉,拉开她的上衣,撕裂成两半。 “住手!你这个混蛋!” 她的踢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大手往下,撕裂了她的裙子,他拉下她的丝袜,把她的手绑在头顶上方。 “救命啊……茵茵、岑思,快来救我!”萝桦害怕的大喊着。 低头,他狂吻着她的唇,不让她呼救出声。 萝桦情急之下,牙关一阖,狠狠咬住他的唇。 咸湿的感觉在嘴里化开,沓恩痛得把唇栘开。 他没有一丝不悦,反倒闷声冷笑,“说妳不够聪明,妳倒学得挺快的。”他指的是咬唇的事。 “把我放开!” 看到他唇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她显得有些慌措,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虽然他前不久,也咬破她的唇,唇上的小伤疤还在,但他是他,他的行为残暴,但她不是…… 没有报复的快感,反倒涌现愧疚。 “对不起。”道了歉,她别开脸,不愿看他那张脸。“请你把我放开!”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完全不理唇的疼痛,月兑掉自己的衬衫后,他伸手解开她的。 “不要……” 惊呼着,当她惊慌的目光移回,对上他的胸膛时,她愣住了。 他胸膛上那块胎记,和昊天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你……你胸上那个胎记……”眼眶中泛起了水雾。“你明明就是昊天,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她眼眶中的泪水,又揪疼了他的心,低头看着胸前的胎记──难道,他真的是她口口声声、念念不忘的那个昊天? “昊天,你是昊天,对不对?” 声声催,催乱了他的心。心中彷如有着两道门,进不到昊天那道门,却掉入沓恩开启的邪恶之门。 “昊天……” “够了!我警告过妳,我不是昊天,我是沓恩!”低咆着,咧唇的动作,扯痛了唇上的伤口。 指月复上沾满了从唇上刷下的血渍,瞪视着她,他把指月复上的血转印在她的乳峰俯首,他趴在她曼妙的身躯上,狠狠的吸吮着那沾血的红玉。 泪缓缓滑下萝桦的眼角,不是因为他粗暴的动作弄疼了她,而是,她不敢相信昊天复活之后,性格竟然如此大变。 扁是从他的外表、和他胸上那块胎记,她可以确定他就是昊天! 他似乎真的不认得她了! 五年多来,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 他粗暴的搓挤她的双乳,雪白的双乳上,泛成一片红。 “告诉我,妳看到的人是谁?”舌忝着她胸上被他吻得瘀红的傲挺,他的眼神瞅住她柔媚的娇眸。 “你是昊天,接昊天!”她万分确定。 他的喉咙中翻滚着一声如狂狮般的怒咆,两手化成利爪般,将她身上仅剩的一件丝质底裤撕得碎烂。 再拉下自己的裤子,褪尽遮掩物,那昂扬的男性硕物,似乎也受了他怒极的情绪影响,怒胀着。 把脸别向沙发那边,她又难过又羞答。 “看着我!” 她别过脸去,不看着他,这个举动又激怒了他。 用力的拉开她的双腿,他全力冲刺── 在愤怒的挺进后,她痛苦的叫了声。 明显的感觉到她体内有一层阻隔,他心口一震。 难道,她还是处子? %%%%%% 蹭痒的感觉在她的脖子上泛窜,移动着身子,身下的疼痛令她皱起了眉头,长又卷的睫毛扬动了一下,眼皮缓缓地掀开。 一睁眼,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栘,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过来!” 躺在床上的沓恩,像一只佣懒的狮子,即使目光不带任何杀气,但只要一个眼神,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萝桦把身子移回他怀中,他的专制没有道理。 顺着他的意,是不惹毛他的唯一方法。 确定他是昊天,她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 若和他一直对峙下去,她永远别想找出原因,为了他、也为了她,她选择当一只柔顺的小绵羊。 赤果的贴近,她的心狂跳着。 她的乖顺令他满意,唇角扬着喜悦的春风。 “告诉我,我是谁?”他低沉的问出耿耿于怀的问题。 仰首,水眸凝睇他深沉的眼,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她徐徐地吐出他要的答案: “你是沓恩。” 得意的笑容拉高两边嘴角,他驯服了她,这点认知让他的心情大好。 把她搂紧,从现在开始,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凝视着她的美眸,他用舌尖分开她的唇办。 “你……你的唇……流血了。”羞赧的眼睫半掩,他唇上的伤是她的杰作。 “不碍事。”一笑,他不在意。一点小伤口,换来她的温顺,值得! 把嘴凑到他唇上,她轻轻地吸吮着唇上的血滴。 她轻柔的动作,却勾起他体内的欲火,两手在她丰盈的双乳上摩蹭,再沿着曼妙的曲线,滑栘至那片幽秘处。 在他邪恶的手指即将滑入黑绒绒的秘处内,她拉住了他的手腕,阻挡他。 睇视了他一眼,她低声的道:“很痛!” 掩不住的绋红,为双颊染上色彩。 低笑了声,他爱怜的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深吻。 “我很意外,没有男人碰过妳。”以前他碰过的女人,没一个是处女──但仅限在他有记忆的这五年多内。 “妳的那个昊天没碰过妳?”他挑高两道眉,提到“那个男人”,他总忍不住把“他”当成假想的情敌。 虽然那个昊天,可能早就死了,又或者如她所言,他就是昊天…… 但,无论如何,有个男人在他之前,让她深深爱过,他不爽,非常不爽!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见到她,她给他非常强烈的感觉,仿佛几百年前,她就是他的! 总之,现在她人在他怀中,乖顺的当他沓恩的女人,这种踏实感,让他乐得很。 “我曾经告诉昊天,在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我会送他一份礼物。”她凝视着他的眼,在他眼中,她看不到特别的反应。 “看来,他无福消受。”淡淡的语气,却夹带着他先驰得点的快感。 眼神一黯,目光停在他胸前的那块胎记。 她记得,昊天在教她游泳时,她总喜欢抡拳打向他胸前那块胎记,然后他就会用手捣着胸口,装出被她捶伤的痛苦表情,再控诉她把他捶到瘀青、受了内伤…… 忆及往事,她抡起拳,轻轻捶按在他胸前的胎记上,抬眼看他的反应,他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反倒笑的暧昧。 “妳放心,今天妳觉得痛,过几天,我保证……”他自信满满的扬眉。“妳会很满意的!” 脸上一阵羞烫,她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拳头。 他真的记不得了吗? 她知道,她不能急着问原因。她会耐心的去查明。 “我必须回公司去。”顿了下,他道:“晚上我会过来。” 翻身下床,他赤果的雄躯烧烫了她的双颊,自豪地大笑了一声,他利落的穿上衣裤。 “我走了。”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霸道的宣示之吻,他带着笑容离去。 凝视着他高大的背影,萝桦心中忧喜参半。 昊天复活,没有人比她更高兴,但他似乎忘了以前的一切,还莫名的对自己产生敌意。 昊天的父母已死,他的亲戚之一──她唯一认识的学姊,也失去了联络。 目前,昊天的事,她只能靠自己去查。 %%%%%% 沓恩一踏进公司,秘书便尾随他进入办公室。 一关上门,金可美焦虑的问:“沓恩,你去哪里了?我打电话到你的别墅去,仆人说你整晚没有回家,打你的手机,你也关机……你去哪里了?” 快到中午才进公司,这还是第一回。 坐定位后,沓恩冷睐了聒噪的金可美一眼。“妳在怪我没向妳报备我的行踪?” 心口一窒,他的冷冽眼神,在提醒她的踰矩。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在担心你。”掩下整晚猜疑的妒火,她补充一句:“你知道的,最近绑票案频传,所以我……” 找了正当的理由,掩饰心中翻腾的妒火。她才不担心他被绑票,向财集团有的是钱,就算他真的被绑票,付钱就可以解决,但是…… 她可以猜得到,他昨天整晚都窝在女人的床上,不知道哪个狐狸精,居然可以把他迷到忘了公事,而且方才他上来时,她清楚的看见他满面春风。 只有和她说话时,他才又换上那张冷冽的脸孔。 怨气往肚子里吞,她不敢在他面前直言。 “我被平安释放了,所以,妳可以安心去做妳的事了!” 他的话,又让她惊愣住。 他在和她开玩笑?什么时候他变得幽默了?和他一起工作三年、上床三年,她没听过他一句幽默的话语。 心中的警戒红线陡升,如果昨晚他确实和某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觑。 “还有事吗?”他伸手去按计算机的主机开关,随手拿起桌上一件评估表。 “我听说总裁过一阵子要来台湾,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谁说?我没有接获消息。”他淡然回应。“总裁来不来,轮得到妳紧张吗?” “你……”她知道,她只是辅佐的工具,在他眼中,她甚至不是一名正式员工。 气结,和他生气,只会把她自己气死,三年了,她还是学不会释然。 对他,她永远有满肚子的气、满肚子的怨,但她始终离不开他,她眷恋他的身体、他的男性魅力、他的一切一切…… 谁都别想和她抢夺他,她付出了三年的青春,也暗誓要赖他一辈子! 虽然他从未说过爱她、娶她…… 虽然她明知,他对她没有爱、没有情…… 怀着满肚子的怨,金可美咬着唇,悻悻然离开。 开启计算机档案中的工作表,沓恩的唇边浮现了笑容。 绑架──他被绑架了吗? 或许吧! 昨晚他的心,被殷萝桦给绑架了。但,那又如何? 他平安地回来了,不是吗? 任何女人都绑不住他的。再怎么艰难的工作,都让他把玩于手中,女人,又算什么? 第六章 知道萝桦有暍下午茶的习惯,这天,沓恩心血来潮,放下手边一大堆工作,约她在茶轩暍下午茶。 他以为,初识她时所产生的高度兴趣,会随着认识的时日加长而递减,但,却反之。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似乎成功的进入了他的心房,他脑里想的女人,只有她。 “你不吃吗?” 提拉米苏配拿铁,她在享受优闲惬意的时光,他却盯着她直看,看得她双颊躲进红云堆里。 啜了一口拿铁,他看了桌上的点心一眼。精致的点心,挑不起他的食欲。 看他对桌上的蛋糕兴趣缺缺,她不再问他。 “妳为什么喜欢喝下午茶?”他找人调查过,她一个星期之中,至少会有三天的时间,和朋友一起喝下午茶。 也许暍下午茶,早已是城市人的习惯,但他想知道她喜欢喝下午茶的原因。 悠扬的钢琴乐曲攀上挑高的屋顶,轻柔的音符洒在每个人的耳际,柔和每个人的心情。 “我喜欢在这里,放松自己的情绪,任何事都不想、都不做。”轻笑着,弯翘的睫毛一扇。“这也是一种储存工作能量的好方法。” 眉一挑,他显得不以为然。“工作要有活力,不能间断,不停的工作,愈战愈勇!” 好一个商人的口吻! 萝桦淡笑着。“我和你的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我们对工作能量的见解,自然也不同。” 很新鲜!印象中,还没有女人和他讨论过工作能量的话题。 “妳还是对我们公司有偏见!”香醇的拿铁在口中滚荡几回后,顺喉的滑下肚。 萝桦不语,在她老爹口中,向财集团是只恶虎,强行的吞并商场上的弱者。 “我们公司秉持的是互惠原则,采用的是分级合伙人制度,所有的合伙人全是商场上的菁英,公司的从业人员,百分百是博士。”对她说了这么多,他只想要她认同他的工作。 对于其它人,他鲜少说得这么多,但他想要让她知道详细一些,在他提及工作时,他希望看到的是她的笑脸,而不是有所戒惧的缄默。 他在意她的反应,非常、非常在意。 “我们有数十名会计师、证券分析师、律师、评估师……每个人都是具有丰富操作经验的专家。”他满满自信的道:“向财集团的首席合伙人,更是资深的财务专家。” 萝桦轻喟了一声。他的理论,只有一个──适者生存。 听见她微微的叹息声,他像被泼了冷水一般,噤了口,他冷冷的望定她。 “虽然商场上的竞争在所难免,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也是必然,但是……强行吞夺,不是对弱者太残忍了吗?” 她不想对他有任何挑衅,只是,他曾说过要并吞殷氏,这话令她畏惧,虽然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正因为如此,她希望能在他进行掠夺之前,瓦碎他强者称王的霸念。 瞇起眼,他嘴角噙着笑。“妳在担心什么?殷氏吗?” “我不想谈这个。”他的笑,令她心生胆寒。 她很明白,不管她是不是在他身边,当他的女友、或是妻子,只要他盯上的目标,他绝不放过。 这层认知,让她规避了这敏感的话题。 沓恩的大手伸向桌面,覆住她的葱白柔荑,他的笑容因为她脸上的惧色而加深。 “和我在一起,妳可以拥有全世界。” 他自豪的语气,像对她罩上一层铁罩。 她知道,她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当然,她也不愿逃开。 对上他锐利的黑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找回七夕夜里那双深情的眼── %%%%%% 殷家的大宅里,透着诡异的寂静。 今晚,右美云因为身体不适,未和殷震一同出席商界朋友所举办的酒会。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上,产生低沉的回音。 愈来愈迫近的诡异,让她一颗心如摇摇悬旌,冷汗涔涔,感觉到有一双手按住她的肩,她惊吓的弹坐起。 “啊……” “妈,妳怎么了?”矫田健困惑的皱着眉头。“妳看起来像是作了恶梦。” “我……”回魂定望,错愕的一双眼,失了魂。徐徐吐了一口气,右美云拿手按住额头。 她是作了恶梦没错! 一场缠了她二十多年的梦,至今,仍是不放过她! “你怎么进来了?”她有所顾虑的朝门口望去。殷震不喜欢他进入他们夫妻的卧房内,因为田健曾经翻过他的私人东西。 “放心,叔叔还没回来!”矫田健的口气颇为不悦。“你们就非得防我像防贼一般吗?” “不……不是这样……”右美云满脸为难。 “算了,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妳不必向我解释什么,反正我是个拖油瓶,走到哪里都让人嫌碍眼!”他走向房内一个矮书柜,弯,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 “田健……”右美云的眉头轻锁。若是让殷震知道田健进来房内,翻动他的东西,她怕殷震又会不高兴。“我们到客厅去。” 甩掉手中的书,矫田健满心怨。“我是妳儿子耶!我妈生病了,我这个做儿子的拿药进来给她吃,也犯了大忌吗?” 看向桌子,药和茶摆齐在桌面,他的确是拿药进来给她。 轻叹了一声,“你……你别翻你叔叔的东西。” 不满的情绪高涨。“他的女儿可以随意进出你们的房间,妳的儿子却不能……妳陪他睡了将近二十年,妳的儿子在他眼中,还是一个拖油瓶。” 啪地一声,右美云气得打他一巴掌。“你说什么?你叔叔让你受高等教育,你……你怎么说出……说出这种话?” “我哪一点说错了?”恨恨的瞪向母亲,矫田健怒咆着:“我说的是事实,只是妳不敢听,因为妳心虚。从小到大,妳和叔叔把萝桦捧在手心呵着、疼着,我呢?犯了一点小错,管家会罚我、仆人会骂我……” “那是因为你摔坏了东西,你太调皮。” “如果我是叔叔的亲生儿子,我不相信管家会罚我、仆人会骂我。”从小不满的情绪累积,造成今日的偏激。 冷笑着,矫田健敛起过于激动的情绪。 “今天,我不是来和妳讨论这些的。我要妳告诉我,当年为了什么,妳要和我爸离婚?” 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曾问过这种问题。小时候,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是一个常打妻儿的酒鬼,甚至他到殷家二十年了,那个酒鬼也没来看过他。 心口一震,未料及儿子会问这个问题,右美云当场愣住。 “你……你为什么要……要问这个?” “很奇怪吗?我没有权利知道原因吗?” “这……” “除了他打妳之外,还有其它的原因吗?”他不耐烦的问。“妳不说,我就耗在这里,等叔叔回来。说不定他一回来,看到我在他房里乱翻他的东西,会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一命呜呼。” “田健……”右美云无奈,原先因感冒而产生的头痛,更加剧烈。“好,我告诉你。你爸怀疑我在外面有别的男人,甚至怀疑你是我和别的男人生的……他一直说要杀了我们母子俩,还曾经把我们绑在屋内,开瓦斯要把我们母子毒死……要不是……要不是邻居发现得早,说不定我们……” “妳真是让我感到羞耻!” 伤心的流着泪,右美云急急解释:“田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爸的事,他因为生意失败,每天暍得醉醺醺的,胡言乱语。” 定定的看着母亲,矫田健嘲讽的掀着嘴皮。“以我在殷家的地位来看,我的确不是妳和叔叔偷生的!但我还真希望我是妳背着那个酒鬼,和叔叔偷生的!至少,私生子比拖油瓶来的强多了!” 恨恨的丢了话,矫田健怒瞪了她一眼,悻悻然离去。 愣坐在床上,呆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右美云欲哭无泪。 当年,她怕儿子在富裕家庭中,会不懂得珍惜感恩,不敢放纵他为所欲为,没想到,却反让他产生不平的心态。 是她错了吗?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儿子离去前的那一句话,彷若一记重拳,狠狠捶在她胸口上。 她苦心栽培的儿子,竟然会说出那种令她伤心欲绝的话。 伤心的泪水在她脸上奔流,儿子的偏激一如他的父亲……忆及过去的惨痛,她哭得更伤心了。 %%%%%% 他说他要来,她特地去买了一颗大西瓜。 桌上铺着报纸,她把西瓜放在桌上,愣看着西瓜,等着他来。 她查不到他的任何数据,请征信社帮忙查询的结果,只知道他在韩国的总公司任职三年,其余私人的事,完全查不到。 在困惑之余,更令她坚信,他一定是昊天! 阿姨不也和她说,他被一个韩国人带到韩国去了。 又圆又大的西瓜,让她忆及她到乡下去的时候,那时调皮的他,还带着她到别人的西瓜田里偷采西瓜,碰巧西瓜田的主人来了,他拉着她拚命的往前跑,西瓜还紧紧的抱在他的臂弯中。 那时,他用手刀剖开了西瓜,两人高兴的吃着﹐心口的甜蜜和西瓜的汁甜成正比…… “在想什么?” 沓恩进来好一会儿了,就看她盯着西瓜直望,唇边还有盈盈浅笑。 一颗西瓜,有那么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拉回她的心神,给他一个笑容。“你来了。” “妳要请我吃西瓜?” “嗯。”她点点头。“可是,我没有西瓜刀。” 看着桌上那个西瓜,他想也不想地说:“我来。” 月兑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口,他大手一伸,手掌侧立在西瓜上方,使劲劈下,西瓜立刻剖成不规则的两半。 好熟悉的动作,他来台湾,还没吃过西瓜,怎么他感觉到这动作,他似乎非常熟练? 抬眼,看她的双眼直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他身上读取什么。 他斜撇着唇。“西瓜切好了,我们要怎么吃?” 他不露半丝困惑的神情,不让她察觉他有何异样。 “哦,我去拿汤匙。” 她小跑步到厨房,长发飘动的背影,煞是美丽。 把一根汤匙给他,她在他对面坐下,拿着汤匙,挖着西瓜肉吃。 她的吃法,让他的眉头皱起,手中的汤匙一丢,他把西瓜再扳成两半,拿着就吃。 “这才是男人的吃法!” 她看着,一愣,昊天倒没说过这种话。 低头笑着,笑他连吃个西瓜,也要展现男子气概。 再抬眼,发现他的衬衫上沾了西瓜汁,她抽了一张面纸,帮他擦着衬衫。 他灼热的眼神盯视着她﹐心口怦跳,收回了手,她坐回位子上,吃她的西瓜。 “妳和那个昊天,是怎么认识的?”他漫不经心的问。 水眸中透着惊讶。“你确定要我说?” 他一反先前她提及昊天名字时的大怒,惊诧之余,她心中暗喜──至少,他不再排斥从前的自己。 她多提一些,或许…… “不要!” 他的心中,仍是矛盾。 她的出现,勾起了他寻找失落记忆的念头,却又令他矛盾,他不怎么喜欢那个和她有着共同回忆的昊天。 “可是我想说。” 他的态度没有先前那般强烈的反抗,这是她告诉他过去他们拥有点点滴滴回忆的最佳机会。 盯着她看,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并不明显,他意外的察觉,他纵容她的速度之快,竟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之内。 没听到他的反驳声,她兀自开口,从他们的姻缘起始谈起── “你的堂姊接梅月,是我的学姊……”她顿了一下,看他的表情。 他连听到他堂姊的名字都没反应,可见那时他车祸受伤,伤及了脑,最可能的,就是他失去了记忆。 她问过家庭医师,医师也是这么猜测着。 “那一年暑假,她约我到她家去玩,她说她要到车站接我,怕我找不到路,而且乡下地方的门牌号,并不是依序排列……” 再看他,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反倒是她,能和他提及往事,她显得非常高兴,想到那时候的单纯快乐,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 “但我不要她去接我,我说,我可是数学天才,区区一个门牌号码,难不倒我的!” 沓恩深邃的黑眸,瞅定着她的笑颜。 眼前的她,像在对他说故事、又像兀自掉进回忆之中,独自快乐、独自回忆着那纯直的时光…… 仍是有气! 他当然不高兴,她在提及那段有接昊天的回忆时,竟然表现得那么快乐、那么高兴。 但他的不悦,却让她快乐的笑容给压抑住。 堆着满满笑容的那张脸,美的那么真、那么甜、那么地……牵动他的心。 没有阻止她,因为他喜欢看她的笑容。 “我在村子里绕了好大一圈,那些门牌号码真的让我傻眼了,明明隔壁是三十八号,才隔一户,却变成了五十二号。后来,一个老伯伯指点我方向,我一直到快走出村外的时候,才发现毗连的两幢平房。 原本我还怕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因为经过了一大片甘蔗园,才看到你们家,当时,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真教人惊喜,也大大松了口气。”想着、说着、笑着,这段回忆,是她人生的一大甜蜜。 “正当我非常高兴,终于找到学姊的家,才刚要走入院子里时,一个地瓜朝我飞来,我吓愣住了,不知道要闪躲,地瓜就从我的额上狠狠地砸下去。”红唇泛着笑意。“还好是一个还没烤的地瓜,如果是烤熟的地瓜,说不定会烫成一个疤呢!” 视线移到他脸上,他似乎还是没想到。 小小的失望在心中泛了一个小涟漪。轻笑着,没关系,她多说一些,就能多一线希望。 “学姊说,为了要欢迎我,所以你和几个村子里的朋友,在烤蕃薯要给我吃,因为等的太久,太无聊,所以,丢着地瓜,玩了起来。” 沓恩盯着她看,对她说的事,并无太大反应,因为他的心思,全系在她的笑容── “七夕那一晚……”盈盈的水眸轻抬,她的笑容中渗入了娇羞。“你带着我到空地去看星星……” 轻柔的语调,被一长串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她细心的递了一张面纸,给他擦拭手上的西瓜汁液。 接起手机,他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妳不用等我,我不回公司去了,就这样。” 必上手机,阻隔在手机彼端,颇为埋怨的金可美。 接了这一通,他的心情明显的变得不悦。 察觉他的神色有异,她主动切断未完的“故事”。 他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听得进一两句,但他的心情明显变差,说得太多,说不定会有反效果。 把桌上的西瓜皮包在报纸中,丢进垃圾桶,她收了汤匙,准备到厨房去。 “如果公司有事,那你就去忙吧!” 说完后,她走向厨房去。 她在洗手时,他来到她的身后,她想让开身,让他洗手,他却从她身后,把两手探过她的腋下,伸到水龙头下洗手。 “妳真的希望我走?”洗完手,他低沉的嗓音灌入她耳内。 把洗好的汤匙放到一旁的盘子中,他高大的身躯紧贴在她身后,引得她内心紊乱。 “我当然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她不讳言地说出心中的感受。“但是,工作还是重要的。” 他满意她的回答,唇角勾起了笑容。 解开她的衬衫扣子,他宽大的手滑向她的蕾丝。 “如果我叫妳别写小说,到我的公司来上班,妳肯吗?” 上班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一想到她,他所有的工作都会跟着停顿。 如果她随时都在他身边,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想她了,说不定,有她在,他的工作效率还会提高呢! “如果我叫你别工作,搬到我家来住,你愿意吗?”她用他的问题,反问他。 他低笑着。松开她胸前那层防罩,两只柔软的丰盈,在他手中被揉动着。 “也许我会考虑。” 浊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撩动她体内的情火。 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灼热的目光相望,激出狂情的火苗。 把她的长发拨到身后,俯首,他狠狠的吻住她,激情又狂烈的吸吮,彷若要将她吸入他体内,教她永远离不开他。 “嗯……嗯……” 野性的气息包围着她,她沉浸在他的攻略中。 靠近他、贴偎他,与她的心结合的,是昊天、还是沓恩? 迷离的眼神勾进的,是一张俊朗却有着邪魅气息的脸孔。 昊天的俊、沓恩的邪,在她眼前,慢慢的重迭着…… 第七章 冗长的会议,在一阵激烈的讨论之后结束,今天的会议,讨论的是如何挖掉殷氏雄厚的财力。 步出会议厅,沓恩神色凝重。殷氏雄厚的财力,得让他乡费一番心思。 “总经理……”尾随在身后的金可美,疾步跟上。 沓恩没回头,径自往前走。 这阵子,可美几乎每天都借着一些事来缠他,她愈是如此,他就愈不想理她。 “沓恩!” 见他不理她,头一回,她在他的办公室之外的地方,直呼他的名字。 他们之间的亲密,不用多说,全公司的人都猜得到,但有外人在的地方,她得尊称他为总经理、得唯唯诺诺。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亲密,就非得要隐隐藏藏?他未娶、她未嫁,他们的亲密没有犯罪呀! 她就是不懂,难道除了床上之外,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吗? 她大胆直呼他的名,总算唤住他的脚步,也争取到他回头看她──是瞪! 黑眸中含带的利刃光芒,狠狠的射向她。 悚惧的感觉,包围着她。 找回遗忘的呼吸,深吸了一口气,金可美缓缓吐了一句:“总……总裁他明天要到台湾来。” 眸中的锐利一敛,他语气冰冷。“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才接到电话的。”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他一回身,大步的走进办公室内。 杵在原地的金可美,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就算她在床上伺候了他三年,他一样不留情。 这阵子,他连碰都不想碰她,可见他真的对殷氏那个大小姐有充分的好感。 忿忿不平地冷笑着──谁都别妄想取代她金可美的位子,她不会让自己三年的青春,白白浪费掉的! %%%%%% 把一大束熏衣草,插放在她从法国带回来的水晶香槟杯中,杯身的白色旋转弧线,搭配上熏衣草的紫,怎么看怎么顺眼。 一天的开始,她的心情是愉快的! 这样的好心情,适合写稿。 想一想,她有好多天部没开计算机写稿了。 昊天回撞入她的生命中,解开她五年来的自责,也彩绘出她体内的红色、橙色。 曼岱尔博士研究出,人的体内有七种色彩能量,红色的心理层面,代表的是爱、是兴奋、是愤怒……愤怒!?或许有一天她和昊天会有愤怒的情绪出现,爱情不全然都是幸福的,这一点,她了解。 而橙色代表的是喜悦、快乐、温情,她本就有,但昊天重新出现,加深了她的喜悦和快乐。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响,打断了她正要上楼的脚步。 这么早,会是谁? 是昊天吗?他不用上班?或是昨天一整天没看到她,他又心血来潮的跑来了?但他有她给的钥匙,不是吗? 走着,猜测着,笑着…… 一开门,她的笑容僵住。“田……田健,你怎么会来?” 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但他的笑容,却让她反感。 印象中,自她搬出来住后,他从没来过。 矫田健看她穿着家居服,开口就说:“快去换衣服,我们要去机场接机。”看到她疑惑又成惧的表情,他笑得温柔无害。“妳忘了,叔叔和我妈去新加坡,今天要回台湾。” 他笑着。回来的可不只是殷震和他妈,还有一个对他来说,算是很重要的人物──一个和他过去、现在、未来,都有着密切关系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重要人物找上他,到现在,他可能还只能怨天怨地,但“他”的出现,他相信,一切都会不同。 她是知道呀! 前阵子,阿姨生了一场小病,痊愈后,老爹说,趁着两人还走得动,要多多出外去旅游,他又怕阿姨身体无法抗衡长途旅行,所以,选择到新加坡去走一定。 “有什么特别因素吗?”她冷眼打量他。 老爹每次回国,向来都是司机去接,他不要她去,怕她累,也觉得不需要如此。 “萝桦……”矫田健伸出手。“我知道我以前对妳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妳知道,这几天晚上,我都去了哪里吗?” 重要人物指点,他必须先对她示好。 她并不想知道,但他兴致勃勃的兀自说道:“每天下班,我都开两个钟头的车,到山上去坐禅,晚上就睡在禅房。原本我只是想减轻工作压力,但我却领悟到,对殷家,我应该心怀感激。” 她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看。 “我想,叔叔和我妈,一定很高兴见到我们一起去接机的。” 萝桦的视线一偏,殷家的司机站在车旁,恭敬的朝她行个礼。 “萝桦,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我妈为了我们的事很为难,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我不想再让她担心。” “好,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换衣服。” 泵且不论他的动机为何,他既然主动来约她去接机,代表他真的有心。 平日,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也不会有人怪他,可见他真的有心要表现。 再说,如果他想搞怪,老爹这几天不在,他随时有搞怪的机会,何必等到今天? 卸下戒心,她点头,答应他的提议。 十五分钟后,她迅速换好衣服,梢整了头发,下楼来。 “萝桦,妳真的好美!” 从他口中吐出的赞美,令她意外至极。打从他进入殷家,至今将近二十个年头,她头一回听见他对她赞美。 他更展现了绅士风度,帮她开车门。 萝桦心中万般纳闷──怎么矫田健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 加长型的凯迪拉克,排成一长列在机场大厅外等候,浩浩荡荡的阵仗,令人瞠目结舌。 眼前的景象,让萝桦的眉心轻蹙。什么样的大人物,竟然需要一长列名车来接机? 站在她身边的矫田健,镜片底下的双眼透着诡谲的光芒,唇角斜撇。 “我们进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他自然的伸手搂她的臂,彷若两人从未有过隔阂。 萝桦因为还在注视那一长列的车阵,未注意他的手亲昵的搂住她的手臂。 但远处的一个人却注意到了。 和金可美一同来接机的沓恩,在未踏人大厅之前,视线被一抹熟悉的身影给揪住,目光一偏,定在那个穿着浅绿色衣裳,长发随风飘扬的女子身上。 当然,他也没漏掉她身边那个该死的男人。 那男人的手,竟敢放在她的手臂上! 定下脚步,他面朝着他们站定的方向,摘下墨镜,深沉的愤怒目光,如两道急急电流,强力地射向他们。 萝桦收回好奇的目光,视线一偏,正巧对上了远处沓恩瞅定的目光。 即使两人相隔有三辆车身之远,但她仍强烈感觉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愤怒。 眉心颦蹙,察觉到令他愤怒的主因,萝桦立刻身子一挪,不着痕迹地甩开矫田健的手。 “妳认识那个人吗?”矫田健挑眉问道。 睐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道:“我们进去吧!” 再回望沓恩一眼,萝桦泰然的走人机场大厅内。 %%%%%% 从进入机场大厅内,沓恩的视线一直隔着墨镜,瞅定着萝桦的身影。 他知道她身边那男人是谁,如果今天要接的人,不是他的义父,他早冲过去,狠狠地把那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沓恩,总裁来了。”金可美拉他的手,不时地做出亲昵的小动作,像是在对另一边的萝桦示威。 沓恩走一步,她跟一步,在这时候,她才是最占上风的人。 另一边的矫田健,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因为这场仗,不管是谁对谁,他始终是最后的赢家。 “萝桦,叔叔和我妈出来了。”说话的同时,他的大手心贴着她的背,绅士般地引导她前进。 即使面对着义父走来的方向,沓恩眼角的余光,仍扫视到矫田健和萝桦两人之间的互动。 那该死的男人,他非砍断他的手不可! 按下心中的怒气,他以礼相迎,迎面走来,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 “义父。” “总裁。” 浩浩荡荡的阵仗,自然也引来殷震和右美云的目光。 一看到那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右美云惊骇的瞪大了眼,整个人像被电殛了一般,定住不动。 “妈,妳看到我和萝桦来接妳和叔叔,太过惊喜了,对不对?”看到母亲的异样,矫田健立刻上前,拉着母亲。 台面上的话说完,他又低声的悄语:“妳不会是想要让叔叔知道吧?” 意有所指的话,听进右美云的耳里,又是一惊。看了儿子一眼,她连忙用笑容把惊惶的神色掩住。 “真……真让我太意外了,我没想到你们两个会一起来。” “没事先通知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矫田健堆着满脸的笑容。“叔叔,你一定累了吧?我们先回家去,晚上我订了餐厅,我们一起吃晚餐。” 萝桦咧了个笑容,回应老爹审视的目光。她不知道矫田健在要什么花样,但家和万事兴,一起吃一顿饭,制造和乐气氛,也不为过。 “嗯。”殷震点头,没有异议。他随即皱起眉头,似在喃喃自语:“那边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挺面熟的。” 闻言,右美云仔细朝沓恩站的方向一瞧──又是一个惊吓的表情。 和萝桦对视一眼,心中的疑团更加扩大。 “叔叔,你一定看过他的!他就是向财集团在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沓恩。”矫田健一笑。“听说只要他相中的公司,不到十天,就能让他给收购。我们得提防这号人物。” 神情凝肃的再望沓恩一眼,殷震点个头。在商场打混多年,他看人的目光向来准确,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狠角色。 “老爹,走吧!”萝桦挽着父亲的手,没来由的心口沉甸甸。 再望沓恩一眼,感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 “我吃饱了。这家餐厅的景观不错,我要走一走、看一看。”殷震把擦嘴后的纸巾放下。“医生说我要多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健康。” “可是我还想多暍一点汤,这汤煮的真奸喝。”右美云笑笑。“萝桦,妳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我陪老爹走一走。”萝桦站起身,陪着父亲走出包厢外。 案女俩走后,右美云垂头,若有所思。 “妈,我帮妳盛汤。” 挡住那只拿碗的手,右美云心情沉重的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妈,妳在说什么?”挑眉,他装傻。 “我们在机场遇到的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她把话点个更明。 “他是谁?”矫田健凉凉的反问着。 “他是……” “妈,我在等妳告诉我,那男人是谁?”端起酒杯,矫田健好整以暇地啜饮着。 “他……他是……” “有这么难开口吗?”挑眉,讽笑着。“妳不想说,就换我说。” 右美云满脸愁色。“田健,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和他联络过了?” “有必要这么惊惶吗?我和他联络,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放下酒杯,他推推镜框。“不过,我要和妳谈的,不是他的事。” “你要说什么?”右美云一颗心慌措至极。 怎么她才去一趟新加坡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令她惊诧的人、事? “是好事!”手指在桌面敲动一下,他的笑容扬得高高的。“妈,我打算娶萝桦!” 又是一则惊骇! 桌上的水杯不小心打翻了,右美云惊惶的站起身,脸上有着不敢置信。 “你……你要娶萝桦!?” “妈,妳何必这么吃惊呢?”递了纸巾过去,矫田健耸耸肩。“我和萝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娶她,亲上加亲,不是更圆满吗?” “田健,可是……你不是一直……一直对萝桦没……没……” “没好感?”他替母亲把话说全。“那是妳逼我的,又或许是我不会想……总之,现在我想通了,我娶萝桦,一举数得,对我、对妳、对叔叔、对整个殷家都好,不是吗?” 右美云狐疑的审视儿子。“是那个人要你这么做的吧?” 儿子的个性她清楚得很,他的不平想法,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不管她如何劝,他都不听。 反倒是与他生疏,在他认为立场客观的外人来劝,或许他会多少听一点。 而那个对他来说像外人、却有着亲不可分关系的人说的话,他应该会听。 “那个人!?妈,妳会不会太无情了点?”无所谓的一笑。“不管他对我们母子俩如何,总之,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再说,日后,他一定是殷氏幕后的大金──” “不,不可以!殷氏是你叔叔的,你不能擅自作主!” “妈,这不是我作不作主的问题。如果向财集团相中了殷氏,殷氏极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垮台。但是,有我在就不同了,虎毒不食子嘛,妳说对不对?” 不懂经商方面的事,右美云只担心殷氏的未来。 “就算你想娶萝桦,萝桦未必肯嫁你!” “这件事妳可以帮上忙的,不是吗?萝桦向来很听妳的话。” “别说了,你叔叔他们回来了!” 辨避了令她头痛的问题,对上萝桦的眼── 欸,还有个问题未解呢! %%%%%% 在六星级的总统套房里,五名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正在伺候着向财集团的总裁。 一名女郎手托着水果盘,恭敬的蹲在他脚边,一名伺候着他吃水果、三名按摩女郎分站在他身前及身后。 “总裁,这家六星级饭店,您还满意吧?”负责安排下榻饭店的金可美,恭敬的站在一旁。 “我喜欢!把它订为下一个向财集团并购的目标!” 自大的狂语一出,金可美头冒冷汗。 这家全台湾最顶级的饭店,财力之雄厚,可是远超过向财集团,要把它并购,简直比登天还难。 “是。”沓恩眉头皱也不皱地应声。 金可美瞠目,骇然的望向沓恩,直觉他疯了! “好了,你们全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总裁。” 一定出饭店房间,进入电梯后,金可美满心担忧的急问:“沓恩,你疯了不成?你明知道这家饭店的财力有多雄厚,为什么还要答应总裁?”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沓恩凝肃地沉下脸,慑人的眼神直盯着电梯的门,仿佛会把那片门给凿开似地。 “沓恩……” 电梯的门一开,沓恩丢了一句话给她:“妳自己先回去!” 说罢,他大步的朝门外迈去,脸色始终沉厉骇人。 %%%%%% “很晚了,我不请你进去坐了,再见!” 立在门口处,萝桦淡笑着。 今天一整天,矫田健的行为反常到让她猜不透,他究竟是真的要改头换面,重新做家中的和善分子,抑或是有其它预谋? “早点睡,别熬夜写稿,会伤身子的!”关心的话语,自矫田健的嘴里徐徐吐出。 点个头,她累得没有余力去分析他话中的虚伪,转身,她进入小庭院中。 听到车子离去的声音,她的脚步才轻松了起来。 真怪的一天!他的和善,她一时之间仍是无法习惯。 钥匙插入大厅门的钥匙孔中,门开,她一脸疲惫的进入大厅内,才关好门,她一回头,被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 “吴……沓恩?”她吓得手中的皮包掉落。 没给她调整呼吸的时间,他大步一跨,用力搂住她,俯首,强吻她嫣红的唇。 “嗯……嗯……” 他强劲的力道,像似随时会把她身子骨给捏碎,他疯狂的强吻她,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一番挣扎之后,她制止了他疯狂的烈吻。 用力的吸气、吐气,她满脸通红的喘息着。 他粗浊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两手仍紧箝着她的细腰,两人之间几乎是零距离。 “放开我,你把我抱得太紧,我快没办法呼吸了!”她抗议着。 他没有松手,双眸直盯着她。“如果妳再让矫田健碰妳一根寒毛,我会马上让殷氏垮台!” “你不讲理!”他的威胁令她气愤。“严格说起来,他算是我哥哥,就算他拉我的手也没什么!” 她的话一出,他又紧勒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推向大厅的门板上,压住。 “如果你要和我计较这些,那我是不是也要和你计较你和金秘书的行为?”她瞪视着他,继而叹了口气。“沓恩,我爱你,你应该要信任我!” 她的话,如当头棒暍打醒他。 他是不是疯了?明明只是一点小事,却能把他气得整日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 松开了圈住她细腰的双手,他灼热的眼神深情的凝视她。 “萝桦,我不喜欢看到别的男人碰触妳。”他在意她,非常、非常的在意她。 她点点头。事实上,她也不喜欢矫田健对她所做的任何亲昵动作。 “记住我的话,离他远一点!” 这不完全是吃醋的话语,还包含着对她安全的顾忌。 她又点头。 “萝桦,再说一次妳爱我,我喜欢听。”他的大手捧着她的脸。 抬起水眸,望定那张俊容。“我爱你。” 轻柔的一句话,把他积压一整日的愤怒,全数扫除掉。 “萝桦,听好……”捧着她的脸,他低沉的逸出柔情:“我爱妳!” 温柔的磁嗓,诉出她在五年前曾经听过的话,眼眶泛红,喜极而泣的泪水,刷下她的脸庞。 “别哭……” 癌首,他吻去她的泪水,以万般的轻柔。 第八章 去了一趟出版社,原本打算和编辑一块吃午餐的萝桦,接到了右美云的电话,便先赶回住处。 她能猜得到,阿姨一定是来问她沓恩的事的。 到了家门口,遇到住在隔壁的高茵茵。 “高茵茵,他是谁?”萝桦看见高茵茵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好像在喃喃自语什么。 “他是……一个朋友的弟弟。”干笑着,高茵茵一副头皮发麻的窘样。 “妳要出门吗?”她看她背着一个背包。 “是啊,可是今天的云层好厚,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斑茵茵的话才刚说完,身后原本在喃喃自语的男人,站到她身边来,说了一长串。 “天上的云,依照高度、外形,共分成四族十属:卷云、卷积云、卷层云、高积云、高层云、层云、雨层云、层积云、积云、积雨云。” 脸上冒出三条黑线,高茵茵干笑着,自动把他的话当成没听到。 “我……我要带他去木栅动物园,希望去的时候,无尾熊没有在睡觉。” 那令她头皮发麻的男声,又喃喃地道:“因为吃树叶养分不够,无尾熊一天要睡十八小时,以减少能量消耗。” “呵呵……”干笑两声之后,鼻腔痒痒的,高茵茵连打了两个喷嚏。“我……” “打喷嚏的时候,从鼻孔送出的气流,时速高达约一百六十七公里。” “呵……”发麻的笑声,再度从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的高茵茵嘴里发出。“萝……萝桦,我们要去动物园,妳要一起去吗?” 萝桦轻笑的摇摇头。“等一会儿我阿姨要来,要我载你们出去吗?” “不,不用,有车子会来接我们。” “妳有没有多带一件外套?我的外套借给妳,小心感冒,今天有点冷。”说着,萝桦把外套月兑下来给茵茵。 “一直待在屋子里,不知道外面这么冷。”把外套挂在手上,茵茵笑道:“回来的时候,我再把外套还给妳,我……喂……” 看到原本在身边的大男孩,自己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把身负重责大任的高茵茵给吓了一大跳。 “萝……萝桦,我要先走了,再见。” “再见。” 看着他们的背影,萝桦蹙着眉头──不知道茵茵能不能把那大男孩给带好? 确定茵茵跟上那男孩,萝桦才放心的进入屋内。 %%%%%% 煮好了一壶花茶,萝桦带着喜悦的心情,站定在右美云面前。 洋甘菊茶中,放人两片苹果,端到她面前。 “阿姨,趁热暍,今天天气转冷,喝了这个洋甘菊苹香茶,可以暖和身子。” 啜了一口茶,右美云放下茶杯。 热茶暖了身子,却解不开心中的疑团。 “萝桦……”右美云欲言又止。“那个……那个人,他……” “阿姨,妳要问的人是昊天吧?”轻扬着笑容,她不打算瞒下去。“他是昊天没错!” 倒抽了一口气,右美云移动身子,坐近她身边。 “他真的是……这怎么可能呢?” “阿姨,我确定他是昊天,只不过,他忘了我、忘了从前的一切,但我真的确定他是昊天!” “妳和他……在一起了?” 看她提起他,脸上那喜悦幸福的表情,不难猜出。 萝桦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还想不起从前的事,但是我会帮他。毕竟,当初他出车祸,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 右美云皱着眉头。“那他这五年来,去了哪里?连他父母去世,他都不知道吗?” “他一直在韩国,他没告诉我,他这五年来,都在做些什么。” 叹了口气,要从沓恩的口中挖出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萝桦,他……” “我知道他的工作,让许多人质疑。目前,我还没有办法改变他,不过,我会尽力去试的!”她有信心,绝对有信心。 右美云仍是愁着一张脸。“就算他是接昊天,但他的工作……如果妳爸知道妳和他在一起,恐怕不会赞成的!”这点,她也清楚。 老爹最不屑的,就是投机的人。商场上,要点小手段,在所难免,但以强势的手段去侵掠别人的资产,是最令他痛恨的! “先别让老爹知道。”萝桦心情顿转沉重。 “可是我已经告诉他,那叫什么恩的,像极了昊天,他一定会注意妳的!” “没关系,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老爹虽然宠她,但一经他认定不可行的事,他绝对会禁止她去做。 闷闷的喝了一口茶,右美云的眉心仍皱着。 “阿姨,您是不是还要和我说什么?” “我……”喟叹了一声。“萝桦,田健他和我说……说……” “阿姨,我们的关系比母女还亲,有什么话您直接说,无妨的。”她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妳去一趟新加坡回来,反而心事重重呢?” 大大的叹了口气,右美云低喃着:“让我惊讶的事真的很多。” “看到昊天回来,我也很惊讶。”唇角挂上笑容,她的惊讶,是带着喜悦的。 右美云跟着点点头。相较于萝桦的惊喜,她的惊讶,是含带着惶悚的。 “阿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您感到惊讶的?”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对了,您说,田健和您说了什么?” 右美云垂头思忖着,好半晌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阿姨……” “什么?”身子颤动了一下,右美云猛然回神。 “阿姨,您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田健和您说些什么?” “噢,他……他说……”迟疑了一下,右美云缓缓说出口:“他说他想娶妳。” “嗄!?”这会儿,换她怔愣住了。 好半晌后,萝桦轻笑出声,打破室内短暂的沉寂。 “他为什么要娶我?” “我也不清楚,他突然向我说这种话,我也被吓了一跳。” “我不会嫁给他的!”萝桦断然拒绝。 右美云点点头。她来之前,早知道萝桦会给她这个答案。 “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他的。” “阿姨,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模模自己的脸,右美云眼神闪烁,垂头,不让萝桦看出她的心事。 “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我先回去了,妳要多穿一件衣服,免得感冒。” “我知道。您也要顾好身体,多吃点补品。” 点点头,右美云急急的离开,生怕萝桦看穿她心底隐瞒的事。 萝桦没多想,以为矫田健说要娶她的事,又让阿姨感到为难。 她也很纳闷,为什么矫田健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又为什么突然说要娶她? 纳闷着,直到桌上的洋甘菊茶渐凉,她才理出一点头绪。 %%%%%% “我要见你们总裁!” 矫田健的大手朝金可美的桌上一拍,狂妄自大的态度,仿佛自己是威风八面的能人。 眼一抬,金可美认出了他。殷氏重要人物的数据,她全仔细的看过一遍。 这家伙疯了不成,胆敢来这里嚣张! “马上帮我通报!”矫田健努努下巴。 “你是什么人?”金可美冷哼着,完全不理他。 “我是向财集团未来的总经理。” 狂妄的语气一出,身后立即传来冷冽的音调。 “未来的总经理?你够资格吗?”沓恩寒冽的黑眸,冷冷的瞪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矫田健心口一凛,嚣张的神色骤减。“我……当……当然够!” 被沓恩近距离的瞪视着,矫田健双脚不自觉的发抖着。 “哼!”金可美冷哼了一声,回头向沓恩说道:“他说要见总裁。” “有什么事?”慑人的森冷气息,依旧未减。 “我……”拉了拉衣领,矫田健说服自己不需要怕他,但尽避如此,他还是吓得双手微微发抖。 瞇起黑眸,想到那天在机场时,他有意无意的碰触萝桦,那双该死的手! 沓恩的视线移至他明显在发抖的双手,再移回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萝桦要他信任她,也亲口对他说她爱他,此刻,或许矫田健的手,早已被削落。 吞了口水,矫田健挺出他的男子气概。“我要见你们总裁,马……马上!”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和我们总经理谈!”金可美斜睨着他。 “我只要和你们总裁谈。告诉他,他的儿子要找他,我想,就算他再忙,也不会不见他儿子吧?” 沓恩和金可美脸上的错愕,让原本惧怕沓恩的矫田健,反而威风了起来。 沓恩两道浓眉紧皱着,狐疑的审视矫田健。 “这需要怀疑吗?”矫田?耸耸肩。“你们总裁姓矫,我也姓矫。” 矫田健的话,又令沓恩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从没刻意去求证义父的姓,每个人都称义父为向先生。 金可美讥诮的道:“我们总裁姓向,不姓矫,如果你闹够了,马上离开,否则──” 矫田健不以为意地又耸肩。“我建议妳最好打通电话问一下,把上司的姓搞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搞错的人是你才对吧!”金可美冷哼着。 “可美,打电话给总裁。” 沓恩下达命令。矫田健胆敢出现在这儿,或许他所言真的不假。 他似乎也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呃……”金可美直觉没那个必要,但沓恩说的话,她不敢不从。 和总裁身边的随从联络上,半晌后,金可美讷讷的道:“总裁现在没空,他约你晚上见面,他说,会派人和你联络。” “那妳确定他是姓向,还是姓矫了吗?”矫田健回她一个冷笑,看了沓恩一眼,没多说什么,旋即大步离去。 “我真不敢相信,总裁他……”金可美万般震惊,回头想和沓恩讨论这件事,但沓恩已迈步,进入他的办公室内。 %%%%%% 在门外踌躇了半晌,金可美决定非要问问沓恩不可,这事太过荒谬了! 她在向财集团工作了三年,到今天她才知道总裁姓矫,而不是姓向。 “沓恩,为什么总裁一直没说出他真实的姓?”一进入办公室内,金可美仍是一脸不敢置信。 “妳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查总裁的姓的?”他冷冷回了一句。 “我……”压下激动的情绪,金可美吐了一口气,道:“你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从他听到总裁要约矫田健见面的消息,脸上所显现的错愕来看,她确定他也不知情。 睨了她一眼,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且,矫田健居然还是他儿子!那殷氏的案子还要不要进行?” “总裁现在人在哪里?”沓恩抬眼问道。 “在木栅动物园。”金可美说出她也不大相信的答案。 “木栅动物园?”浓眉一挑,沓恩感到诧异。 “沓恩,这……” “出去!” 心头烦躁至极,他需要的是安静,不是聒噪的叫声。 “我……” “马上出去!”沉下脸,他命令她。 噤了声,金可美无奈地离开他的视线。 绷着俊脸,沓恩低头沉思着。这个时候,义父去木栅动物园做什么? 义父和矫田健是父子关系?他从来没听义父提过这件事。 为什么他隐约觉得,这件事会牵连到萝桦…… 瞇细了眼,他愈来愈觉得,事情非比寻常! %%%%%% 婉拒了矫田健好几次的邀约,却挡不住花店送来的花。没有为难送花的人,签收之后,她把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门铃声响,萝桦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这个时候,沓恩不可能会来,一定是矫田健。 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娶她!? 板着一张脸,她走出屋外,开了门。 “怎么了,不欢迎老爹来?”看到女儿摆了一张臭脸,殷震爽朗一笑。 “老爹……您怎么来了?”脸色顿转,挂上了笑容。“我以为是……先进来再说吧!” 挽着父亲的手,父女俩一同进入屋内。 沙发上的花束,引来殷震的侧目。“谁送的花?” “是田健。”没有喜悦的表情,说明她是极其不愿收下花的。 “他还真是说做就做!”殷震语带双关。 倒了杯茶过来,萝桦的表情显得沉重。“我不会嫁给他的!” 开门见山的直道,萝桦相信父亲特地前来,准是要和她谈矫田健想娶她一事。 殷震拿起花束,意有所指。“这是田健第一次送女人花吧?” “老爹,您不会赞成吧?”听父亲的口气,好像并不反对亲上加亲的事。 “萝桦,老爹要先和妳谈谈昊天的事。”殷震把话题转到敏感人物的身上。“妳真的确定沓恩是昊天?” “我确定!”没有任何迟疑,萝桦语气肯定。 “就算他是接昊天,但他的性情和以前大大不相同……我不希望妳去找他!”基于保护女儿的心态,殷震极其反对。 “老爹,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的工作,但是……我相信,只要他恢复记忆,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她的声音弱了些。 和沓恩相处好一阵子了,他似乎完全没有回复记忆的现象,她也不确定,他究竟会不会回到昊天的身分。 但无论他会不会回复昊天的身分,她都决定要跟着他! “他不会!”殷震武断的下了结论。“人的性情一旦丕变,要回复原本的性情,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和沓恩并没有接触过,但光是在机场那一面,沓恩深沉的眼神,连他看了都倍感畏惧。 “老爹,这件事让我自己选择,好吗?”她不想忤逆,但她有权争取自己的幸福。 “萝桦……”殷震叹了声,语气沉重。“老爹老了,殷氏需要有人接棒,妳不接,我也不放心全交给田健。” 顿了一下,殷震又道:“田健的野心和偏激,我想,妳一定也看得出来,如果公司全交给他管理,未来殷家恐怕会遭逢大变。” 案亲的话,让萝桦的脸色和心情,同时沉下。 “老爹……” “但如果你们能够结婚,那就不同了!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环环相扣的牵制,他就不会做出非分的事。”一个深沉的叹息,拂出殷震的无奈。“萝桦,老爹是在替妳的将来作打算,妳很聪明,千万别让感情冲昏了头。” “老爹……” 欲言又止,父亲黑发中冒现的白发,教她无法道出心中的坚定。 “我还不想嫁!” 一句简答的话语,暂时阻断了所有的烦恼问题。 第九章 萝桦知道老爹要她嫁给矫田健,泰半的因素,真的是在为她着想。 老爹担心她的未来,她又何尝不担心老爹和阿姨。 老爹的推论并没有错,如果她嫁给矫田健,至少,她还能顾守殷家,不至于让两老有流浪街头的危机。 如果她不嫁矫田健,一旦大权落入他手中,以他偏激的心态,绝对会对老爹做出恶质的行为。 只是,她一点嫁他的意愿也没有。 苦思了一整夜,她想到沓恩绝对可以牵制矫田健。 真要以老爹的说法来评论,他们一家人环环相扣的牵制,远不及在经营策略上有专业手腕的沓恩对矫田健威胁牵制。 她该嫁的人,绝对是沓恩。 但前提是,她必须想办法让老爹对沓恩有好感。表面的好感,维持不久,她要做的,是从根本做起。 她坚信,只要沓恩想起以前的事,他会回复善良本性的,虽然这真的很难,却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下定了决心,她要积极的想办法,找回他失落的记忆。 一大早,她搭了火车南下,到他的老家去,只要他家的景观没太大变化,她相信,那对他会有帮助的。 又一次地,她迷路了! 从前的田园风光已不复见,村子里高楼林立,凭着记忆,她找到接家的位置。 华丽的高楼洋房,不再有地瓜的土味。 问了楼房的主人,才知道昊天的父母死后,昊天的大伯卖掉了接家的土地,搬离了村子,不知去向。 希望归零,她带着失望的心情返回台北。 %%%%%% 回到家,一进门,厨房的声响吸引她的脚步。 她在屋外看到他的车。“沓恩……”果然是他。“你在煮什么?” “妳去哪里了?”他来了一个多钟头,无聊到厨房来逛。“妳把手机关了?” “喔,是啊。”她走到他身边,看看他在忙什么。 “去哪里了?”他坚持要知道。 “我去出版社。”瞒他,是因为多说也无益了。 他相信她,没再多问。 “你切南瓜要煮什么?”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不知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他看到她厨房内有一颗南瓜,他陡地兴起要煮南瓜汤的念头。 很奇怪的是,他在韩国,从未下厨煮过东西,一个南瓜让他联想的,不是圣诞节,而是煮汤。 凝视着他,萝桦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请教过医生,像他这种脑部受伤,失去记忆的,叫后向症失忆,他并不会完全失忆,有些事他会自然而然的想起,那是程序记忆。 在乡下作客的那些天,除了烤地瓜之外,她最常吃的就是南瓜,而且都是他亲手煮的。 “煮南瓜浓汤,奸吗?”她表现的自然,不刻意,漫不经心的随口提议。 在他这个王者面前,她学会不用命令武的口吻,通常虚心求问的方武,他泰半都会点头。 不出她所料,他点了头。 “你忘了把南瓜的籽洗掉。”她又漫不经心的提醒。 “我正要洗。”他嘴硬。 不管是工作上、或是洗南瓜,他的专业能力,绝不容别人质疑。 “我去冰箱拿高丽菜。”一转头,她无声的窃笑着。 她把菜拿出来,手中还多了豌豆仁。 “南瓜是天然的抗氧化剂,还可以防止细胞癌变。”用手剥着高丽菜,她喃喃地道。 “妳会怕老!?”侧头,他咧着笑容。 “当然!没有女人不怕老的!”把剥成小片的高丽菜洗净,她把他切好的南瓜和高丽菜一同放进锅中,加水盖满。 等她把豌豆仁洗好,放在一旁时,他搂住她,满腔的烈火,在他的唇上燃烧,蔓延至她唇上。 厚实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当他的手指触及她的底裤边缘时,她推开了他。 “水滚了,我要去关火。”遮不住脸上的红云,满脸的羞意。 把火关小后,他又挤到她身边来,想继续方才未完的动作。 一阵门铃声,又阻挡了他想要的浪漫。 “这么晚了,会足谁??”他一脸不爽。 “不知道,我去开门。” 抓住她,他狠狠的吻她一下,才放她去。 他留在厨房,和那一锅还在熬的南瓜汤作伴,不一会儿,他听到有个女孩的哭声。 “萝桦,怎么办?我死定了!” 沓恩大步的走向客厅,看到一个年纪和萝桦相仿的女子,伤心的哭着。 “怎么回事?”他看向萝桦。 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原本正在哭的高茵茵,吓了一大跳。 “他……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朋友,沓恩。” 朋友!?沓恩对这个名词,不甚满意。 接收到沓恩的质疑目光,萝桦无奈的轻笑,重新对茵茵介绍一遍。 “他是我男朋友。” 愣了一下,高茵茵愣点着头。 “她是茵茵,住在隔壁,也是小说作家。”萝桦简单的向他介绍。 沓恩点了个头,表示知晓、也算是打招呼。 茵茵抱着枕头。“萝桦,晚上我和妳一起睡,好不好?” 罢才她去岑思那边,岑思的男朋友在,她不好意思提出要求,谁知道,萝桦的男朋友也在。呜……不管了,她一定要死赖在这里,否则她又会失眠。 一听到茵茵不识趣的要求,沓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抽空过来,本打算在这里过夜,这小丫头来凑和什么? “萝桦,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一个人都看不好。”茵茵一地坐进沙发。 “可是,总不能我上厕所的时候,也把他带进去女生厕所。我怎么知道,我才进去五分钟,出来就不见他的人影。” “那时候,妳有没有再仔细找一找?说不定他只是被某样东西吸引。” “有啊,我有找,找了好久,还请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帮我一起找。”说及此,茵茵哭得更大声了。“可是,他像突然间消失一样。” 萝桦拍拍她的肩。“有报警了吗?” 茵茵点点头,泪流不停。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我……” 杵在一旁的沓恩,一双眼在她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每转一次,他的眉头就蹙紧一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和萝桦有关的事,他要全部都知道。 冒火的黑眸定在萝桦脸上,他沉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忙着安慰茵茵,忽略了他,萝桦抬眼,向他说道:“前天茵茵带了一个大男孩去木栅动物园,结果那个大男孩走失了。”“大男孩?多大?” 茵茵抽噎着。“应……应该有二十三了吧!” 闻言,沓恩的眉头皱的更紧。二十三岁的大男孩走失?” “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萝桦婉转的说,“不过,他的智商也异于常人。” 思忖半晌,沓恩突然想到一件事。 “妳说,在木栅动物园走失?前天?” 萝桦和茵茵齐点头。 “他的外型有什么特色?”沓恩脸色显得沉重。 “他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很土的黑框眼镜。”高茵茵说完又哭。“他哥哥把我骂到臭头,连我爸爸也劈里啪啦的骂了我一长串。” 萝桦伸手搂住她的肩。“别担心,会找到的。” “萝桦,我先回去下。”沓恩心中的疑云,正在加速膨胀。“别忘了,厨房还在煮南瓜汤。” “喝完南瓜汤再走嘛!” “不用,我还有事。”看了茵茵一眼,沓恩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萝桦感觉得到,沓恩似乎突然有什么心事。 “萝桦,南……南瓜汤是不是烧焦了?我闻到烧焦的南瓜味。”茵茵边哭边道。 嗅到了烧焦味,萝桦猛然回神。“我去关火。” %%%%%% 隐密的会议室内,响起了拐杖碰触地面的声响,沓恩关上了门,整个会议内,只有他和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 “义父,殷家那件案子……” “照原订计划进行。” 沓恩沉定的黑眸望着一脸老谋深算的中年男子。 “不用顾忌矫田健。”诡谲一笑。“谁说虎毒不食子?利益摆眼前,没道理不拿。” “我一直以为,义父是姓向。” “我不姓向、也不姓矫,我姓财。”大笑三声,矫向财点了一根烟。“向财集团的所有员工,都必须是姓财,你也不例外。” “义父,我不是姓沓吧?”他意有所指的问。 “当然不是。我说了,向财集团的所有员工都是姓财。” “我姓接,对不对?”深邃的黑眸,锐光乍现。 寂静隐密的会议室中,谍对谍的游戏,正开始进行。 呵笑了一声,矫向财敲掉烟灰,缓声道:“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忆起以前的事。我也担心不能对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没有太大的震惊,在开口问之前,他已料中二一。 “为什么要我换上新的身分?” 抓抓头,弹掉指缝间的白灰。“接昊天的身分,医院都开出死亡证明书了,太不吉利,换掉比较好。” 斑深莫测一笑,续道:“当初,我可是费了一番工夫,找了一个怪医,把你从死人变活人,连你父母都不抱任何希望了……欸,原先,你奇迹复活的事,我还想通报他们,让他们高兴,谁知道,他们两个早走了一步,遗憾啊!” 沓恩不语,静静地听着。 “我没有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失忆的人,为了找回记忆,常常陷入忧郁沮丧的心情中,那可不好,宁可顺其自然,也不要强夺回忆,对你,会比较好。” “谢谢义父,如果当年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你运气好,我认识的那名怪医可不随便医人的。我的运气也好,你活了下来,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帮向财集团稳住了财基、更打响了名号,现在,连美国那边,也派人来和我谈合作事宜。” 沓恩扬唇一笑。“那正好,有矫田健可以接手。” 矫向财哼笑着。“那小子还不成气候,你就帮我磨练、磨练他。两天内,砍掉殷氏的左脚,算是我回台湾来,送给殷氏的见面礼!” “没问题!”沓恩毫不迟疑的保证。 “沓恩,义父对你下的工夫,没白费!”矫向财大笑着。“就算你的女人是殷家的人,提到整垮殷氏,你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够狠!我们两个,才像是真的父子,你说对吧?” 沓恩咧唇一笑。“我们当然是父子!不过,我不知道义父喜欢逛动物园。来台湾一年多了,我还没去过木栅动物园,改天有空,我再陪义父去逛逛动物园。” 他的话中有话,引得矫向财瞇细了眼。 谍对谍的游戏,还没有终止。 大笑着,矫向财道出表面话。“改天,我把整个动物园包下来,只有我们父子俩可以观赏动物,也可以顺便向外界宣扬我们向财集团的财力有多雄厚。” “我来安排,一定会让义父面子十足的!” 表面的功夫,你来我往;两道锐利的眸光,互相刺探彼此心中隐藏的事。 %%%%%% 看着沓恩忙进忙出,为了总裁的一句:“砍断殷氏的左脚”,全公司的菁英团队,放下原本在进行的案子,全部针对殷氏的案子,开会讨论、分析评估…… 得意的笑容,重新挂回金可美的脸上。 看来,殷萝桦的魅力已消减,否则,沓恩不会这么不留情,全力在对付殷氏。 原先,她听闻沓恩在失忆前的身分,和殷萝桦是初恋情人,她还在担忧这一层关系,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的更近,万万没想到,沓恩可以做的如此绝情,完全不顾及和她的关系。 终究,沓恩还是会回到她金可美的身边的! “我要的数据,找到了没有?”从会议室出来,沓恩面无表情。 “在这儿。” 抽走金可美手中的资料,沓恩没有多看她一眼,立即进入办公室内。 沓恩的冷漠、无情,金可美并不以为意,她豁达地想着,他愈是无情,对她来说,愈是有利。 不管外面的女人,对他如何缠绕,他始终会无情的抛弃她们,绕回她身边。她,金可美才是最后的赢家。 内线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喂……嗯。总经理在忙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拒绝所有的访客!” 在挂电话之前,她皱起眉头。“喔,是吗?”沉吟一会儿。“让她到会客室去,我马上下去。” %%%%%% 在向财集团一楼的会客室内,一个憔悴的女子,眼神空洞的望着桌子,两手下安的绞着。 她来,是想寻求希望。 会客室的门一开,她紧张的站起身,望向南进门的金可美。 “妳是……” “我是总经理的秘书。”金可美端着笑容。“坐啊。” “我……我可以见总经理吗?” “不可以。”捕捉到女子眼中的大为失望,金可美拿眼打量她。“总经理很忙,有事的话,可以和我说。” “我……” “我也是很忙的,如果妳不想说,那就请回。我要去工作了。” “不,请妳等一下。我……” 金可美实在没耐性听她支吾的话,一回头,直截了当地问:“我听柜台人员说,妳自称是总经理的堂姊。” 被盯的露出心虚表情。“对不起,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说。” “妳还真是大胆!向财集团可不是能让别人随便闹着玩的!” “我……因……因为总经理和我堂弟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 “妳的堂弟叫什么名字?”两手环胸,金可美斜睨着她。 “他叫接昊天。” “那妳呢?”算计的眼神,重新瞅定那抹憔悴的身影。 “我叫接侮月。” “我要看妳的身分证!” “喔。”接悔月从皮包中,拿出身分证给金可美看。 把身分证反面详细看了一遍,确定了她的身分后,金可美扬着笑容问:“妳找总经理有什么事?” “我、我们的小鲍司倒闭了,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无条件把公司送给向财集团。”说得心虚,接梅月头垂得低低的。 冷哼了一声。“无条件!?是负债累累吧?”这种情形多的是,司空见惯。 被点破了,接梅月跪在地上哭着央求。“求求妳,救救我们!” “我没那么大能耐,不过,所有的案子都是我在整理的,妳的案子能不能送审,我有决定权。” 金可美的话一说完,接梅月连连磕头。 “求求妳帮帮忙、求求妳帮帮忙……” “要我帮妳的忙,那没问题,不过,妳得听我的话才行!” 金可美斜睨着伏在脚边的人。 如捣蒜般的猛点头。“听,我听,只要能帮我们度过难关,我全听妳的!” 计谋得逞的斜笑着,金可美弯身扶起伏在地上的接梅月。 她的运逐渐好转了,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平白的送了一张王牌给她! %%%%%% 来到向财集团的大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吸引了殷萝桦的视线。 “学姊……”熟悉的人影正要走离,萝桦急忙的要上前追。“学姊……” “妳来做什么?”送走了接梅月,眼尖的金可美发现了萝桦,立刻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晃眼,那熟悉的人影已消失。 “我要找沓恩。”说着,萝桦朝大楼内走去。 “妳不用多费心思了!”金可美双手环胸,杵在原地。“沓恩他没时间见妳,他正忙着要让殷氏内部鸡飞狗跳。” 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让萝桦顿下脚步。 难道阿姨说的是真的?她也是接到阿姨的电话,说殷氏出了问题,而且是向财集团暗中在搞鬼。 她打了十多通电话给沓恩,他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她急着来找他,是因为事态极其严重。 “妳很意外吗?其实这很正常的,沓恩他这个人啊,就是这么无情,尤其是对他已不感兴趣的女人,他会做得更绝!” 冷瞪了金可美一眼,谁的话她都不信,唯有听他亲口说。 长发一甩,萝桦大步的走进大楼内。 金可美脸上的笑容加深。在沓恩忙到绷脸的时候去找他,恐怕有人要倒大楣了!她等着看一个心碎的女人,含泪离开的狼狈模样。 第十章 推开门,萝桦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阻拦,脸上的冰冷神色,似乎是从沓恩身上渲染而来的。 站定在他面前,她话中有怒。“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浓眉往上挑,他看到一双冰冷的云眸。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妳解释!” 意外的,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因为站在他眼前的,是他深爱的人。 从前,他爱过她,虽然他还忆不起当初对她的爱,但他清楚,现在,他更爱她! “你在忙着斗垮殷氏吗?”柳眉蹙起,她心寒啊! 她把整个人、整颗心都送给他了,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说过他爱她的,不是吗?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武?” 无惧的迎视他锐利的黑眸,她捧着心碎的痛楚,质问。 “相信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妳好!”坚定的眼神凝定她。 呆望了半晌,她别过头去。她恨自己,在这时候看着他,她竞还想相信他。 他没否认他要搞垮殷氏,这回,殷氏摔了一大跤,是确实,而且真的是他在暗中搞鬼!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爹的一生心血垮掉。 但看着他的眼,所有他做的一切,都变成是对的──不,她不能让感情冲昏了理智。 “是不是要我在你把殷氏全部接收之后,还要我相信你,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她面向着花瓶,质问的不是插在瓶中的向日葵,而是老爹口口声声所畏忌的他。 老爹说他的性情完全变了,她也清楚,但她万万没料到,对她,他也能做到如此绝情! 是她把他当成了昊天,掏心掏肺,对他毫无防备──是她错了吗?还是笨? “我不会那么快接收殷氏的。”走到她身后,他强劲有力的大手,环抱着她。“不过,总有一天会!” 她回过头,怒瞪着他。“你真的要那么做?” “我还是那一句──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妳好。”他沉着声道:“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妳真正的原因。” 她生气,他心疼,但时间末到,真相还不能摊开。 “放开我!” “不放!”他把她抱得更紧。 她来,他紧绷的情绪在她柔软的身子上,得到了松懈,抱着她,忙里偷闲中,他获得了享受。 “我再问一次……” “我会接收殷氏的!”问一百次,他还是会给她相同的答案。 心碎了、冷了。“连在我面前,你都懒得遮掩你的野心了吗?” “我不是在妳面前,我在妳身后。”他的声音透着疲惫。“萝桦,妳是聪明的,但这一回,我要妳笨一点,不要多想,妳永远也猜不到我的原因。相信我,好吗?” 一颗斗大的泪珠悬在眼眶,因为她听到他头一回用温柔的声音,请求她。 她哭,是因为她还想相信他。 “沓恩,告诉我,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你回不了昊天的身分了吗?”吸了吸鼻,想强忍的泪水,却依旧奔流。 听到她哭的声音,他的心口揪成一团,扳过她的身子,她眼眶泛红,两行泪水勾疼了他的心。 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从前的霸气,多了几分温柔。 “别哭!不管我是不是昊天、是不是会恢复记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沓恩,沓恩爱妳!” 咬着唇,她两手紧紧抱着他。她爱他那么深、那么浓,即便知道他要掠夺殷家产业,她还是想爱着他,不愿放! “沓恩……我求你,放过殷氏。”她含着泪,仰首凝睇他的俊容。 他用掌心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双唇紧抿,不语。 “你非要让我老爹恨你吗?还是你希望我也恨你?” “我会做到让你们感激我的!” 靶激!?一个画面突然跳人她脑中。她曾在大楼外,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孩子,跪在外面请求见他,到最后,妇人的丈夫赶来,除了频频道歉之外,还不忘对他感谢磕头。 他所谓的感激,就是那样? 心,寒到极点。 敛住了泪,再多的泪水,也阻断不了他掠夺殷氏的决心,何苦再流呢? “萝桦,相信我!我……”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他走去接电话时,她已木然地走离。 经过秘书室,原本以为不到五分钟,就会看到她出来,但等了一个钟头,还在提心的金可美,看到萝桦失魂的模样,和脸上明显哭过的痕迹,幸灾乐祸的加强补充: “女人都是笨的,我深感同情。不过,我看妳挺聪明的,也应该猜得到,沓恩之所以接近妳,纯粹只是要利用妳来观察殷氏的情况。” 萝桦大步走离,金可美的话在她耳畔拂过。 %%%%%% “你说你要帮我,要补偿二十年来,没对我照顾的愧疚,我看你说的,全是一些屁话!” 知道殷氏跌了一跤,暗中作梗的竟然是向财集团,矫田健气冲冲的来质问矫向财。 把床上的女人赶走,矫向财坐起身。“你太沉不住气了!” “我沉不住气?你把殷氏搞垮,我手中什么都没有,我能不急吗?还是你要把向财集团交给我?” 矫向财冷笑着。“你没有你老子一半的头脑,怪只怪你生活太富裕,过得太好命!人只有在逆境中,才会启发潜能。”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打算什么?” 穿好了衣服,矫向财转动着脖子。“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一点都看不出我精心的安排吗?” “我只知道殷氏断了一条腿!” “谁砍断的,你知道吗?” “还会有谁?就是你的向财集团!” “你错了,弄清楚点,是向财集团的总经理沓恩。” 矫田健哼着声,“那有什么差别?” 瞇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矫向财颇为失望的摇摇头。“你一点用心去观察都没有,不管在商场上、在婚姻中,你注定会是个失败者!”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矫田健没耐性的低咆。 “难道你不知道,沓恩和萝桦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那又如何?” 矫田健没有太大的震惊,他听母亲说过,萝桦和沓恩曾经是初恋情人,但那关他什么屁事? 发出三个短哼的声音,矫向财睨望着儿子,“你不打算娶萝桦了吗?” “我尽力了,但这件事看来是没希望,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件事上。” “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完全没把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听进耳里去!” 矫向财一跛一跛的走向沙发。 “如果你不听我的,十年后,殷氏一样不会落到你手中。” “好,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沓恩砍了殷氏一脚,殷震绝不会让他的女儿和沓恩交往,这是你娶萝桦的最好机会。还有,告诉那殷老头,向财集团的首席合伙人,就是你老子我,我相信,有你老子和他女儿这两张王牌,殷老头一定会马上把殷氏交给你的!” 闻言,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在矫田健唇边成形。 案子俩对望,震天的笑声,在房内响起。 %%%%%% 皮衣的特制衣领翻起,长长的拉炼,一直拉到他挺直的鼻梁处。 这是到台湾来,他第二次着装,以杀手的身分现身。 第一次,他要杀的人,是萝桦。是老天不让他们的缘断,冥冥之中,一股力量阻挡了他。 他很庆幸,自己当时的犹豫,所以没造成遗憾。 只是,义父竟然要他去杀自己的初恋情人,他的用意太令人质疑。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殷家的事,义父绝对会破坏到底。 敛下心头的事,他锐利的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张数据。 一样没有给他任何理由,就是要杀数据上的人。 锐眼瞇起,资料上的照片,一脸的狂傲自大……一连解决了两名向财组织的杀手,这男人,不是个普通的角色! 手机铃声倏然响起,接听后,他两道浓眉紧蹙起。 “你确定他人在那里?” 得到跟监的人肯定的回答,沓恩心中的疑惑,似乎慢慢有了答案。 %%%%%% 她宁愿金可美说的话,是事实。 她宁愿沓恩是在利用她,没有对她灌注太多爱情。 但爱,她清楚的感受到。 因为有爱,所以她心痛、心醉、心寒…… 他没有利用她,因为他从没问她殷氏的任何事,也没有借着她,去和老爹结识。 要斗垮殷氏,他根本不需要如此费工夫利用她。 头痛欲裂,拎着车钥匙,老爹方才打电话来,要她回家一趟。 棒壁急促的电铃声,催得她头更痛。岑思和雅旭扬出门去了,那铃声……仔细一听,是茵茵家的。 按门钤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她走过去要问他是谁,茵茵正好走出来。 在茵茵的介绍下,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在动物园走丢那大男孩的哥哥,难怪她觉得有点眼熟。 聊不到五分钟,一阵枪响,把她和茵茵吓坏了。 “快进屋子里去!” 三人进入后,高大的男子拉开外套的拉炼,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来,神色严厉地说道:“把门锁好,不要出来,也不可以报警!” 说完,他一转身,冲出门去。 “枪……枪……他……他有枪。”已经被吓坏的茵茵,喃喃念着,两眼发直,晕了过去。 “茵茵,茵茵……” 扶着晕倒的茵茵,躺在沙发上,萝桦的心七上八下,唯一还知道要做的,就是打电话回家。 “老爹,临时出了一点事,住在我隔壁的茵茵晕倒了,我要照顾她……您放心,没事的。明天一早,我会回去的。” %%%%%% 黑夜中的追逐,手中各握有一把枪的两个高大男人,枪口分别抵在对方的额头。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你并不想取我的命,对吧?”狂妄的男子,咧出一道狂妄的笑容。 “不,你非死不可!”沓恩的锐眼,一瞬也不瞬地瞪向他。 “我知道很多的秘密……其中有一件是关于接昊天的秘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沓恩眉头微皱。眼前这个男子,竟然知道他是谁! “你一定很讶异吧?先前矫向财派来的两名杀手,在我手中这把手枪的威胁下,透露了一些秘密让我知道……能让我追的喘吁吁的人,我相信,那一定是向财组织的头号杀手。” 把手抽回,狂傲的男子脸上充满自信。“我的这把手枪,从你嘴里,套不出任何秘密,再举着,我的手会很酸。不过,你的这把手枪不同,你把枪口对准我的额头,抵得愈久,我会说愈多的秘密给你听。” 剑眉拧攒,沓恩恶狠狠的瞪视他,他不喜欢那狂妄的笑容、不喜欢那自以为是的神态。 枪口抵在他的额头,那狂妄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碍眼。 %%%%%% 在满满一桌美味佳肴的衬托下,殷震的脸色显得格外沉重。 他用一生的心血筑成的殷氏,竟然被一个在台湾商界混不到两年的年轻小伙子,给绊了一跤。 他一直自豪的是,殷氏的根基稳固,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再大的经济危机,也撼动不了殷氏,没想到…… “叔叔,没关系,如果萝桦不回来,我要说的话,现在还是可以说。” 在场的三人,唯独矫田健显得最开心。 右美云一脸的愁郁,从矫向财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都睡不好觉,虽然事隔二十年了,两人已没有任何瓜葛,但他暗中在搞垮殷氏,明显是在采取报复手段。 “妈,妳怎么不吃呢?” “喔。”端着碗,右美云吃得满腔愁闷。 再看看殷震,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叔叔,你是不是在担心公司的事?”放下碗筷,矫田健笑得一脸开心。“你放心,殷氏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的,我可以给你保证!” 闻言,殷震纳闷的看着他。 “我听妈说过向财总经理和萝桦的事。没想到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一点也不顾和萝桦的交情……” 想到公司的危机,想到女儿爱上冷血无情的人,担忧的情绪一提,血压升高,殷震气得满脸通红。 右美云见状,急忙起身扶他。“田健,别再说了,你明知道你叔叔会生气。” “叔叔,您别生气,我只是……只是担心萝桦爱错了人。” “先扶你叔叔到客厅去坐。”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顺了气,殷震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矫田健站在一旁,突然屈膝跪下。 右美云和殷震,错愕的互望一眼。 “田健,你……你为什么跪下?” 右美云满脸忧心忡仲,在这多事的当儿,田健可千万别再犯错。 抬起头,田健又堆出满脸诚意。“叔叔,先前我就和你提过,我要娶萝桦,我的意念到现在没有更改,你就答应让我和萝桦结婚吧!也许我不是你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但至少我不会像沓恩一样,冷血无情。” 闻言,殷震默然不语。 从一开始,他就没反对矫田健想娶萝桦的事,一直拖着没点头,是考虑萝桦始终都没答应。 他私心的想着,这件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但现在…… “还有一件事,”诚意加上愧疚,矫田健精心布置着脸上的表情。“叔叔,其实,向财集团的总裁,就是我的父亲矫向财。” 没有料到儿子会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把事实吐出,右美云的神情,明显有着惊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也别怪我妈,我妈没说,是不想再提往事。”他也顺便奉上孝心。 殷震没有生气,二十年了,右美云对他的全心伺候,他点滴记在心头。 “我……我……”右美云想解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没有生气,殷震只是叹了一声。 “叔叔,妈是不想让你担心。”矫田健道出最后一招:“你放心,我和妈都是殷家的人。我也去找过我父亲,他也给我做了保证,以后,他绝不会动殷氏企业的脑筋。” 殷震狐疑的看他一眼。 是在商场多年,敏感的情绪作祟吗? 为什么矫田健明明说的一口诚恳,在他听来,却成了威胁的话语? “叔叔……” “我想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说!” “你还没吃晚餐……”右美云扶着他。 “没胃口,吃不下。妳去吃吧,我自己上楼去。” 长长的一声叹息,心,是烦忧的。 %%%%%% 晨问的新闻快报,报导着美丽新乐园的社区内,发生了命案。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送到医院的途中,早已气绝身亡。 “沓恩,做得好!” 必上手机,沓恩的神色冷冽。 矫向财也看到了新闻快报,不到二分钟的时间,他就接到了赞许的电话。 低头,他陷入了沉思。 一阵敲门声之后,金可美走了进来。 “沓恩……” “有什么事?” 略略迟疑,金可美讷讷地问:“韩国那边,是不是有贵客要来?” “什么贵客?”抬眼,他冷睇着她。 “就……没……没有……我……我只是感觉奇怪,为什么总裁又多订了一问房间,而且房间外,还有两个人在看守。” 她是不是又选错时候进来?为什么她总是得不到他的好脸色? “什么时候的事?” 冷峻的面容没有不悦,反倒兴起一抹──好奇? 金可美暗暗窃喜,她选对了话题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向前走近两步,她在他的办公桌前,离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昨天我安排……安排一位女明星和总裁见面,才看到的。” 对于她所指的“安排”,两人心照不宣。 沓恩低头思忖着。 “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跨上前一步,她成功破除这阵子近不了他面前的魔咒。弯着身,她企图以胸前的波动,勾起他的欲念。 只要能再度躺上他休息室的大床,这一场仗,她就是赢家。 对她胸前的春光,视若无睹,他的心思,不在那上头。 “不需要。”他严厉的拒绝。“总裁没提的事,别多问!” 他的冷厉,又把她吓退了两步。看来,这一场硬仗,还没结束。 殷萝桦对她而言,始终是个威胁。 “还有事吗?” “喔,有。”深吸了一口气,她平稳的道出:“这几天,有一个自称是总经理堂姊的女人,每天都来公司吵闹,要我们接收她的公司,我大致了解一下,那是个烂摊子,不会有利益。我也和她说得明明白白,我们不可能接收那样的小鲍司……” 停顿了一下,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她说。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你是她的堂弟,还说她叫什么接……接梅月……” 沓恩失忆的事,和他的本姓,他虽没说,但她从总裁身边的人那儿听到的,也算不少。 “我看这女人,八成是被负债压得得到幻想症,才会满口胡言乱语。我请守卫把她轰出去。” “让她进来。” “嗄!?”她装出一脸惊讶。 “我说,让她进来!” “喔,好,我马上去请她进来。” 一转身,金可美脸上的惊讶,瞬间转变成算计成功的胜利笑容。 %%%%%% 怀着胆怯的心情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接侮月低垂着头,脸上满满不安的神情。 金可美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说话。 怯怯地拾起头,当接梅月的目光,对上那张熟悉的俊容,瞠目愕视,惊讶写在脸上。 “吴……昊天……”没有虚伪,她的泪含在眼眶中。 沓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记忆模糊,眼前的人似乎认识,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我先出去。”金可美识趣的先离开。 饼了半小时后,金可美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我爸常说昊天是天公子,不管是发烧、撞伤……最后都一定会平安,有一次昊天还……” 金可美投射一记狠瞪的目光,截断了接梅月喃喃的叙述。 这笨女人,她可不是要她来说故事的,万一沓恩不耐烦,重点还没讲到,说不定人就被轰出去了。 被瞪了一眼,接梅月想起今天来此的目的,垂头,不安的情绪又涨满心间。 想起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生怕讨债公司又找上门;前几天,她的丈夫还被痛殴了一顿。 “都……都怪我!是我把萝桦带到昊天的生命中,她的出现,把我们两家弄得不合。” “妳说的是殷萝桦吗?”金可美一脸诧然。 接梅月愣愣的点头。“对,是殷萝桦。” 原本专注在审视评估表的沓恩,陡地扬高视线,表示他对这事有了关心。 “说啊,继续说。”金可美催促着。 “我……萝……萝桦她……她把昊天迷得团团转。”垂头,她心虚的不敢看那张和昊天一模一样的脸。“她要昊天转学到台北去陪她,昊天的父母反对,她……她就怂恿昊天,和他父母断绝关系……昊天真的听了她的话。 叔叔和婶婶气我把萝桦带到乡下去,昊天才会被她迷得连父母都不认,我爸妈护我,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殷大小姐居然有这种本领,真厉害!”金可美凉凉的讽着。 沓恩听了,脸色愈来愈沉重。 “后来,昊天在台北出了车祸,就是因为萝桦非要他去帮她买饮料……” “后来呢?”沓恩难得出声问。 “后来……萝桦和她父母到接家大吵大闹,说昊天出车祸,和她完全无关,之后,她就没再出现了!” 沓恩眼神一黯。“昊天出殡那一天,她也没去吗?” 摇摇头,接梅月讷讷的道:“没有……” “真不敢相信,殷氏大小姐居然会这么绝情!”金可美叹了声。“总经理……” “出去!全部出去!” 他愤怒的咆哮,让金可美窃笑在心头。这一剂,打对了地方。 “可是……” “总经理还有事要忙,先出去!” 金可美架着还想说话的接梅月,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两人的背影,沓恩的黑眸,瞇成了两道复杂的冷光。 %%%%%% 红色的跑车停在路边,天色已暗,萝桦还不想回家。 清晨发生的命案,让她震惊不已。想起昨晚那个人拔枪出门时,叫她们不可以报警──她心头慌措,不知道自己没报警,是不是错了? 她陪着茵茵到医院去,茵茵又自责、又伤心。 她并不清楚那个人的来历,只是当医生宣告不治,几乎有上百个小弟,护送他的遗体回乡下去。 茵茵坚持要跟着回去,她看得出来,茵茵非常伤心,似乎对那个人,也有某种情愫在。 心头纷乱,震惊和茫然的情绪交杂,她唯一想到的是沓恩,有他在,她才有安全感。 她茫然不安的心神,只有他能给她安定。 熟悉的人影步出了大楼外,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沓恩一步出大楼外,红色的跑车吸引住他的目光,当然,身边的金可美也看到了。 一个拐脚动作,金可美顺势扑到他怀中。“总经理,对不起……” “小心。”扶她站正,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腰,搂着她,一同走着。 他的座车在她的车前停下,他和她对望一眼,旋即帮带着胜利笑容的金可美开了车门,随后,他也跟着进入。 萝桦的视线,随着扬长离去的车子望去,心口揪疼,没有泪,只有一脸的落寞怅然。 %%%%%% 回到家,她和父亲在书房内谈事。 一个钟头过去,她的情绪还陷在茫然中。 “萝桦,如果今天妳爱的是一个值得妳爱的人,老爹绝不会反对,但是……” 殷震停顿了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昨晚,老爹想了一整夜,如果妳真的那么爱沓恩,妳就嫁给他吧!为了保住殷氏,牺牲妳的幸福,对妳来说,太委屈、太不公平。 我再活也没几年,没有殷氏﹐心痛几年就过了,如果老爹要自私的保住殷氏,往后的五、六十年,是妳在承担痛苦。” 虽然老爹还是不喜欢沓恩的行为,但是,我相信我的女儿可以改变他。”殷震的一席话,催出了萝桦锁住的泪水。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为什么她和昊天注定要爱得这么坎坷?他死、他又复活,代表她和他的缘不灭,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又要捉弄她? 在得到老爹的应允时,前一刻,她才亲眼见证,他对她的爱,已逝。 “傻女儿,哭什么?这不是妳要的吗?” 心伤的摇摇头。“老爹……” “妳要嫁谁,妳自己选择。” 抹去了泪水,她沉默了好久、好久。 “老爹,我要嫁给田健,这是我的选择!” %%%%%% 半个多月来,萝桦没有踏出殷家一步,连新娘礼服都是设计师来到家中量制。 即将到来的婚礼,没有为殷家带来太大的喜悦,除了佣人们忙进忙出外,殷家的土人们,沉闷的迎接婚礼到来。 矫田健如同往日一般上下班,而萝桦始终关在房内。 婚礼的前一天,殷氏被向财集团接收的消息,击倒了连日来心情沉闷的殷震。 萝桦闻讯,和右美云急急的赶到医院。 人还在公司的矫田健震惊之余,气愤地直奔向财集团,要找他的父亲问个清楚。 %%%%%% 饭店的房间里,五个娇艳的中东女子,轮番上阵伺候着矫向财。 向来的矫向财,对神秘的中东女子感到新鲜,兴致大增,玩得不亦乐乎。 一名女子端着一盆香粉,姿势婀娜的在房内洒着香粉,另一名女子在他背上,拿着彩笔,点着红痣,还有一个拿着神油,在他的命根子上涂抹,再加上两名舞着艳舞的女郎。 这就是金可美所安排的五娘神功。 扁从矫向财脸上满意笑呵呵的神情,就知道五名女郎已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无暇去管。 舞者把一条薄纱覆在他的命根子上,同时间,房间的门,由洒香粉的女郎打开来。 正在兴头上的矫向财一阵错愕。看到走进房内来的人,更令他震惊。 “你……” “矫总裁,玩得过瘾吧?” 矫向财心惊,警觉心一起,想下床,无奈全身顿感无力。 五名中东女子穿好衣服后,由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带定。 “你没死!?”看五名女郎听从的离去,矫向财心知自己中计了。 “没来和你说一声谢谢,我要是死了,就死得太不礼貌了!”男子扬着唇。“感谢矫总裁招待我弟弟,住在这么豪华的饭店房间,不过,你太宠他了,让他迷上ps,到现在,他还不肯离开房间,我觉得很伤脑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招待我弟弟住五星级饭店的人,不是你?糟糕,那是我谢错人了?”男子一脸懊恼。 “矫总裁,那香粉是迷魂散,你是不是吸太多了?还有那彩笔上沾了毒粉,你没觉得发痒或是其它不适吧?还有……”男子指着被薄纱覆盖的直立棒物。“啧,那浓缩十倍的神油菁华,效果增强,可能一、二天都软不下来。” 矫向财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唯独那根棒物,屹立不摇。 “你……你……”他伸手想拿手机,无奈全身乏力,一丁点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想动我弟弟的脑筋,我这份谢礼,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男子邪笑着。“矫向财,这一回,你是踢到了铁板。” “沓恩……”矫向财使尽全力,朝手机叫着沓恩的名字,声控装置,他的救星马上会到。 男子不疾不徐,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盯着手机屏幕,喃喃念道:“接昊天,智商二百三……啧啧,真是个天才,难怪矫总裁会盯上他。 假车祸,哦……不,那要人命的,怎么可能是假车祸?车祸、脑死、复活、失忆……喔,天啊,一连串的完美……我真庆幸我弟弟只要一台ps2就可以搞定,要不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对待他?” 男子的话,让矫向财听了脸色泛青。 “你的完美计划相关人物,都无辜的消失了,但是你忘了一个人、一个非常关键的人,让你猜猜是谁?”男子换了个姿势,不到三秒,他说:“好吧,看在你身体虚弱的份上,我直接告诉你答案,足当年制造车祸的司机。” 看到矫向财脸上惊骇的神色,男子弹了一下手指。“我就知道你把人家忘了。他没判死判,而且最近出狱了,可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来见你,这一点,真是让人遗憾。 不过,你也别在意,你有个忠心的下属,他已经代替你,去拜访过那个司机了,那个司机看到你的下属去,还感动的痛哭流涕咧!”其实是愧疚痛哭。 “喔,你不是要找你那个忠心的下属吗?”男子朝门口望去。“沓恩,你的义父好像急着要找你。” 男子和一脸冷厉神色的沓恩,在房间门口,交错而过。 “后面的就交给你了,还有,这房间有隔音设备。” 说完,男子把门重重关上。 %%%%%% 当萝桦和右美云急忙赶到医院时,却看到殷震悠哉的坐在床上,满脸笑容的吃着苹果。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沓恩……不,是昊天的堂姊接梅月也在。 “老爹,您……”萝桦一脸纳闷。 “萝桦,妳还认得这位小姐吧?”殷震笑呵呵地。 “学姊,妳怎么……怎么也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右美云也一头雾水。 “萝桦……”接梅月一转身,惭愧的跪下。“对不起,萝桦,我对不起妳……” “学姊,妳快起来……究竟是怎么了?” “萝桦,我……我对不起妳……”接梅月向她认错,把为了自家的安全,不惜说谎一事,向她详细说了一遍。“我……我也是不得已的,请妳原谅我!” “萝桦,昊天前几天找过我,梅月的事,他也和我说了,妳也别怪她,其实沓恩根本也没信金可美要梅月说的那些话,他有他的安排。”殷震一改对沓恩的坏印象,笑容满面的直称赞:“沓恩这孩子够沉稳、思虑周详,我喜欢这孩子!” 老爹还和她解释,昊天前几天找过他,要把殷氏全盘接手,并要他配合,气得病发送医。 她听得胡涂。“老爹……”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来和妳解释!”熟悉的声音传来,沓恩正站在她身后。 “殷叔叔,一切都平静了,殷氏还是您的!很抱歉,我现在想和萝桦独处,希望您别介意。” 沓恩搂着萝桦,一副准备离去的姿态。 “去吧!萝桦跟着你,我很放心!”殷震点了个头。 颔首向病房内的所有人打个招呼,沓恩在殷震露着欣慰笑容中,带走了萝桦。 %%%%%% 她在他的私人别墅,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不先回答她所有的疑问,一进房问,他把她抱在床上,激烈的缠爱。 他的唇在她的身上游栘,点缀着满满红印,留恋在她的雪白双峰,吸吮着那瑰丽的红玉。 抖落她一身的遮掩,他的手轻轻地抚模她细女敕的手臂。 “嗯……嗯……” 悸动的感觉从手臂、从胸前,慢慢窜烧至她赤果的身子,他的唇、他的手,充满粗旷的气息,满满的包围她…… 在她平坦小肮上旋吻的唇,陡地往下滑栘,探入私密的黑丝绒地带── “沓恩……” 杯起双腿,她害羞地想并拢,但他的手按住了雪白匀称的两腿。埋首,他的舌抖旋着那粉女敕的饱满桃办,引导出那晶澈的蜜液。 “沓恩……嗯……嗯……啊……” 一波波的酥麻,在她体内频频释放,揪皱了床单,赤果的身子慢慢沉沦…… “萝桦,妳真是美极了!” 挺直身,热胀的硕硬戳入水蜜泛流的紧窒粉穴中,紧紧贴合那一刻,绝妙的欢愉,从下月复处窜开…… 激情过后,他搂着她亲密地相依偎。 望着他灼热的目光,她还是那么地爱他。 吻着她,他简单答复她所有的疑问── “向财集团以后是矫田健的,他签了约,声明和殷家断绝关系。” 他早料到矫田健会去找矫向财理论,所以,他早拟好了契约,要矫田健签下,送了向财集团给他,绝对不亏待他,不过,以后向财集团的前途,他必须自己掌控。“我堂姊向妳说了吧?我已经安排可美回韩国去了,她没什么大恶,不过,有点坏心眼。”他凝视着她。 “那天妳开跑车等在公司外头,我是不是伤了妳的心?原谅我,我不得不那么做,没有可美的安排,那五名中东女子,没办法进入矫向财的房间内。” 她懂了,懂他的用心。 “那天妳来找我,失魂的模样很让我揪心,我没看过妳那个样子。” “是因为我住的社区发生命案,死的是茵茵的朋友。” “妳为了那个自大狂变成那个样子?”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再让我遇到他……” “你认识他!?” “我不想提他,他好得很,没有死,妳可以不用为他操心。”他气,因为妒嫉。“那矫向财呢?” “别问,他消失了﹐永远!” “沓恩,你把向财集团给了田健,你未来的打算呢?”该问的,她问;不该问的,她绝不再提。 搂着棉被底下的胴体,他用鼻蹭着她的脸。“我那么尽心的保住殷氏,我的意图不明显吗?” 萝桦轻笑。“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大财团的工作,屈就在殷氏?”她盯着他看了好半响。“你是不是想起属于昊天的记忆了?” 沉下脸,他低咆着:“我说过,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窃笑着,哪有人在吃自己的醋? 偎在他的胸膛,她想安稳的睡一觉,半个多月来,她没一夜好眠。 “沓恩……我们才……才做过……” 靶觉他的手指,溜进了她两腿之间探索着,她发出微微的抗议声。 “我们有半个月没在一起,我每天都想妳……”氤氲的黑眸,透着强烈的占有欲。“我要妳,疯狂的想要妳!” 霸气的吻,锁住了她的唇,吸走了她的抗议。 棉被里蒙住的,是无限的狂野……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想谈恋爱1:准备恋爱中 我想谈恋爱1:快乐谈恋爱 我想谈恋爱2:狠狠爱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