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传说》 楔子 从踏入这间寿命超过一世纪的旅馆开始,贺静就后悔了,她后悔将难得的假期浪费在这个穷乡僻壤,早知道,她应该坚持到知本住那种美美的饭店,泡那种会让肌肤年轻十岁的温泉。 唉……什么狗屁传说,什么预言神话,拿这种鬼故事来拐骗她们这些知识分子,简直是无知兼可笑,偏偏最可笑的是,这个谎言不但谁了她们,而且还谁得她们全员到齐。 会不会星期一上班,这个笑话就挤进新闻头条,标题是——国内四大企业龙头千金,走访乡野,寻觅金龟婿传奇。 唉声叹气,她跟在沂芹和罗少芸后面,正准备来场抱怨时,身后的伶俐像发现新大陆般,叫了一声。 “你们看,这是四颗心的紫花幸运草,耶!今晚一定可以顺利看到我们未来的爱情预言。”说着,她扯下幸运草叶片,送到三个好友面前。 “你有点知识好不好,这叫突变,和白子、天生畸形儿的意思一样,请教你,在路上撞见玛丽亚家的天使,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要交好运了?” 沂芹回头睨她一眼。“真无聊!贺静,我应该支持你去泡汤,怎么也好过在这里走山路,住爬墙虎。”望一眼旅社墙壁上满满的爬墙虎,她真后悔打发掉罗少芸家里的司机,否则她可以在剩下的一天半中有其他选择。 贺静、沂芹、罗少芸、伶俐四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无话不谈的死党兼好友,虽然念的科系不同,但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千金家庭中的娇娇女,同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同样占住校花位置整整四年,不肯退位让贤。 照理说,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走在路上,想要钓几个备用金鱼在身边拉高身价的机率是相当高的,为什么毕业整整两年,同学们陆续传出喜讯,惟独她们没有正面消息? 有人说她们太傲、眼光太高,有人说她们难搞,也有人说她们根本是同性恋,在这当中,她们最喜欢的是第三个说法。 同性恋?有意思! “沂芹,既来之,则安之,抱怨帮不了忙。”走在最前面的罗少芸说。 这个关于爱情预言的神话是罗少芸带来的;去年七月,她家里原本要收购这附近一大片土地,盖个大型度假中心,于是派大哥来此勘察。 这个旅馆没有大马路通往外头,车子必须在山脚下停置,她大哥只好下车一路走来。 罢走入小村庄,他就听见一个传说,传说这家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旅馆,原本是个庄姓大户人家的别墅,庄家老爷中年娶妾,将温婉柔雅的正妻送到山上。 正妻哀伤之余,日日对着铜镜哀悼她逝去的年轻美貌,追忆她与丈夫少年相守的甜蜜光阴。 直到一年七夕,她约了丈夫相聚,从上午等到日正当中、从黄昏等到深夜,厅上大钟敲响,七夕过去,她确定丈夫失约。 泪一颗颗落在铜镜上,在钟鸣第十二声响结束后,她投井自尽。 据说,这面铜镜从此守护着山庄,不让外人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说法,传说去世的正妻被封印在铜镜中,默默地为人们守护爱情。 未婚男女若在七夕当天的午夜十二点钟响,对着铜镜看,就能看见自己的爱情预言。 罗少芸的大哥对这个传说并不理会,他住进旅馆里,照常进行勘察工作。 有天他工作太晚,出大厅想跟柜台要点热水,在走过镶在墙面的铜镜时,钟声正好响起,他转头,看见了自己的“爱情预言”。 之后回想,才想起那日正是七夕夜。 这一年,他的爱情预言实现,娶回心爱娇妻。为了感激,他放弃大型度假村计划,让这个小村落维持它的纯朴风貌,也让小旅馆继续它的安宁平静。 “有人在吗?”推开带有腐败霉味的木门,罗少芸小心翼翼向里面探头问,深怕歪歪斜斜挂在门上方的“翠景山庄”招牌打到她头上。 “你们看,就是这个,罗大哥口里的铜镜。”伶俐跳起来,推开罗少芸,直直跑到柜台墙边。 “真有个铜镜,不过上面一点一点脏兮兮的。”沂芹开玩笑。 “对啊!这家的清洁人员肯定不尽责。”贺静附和。 “那是少女乃女乃的眼泪,洗不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无声无息自她们身后冒出,同时吓住四个女生。 老婆婆皱皱的五官上叠着一个笑容,看不出慈蔼,反让人感觉阴森森。 “我们订了房。”罗少芸首先回过神,她不记得大哥有提过这号人物。 “在楼上。”说着,她拄起拐杖往走道另一侧走去。 “就这样!楼上!没有客房服务、没气钥匙?”伶俐耸耸肩。 “上去吧!在这里又讨论不出客房服务。”沂芹推推三人。 “快走快走,走了一个半小时,我的脚都磨起泡了。”贺静赞成。 四人纷纷提起行李,往那座看来不甚牢固的木梯走去,这时,老婆婆阴恻恻的声音又在她们耳边响起—— “今晚……钟敲十二……” 她们同时回身看向走道,哪里有老婆婆的身影,罗少芸抚抚手上的鸡皮疙瘩,缩缩脖子,怀疑声音从何处传来? 环顾四周,伶俐在天花板四周寻找。“是广播吗?我看不到喇叭。” “先上去再说!”沂芹再次领先走上楼。 *** 夜深露重,自窗外望去,到处一片黑压压,只有七夕的半弯上弦月斜斜挂着,这里定个路灯忘记照顾的乡镇。 没有冷气、没有音响,虫鸣是天然音乐,配合着古老电风扇的嘎吱声,躺在床上的四个女生,心情一阵黯淡。 “你们想,传说会是真的吗?”伶俐问。 “就是假的也要去闯一闯、看一看,否则一整天的罪不都白受。”贺静不甘心没得到结果就从劳而返。 “真真假假,不管是真是假,今夜十二点钟声敲起,谜底就会揭晓。”罗少芸相信大哥,打小,他们的感情就好,她不信哥会话她。 “这个故事编得太差,缺乏说服力,若你告诉我这面镜子是白雪公主她后娘送给庄大老婆的礼物,可信度还高些。”沂芹摇摇头,她对怪力乱神的见解和孔老夫子样。 “爱情预言是什么意思?”伶俐又问。 “大概跟那种半夜十二点整,在镜子前面梳十二下头发,就会看见未来老公模样的传说,意思差不多吧!”贺静坐起来,靠在罗少芸身上说话。 “看见未来老公?钟响十二声的时间那么短,要是我们轮流看哪来得及?” “不如我们一起看。”罗少芸提议。 “一起看?万一看到的是同一个男人……是不是代表我们四人要共侍一夫?”伶俐的疑问特多。 “这个主意好,四人共侍一夫……就不信他还有精力搞外遇。”沂芹在旁边打凉风。 “有没有精力搞外遇不知道,但肯定他要很拼命赚钱,才能养得活我们这群败家女。”贺静大笑。 谈谈笑笑问,她们忘记时间,突然,楼下大厅的钟声响起—— 她们互视一眼,顾不得穿鞋,弹起身,管不了走道上昏黄灯光太幽暗,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往楼下冲,啪啪啪……凌乱的脚步在木头楼梯上交错…… 在钟声敲起最后一声时,她们同时抵达铜镜前。 钟声停止,四颗开玩笑的心没了笑意,认真的脸庞互视对方。 “我不知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我看见一个智障男孩,千万别跟我说,我们会一起嫁给这位‘天使’。”沂芹呵呵干笑两声,反正她是不结婚的,无所谓啦! “我不是看见智障男孩,我是看见……”贺静忽然住了口,怎么可能…… 手握着颈子上的链坠,任罗少芸和伶俐说的热烈,她却悄悄退开,乌黑的水眸里惊疑不定。 “我、我看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莽汉!”罗少芸惊呼。 “我看儿一张俊帅的脸孔、一头黑亮的油发,往后顺梳……”那男人说帅,帅的还真过分;论气势,那傲人的气势,还真令她心生退却。懊恼的皱起小眉头,伶利恐惧的咳着大拇指。 命运的钥匙为她们打开了生命的另一页,经过今夜,她们的人生将不同…… 也许若干年后,你将口述起今夜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传说”。到时,有意思的话,不妨请你也走一趟翠景山庄。只不过,千万别让苍老的老婆婆给吓着了…… 第一章 斜坐在沙发上,一身amani的棉质背心和镶上蕾丝的牛仔裙,晃着脚上的帆布鞋,伶俐望着播着影集的特大号屏幕发呆。 前阵子,她和三个大学同学,去看那面传说中的铜镜,铜镜中映现的那个男人,真的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一张俊帅的脸孔、一头黑亮的油发,往后顺梳……说帅,帅的还真过分,论气势,那做人的气势,还真令她心生退却。 懊恼的皱起眉头,她恐惧的咳着大拇指。不会吧?难不成,她这辈子,注定要当一个苦命的小媳妇? 丰富的想象力,把未来的情景,拉拉拉,拉进她脑内,倏地,电视屏幕上上演的,是伶俐小媳妇悲惨的一生—— 人人都称羡她嫁了一个好丈夫,可是没有人知道她背后的辛酸…… 原来她的帅老公,只是贪图她家的财产、只是因为她老爸伶决,是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大龙头,所以他才娶她。 在她家人面前,他装出一副爱死她的模样,可是,一旦只有他们夫妻俩单独在一起时,他就喝令她端水帮他洗脚、把红豆和绿豆混合在一起,叫她五秒钟内,挑出毛豆来……诸如此类的无理要求,当然,如果她做不到,他就会大小声的怒骂她。 呜……到时候,她的家人一定会先怒责是她自己太笨、又太骄纵。 小脸皱成一团,她悲伤的想着,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一个可怜她的白马王子来解救她逃出水深火热之中? 唉,如果她不去看那面铜镜,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至少,在结婚之前,她还可以过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痛苦的未来中抽开来,看着走人大厅冷傲的女子,伶俐苦着一张脸,哀唤着:“姐,我有事想问你。” “拜托,别烦我!我的头痛死了。”伶佳手按着头,快步的上楼去。 好吧,不烦她。伶俐认命的坐回沙发中。 她的大姐伶佳,今年二十六岁,年纪虽轻,但在商界却已颇有名气,各种商业、财经杂志,不断地报导她这个金融界的头号女杀手,她也是老爸最得力的助手。 同样是伶家人、同样是父母生、同样是父母养、同样喝伶家的自来水、同样吃伶家佣人煮的菜…… 般什么!这个家中,每个人对数字都很敏锐.只有她伶俐,对那些金融数字完全没感觉? 又一个人进来,人高马大,走路向来不看路,只看手中的财经杂志。 沙发凹陷了下去,那个人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一页一页的商业报导。 “伶杰,你相不相信,光从一面铜镜,就可以看到你未来的另一半?”伶俐幽幽的问。 伶杰!她惟一的弟弟,和她相差四岁,现在还在读大二,却已经在手中股票的进进出出间,赚进了人生的第一个一千万。 哀怨喔,她弟弟才刚满二十岁,却比她有成就多了,学业和经济,运筹帷幄。 伶杰的头,微微一抬,两道眉头聚拢。“伶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一天到晚只会埋首在小说中,偶尔也该看看财经杂志。我可不保证,我未来的老婆会允许我再养你!”又翻了一页杂志报导,他指着页面上的照片。“看看大姐,她都不用我这个当弟弟的操心。” 伶俐噘着嘴。“我只是问你,到底你相不相信那种事嘛!” 拉杂了一堆,比老爸还唠叨! 笑了一声,伶杰摇摇头。“拜托,那种事你也信?”如果每次都看到自己,那是不是一辈子要当老姑婆?” “可是……我真的有看到一个男的,而且我的同学也都看到不同的男人。” “一堆幻觉!”伶杰鄙夷的哼了声。 “这么说,那是骗人的?”伶俐露出笑容。她的聪明老弟都不信了,那就证明,那铜镜是骗人的! 不是真的就好、不是真的就好。 每回想到铜镜中那男人不怒而威的气势,都会让她的心头猛打寒颤。 她不争气的想着,这辈子,她干脆嫁给一个憨傻的男人算了,只有那种男人才不会欺负她。至于经济方面,只要在她老弟还没结婚之前,要足了她们夫妻俩这辈子要用的生活费,那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她果然安心多了。 “伶俐,这个星期日,我们系上的同学要聚会,我要包下你的冰砂店。”伶杰丢了一叠钱给她。“记得把材料准备好。” 大叠,足足有百张的千元大钞。伶俐收了钱,心中暗自盘算,买冰品材料,大概一万块就够了,其余的九万块,她要存起来,当她的结婚基金。 电话铃声响起,伶俐坐起身,顺手接了电话。 “喂……阿嬷,我好久没看到您了,好想您喔……”亲切的和住在乡下的外婆寒暄一番。“您要找伶杰?喔,好,我叫他来听电话。” “阿嬷找你啦!” 比了个手势,叫他接电话,她起身和伶杰交换坐位。 “阿嬷……乐透号码?您等一下……”伶杰侧头看着坐在他旁边,无聊的翻着杂志的伶俐。“喂,伶俐,你有几根手指头?” 她老姐的报导,洋洋洒洒一大篇,她找了半天,都没出现她的名字。 伸起一只手,看着五根手指头,她想也没想的就回答伶杰的问题:“五根啦!” “阿嬷,05啦。”伶杰对着话筒,孝顺的给外婆报名牌。“还要啊?阿嬷,再问下去会破功的啦,剩下的,您自己猜啦,对了,去看看今天母鸡有没有下蛋,下几个蛋,您就签几号。”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只要他说出的号码,百分之八十都会出。 “阿嬷,您那个pda有没有在用?已经会了?阿嬷,您好厉害耶!好,再见。” “pda?!阿嬷会用pda?”伶俐的俏脸,隐隐抽搐着。 七十岁的外婆,竟然比她的头脑还灵光! “伶俐,别伤心,没有人会笑你笨的!怪只怪我们太聪明了!”他倒像个大哥哥般,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至少,你还会调冰砂、还有几分姿色……不怕嫁不出去!” “我不要嫁人!”提到嫁人,她就联想到那气势凌人的男人。 伶杰皱下眉头。“你不嫁人的话,我会很为难的,到时候,我娶了老婆,不但要处理婆媳问题,还要烦恼你们姑嫂之间的心结,要是心烦的事太多,我对数字的直觉会失准的,所以,如果有男人要报名娶你,你还是赶紧嫁了吧!” “我不要!” “伶俐,不要让我用伶家未来男主人的身份,逼你嫁出去!”伶杰摆出一副商场男人的威严样。 伶杰的气势,和那个铜镜中男人的威严,有几分的雷同。 身子哆嗦了一下,伶俐的眉头深锁。“可是,大姐还没嫁,我怎么可以先嫁?” “大姐不用急着嫁,一来,她要帮我稳住江山;二来,追求她的人太多了,我要精挑细选,帮她选一个最优秀的男人。 但你不同,你到现在还乏人问津,我真担心没人愿意娶你!” “如果要娶我的人,是一个伪君子,你也会要我嫁给他?”她的眼里,闪着怯怯的微光。 伶杰正色的点着头。“至少,他还是有‘君子’。的一面。” “你……呜,我不要嫁!”眨下了一颗泪珠,伶俐哀伤的低呜。“如果你强逼我嫁人,我……我就出家给你看!” “你要出家?!记得选择中台禅寺,那里的寺庙气势宏伟,你能到那里出家当比丘尼,也算是为伶家争了面子!”站起身,他从她手中拿回那本财经杂志。“我要上楼洗澡了,记得和高嫂说,晚上我要在家吃饭。” 伶俐嘟着嘴。 死没良心的老弟,她才不会称他的心、如他的意。就算要出家,她也要选择最破旧的寺庙、年久未修的那种破庙。 呜,她不要嫁啦! *** 难得一家人在一起用晚餐,高嫂煮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细心的把每个人爱吃的莱,摆在个人的眼前。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百合蟹腿,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 用筷子夹了一块,裹着起士粉炸成金黄色的蟹腿肉,放入碗中,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伶俐,怎么不吃?”伶决把空碗交给端汤上桌的高嫂。他都吃了一碗饭了,二女儿却还没扒半口饭。 “伶俐,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伶家的女主人叶芳华,关心的询问着。 “二小姐,是不是我煮的不好吃?”高嫂盛饭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伶杰夹了一块蟹腿肉放入嘴里。那一盘百合蟹腿,消了一半,泰半都是他的功劳。 “伶俐,你是不是那个来了?”伶佳边吃边问。平常伶俐活泼得很,只有遇到那个来的时候,才会苦着一张黛玉脸。 “没有。”见“肇事者”又拿着地的筷子,越过界来偷吃她的百合蟹腿,她的筷子及时出招,挡住了那双筷子贼。“不给你吃!” “嗟!小家子气!”这家不成,往那家,伶杰手中的筷子,朝伶佳面前那盘栗子蜜汁香菇,呈跳远姿势飞去。 “伶杰,你又惹你二姐不高兴了?”伶催责问着。 “我没有!我只是鼓励她,有人要娶她的话,就赶快嫁了!” “我不要嫁人!”伶俐马上出声。 “又没要你现在就嫁,你紧张什么?”叶芳华笑着,夹了一块腰花,放入她碗中。“快吃!” “妈,我可不可以不要嫁人?”把腰花放入嘴里吗着。嗯,有母亲的关怀滋味。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嫁人,那你后半辈子谁养你?你又不像你大姐一样会赚钱。” 叶芳华的一席话,让伶俐口中的腰花,顿时变得没一点甜味,难以入喉。 “嫁人的事,还不急,别操心那个。”伶决放下碗筷。“后天,是你们世爷爷的七十大寿,我们全家要一起去祝贺他。” “没问题,后天我没事。”伶杰先出声附和。 “爸,后天下午,我们有个会议要开,赶的及吗?”伶佳问。 “应该不成问题。” “伶俐,听到了吗?”叶芳华再提醒她一次。“全家都要去喔!后天你就不用去冰砂店了。算一算,你大概从九岁之后,就没去过世伯伯家了。” “上一次,世爷爷六十大寿时,伶俐还装肚子痛,结果没去。”伶杰给她吐槽。“伶俐,这一次,你不要又装肚子痛,如果你怕没人邀你跳舞会丢脸,我可以找我系上的同学一起去,假装是你的男伴。” “上一次我才不是装的,我是真的肚子痛!”伶俐反驳着。“我才不要和小弟弟跳舞!” 伶杰“不经意”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往她身边一靠,手在她肩上,轻拍着。 “小妹妹,别太挑喔,到时候没人邀你跳舞,可别怪我没帮你!不过,千万别指望我会在那种场合发挥姐弟情。到时候,我肯定很忙的!” “谁希罕!” “好了,反正后天我们全家要一起去,该准备的,自己去准备。”吃饱了,伶决离开座位,经过伶俐身边,对她染一金色的头发,微微蹙眉,但他没多说什么。 这年头,做父母的,是该开明一点。 *** 一头染成金色的长发,须成两个包包头,穿着一身芭蕾长洋装,浅金和纯白两色相间,脖子上再系着一个和衣服同品牌、同色系的蝴蝶结颈圈,今晚的伶俐,可爱到了极点。 “哇!卡哇伊!”向来不把伶俐当姐姐看待的伶杰上看到伶俐的装扮,和那双卷翘睫毛眨动的围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好像日本的小美眉喔!伶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如果没人找你跳舞,我还是会小小牺牲一下,陪你跳一下的。” “哼,你慢慢等吧!”调整着脖子上的蝴蝶结颈圈,伶俐在镜子前,绕了一圈。“妈,我一定要穿这样吗?”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装可爱了。 她这张脸,已经可爱过了头,前几天她到一家投注站去买乐透,老板还慎重其事的告诉她,未满十八岁不可以买乐透。 一张女圭女圭脸,纤细的骨架,她的外表比实际年龄还小上许多。 “很漂亮、很可爱,像个小鲍主一样。” 在母亲的眼中,儿女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大女儿个性独立,连外表都是一张干练剽悍的女强人面孔,但小女儿就不同了,怎么打扮,都像个可爱的小女圭女圭,虽然脑筋不够聪明,但还是很惹人疼爱的。 “走了、走了,你爸和你姐大概已经过去了,我们别太晚去!”叶芳华照着镜子,改良式的旗袍穿在身上,没半点赘肉,她满意的露出笑容。 “妈,您很漂亮了,再照下去,都半夜了!”伶杰直接把母亲架离镜子前,却发现还有“另一尊”,杵在一旁不动。“伶俐,走了啊!”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拎着小提包,伶俐的小嘴微嘟着。 那种场合,她不习惯。人家若是知道她是伶决的女儿,一定会围着她追问一些金融方面的事,到时候,她呆若木鸡,一定糗毙了。 “别再耍小姐脾气了!你很漂亮,一定会有人请你跳舞的,不用担心!”伶杰难得的赞美,让她得意的扬着唇,但接下来的话,还是不离那张恶嘴的本性。“不过,我劝你尽量微笑,不要说话,免得人家知道你笨笨的!” “伶杰,别老是说伶俐笨!”打了儿子一下,叶芳华牵着女儿的手。“走吧!小鲍主。” “妈,我不想去啦!” 被母亲和弟弟硬拉着出门,心中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被架上车了。 *** 世爷爷的七十大寿,他孝顺的儿子和媳妇,特地商请了几个已息影的红牌老歌星,来到大老院里高歌祝寿。 一首接着一首的老歌,世爷爷听的如痴如醉,一张嘴,笑得阖不拢。 几对恩爱的夫妇,在舞池内,拥着对方轻舞,身体健朗的世爷爷,偶尔也会在舞池内动动身子骨。 坐在外围的伶俐,已经快被缓慢的曲调给摇入梦乡了。 “姐,我们可不可以先走?”伶俐小声地对坐在她身边的伶佳问道。 “乖乖坐着,你没看世爷爷跳的那么高兴,要是大家都走了,那不是扫他的兴吗?”伶佳轻皱着秀眉。“你是不是想睡了?你可别真的睡着,很丢脸的!” “可是这种曲调,听了真的很想睡。”伶俐觉得眼皮愈来愈沉重。 “吃点东西吧!伶俐,你坐好,好多男人都在看你,腰挺直!”伶佳不断地提醒她的坐姿。 打直腰杆,伶俐看着在她前方的那对男女。“哼,伶杰说的真好听,说什么要请我跳舞,结果女伴换过一个接一个,也没看他来到我面前!重色轻姐的男人!” “你既然想跳舞、刚才那么多男人来邀你跳舞,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要!我又不会跳舞!如果踩到人家的鞋子,不是要闹笑话了?”伶俐认命的坐着。“你呢?你不是会跳舞吗?别人邀舞,你不是也摇头?” “我是在陪你。” “陪我?”好感动子气!姐妹情比姐弟情浓厚多了。“姐,不用啦,人家找你跳舞,你就去嘛,不用陪我。” “你确定?!” “嗯。” 伶俐的视线,直盯着在舞池内的弟弟。色鬼!手放在人家女生的臂上,还亲昵的贴着人家。早知道她就把dv带来,拍下他的一举一动,回去再倒带看一遍,大大的给他吐糟一番。 不过,她雪亮的双眼所看见的,就是铁证,回去她一定要展现当姐姐的威严,好好的训他一顿,叫他不准乱吃女生的豆腐。 正当她的视线,努力的搜集“铁证”时,一个从暗淡的光线中,走出来的高大身影,仿如特大号的吸尘器一般,硬是把她专注盯着老弟的视线,给吸引过去。 定睛一望,伶俐的心跳瞬间停止。 那……那……那个朝她走过来的男人,不就是她在铜镜中,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难道,命运的锁链,已经要来绑她了吗? 那威禀的气势,慢慢的笼罩了她,她感觉狂风暴雨,就要朝她袭来。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丙然! 命中注定,她想逃也逃不掉! “不要。”低着头,她哀怨逸出乞怜的嗓音。 “伶俐?”伶佳的声音,夹带着疑惑和一丝的指责。 “姐,我不要……”求助般的紧握住伶佳的手,伶俐仰起头,看到铜镜中的男人,是站在她姐姐面前,而不是她面前。 尴尬的情绪,压住了那道今她心生畏惧的高气压。 吧笑着,这种尴尬的场面,如何化解? “你妹妹?很可爱的小鲍主!”男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伶俐,世大哥在和你说话。”伶佳拍了一下她的手。 一个男人的笑容,怎么会这么迷人?伶俐完全望呆了。 被伶佳拍了一下,伶俐猛地回过神来。“世大哥?!在哪里?” 罢才她来的时候,一堆人黑压压的,她跟在老妈身后,一些叔叔、伯伯的猛喊着,搞的她头晕晕的。 要不是世爷爷的身影,是舞池内最活跃的一个,她都忘了,这家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伶俐的一颗小头颅,像猴子一般猛转着,完全破坏她是今晚最可爱、最年轻的小鲍主的美丽形象。 伶佳别过脸去,恨不得戴上面具,和旁边那只小猴子划清界线。 “我就是世东贤,请多多指教。” 那醇厚的嗓音,如万马奔腾一般,气势雄壮的朝她袭来。 她,怔愣了! 第二章 币在窗口边的祈雨女圭女圭,随风舞动着。 伶俐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心中的结,始终是她烦恼的来源处。 昨晚,世大哥一直都和她姐跳舞,照理说,她心中的烦忧,应该解除了才对,至少,她可以确定他对伶佳比较有好感,而不是对她。 可是,他的笑容好迷人,让她都看呆了。 她真的很怕他,和他近在咫尺,那种临场靶,比她在铜镜中看到的他,更加骇然。 他不笑的时候,只一眼,就会令她骇的停住呼吸。 她在想,会不会是那面铜镜,年代已久、老眼昏花,把她误认是伶佳,所以…… 可是,她和她姐的外貌,相差很多,再怎么老眼昏花的人,也不会把她们姐妹认错。 翻了个身,她趴在床上。 理不清铜镜到底是真灵、还是假灵,心中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好多商界名人,齐聚他家,一大堆年纪相仿的小朋友,也各自组了一个小团聚会。 小孩子在起,互相比着谁的功课好、谁的功课最烂……想当然尔,她伶俐就是被嘲笑功课最烂的那个人。 最可恨的是,在场的小朋友,就属伶杰笑的最大声,也不会稍微顾一下她这个当姐姐的小面子。 被耻笑,小面子挂不住,她哭个不停,不管父母如何安慰,她都吵着要回家。 后来,还是世大哥拿了一盒蜡笔送给她,还称赞她画的图很漂亮,她才不哭的. 这件事,其实她并不特别有印象,因为年纪增长,糗事也愈来愈多,她几乎要淡忘了这件事了。 昨晚,再度见到他,那一幕小时候的情景,就自动从她的陈年记忆中,弹跳出来。 那一盒蜡笔,她似乎把它放在某个收藏箱中了。 她没有用它,是因为,那盒蜡笔可以让她在其他同学面前,小小骄傲一下,因为那是品学兼优的世大哥送给她的。 她不想去找出那一盒蜡笔,怕那个陈年旧物一翻出,她和他的缘,就开始连连连……连上了。 不找、不找,绝对不能去找! 她不要嫁他! 他太帅、他太优秀、他太……太有王者之风,她配不上他、也不想配。 那样的男人,她不知该怎么去爱他。 何况,他的气势太强,站在他身边,她肯定双腿发软。 可是,昨晚他一个笑容,却让她深深的着迷住,心口也怦怦乱跳呢!她应该是怕他的,但怎么又会有那种感觉呢? 伶俐的目光移到墙上挂的一幅日本男星的大型海报,她心头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她看世大哥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像看墙上男星的海报一样。 呵,没错,世大哥有明星的架式,她大概是把他偶像化了,才会有那种心儿怦怦乱跳的感觉。 想通了,下了床,站在窗口边,伸着懒腰,窗外飘起了毛毛细雨。 下雨好,情人们,不都喜欢在雨中漫步吗? 嗯,她要找一个,可以陪她在雨中漫步的好男人。 *** 在冰砂店内,伶俐和往常一样,拿起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雨,和她脸上的泪,互相比赛着,看谁落得快。 “可怜的女主角……”看了第n遍,她的眼泪,一遍一遍地流。 板上小说,她到柜台抽了一张面纸,把脸颊上的泪渍擦干,偌大的冰砂店内,只有她一个人。 下雨天,没客人们捧场,但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家店的幕后金主是伶杰,有没有赚钱,对她和伶杰来讲,并不重要。 伶杰之所以出资让她开这家冰砂店,是怕她到外头工作,会被老板和同事欺负;自家的公司,她又卡不上位,只好开一家店,让她消磨时间。 而她把店开在离家要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是因为她两个高中死党,就住在前面那一个社区内,她本想把这家店,当成她们聊天聚会的地点。 可是,她们两个都找到了她们生命中的另一半,独剩她孤苦一人,守着这家冰砂店。 虽然她也认识住在社区内的三个作家,但是,她们要赶稿,一闭关,整整一个礼拜都关在房内,足不出户。 她也不好太常去打扰她们的写作时间。 好无聊喔! 下雨天,也没半个客人来和她聊天。 吧脆回家算了。 转身进入吧台,她拎着皮包,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家窝沙发时,门口的风铃,摇晃出清脆的响声。 真是的!她都决定要回家了,谁还来啊! 抬眼望向门口处,心“咚”了一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捧着一大东苏菲亚玫瑰,踏进门来。 不会吧?!她终究逃不开命运的枷锁? *** “世……世大哥?” 伶俐站在吧台边,人都愣慌了。 世东贤朝她一个颔首,大步的跨进冰砂店内,尾随在他身后进入的,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但较瘦弱斯文的男子。 “你要回去了吗?”世东贤在问她话时,回身把花交给斯文俊秀的男子。 “呃……是啊……是啊!”她立定在原地,不知道要上前,还是要退回吧台内。 依她的本能,她是想退回吧台内,但那样好像太没礼貌了? “我们来……不会打扰到你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斯文男子,露出一抹斯文的笑容。 “呃,不会、不会。” 伶俐向前迈进了一小步,那斯文男人的温和气质,综合了世大哥身上的霸气,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泰半。 “你们……坐啊。”她干笑着。“呃,想喝什么,我去用。” “不用麻烦了。”世东贤略略扬唇。“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弟郭彦智,昨晚他有邀请你跳舞,但被你婉拒了。他很喜欢你,想和你做个朋友。” 世东赞的话语甫歇,郭彦智上前一步,诚恳的送上花。 “你好。” 伶俐定睛望着他。似乎是有一点印象。昨晚她根本不想跳舞,谁来邀舞,她一概婉拒。 她露了笑容,很自然的收下他送的花。“谢谢你,很漂亮的花。”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送。”郭彦智脸上的神情甚为开心。 昨晚的她,可爱迷人,他的视线一直停驻在她身上,他去邀舞,被她拒绝,心里很失望,原以为今天这一趟,成功机率不大的,没想到……她收了他的花。 看她笑的那么自然,他想,她应该是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不用啦,偶尔送一次就好了。”呃,她在说什么呀! 伶俐一脸傻笑。 “我有事要先走,你们慢脚。”世东贤拍拍表弟的肩膀,回眸朝伶俐一笑。“伶俐,你真可爱。”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 她着了迷,忘了自己是不是有在呼吸……她又把他偶像化了。 眼前的他,不是威风霸气的王者,而是一个性感、充满男性魅力的偶像男星。 “伶俐?” 斯文的声音,进入她脑内,揪走那缠着她大脑、小脑的魔怪,她才回过神来。 “咦,世大哥呢?”她一脸茫然。 “走了。我表哥不是和你打过招呼了吗?”郭彦智轻笑着。 “噢,有啊、有啊。” 心底一股怅然,不知所为何来。 “你要回家了吗?我送你。” “我自己有开车耶!” “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好啊。”答的很顺口,她赧颜一笑。 敝了!面对这个男人,她完全不害怕,也不知道羞,他提议,她愿意,就这么自然的点头。 所谓的娇羞,此刻在她身上,找不到半分半毫。 *** “总经理,花店已经把花送到伶佳小姐的办公室了。” 世东贤从外头回来,他的秘书尽职的禀告每一项事情。 “刚刚伶佳小姐也打了电话,来向你道谢。” “嗯。”世东贤点了个头,表示了解。 “还有,总裁要你和副总,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秦秘书又道。 “好,我知道。”世东贤临进办公室前,脚步顿了一下。“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提早下班,和你老公去吃一顿烛光晚餐。” 被上司这么调侃,新婚燕尔的秦秘书脸都红了。 “谢谢总经理。” 能遇到这么好的上司,不枉费她平常烧香拜佛,初一、十五吃素。 就她所知,几个大集团内的秘书,几乎没有人结了婚,还能待在秘书团里,原本结了婚后,她已自动请辞,总经理知道她的蠢理由后,当面撕了她的辞呈,挽留她继续当他的得力助手。 “对了,你记得先把明天要开会的资料准备好,放在我桌上。” “我已经全整理出来,放在你桌上了。” “乖宝贝!难怪我怎么都舍不得你走。”世东贤咧嘴轻笑着。 “总经理,伶佳小姐才是你心中的宝贝吧?”秦秘书笑眯着眼。 世东贤但笑不语。 他的确是想追求伶佳,放眼整个商界,也惟有伶佳和他最相配。而且,伶佳有个可爱的妹妹。 像个小鲍主的伶俐。 他搭了电梯,上到总裁办公楼层,心头的影子,竟是那个染着金色头发的洋女圭女圭。 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和彦智也挺相配的。 没有多想,他踩着稳健步伐,进入总裁办公室内。 *** 集资约三十亿台币的华威神通集团,投资标的物,包含半导体和光通讯的相关产业。 “……虽然景气有复苏的现象,但要研发新案子,我建议还是采取保守的态度……” 和父亲在办公室内,谈了一个钟头,讨论着董事会提出的新案子。 “这个……我想,董事会会再评估的。”世文海阖起卷宗,端着温热的参茶,喝了一口。“你说彦智要追求你伶叔的二女儿?” “嗯。我看他们两个挺相配的。” “那你呢?”儿子二十八岁了,做父亲的,虽不像做母亲的那般心急,但是,媳妇人选,他已经认定。“你追求伶佳,可要积极一点!这个媳妇,我很满意。” “我们一直都有在联络。”婚事,他不急,目前的重心仍在事业上。 “你没有向她表明,她会认定你只是普通朋友。”世文海轻喟了声:“伶佳那孩子,事业心也强……” 世文海担心,这两个人太相像,仿若两条平行线,会有交集吗? “我看,我先问你伶叔的看法,如果他不反对,就让你和伶佳先订婚。” “爸……”世东贤冷着一张脸。“我不喜欢这样,我相信伶佳也不会答应的,就算订婚又如何?您以为订婚就是吃了定心丸?不必了!如果您真的这么做,不只我反感,说不定,伶佳会把我列入拒绝往来户的名单!” “我只是担心追求她的人太多,你又不够积极……”世文海叹了声。“算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娶伶佳、彦智娶伶俐……你可要再积极一点,不要彦智都已经娶妻子,你和伶佳还在原地踏步。” 世东贤苦笑着:“爸,您今天……”当了二十八年的儿子,他今天算是特别讶异,没想到商场猛龙,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 世文海晃头轻笑。“我老了,说不想抱孙子,那是骗人的!” 娶妻?最快也要两年后! 现在,他真的完全没有娶妻的念头。 案亲的白发,好像又多了许多…… *** 走出电影院,大雨急急落,拐出骑楼,郭彦智牵着伶俐的手,两人一起在雨中奔跑,一路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到了车旁,他帮她拉开车门,两手交叠在她的头顶上,为她挡雨。 看到他的举动,她噗哧一笑。“我全身都淋湿了,再挡也没用。” 她笑着坐进车内,拨甩着刘海上的雨滴,看他坐进驾驶座,她眯眼笑着。 “你的衣服全湿了。” “你也是,我直接载你回家,明天一早,我再裁你到店里去。” 罢才她是搭他的车来的,她的车,还放在店门口呢! “嗯,好。”她点点头。 他递了一盒面纸给她。“头发先擦一擦,不然你会感冒的。” 她笑笑,面纸盒放在腿上,再把发束解下,金亮的细丝,散泻了下来。 “伶俐,你好美。”郭彦智望呆了。 “嗯?” 外头的雨声,打在车顶砰砰响,她专注用面纸在吸着被雨淋湿的头髦,没听见他低声在说着什么。 察觉自己的失态,郭彦智立即坐直身子。发动引擎后,他指着安全带,示意她系上。 伶俐扬唇一笑,拉了安全带系上。 *** 回到家后,伶俐马上洗了个热水澡,年纪轻,身强体健,一点雨还淋不倒她的。 炳……啾! 没关系、没关系。 只是鼻腔黏膜受到刺激,气从胸腔急遽喷出,打了个小喷嚏而已。 又打了一个、二个、三个…… 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吵得她头疼。 “谁呀?” “伶俐,你洗好了没有?”是伶杰的声音。 “洗好了啦!” 她的话声才落下,房门就被推开,伶杰一进门,坐到床上,挨着她。 “伶俐,恭喜你了!”他握着她的手,直晃着。 “终于有人煞到你了。” 狠狠瞪他一眼。“这是淑女的床,男人不要随便上来!” “我是小男孩!”伶杰装着小男生的声音。“伶俐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自从伶杰过了青春期,变了声后,她就没有再听到这种又尖又亮的声音,太久没听,尖亮的余音在她耳膜内盘旋,让她的身子不由得“加冷笋”起来。 “走开啦!别吵我!” “干嘛?你会冷?”看她拉着被子,伶杰毅起眉头。“我还是打电话叫林医师来一趟。” 伶杰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请他到家里来一趟后,电话一挂上,他又忍不住调侃着。 “人家郭哥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关心你。” “谁是郭哥?”伶俐茫然的看着地。 “伶俐,你难道不知道,今天载你回来的那个人姓郭吗?”伶杰忍不住翻了白眼。 “喔,可是你叫他郭哥,我一时会意不过来嘛!” 炳瞅! 又打了一个喷嚏。 “我还和他说,你壮的像一条牛,不会有事的。”伶杰喟声:“唉,伶俐,你也太小争气了,一点小雨,就淋到生病。” “我也不愿意呀!”哈……啾!“伶杰,帮我拿面纸过来。” 把面纸递给她,他坐到床上,冲着她笑。“怎么样?郭哥不错吧?如果他愿意娶你,那就是你的福气了。” “你在说什么?我和他才刚认识,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瞪了他一眼,顺便把包好的水饺递给他。 飞快的把水饺丢入垃圾桶内,伶杰鼓舞她:“什么普通朋友!郭哥他很关心你,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伶杰,你真的怕我嫁不出去啊?” “不是啦,我说真的。”伶杰又摆出“假扮哥哥”的姿态。“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不怕没人追,但是,要像郭哥这么好的男人,就算拿着放大镜,在台北街头站上一整天,都未必找得到!” “你和他很熟吗?” “拜托,在商界上,稍有名气的人,哪个我不认识?”念在她淋雨生病的份上,他不想太臭屁,不然,这句话就应该是——在商界上打拼的人,谁不想来巴结他这个金融界的金童? 他这个做弟弟的,还是有点良心的。 如果他真那么说,伶俐肯定很伤心,因为……好像从来也没有人来巴结伶俐。 “我去看看林医师来了没有,你先休息吧!”太优秀的人站在这里,说不定也会让她倍感哀怨,还是闪人的好。 第三章 “不要、不要打我……”“呜……妈,我不要嫁……我不要嫁……”“好痛……”“啊……”片段的情景,在她的梦中交错,铜镜中的影像,已然在她心中,编织成一张网住她未来的牢网。 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在她梦中编导着未来日子的虚拟景象。 冷汗涔涔,她被自己作的梦吓醒。 “伶俐,你怎么了?” 睡在隔壁房的伶佳,被她的叫声吵醒,不放心地过来探探头。 “嗯?”看清楚自己身在房间内,恍悟方才的情景,只是一场梦,伶俐暗吁了一口气。“喔,没有,我、我只是做了噩梦。 伶佳不甚放心,走进房内,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林医师说,你是淋雨感冒了,他帮打了一针,你现在觉得如何?”伶佳抽了张面纸,帮她擦着额上的汗。“没发烧怎么流这么多汗?” “我做了噩梦嘛!”伶俐一脸昏沉沉的望向姐姐。“姐,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镜的存在?” “魔镜?!” “呃,我定指可以预言未来爱情的镜子。” 伶佳皱着眉,不放心地再模一次伶俐的额头。没发烧呀! 她还是不甚放心。 “伶俐,把嘴巴打开。”伶佳拿起温度计,伸到她嘴前。 “姐,我……”伶俐才张口,伶佳马上把温度计放入,并用手把她的嘴阖上。 她姐姐当商场女强人惯了,作风强势,为了确定自己没发烧,伶俐乖乖含着温度计。 几分钟后,伶佳把温度计抽出来。“很正常,没发烧。” “姐,我是说真的。”伶俐把她和另外三个大学同学,去那间有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的小旅馆内发生的事,简述给姐姐听。“……虽然我们看的是同一面镜子,但我们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人。” 伶佳嗤笑着。“那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对上姐姐的脸,伶俐的话声陡地顿住。 世大哥来到姐姐面前邀舞的时候,姐姐一脸乐意的神情,而且她听郭彦智说,世大哥有意追求姐姐…… 姐姐和世大哥那么登对,说不定月老会帮他们两个牵红线,如果她说她在铜镜中,看到的人是世大哥,不知道会不会坏了他们姻缘?还是先别说的好。 “不会是郭彦智吧?”见伶俐迟迟未说,伶佳替她接了腔。 “呃?” “如果真是他,那就代表你们真的有缘。”伶佳握着她的手,感性的说道:“伶俐,你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中的宝,爸妈、我、还有伶杰,我们都希望你的每一天,都能过的很快乐。伶杰对你,有时候是没大没小了些,但他对你的关心,可不比我们少。” 唔,好感动喔! 伶俐头一歪,靠在姐姐的手臂上。“姐,我是不是你们的负担?” “别胡思乱想!你是我们家最可爱的小鲍主。在世爷爷的生日宴会上,你的出现,不知道掳获多少男人的心。 好多没生女儿的叔叔、伯伯都和爸妈说,他们好羡慕我们伶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鲍主,你都不知道,爸妈有多么以你为荣!” “真的吗?”伶俐睁大了眼。“我怎么都没听到?” “你一整晚都坐在一旁,能听见什么。”伶佳笑斥着,继而神色转为严肃。“郭彦智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嫁给他,我们都能放心了。” “姐……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伶俐嘟起嘴。 “你不喜欢他?” “不是啦,我……他人是不错啦,可是,我们才刚认识耶!” 伶佳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是要你马上嫁他!如果你喜欢他,可以考虑认真和他交往,他是可以让你依靠的男人。” 伶俐对这个话题,完全没兴趣。低头沉思半晌,再抬起头时,出声问道:“姐,你喜不喜欢世大哥?” “世大哥……他很优秀,人不错。” “你不怕他吗?” “怕他?!”伶佳皱起秀眉。“为什么会怕他?在商场上,我们两个又不是竞争对手,未来也许会有合作的机会……”说这些,伶俐可能不懂。“总之,我不需要、也用不着怕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不是指商场竞争方面的事,我是说,他的人……””想到世东贤那威凛的气势,伶俐的身子,不由得缩了下。“你不觉得他很威严吗?感觉上,像个……霸君!”呵,终于找到贴切的形容词了。 “霸君?”伶佳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你和世大哥不熟,他只是外表冷厉了些私底下,他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真的吗?”伶俐一脸狐疑。“那你不怕他,会不会想要嫁给他?” “嫁给世大哥?这我还没想过。” “姐,你嫁给他好不好?你马上和他结婚,好不好?”伶俐突然激动了起来,抓着伶佳的手,满脸恳求的神情。“你叫世大哥马上娶你。” 虽然,硬要叫姐姐嫁给世大哥,好像自私了点,但眼前,她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来阻止铜镜里的爱情预言。 再说,姐姐比她强势多了,如果姐姐和世大哥结婚,世大哥一定不敢欺负姐姐。 “伶俐,你疯了!”伶佳斥声道:“在我三十岁之前,我不会结婚的。”她现在热衷于事业,根本没心思去想结婚这种终身大事。 “姐,对不起。”伶俐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躺下休息,再睡一觉,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再叫我!”伶佳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薄被。“闭上眼睛,快点睡!” 伶俐乖乖的闭上眼睛,直到房间的门又关上丁,她才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确定姐姐出去后,她又坐起身来。 唉,她才不是病糊涂呢! 可是,她又不能告诉姐姐,那个她在铜镜中看到的真命天子,就是世东贤! 两手托腮,她的下颚抵在膝盖上,烦恼地想着:做人不能太自私,何况姐姐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把姐姐推入火坑,换取自己的逍遥快活?可是,如果她真嫁给世东贤……梦中他虐待她的情景,历历在目,又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 伶俐的眉心轻蹙着,怔忡了半晌,陡地,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嫁给别人,月老牵的这条线,不就断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唇线微弯,还没完全笑升之前,她义想到一个难题——该嫁给谁呀? 如果她嫁给一个,更糟、更坏的男人,到时候,她不是更惨? 之前她想嫁憨傻的男人,可,问题是,她的结婚基金还没存够。 真是伤脑筋耶! 如果她要马上找个人,把自己嫁掉,那男人的条件应该要——有钱、脾气很好,最好是斯文一点。 脑中灵光一闪,那个陪她去看电影、陪她淋雨的人,不就是最佳的人选。 伶俐宽心的笑了。也许,她真的该考虑认真的和郭彦智交往。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提心吊胆,整天被铜镜中的影像,给吓出冷汗,也不用拿姐姐当挡箭牌了。 心情一好,躺下,再睡一觉啰! *** “伶俐姐,我要荔枝冰砂,麻烦你。” “伶俐姐,麻烦再给我一杯橘子冰砂。还有,伶杰说他要再一杯摩卡冰砂。” “伶俐姐,二杯柠檬冰砂、一杯百香果冰砂、然后二杯什锦水果冰砂、再一杯黑森林……” “伶俐,再弄两杯木瓜薰衣草冰砂。” 偌大的冰砂店内,挤满了三四十个人,平常空荡荡的冰砂店内,今日特显拥挤。 伶俐从来不知道,她的弟弟伶杰人缘这么好,一吆喝要聚会,系上便来了三四十个人,光是应付他们一杯接着一杯的点,她拿削皮刀的那只手已经酸的快麻痹了。 还好一大早郭彦智打电话来时,知道伶杰今天要和系上同学在她店内聚会,他便主动说要过来帮忙。 否则,光是她一个人在吧台内忙,她一定会忙到荔枝和柠檬部分不清楚了。 电音舞曲播放个不停,一堆年轻人在店内,又叫又跳,还好冰砂店离社区有一小段距离,否则,闹烘烘的,恐怕几千户的居民,都要集结来抗议了。” “郭大哥,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来帮忙。”伶俐把盎司杯丢到一边,忙翻天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慢慢测量,每一项材料的分量。 最好把他们酸死、甜死,才不会一杯接着一杯点。 “你别这样说,前几天让你淋雨,害你感冒,我心中很过意不去的。”郭彦智偏过头来,咧嘴一笑。 从走进吧台内,他就一直守在冰砂机前,把材料放入冰砂机内,搅打着。 伶杰带着这些同学来,又唱又跳的,年轻人运动量一大,一杯冰砂,常常一口就喝光,光是应付这些同学,还真累人。 “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伶俐微微笑着。“不过,我的手真的快酸死了。” 伶俐把已经取出柠檬草又冷却后的柠檬草汁,倒入冰砂机中,再加入红西瓜果肉、糖水、冰块郭彦智惟一的工作,就是操控冰砂机,然后把搅打完成的冰砂,倒入杯中,再放到吧台上,让那些精力过盛的同学,自己认领。 “大哥,这杯是什么?” 冰彦智把杯子放到吧台上时,一个同学正好过来。 伶俐知道他不懂,在切凤梨的时候,偏头懒懒的道:“是红西瓜柠檬草冰砂。”才刚说完话,她突然痛的大叫一声:“啊……” 她只顾着说话,忘记手上还有一把水果刀,正切着凤梨,还好她的力道小,否则,她女敕女敕的手指头,就会去了一小截。 手指上切了一小道伤口,她痛的丢下水果刀,下意识地把沁出鲜血的手指头,放人口中吸吮。 鲜血不落外人田,它流出来,滴在别处是浪费了,她吸回去,才不会失血过多而亡。 “怎么了?”郭彦智一看,知道她不小心切到手指了,忙不迭地递了面纸给她,并把伶杰唤过来。 “伶杰,伶俐切到手指,我带她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回家叫高嫂帮我擦一下药就好了。”伶俐把手指头从嘴里抽出,发现它还在流血,又赶紧把它塞回口中。 “万一有破伤风,那可就不好了。”郭彦智满脸的关怀神情。“我还是带你到医院去一趟。” “—点小伤而已……” “好啦、好啦!郭哥都这么有诚意了。伶俐,让郭哥带你去擦药,这里交给我来就行!”伶杰大步跨人吧台内,把伶俐推到郭彦智身边。“你们擦完药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回来了。” 瞧郭彦智满心关怀,这下子,伶俐可真找到一个能让她依靠的守护者了。 “可是……这些东西……”吧台内的生财器具乱成一团,她实在不放心。 “交给我。”伶杰比了个0k的手势,电人的双眼,在一堆人群中,梭巡了一圈,几个漂亮美眉立刻上前来报到。“你们谁愿意来帮我?”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来……” “我跳累了,我也来帮忙。” 几个女生,全挤入了吧台内,一个比一个认真清洗那些制冰砂的器具。 伶杰一派轻松自若的摊开手。“如何?只要我喊一声,一切搞定。” 真服了他。 伶俐今天总算见识到伶杰的魅力了。 有人善后,她自然放心了。“那我们走了,记得喔,你们离开之前,要把店内所有垃圾,全部清出去,还有桌椅要排好……要记得锁门喔!”“我知道,这些我全会做,你不用担心,快去吧!”他把她的皮包塞给她。 “我们走了。”郭彦智一扬手,和他打过招呼后,便带伶俐离开冰砂店。 *** 包扎好小伤口后,伶俐带着郭彦智,来到捷运中山站的地下街,下午三点,长廊上的咖啡座,早坐满了来cafepiazza喝下午茶的人。幸运的找到座位,坐下后,伶俐迫不及待的点了咖啡和蛋糕。 “这里的蛋糕,是采用制作冰淇淋的原料做的,而且每一个蛋糕,都经过精心设计和装饰的。”伶俐笑着向满脸新奇的郭彦智解说着:“以前我和臻滢只要来逛衣蝶,一定会来这里……” 顿了下,想起他并不认识她口中的臻滢,她笑着化解他脸上的纳闷。“臻滢是我高中向学,她就住在我那间冰砂店附近的社区内。”“喔,你们常来逛街吧?” “是啊,可是臻滢已经找到她的另一半,我们要一起逛街的机会就变少了。”她看他不时地望着四周,好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你没来过这里吧?不习惯吗?” 冰彦智淡笑着。“我第一次来,这里很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几个小蛋糕端放在她眼前,她对着他笑:“你看,这些蛋糕很美吧?”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小脸蛋上,赞叹道:“很美!” “我都舍不得吃了。”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小蛋糕,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你吃啊,怎么不吃?” 她见他静坐着,抬头一看,瞧见他愣愣的在看她。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反愣的看着地。 “呃,没有。”赧颜一笑,他低头吃着小蛋糕。放入嘴里的蛋糕,入口即化,细绵绵的感觉,让他惊讶。“这蛋糕真好吃,不输给一般的大餐厅。” 她笑眯着眼。“是啊。” “从我十三岁住到我阿姨家后,就几乎没有在大餐厅以外的地方吃过东西。”他有感而发。“除了在家里用餐外。” 听他那么一说,她才想起,他好像已经是世家的一分子。 “你十三岁就住在你阿姨家?那你爸妈不会想你吗?”她定定的望着地。 如果换作是她十三岁就离家,那她肯定每天晚上都会躲在棉被里面,哭着叫爹娘。 “我爸妈之前因为代理国外某项商品,常跑国外,我十三岁那一年,有一回,飞机失事,他们……正好也是那架飞机上的乘客之一。”淡淡的哀伤,抹上了他那张斯文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伶俐满脸歉意。都怪伶杰啦,只会起哄要她嫁给他,也不告诉她,有关于他的身世。 “没关系,我不介意。”郭彦智释怀的笑道:“我很幸运,因为我有个疼我的阿姨。那时候我才十三岁,有很多事是我没有办法处理的,多亏有阿姨和姨丈帮忙。他们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的疼,东贤也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幸运。” 她大概了解了他的身世。 当他提到“东贤”两个字,她的心头,倏地涌上一种令她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个……世大哥,很凶吧?” “你是问东贤?” 伶俐点点头。她应该避开和世东贤有关的任何话题,但不知怎么地,她一开口,那些话就溜出来了。 冰彦智轻笑着:“不一定,看情况。在家里,他不凶,但在公司,他对下属的要求挺严格的。” “他会打人吗?”她一脸惊惧的问。 她骇然的神情,令他莞尔。“东贤没那么坏。他又不是老师,他的下属也不是学生,我们公司更不是学校。” 他的幽默,没有办法让她心安,曼忧愁愁的小分子,还在她的小脸蛋上,聚集着。 “东贤他一直都是优秀、出色的。”郭彦智啜了一口咖啡。“我们从读国中就开始同校,每天一起坐着自家轿车上学、下课也一起回家。 他待我如同亲兄弟,既会读书、又是运动健将,学校的同学,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都以有他这个学生为荣。” 伶俐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静静聆听他叙述着世东贤过往的事迹。 “运动方面,我完全跟不上他,还好在读书方面,我仅次于他,没辜负我阿姨对我的栽培。 东贤他的异性缘特别好,曾经有女同学,为了他打架,结果,她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东贤两方都不理。” “为了世大哥打架?”居然有女同学,争破了头,只是想得到他的青睐? 不懂耶! 难道她们不怕他那威严的气势?唔,会不会世大哥在读国中的时候,还只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呢?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孩子……”才刚起头的话,梗在喉中,喟叹了声,他喝了一口咖啡,把话灌回肚子里。 “郭大哥,怎么了?”见他低头不语,她疑惑的移动右手,轻按着他搁在桌上的手背。 抬头,他苦笑着:“也不怕你笑。读高中的时候,我非常喜欢邻校的一个女同学,我们顺利的认识、交往,在我以为,我和她是纯纯的小恋人时,她却找了机会向东贤表白,说她爱的人是东贤、不是我,她和我做朋友只是为了能接近东贤。” 往事重提,虽不至于揪痛心口,但心头上的伤疤,可是一辈子掩不去的。 听了那番话,伶俐傻愣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利用别人得到的爱情,一定不会快乐的。” 他轻点头。“东贤没有接爱她,还训斥了她一顿,说她的行为太可耻。” “没错,就是这样!”伶俐也一脸愤慨。 她愤慨的神情,燃起他心中的希望。她会那么愤慨,代表她也不屑那种利用别人,获得爱情的卑鄙行为,也就等于她不是因为想接近东贤,才来和他做朋友的。 话说回来,她们家的人和东贤一家人,算是世交,东贤又有意思要追求伶佳。 这么一论断,他更安心了。 “伶俐,你会不会讨厌我?”郭彦智正色的问。 嘴馋又点了一份蛋糕的伶俐,回头道:“不会啊,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你。” “真的?”心里的希望更大了。 “嗯。”她在想,等一下要不要多带一份蛋糕回去给伶佳吃?还有妈妈也要一份、高嫂也一份,至于伶杰……看在她的账户又多了一笔十万块的份上,她就委屈一点,买一份给伶杰吃。 她数着左手的手指,正在计算总共要买几份蛋糕回去时,他突然抓住她的右手,让她吓了一大跳。 “伶俐……”郭彦智握着她的手,满脸诚恳和认真的神情。“我们认真交往吧!” 愣愣地看着他。伶佳和伶杰一致推崇他的话,盘旋在她脑内,思忖了半晌后,她愣愣地点头。 这个头一点,铜镜的魔咒,应该就会远离她了吧? 第四章 自从她宣布要和郭彦智正式交往后,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伶杰特别高兴,因为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伶俐手提着便当袋,穿了一身christiandior的小碎花荷叶边长洋装,脖子上戴的,也是dior的花项链。 原本临出门前,她穿了一身可爱的卡通服饰,但伶杰硬要她换穿淑女一点的衣服,连送爱心便当,也是伶杰鼓吹的。 大热天的,居然叫她来送什么爱心便当,谁会想吃这种被暑气闷出水蒸气的便当? 站在华威神通集团的大楼外,伶俐愣站着,低头玩弄着手上戴的香奈儿大大的银色圈圈手环,犹豫着要不要把爱心便当送进去? 三分零一秒过后,她的脚步往前迈进。 既来之,则进去之。 如果让伶杰知道她没把爱心便当送进去,回去肯定被他骂到臭头。 *** “副总经理不在?他去哪儿了?” “副总陪着总裁去见一位客户。” “喔。那这个便当……麻烦你交给他。” “便当?!冷小姐,副总他……他中午会和总裁陪着客户在外面用餐。” “呃,那、那不用了。” 和郭彦智的助理打了招呼后,伶俐一脸尴尬的离开。 “都是伶杰啦!说什么要给彦智一个惊喜,不能先打电话告诉他。”伶俐低头咕哝着。“更是尴尬!” 走着,在她暗自埋怨之际,一个低沉的嗓音,如狮吼一般,咆哮着。 “……这是谁企划的案子?马上再给我重写一份!下班之前,若是交不出让我满意的企划,那叫他明天不用来了!” “是,总经理。” 世东贤一脸阴沉的怒气,燃炙着气焰的黑眸一瞟,忽地见到一抹小巧的身影,有点陌生、有点熟悉…… 定睛一望,那头金色的发丝,不就是伶俐小鲍主吗? 胸中的怒焰半熄,他走上前。“伶俐,你来找彦智的吗?” 炯亮的黑眸,细细的审视她。一身淑女装扮,可爱的小鲍主,蜕变成美丽的小女人了。 “我……我……” 伶俐被他方才的怒吼声,震呆了。他一靠近,她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一脸惊徨。 “你很怕我?被我吓到了吗?”他猜,大概是他刚才发威的样子,吓坏了她。 他真的是很生气,已经给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天,居然交出那种犹如三岁小孩涂鸦的企划,真不知道那些干部,都在做些什么! 如果照以往来说,他的怒气绝对会持续到下班都不灭,但眼前的可人儿被他吓坏了,他有义务帮她“收惊”。 他努力的撑出笑容,想打散她心中的恐惧。 “彦智和我爸出去了,中午以前不会回来。” “我……”她又悄悄的退了一小步。他想安抚她而强挤出的笑容,被她的小脑解读成——伪笑。 “你来给彦智送便当?”他低头看见她提的便当袋。 她愣愣的点头。想着,要逃,可是,她连转身的力量都没有。呆望着地,她吓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不介意给我吃吧?”对她,他克制不住,想对她表达自己的亲切。 很怪的行为。但他想,也许是她太可爱,让他忍不住,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他记得小时候,他惟一吵过妈妈的,就是要妈妈生一个妹妹给他,因为他觉得大哥保护妹妹,是一件很威风的事。 又或许,因为她是彦智的女朋友,将来可能是他的弟妹,自己人嘛,当然要亲切一点。 还有,她又是伶佳的亲妹妹,如果他娶了伶佳,那伶俐就成了他的小姨子——这层关系又更深厚了。 种种未来的可能,让他觉得对她亲切,是天经地义,而且是自然不过的事。 “我开玩笑的!”他指着她的便当袋。“你做给彦智吃的爱心便当,我可不敢抢。” 他唇边勾勒出的笑容,突然从偏笑升华到迷眩她的魔笑。 提着便当袋的那一只手,缓缓地高举。“给你吃。” “你确定?!”疑惑只在他的俊脸上,停驻不到一秒钟。 他想,她大概很失望彦智不在,她的一片心意没人招领。 在她还没回答之前,他已接过她手中的便当袋。 “我招领了。” “啊?!”伶俐愣了下。他招领什么东西了? “到我的休息室坐一下吧!”扯开一抹俊笑,他转身先走。 愣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伶俐,快点跑。 她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逃跑的,但是,她的双脚却自作主张,尾随他进入他的休息室内。 *** 所谓的“爱心便当”,其实和市面上卖的便当,没什么两样。 一块排骨肉、一个荷包蛋、几样蔬菜,怎么看,都是市售便当的材料。 和他隔了一张矮桌,面对面坐着。看他捧场地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她自己倒觉得赧颜了。 太复杂的菜,她学不来,这些家常便菜,还是高嫂在一旁指点兼看不过去,主动帮她“操作”,才完成的。 “很……很难吃吧?”尴尬羞赧的情绪,暂时压去了她对他的恐惧。 罢才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敢把这种登不上台面的便当,拿给他吃。 会不会是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他吃了这个太难吃的便当,而当场暴毙而亡?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月兑铜镜的阴影了? “不会,还不错!”他坐直身子,拿了张面纸,擦擦嘴。“我想,你再多煮几次,厨艺就会更进步。” 伶俐干笑着,低头一看——哇,真厉害,居然把难吃的便当,吃的一干二净! 心中突然有一点小靶动,为他的大力捧场。 “这杯冰砂,是你做的吧?”他拿起冰砂,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很畅快。 “好喝吗?”这杯冰砂,她可就有自信了。 “嗯,真好喝。”他笑了笑,旋即,墨黑的两道浓眉,轻拢着。“不过……” “有哪里不对吗?” “你为什么做凤梨冰砂?”世东贤淡笑着:“彦智他不喜欢吃凤梨。” “啊?!我不知道他不喜欢吃凤梨。”伶俐一脸茫然。“他没告诉我。我一打开冰箱,看到几样水果,随手就拿了风梨……呵,因为我喜欢吃凤梨。” “我也喜欢吃凤梨,不过,我只吃甜的、不吃酸的。”他又喝了一大口她带来的凤梨冰砂。 他的话,让她的心震慑住。 他和她都喜欢吃凤梨、她前几天在冰砂店内,因为切凤梨而切到手……难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和她会……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的! 别自己吓自己,全台湾,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很爱吃凤梨,切风梨切到自己手指头,应该也不算少数。 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对了,我听彦智说,你切凤梨切到手指,伤好了吧?”他关心的询问着。 “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她慌惧的,整个人贴向椅背。 她强烈的反应,令他不解。“怎么了?什么巧合?” “呃,那个……其实我是要说……”她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说那个……”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指,她伸出手指让他看。“好了,我的伤没事了。” 转的还真硬。她咧着一嘴僵硬的笑。 “没事就好。” “我……我要回去了。”她缓缓站起身,就怕他会突然扑过来似的。”我送你。” 他说话的同时,陡地站起身来,把她吓的当场跌坐在地上。 “不要……”她惊惧的目光,直盯着他看,下意识地大叫着。 她那一声大叫,让他伫立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去拉她起来。 “伶俐,你应该多出来走走昀。”世东贤晃首轻笑。“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在衡量,怎么劝导她,并且不伤她的自尊。 “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对你的人际关系,有所进展。男女授受不亲,已经是旧思想了,有时候,适时的接触是必要的,譬如:你跌倒,我拉你起来。”他笑笑。“这一种基本礼貌。” 伶俐站直身子,才在纳闷他因何和她说一堆理论,直到他的话尾点出重点,她才知道,原来他以为她很“璧俗”,才不让他接近她,拉她的手。 吧笑着。“喔,我知道,我会的。” 什么嘛,她只是不喜欢参加上流社会的那些社交活动,可她也没有闭关在家,她和同学的社交活动,可是频繁的很,一点也不“璧俗”的。 不过,她不想解释。 只要他有接近她的举动,她不是心如擂鼓,就是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走了,再见,不用送我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她一转身,一溜烟地跑走。 世东贤站在原地苦笑着。 她拔腿就跑,活像是遇到豺狼虎豹一般……他有这么恐怖吗? 呵,真是单纯的小妹妹! *** “伶俐,谢谢你。” 正低头吃面的伶俐,听到郭彦智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谢谢的话,嘴上含着一条还没吸入嘴里的面,抬头,她一脸纳闷。 “我听东贤说,你今天中午,亲自做了便当,送去给我吃。”郭彦智一脸笑容。“真不巧,我陪姨丈去拜访一位客户。”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又低头吃面。 “还有,谢谢你这么用心。” 又抬头,又是一脸疑惑。“用心?!” “你知道我很少逛街,我是指百货公司以外的地方。”他笑的一脸幸福。 她点点头。 “所以,你特地带我来通化街吃东西,想让我开眼界吧!”周围好热闹,人群来来去去,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身上穿的那件拼布女圭女圭t恤,更衬托出她的可爱和迷人。 伶俐把分成两束的头发往后拨,尴尬的点头笑着。 她没想那么多耶。 充其量,她纯粹只是找不到可以陪她逛通化街的伴,所以当他问她,想到哪里吃饭时,她想也没想,“通化街”三个字,就顺口而出。 真的,她一点也没把他列入会来通化街的因素中。 所以,他的感谢,真的令她汗颜。 踢玩着脚上穿的dior彩虹香瓜高跟鞋,她低头干笑着,视线落在鞋上的钥匙和锁,回避这个尴尬问题。 她不回答,只是低头笑,更让郭彦智以为她是在默认,娇羞中。 “伶俐,这个周末,我们到郊外去走走,好不好!”郭彦智直视着她,已在心中认定,她是他未来的好妻子。“还是你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的?” 拉了拉肩上背的lv卡通拼贴背包的背带,伶俐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去郊外不错。” “那我带你到宜兰壮围乡去采哈蜜瓜。”他提议着。 “哈蜜瓜?!好啊。” “那就说定了,星期六一早我去载你。”顿了下,他又道:“还是我们星期五晚上就出发?我知道在杭山区,有一家很有名的民宿叫‘枕山春海’,那里有一个露天的咖啡屋、还有全宜兰最佳的灯海夜景……” 他像个要去郊游的小学生一般,兴致勃勃的计划着。 “要到那边过夜?”伶俐一脸犹豫,垂首,不参与他的兴致勃勃,不感兴趣的视线,落在卡通图案及膝裤上,那个印在粉红心里的cd字样。 她冷淡的反应,今他错愕,随即想到他的热切,可能让她误解了。 “伶俐,我没有其他的意图,真的,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郭彦智举手做发誓状。“因为到那边,有一段路程,假日的话,会严重塞车。如果我们早上出发、到了那边,说不定已经是下午了,所以我才会建议前一晚出发。如果你担心,你可以约伶佳或伶杰和我们一起去。” 他的诚恳模样,让她安了心。 抬头,她笑一笑。“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女孩子,本来就该小心一点。”他不介意地一笑。 “可是,我要先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等你回去问了之后,再告诉我。”他极佳的耐性,恐怕在这一个世纪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好。” “你不急着回去吧?要不要去逛逛?”郭彦智问她。 看着手腕上的swatch粉红猪女圭女圭手表,时间还早,她当然是要逛了! “嗯,走吧!” *** “我回来了,你们都在家?真难得!” 伶俐一进门,看到平常难得在家的姐弟俩,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回来了,郭大哥呢?”伶杰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转至伶俐身后。 “他回去了啊!”走向沙发,她挤在两姐弟之间。 一定是你没邀请他进来屋内坐坐,对不对?”停杰的语气,满是责怪。 “很累了,好不好?”伶俐一脸疲惫。 “很累了?”伶杰一双电眼,瞪的老大。“伶俐,你们该不会已经……进展神速?噢,天哪。”伶杰拍拍额头。“伶俐,有时候太开放,会把男人吓跑的,还有,他有没有戴?” 伶俐呆看着他,待恍悟后,狠狠地丢给他一记白眼。 “伶杰,你的思想很龈龊哦!我是说我们去逛通化街,走的脚很酸,累死了!”再给他一记白眼。“你想到哪里去了!” 伶杰嘿嘿笑着。“我比较深谋远虑,想的是你们未来的事。” “伶杰,你别老是欺负伶俐!”坐在另一边的伶佳出声道。 “就是嘛,也不想想,我可是你姐姐!”伶俐把一只脚,跨到他的膝上。“帮我按下小腿肚,酸死了!” “伶俐,你淑女一点好不好?这么粗鲁,要是郭大哥看见了,一定会被吓跑,到时候,你就找不到老公了!”伶杰叨念着,认命的帮二姐揉揉小腿肚。 “如果你怕我的老公跑了,那这个周末,你就陪我去宜兰采哈蜜瓜。” “郭哥要带你去宜兰玩?”不用她明讲,聪明的伶杰就猜得到。 “对啊,而且他说星期五晚上就要出发,然后去住民宿。” “那好啊,你就跟他一起去住。记得,回来后,要去公证结婚。” “死伶杰!不跟你说了!”伶俐捶了他一下,把脚抽回来。 “天赐良机,你要好好把握。”伶杰忍不住又开她玩笑。 “姐,你看伶杰啦!”不理她那个疯弟弟,伶俐转向另一边。“姐,你要不要去?如果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想去!” 照理来说,眼前,郭彦智是她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但不知为何,和他出去看电影、逛街,感觉就好像和普通朋友一样,不会特别期待和他约会。 是不是她对爱情的感觉,比较迟缓? 不解,目前尚是无解。 “应该可以吧!这个周末,爸没有排特定行程,我不用陪他,那就陪你啰!” “真的?那说定了喔!累死了,明天我再打电话告诉他。” “记得买我一份!”伶杰拍拍她的肩。 “谁理你!” “我要去睡了,晚安。” 伶俐站起身时.伶佳突然想到一件事。“伶俐,你房间有个小礼物,是世大哥要送给你的。” “可能是整人玩具喔,因为今天你送给他一个很难吃的便当,所以他也要回敬你下!”伶杰在伶俐脸上的疑惑才刚浮现出来时,很快的告诉她原因。 “我放在床上,记得拿起来,别压坏了。”伶佳笑道。 “噢,我知道了。” 伶俐走向楼梯处,心头的情绪,错综复杂。 第五章 摆在床上那三支一组,由纯皮革精制而成的lv发夹,让伶俐足足呆望了一个钟头之久。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世东贤为了答谢她的爱心便当,才会买这组发夹送给她。但是……心头隐隐的不安,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将他和她两人,愈拉愈近…… 呆望着,她心头的情绪,愈来愈沉…… *** 拿着浴巾,拭去身上的水滴,从浴室中走出来的世东贤,拿起放在桌上的cartier新系列melimlelo,坐在床上,他的黑眸眯起,细细审视手中这套全球限量生产,在台湾定价超过一百三十万的高级珠宝。 像水果糖一样,色彩炫目的珠宝。 一看到这款活泼、色彩鲜明的珠宝,头一个跃人他脑海的人,就是伶俐。 他直觉地认定,这系列最适合伶俐不过。当时,他毫不犹豫地就买了下来。 其实,他是要去买东西送给伶佳的,免得父亲老叨念他,追求伶佳,不够积极。 原本,他也有打算要买个小礼物送给伶俐,因为他吃了她做的爱心便当嘛,回送一个小礼物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他一眼就看中这款限量生产的珠宝。 虽然不后悔买了它,但是,他却送不出去。吃一个便当,回送了一套百万珠宝,这说不过去。 粉红电气石、海蓝宝石、玉髓、金橙色石榴石……各种色彩鲜明的宝石,连成一串,深具活泼创意。 他怎么想,都只有伶俐最适合戴这一系列的珠宝。 送不出,因为他送给伶佳的,是一条不过几万块的手链。 如果他把这套珠宝送给伶俐,说不定会在两家掀起波澜,让人以为他要追伶利。 迫求伶俐? 世东贤一个晃首轻笑。 不,怎么可能,他只当伶俐是个小妹妹,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妹妹。 也许在他心底深处,真的很渴望有一个妹妹让他宠爱,所以,他就不自觉地,想对伶俐好……特别、特别的好。 为了不让众人有过多的揣测,他想了想,这款珠宝,不宜送出,于是,他又到另外一家精品店,买了一组发夹。 把未送出去的宝石收好,他想,也许等伶俐和彦智要结婚那一天,他就可以把这们贵重礼物,送给伶俐,当她的结婚礼物。 想起方才彦智约地,周末一起到宜兰去踏青的喜悦神情。 世东贤猜想,彦智和伶俐的喜事,应该快了吧! *** 到了周末,一行人开开心心的搭了一辆休旅车,前往宜兰壮围。 伶俐不知道世东贤也一道来,原本快乐的心情,再度被铜镜的阴影笼罩。 路上,她不多话,到了枕山春海休闲山庄,大家兴高采烈,约着要喝咖啡、赏夜景,她却以爱困为由,自己躲回房内睡觉去。 所以,大早,天还未亮,她就起来到外头散步。 郊外的空气,闻起来真的很新鲜。蝉呜、鸟呜,各种昆虫的呜叫声,交织成一曲清晨的快乐交响曲。 两手高举,她的小头颅向后仰,天微亮,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远山上,眺望远方点点红绿的山坡。 想象着,自己是身在城堡里的公主,遥望远方,期盼着有一天,她的白马王子会来找她。 轻哼着她也不懂的曲调,身子变的轻盈了起来,她快乐的在原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像孩子般一样,玩不腻。 踮起脚尖,旋了一圈,再跳一次,一旋,进步多了,旋了一圈半,再一次、又一次…… 玩兴大起,她玩起了体能极限大挑战,想知道自己一次能旋转几圈。 转着、转着,整片山玻地,都跟着她在旋转飞舞,个晃眼,头一量,重心不稳,身子倾倒…… 爱玩的下场——活该要跌倒! 在这无人的清晨里,她的白马王子,说不定还在睡大头觉,哪会来管她的死活。 不过,奇迹真的发生了。 她没跌疼,反而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头还在晃、还在晕,但她努力的站直身,她要看清楚,是谁在一大早,解救了一个因为独自旋舞,而差点昏倒在地的公主? 说不定,他才是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谢谢。”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她漾出清晨最甜美的笑容,微笑的抬头,和解救她的白马王子道谢。 “不客气。” “定睛一看,她吓的退了两步,“巴库”的脚步交错,差点绊倒自己,又是他强壮的手臂,解救了她。 “小心!” 扶她站好,他仍不放心,遂扶她到露天的咖啡屋。“坐下吧,免得又跌倒。” 方才他一踏出门,就看见她一个人在原地旋转着,跳的好快乐,他本不想打扰她,但见她脚步愈来愈不稳,他本能的走上前,想叫她停下来,免得跌倒受伤。 还好他走了过来,她才没摔到地上。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伶俐怯怯地望着地,眼底罩上慌惧的神色。 她记得昨晚她已经睡很久了,伶佳才进房间,她问了伶佳几点了,伶佳告诉她,大概两点半了,他们几个在外头喝咖啡、赏夜景。 他应该也是那时候睡的吧?才五点多,他就起床了,睡不到三个钟头耶! “难得到郊外来,我不想睡太晚。”他顿了下,莞尔道:“免得新鲜的空气,全被你一个人吸光了!” 他的幽默,化解了她的怔愣。 轻笑了一声,她偷瞄了他一眼。是早晨新鲜的空气,把他的凌厉神情,抹去一层了吗? 此刻的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地令人骇然。 亦或是朝雾,将她的视线蒙住了? “伶俐……” 他唤了她一声,她突然吓了一大跳。 “你好像很怕我?”世东贤晃首叹笑。 她可是截至目前为止,他惟一想呵护的小妹妹,而且,对她,他很尽力在表达自己的亲切。 可惜,她似乎感应不到他的心意。 胸中有一股失望的情绪,聚拢着。 “我……我……” “我很凶吗?” “嗯。” “我凶过你?” “这个……这个……” “没有,对吧?” 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他的确没凶过她,甚至每回见面,都“正”脸笑容,可是她还是怕呀! “你要不要说说看,我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害怕?”对她,他自然的衍生一种不需要理由的包容。 盯着地看,她喃喃逸出蚊呜声:“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脸,还有你整个人……” “真有这么糟?”虽然她的声音小,但坐在她面前,想听清楚她的声音,不难。 “啊?!”她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没有。” 她吓的拔腿就跑,如同上一回在他的办公室一样。 挫败的情绪,在他的心口涨开来,苦笑着。看来,他想当一个有亲和力的哥哥,还有得拼咧! *** “伶俐,你在刻什么?像鬼画符一样。” 在一处南瓜田,瓜田的主人告诉他们,在南瓜成熟前二十天,可以在南瓜外壳雕刻,等到南瓜成熟后,就变成外皮上的浮雕。 一听到瓜田主人这么说,童心未泯的伶俐和伶杰,率先冲锋上阵,在南瓜上胡乱地刻着。 “你别笑我了,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刻什么!”摘下在镜片一角,用碎钻镶一双logo的太阳眼镜,伶俐细看着伶杰的杰作,忍不住大笑。“丑死了,你到底在刻什么东西?” 玩兴一起,加上世东贤的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伶俐早忘了清晨那一幕,眼前雕南瓜的游戏,让她开心极了。 “拜托,我就说你不懂得欣赏!”伶杰摇摇头,叹了声:“真是伟大的杰作,名副其实的‘杰’作。” “我帮你加一点。”伶俐手一伸,在他的杰作上,划了两三道。 “喂,这是大师的杰作,别乱划!”伶杰护着自己的南瓜。“郭哥……” 他回头想叫郭彦智来管未来的郭太太,谁知郭先生正忙着接电话,再看看其他两个,一样是拿着手机讲不停。 “唉,我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是来玩的,还是把办公室移到郊外来。”伶杰摇头喟叹了声。 伶俐一脸无所谓的笑笑。只要她有玩到就好,反正他们的事,她永远不懂。 “伶杰,你看,你的南瓜长了胡子……你看我刻的像不像?”伶俐乐的呵呵大笑。 “伶俐……” 姐弟俩,互相攻击对方的南瓜,最后,竟玩起猜拳游戏,谁输了,谁就可以在对方的南瓜上,划上一笔。 正在和客户用手机聊公事的世东贤,面向着他们,伶俐的一颦一笑,飞入他脑内。 虽然离了一小段距离,但他也感染了她的快乐。 头一回,他为了女人,扬起了最真的笑容。 *** 从上回到宜兰至今,已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伶俐没再和世东贤儿过面,铜镜的阴影,似乎已慢慢远离她。 “伶俐,你累不累?” 假日,郭彦智带着伶俐来到四兽山之一的虎山,两人从松山慈惠堂旁的石阶一来;治着排列整齐的虎山自然步道,往上走。 “有一点。”透过镶嵌着swarovski水晶石的dior太阳眼镜镜片,伶俐的视线,仰望着四周的风景。“这里好多相思树。” “你累的话,我们到凉亭那边去休息一下。” 伶俐摇摇头。“我想再往一走。” “好吧,如果你累的话,要告诉我喔!”郭彦智拉着她。 “等一下,我……我想把鞋子月兑了。”在户外,赤脚走在石阶上,一定很过瘾。 小女孩纯真的一面,又显露出来了。郭彦智宠溺的笑着:“好,我陪你,我也把鞋子月兑了。” “你也要月兑鞋?”原来不只她像小孩子嘛!伶俐把他的体贴,归类到童心未泯那一项去。 月兑下脚上穿的香奈儿珠母贝山茶花凉鞋,伶俐把鞋子拎在手中。 “鞋子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他拎着球鞋,还背着她的背包,她哪好意思再麻烦他。 “这里真好,溪水潺潺地流,走这段步道,心情格外宁静。” 伶俐往前一直走,心情颇为愉悦,只不过,有时候会忘了有和郭彦智一起来。 一只凤蝶飞过,她丢了鞋,跟着凤蝶一直跑、一直跑…… “哇……不见了!”把凤蝶追丢,停下脚步,她才想起她把鞋给丢了。 回头正要去寻鞋,就看见郭彦智把她的鞋给拎来了。 “蝴蝶飞走了吗?”郭彦智把鞋递给她,没半点责备,反倒是一脸宠溺的笑。 “嗯。”她把鞋穿回脚上。平常穿鞋穿习惯了,偶尔打赤脚,还真觉得脚底创刺的,不舒服。“我们还要走多久?” “大概还要走——个钟头。”他看看表。 “好吧,那我们继续走。” “你不累?” “还好。” 沿着虎山自然步道行走,经过了十方禅寺、真光寺,庙宇巍峨、佛音梵唱,心情更加宁静。 *** 用过晚餐后,郭彦智开车送伶俐回家,在路上,他边开车边问:“伶俐,你觉得我如何?” “嗯?!”什么如何?不就是个人吗?有点爱困的伶俐,虚应着:”不错啊,你人很好。” “昨天……我阿姨问我,问我们……” “绿灯了。”她提醒他开车,免得挡到别人的路,被人家按喇叭,很吵的。 “喔。” “你阿姨问什么?”她的视线从前方车辆的号码牌上,移到他身上。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他腼腆的一笑。 “结……结婚?”伶俐有点小震撼。 “是啊,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们的婚事可以先举行。”顿了话语,他瞄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伶俐垂着头,好半晌不答话。 她本来也打算把一生交托给他的。但是不是这事早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当他提出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的欢喜,反而还有一些小小的反抗情绪。 会不会是他没有张罗一个很罗曼蒂克的求婚环境,所以,没有惊喜、太过平凡……感觉自然就冷淡了?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这件事,可以延后。”他一径地顾虑着她的感受。 “我……我回去问我爸妈的意见。”好事、坏事,家人永远是挡箭牌。 “当然!伶叔、伶婶若是没意见,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郭彦智满心期待。 “小心,红灯了!”伶俐顾左右而言它。说不上来心烦意乱的原因,但她肯定,让她心湖起波涛的,不是身边这个男人。 “我们又不经过那个路口。”郭彦智轻笑着:“你家到了,你不会连你家在哪儿,都忘了吧!” 冰彦智莞尔一笑,女孩子一娇羞,都是像伶俐这样子的吗?很可爱。 车子一个转弯,驶向她家大门口。 伶俐尴尬的笑着:“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嘛!” “是啊。”他笑着附和她的话。 停好车后,伶俐和以往—般,自己开门,准备下车。 “再见。” “伶俐,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 “什么事?” 她一回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看,呼吸声愈来愈大,他的脸慢慢地逼向她,直到他的唇,差点碰上他的红唇,她才惊觉他想做什么。 倏地弹开了身子,她的反应之大,让他吓了一跳。 气氛陡地变的尴尬了起来,郭彦智垂着头,歉声道:“对不起,我……” “我进去了,再见。”伶俐觉得,她才是该道歉的人。但在这种尴尬情况,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索性,背包一提,迅速下车,跑向屋内。 独自留在车内的郭彦智,暗责自己太急躁。他想,伶俐一定是太单纯了,还没准备好男女之间亲昵的接触。 淡笑着,他还是别进去吵扰她的好。 *** 盘坐在床上,伶俐愣愣的想着——她真的要嫁给郭彦智吗? 他人很好、对她很体贴、家人也都认定他是伶家未来的二女婿……对她而言,他是一个完美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爱情小说,她看多丁,男女主角一相遇,不是都该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她和彦智约会的次数,不下三十回,但从没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茫然,心茫茫然…… 或许,真的是她和他的感情发展的太顺利了吧! 法国大作家罗曼·罗兰,曾说:人生是一道激流,没有岩石和暗礁,就激不起美丽的浪花。 若没有岩石,怎能激起美丽的浪花;若没有晴雨,怎能出现炫目的彩虹? 她和彦智之间,没有岩石阻挡,也许有,但周围所有人,会在她到达岩石之前的前一分钟,把挡在她面前的岩石搬开。 晃晃首,她究竟在想什么,达她自己都迷糊了。 跳下床,她顺手拿起今天戴的手表,要把它放回表柜内,走到表柜,她发现自己竟然把钱柜上锁了,钥匙呢? 东找西翻,就是找不到表柜的钥匙。踏,她抽开柜子的每一层抽屉,翻翻找找…… 拉开最下面一层,一盒连塑胶膜都未拆的蜡笔,映人她眼底——那是世东贤送给她的! 愣望了许久,她把蜡笔拿出来,拆了它。 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心中沉甸甸的。 找来一张空白的纸,她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着,一笔一画之间,赫然画出了,那日在小旅馆内,看到的那面铜镜的雏形。 手中的蜡笔未歇停,几个勾勒,世东贤脸部的轮廓,已然浮现在纸上,再添上五官,他那凌厉的视线,仿若在瞪视着她。 那栩栩如生的表情,骇的她把画纸和蜡笔一抛。 “伶俐。”在她惊吓之余,伶佳推门进入。“你怎么了?”散落一地的蜡笔,令她纳闷。“你在学画图?” “不是,我在画铜镜……” 敛住惊骇的神情,伶俐匆匆把画纸收入最下面一层的抽屉内。 “姐,有什么事?” “爸妈找你,说是要谈你和彦智的婚事。”伶佳蹲,帮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蜡笔。 “我答应、我答应,我要嫁给彦智!”伶俐猛点着头。 “这么急着想嫁!”伶佳笑着。“蜡笔也要放在最下面这一层吗!” 看着伶佳已伸手要拉开抽屉,伶俐立刻移动脚步,挡住她。 “不是!呃,我是说……我自己放就好了。”她伸手,手还在发抖。 “伶俐,你没事吧?”伶佳把蜡笔放在最上面一层。 摇摇头、再摇头。“没事,真的没事。” “那我们出去吧,爸妈在等我们。” “好、好。” “走啊。” “喔。” 不安地又望了最下层的抽屉一眼,伶俐的心徨徨然,她想,她大概都不敢再开那个抽屉了吧! 第六章 “彦智,恭喜你了,马上要当新郎官了。” 世东贤一踏进副总经理办公室,就看见郭彦智春风满面,正在研究喜帖的样式。 “东贤,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看一下吗?”郭彦智把喜帖的范本,拿给他看。“你觉得哪一种样式比较好?这么多,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世东贤拍拍他的背。“你应该去问伶俐,怎么问起我来了?你又不是要娶我!” “我们是自己人、是兄弟,再说,你的眼光向来独到,让你挑选饼后,我再拿去问伶俐的意见。”这一点,郭彦智依旧细心体贴。 依伶俐的个性,这么一大叠的喜帖范本,放到她眼前,还没看,她头就先晕了。还是先挑几款样式出来,再给她过自决定。 “婚礼不是还有一个月,怎么现在就在挑喜帖子?”世东贤走向沙发,沉稳落坐。 乍听他们要结婚的消息,说真的,心中除了讶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照理说,彦智要结婚,他这个做表哥的,应该要为他高兴才对,不过…… 想到伶俐每回见到他,那张小脸蛋的惊惧神色,他就忍不住暗自叹气。 只想,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如果伶俐还是那么怕他,那以后,是不是他还要避开伶俐,在任何她会出现的地方? 从宜兰回来,都过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内,彦智也曾两三回带伶俐回家吃饭,每次得知伶俐要到家里吃饭,他总是尽量避开和她打照面的机会,生怕他一出现在她面前,又会把她给吓坏。 “我现在才知道,要结个婚,工作可多了!”郭彦智一副乐在其中的喜悦神情。“你也知道,伶俐年纪轻,很多事情,她处理不来,也可能觉得烦……我想,张罗婚事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做。” “看来,你是真把她当公主宠了。”世东贤咧嘴—笑。“你若忙不过来,就交代助理帮忙,要不,秦秘书也可以借你一用!” “不用、不用。”郭彦智忙推辞。“你不计较我用上班时间,来处理私事,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占用你的秦秘书。” “自己兄弟,还这么见外。”世东贤翻着喜帖的范本,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后天你是不是要到东南亚去出差?” “是啊,机票都订好了。”郭彦智指着一款具有古色古香样式的喜帖。“这个你看如何?” “嗯,不错,到时候再贴上你们的古装婚妙照,就更完美了,喜帖再烫金边,就更具收藏意义。”世东贤建议着。 “好,那就先抽这一款出来。东贤,你再帮忙挑一款。” 翻了翻,世东贤延续方才提及的话题。“你要忙的事这么多,不如我代替你去出差。” 冰彦智摇着头。“你后天有个大型会议要主持,怎么代表我去出差?我没有多忙,该做的公事,我不会漏的。何况,还有阿姨帮忙,该准备的事,她都会提醒我。” 靶激的一笑,这家人,给他的关怀,早弥补了他失去双亲的创伤。 “我妈该不会也提醒你,要赶快生孩子了吧?”眼一扬,玩笑中的话语,带着几分暖昧。 懂他的意思,郭彦智叹笑着。“还早咧!我们是兄弟,说出来也不怕你笑。”垂下首,他淡淡的道:“我到现在,还没吻过伶俐。” “有什么困难吗?” 世东贤真的感到很惊讶。在两家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都已经论及婚嫁了,居然……居然没接吻过? “没有啦。”郭彦智无奈地一笑。“也许是伶俐太单纯,她可能还不能接受婚前有太亲昵的接触。” 原本他还担心,那一晚他想吻她,她似乎是生气了,不过,婚事定了下来,他心头也跟着安定,更认定伶俐排拒亲吻,只是暂时的事。 世东贤瞅着地看,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祥之感。 接吻这种事,对正常的男女朋友来说,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呀,怎么他们…… 这种属于男女之间的私事,他也不便多问。 “对了,你们结婚,我该送什么大礼呢?”换上轻松的神色,自家人要结婚,本就该喜洋洋地。 咧嘴一笑,郭彦智正色说道:“你快一点娶伶佳,就是送给我们的大礼!” “我和伶佳?!”摇摇头。“八字还没一撇,别指望我们了。”世东贤了然一笑:“是不是担心我妈会一天到晚催你们生孩子?” “没错!”郭彦智苦恼的点点头。 “那你结婚后要努力一点啰,多生几个给我妈带,她就不会催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 “对了,我有买一样礼物,要送给伶俐当结婚礼物,回去记得提醒我,免得我把它摆到你们的儿子都生了,还没送出去。” “我下班不回家,不如你当面拿给伶俐,你是她未来的大伯兼未来的姐夫。”郭彦智提醒他。“对她亲切一点,伶俐不像伶全是女强人,你若是说话太大声,会把她吓坏的。” “我真有那么可怕吗?”世东贤懊恼的皱眉。 “你板起脸的时候,恐怕没人敢吭一声。” *** 在天母的大使馆内,世东贤和伶佳共餐,坐了近半个钟头,两人的话题,始终围在财经上。 “……这个金融期指,若能守稳短期支撑775.0点,才有持续上涨空间,否则,短期趋势将转弱。” 点点头,世东贤赞扬地一笑。 “伶佳,你真的像一部财经电脑,所有的讯息,全记载在你的脑中,一丝不漏。” “别笑我了!我都已经缺少女人味了,你还要把我归类到机器那一类。” 世东贤仰首一笑。“不谈那个。多吃点,这个花蟹粉丝烫、还有这个牛肚筋堡,很不错,你尝尝。” “你也吃呀!我看你今晚吃得很少。” “会吗?…’世东贤喝了一口清汤,抬眼道:“伶佳,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 “这个……”坐直身子,世东贤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伶佳面前。“要麻烦你,帮我把它转送给伶俐,是要送给她当结婚礼物的。” 接过盒子,伶佳没有打开。“伶俐应该在家,等一下你送我回去时,当面送给她嘛!” 迟疑着,世东贤苦笑:“本来我也是想当面送给她,这样有意义多了,可是……”宽大的肩膀一耸。“我觉得伶俐很怕我,每次我们一见面,她都一副被吓坏的表情,好像我是从深山里出来的吃人猛兽一般。” 伶佳轻笑一声:“伶俐被我们保护惯了,而且你长得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笑的时候,真的很严肃。这个礼物,我帮你拿给她,以后你们熟了之后,她就不会那么泊你了。” 世东贤苦笑着。“原来我有一张恶人脸。” “不是那样!不过,也是有一点啦!因为你长得太帅,帅到有一点可恶的地步。”伶佳幽默地一笑。“我现在是代表全台湾的男人,在和你抗议的!” 莞尔一笑。低下头,世东贤猛然恍悟一件事。 他和伶佳,似乎真的是两条平行线。 彦智没有吻过伶俐,是因为彦智算是敦厚老实之人,而伶俐害羞单纯。 那么,他到现在,尚未吻过伶佳,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和伶佳约会的次数不多,每一个约会,都只是约在餐厅吃个便饭。 但这不足以构成他不吻伶佳的主因,他有的是机会——如果他真的想吻伶佳的话。 抬眼一看,伶佳正专心吃着东西。 对于伶佳,他很佩服她。在事业方面,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她的生意头脑,可不输给男人。 但,除了这个之外,他对伶佳,似乎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愫? 他心里常挂念的,反倒是精灵般的伶俐。 难道,他把多余的情愫,转寄在伶俐身上了? 心头一惊,但他立刻抹煞这可笑的谬论。他只是把伶俐当成妹妹般看待的,不是吗? 暗自叹笑着,他的事业够他忙的了,哪有闲工夫自寻烦恼! “你在笑什么?”伶佳皱着眉。“要是有任何内线消息,你可不能藏私喔!” 叹笑着,世东贤摇摇头。 *** “伶俐不在?” 一进门,伶杰就告诉她,家里只剩他守着空城,害他无聊透了。 “刚刚郭哥来找她,她就出门了。爸和妈去参加宴会;高嫂去买东西……这个家,只剩我一个人,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哀怨不到一秒钟,伶杰马上换了一张笑脸。“姐,我叫了披萨,你要不要吃?是海鲜总汇的!” 伶佳摇摇头。“我刚吃饱,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对了,等一下伶俐回来时,告诉她,世大哥送她一个结婚礼物,我把它放在她床上。” 伶佳说完,朝楼上走去。 “喔,我知道。” *** 把礼物放在伶俐的床上,累了一天,伶佳本想早点回房去休息,但视线瞥见放在柜子上头的蜡笔时,她不由得地晃首轻叹了声…… 这伶俐都要嫁人了,自己的东西,都还不会收拾整理,真教人不放心! 本能的走上前,伶佳还暗自笑着:不如去请个菲佣,帮伶俐整理家务,要不,彦智下班回家,若是看到家里一团乱,长期下来恐怕会疯掉! 拿起蜡笔,伶佳蹲,打开最下面那一层抽屉,正要把蜡笔放进去时,抽屉内那一张反盖的纸,吸引着她的视线。 那晚,伶俐看到她进来时,很紧张的不让她看她画什么东西,只说,她在画铜镜。 好奇心驱使之下,伶佳把纸拿出来,翻过来一看,纸上的人,令她震慑住。 一面铜镜,铜镜里的人,是神情冷严的世东贤! 久久,伶佳才回过神来。 心情沉重的望着纸上的素描画,她大概已拼凑出这一连贯的事。 伶俐和她的大学同学,去看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而伶俐所看到的人,就是世东贤。 铜镜中,显现出的世东贤,神情是威严冷酷的,伶俐大概被这第一印象给吓坏了……所以打从心底抗拒世东贤。 难怪世东贤会说,伶俐好像很怕他——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更是这样,那伶俐笞应嫁给彦智,不就是为了要逃避这一桩命运的安排? 这道爱情难题,倒是考倒了商场的女强人。 伶佳蹙起眉头,她并不相信,光是一面镜子,就能决定两个人的爱情,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而且,彦智和伶俐,一个月后,他们就要步上红毯了。 她也相信,郭彦智会对伶俐万般体贴,和包容伶俐所有的出槌状况…… 没错,就是这样! 不能因为面铜镜的预言,而去破坏这桩美好的婚姻。 重重的吐了一大口气,伶佳把纸和蜡笔,全部放进抽屉里去,决定绝口不提这件没有科学根据的事! 低笑了声,爱情,哪需要什么科学根据?她好像太紧张了! 站起身,视线落在床上的那个盒子时,原本轻松的心情,突然罩上一片乌云。 她不相信什么预言,但是,宿命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教人难以不信。 她承认,她是有点喜欢东贤,但还不至于到付出感情难收回的地步,如果老天爷注定让伶俐和东贤成为夫妻,她这个当姐姐的,会立刻退出这一局爱情的棋盘中,只是…… 以目前来说,彦智对伶俐的好,远超过东贤,没道理要彦智牺牲,完成这一局。 “噢,天哪!怎么会这么复杂?” 伶佳把盒子拿起,犹豫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床上。 如果姻缘真是天注定,就算她不把这个礼物交给伶俐,也无法改变什么。 头痛、很痛…… 她不想管、不要管、不去管! 但她相信,在伶俐和彦智的婚事未举行之前,她的头痛,是绝不会消失的! *** 穿着lv的迷你短裙,镶滚着发亮银边的衣裙,伶俐一出现在华威神通集团的大楼内,立刻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纤细修长的双腿,连女职员都看得目不转睛。 低头匆匆进入电梯,她直接搭到总经理的办公楼层。 电梯的门,当——的一声开了,她的心脏,莫名的狂乱着。 踏出电梯,她缓缓地走向总经理的办公室。 手中紧握着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她怯怯地走了一步,又反退了两步;想了想,又朝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但心里的慌乱,又使她退了几步……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她自己都快转晕了,直到撞到从她身后走来的人,她才定住了脚步。 “伶俐小姐?噢,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秦秘书歉声连连。 听到秦秘书的惊呼声,伶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脚“巴库”的时候,撞倒了秦秘书端来的咖啡,咖啡拨到她的迷你裙上。 “没关系、没关系。”伶俐不介意地一笑。“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还撞倒了你的咖啡。” “咖啡无所谓,我可以再去冲一杯。可是,你的裙子……” “没关系的!我回去再洗一洗就好。” 秦秘书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这位千金小姐不介意,要是骄纵一点的,早把她骂到臭头了。 “伶俐小姐,你是来找郭副总的吧?副总他出国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副总,我是……”定睛一看,伶俐笑开了。“对了,秦秘书,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世大哥,你告诉他,这个结婚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就是为了这个礼物,害她昨晚失眠了一整夜。 她可不想今晚、明晚……很多晚又失眠,想来想去,还是把礼物还给他,免得她想睡都睡不着。 但是,她还是没来由的恐惧见他,有秦秘书帮她转交东西,她就不用见他了! “总经理已经来了,你可以进去亲自和总经理说。”秦秘书笑盈盈地。 “呃,我……” 没等伶俐拒绝,秦秘书已经敲门,和上司通知伶俐来到的消息。 “伶俐小姐,总经理请你进去。”秦秘书依旧笑容满面。 “我……我不……” 伶俐正想拒绝进入,世东贤已站在门口,亲自欢迎她。 “伶俐,有事进来里面说。” 一身蓝色系的休闲服,褪去了他威严的冷酷样,宽唇咧起的笑容,充满着男性魅力。 阳光般,无害的笑容,招唤着她。 “伶俐小姐,请进。”秦秘书恭敬的欠身,旋即微笑的和上司说道:“总经理,对不起,我把咖啡打翻了,我马上再去泡咖啡过来。” 说完,秦秘书端着盘子,折回茶水间。 “伶俐,进来。”眼前闪着银光的精灵,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住。 轻点着头,伶俐缓缓的走人他的办公室内,一进门,她马上为打翻咖啡的事,向他解释:“那……那个,咖啡是我打翻的,不是秦秘书的错,你不能怪她,这……都是我的错!”她又道:“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民她紧张的神情,他淡笑着:“你好像把我当暴君了,我不会因这种小事责怪我的秘书的。” “一定的看着他的笑容,她发觉,自己好像太严肃了。 第七章 “我……我是拿这个来还你的。”伶俐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怯怯地低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是还给你好了。” 她常逛精品店,cartier这款melimelo,在台湾的定价超过百万元。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 而且,这个东西,还会让她联想到铜镜的宿缘……害她昨晚整颗心慌惧不已,睡都睡不好。 “你不喜欢吗?”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时,他的心中顿感失望。 说不上来是什么特别的情悻,总之,她不收他送的礼物,他真的很失望。 “不,它很漂亮,可是……”绞着小手,她重申台面上的理由。“真的太贵重了!” 咧嘴一笑,世东贤倾身向前,把桌上的盒子打开来。 “它很适合你,你不觉得吗?” “可是……” 和他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她不敢正视他,却偷瞄了他一下”。 今天的他,看起来不那么显气了,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 是因为他的穿着、还是他的笑容,让她稍稍对他的印象改观? 也许都有吧! 或许,是她和彦智的婚事已定,所以,铜镜的魔咒,即将解除,她才不那么地怕他…… 可是,昨晚她为了这个礼物,一整晚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一抬眼,她看见他起身,拿出盒内的项链。 “世大哥,你……” “我帮你戴上。”他的唇微扬。“戴上它后,你就知道它有多适合你戴。” 他绕过沙发,走到她坐的位子后面,准备帮她把项链戴上。 “不,不……不用了……”伶俐忙不迭站起身,离开他能触到她的范围。 虽然他给她的感觉,已不像以往那么可怕,但是,她的心里,仍然对他存有恐惧。 她又逃离他身边了。 挫败的感觉,在世东贤体内散开,轻喟了声,他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伶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怕我?”他低沉的声音,充满无奈。“我从来没凶过你吧?”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你为什么很怕我?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好吗?”这大概是他生平头一回,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人。 “我,因……因为……”螓首低垂,她讷讷的道:“因为你在铜镜中的脸,好可怕、好严肃、好吓人!所以我怕你……” “铜镜?!”世东贤的两道浓眉蹙起。 “啊?铜……铜镜?!”她说了什么吗?伶俐怔愣着,好半晌才尴尬的笑道:“我……我是说,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报导,上面登的照片,都好严肃、好吓人!” 伶俐硬是把它拗过来。 虽然铜镜和杂志,音不同、义不同,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眼前只有杂志最符合铜镜的替换角色。 世东贤了然一笑。“原来你是被杂志上的照片给误导了!” “呵呵,是啊。”点点头,她干笑着。 “伶俐,你过来一下,好吗?”世东贤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摆在桌上的照片,待她走过来时,他把照片递给她看。“你看,我这张照片,看起来是不是不那么严肃了?嗯?” 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中的他,穿着和他现在穿的一样,蓝色系的休闲服,一派潇洒的笑容,似乎在对着她笑。 不知不觉地,她的脸蛋酡红了起来。 把照片放回桌上,她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她羞红的脸蛋。 “是不是觉得我没那么可怕了?”他低笑着。 伶俐点点头。是真的,她似乎已经不那么怕他了,不过,站在他身边,她的心口依旧如擂鼓般,狂跳不已。 “伶俐……”世东贤语重心长的道:“等你嫁给彦智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希望你不要那么怕我,你可以把我当成大哥,我会好好疼惜你这个妹妹的。” 他诚恳的语气,如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恐惧的情绪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情愫。 晶亮的大眼,仰望着他,他阳光般的笑容,牵动着她的唇角,她也以笑容回应他。 他其实是个好人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偏君子。 都怪自己爱胡思乱想,不过,在她脑内,那用水泥灌溉成的刻板印象,已经被他的诚恳给粉碎掉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慢慢在改变…… “那现在,我可以帮你戴上它吗?”他扬扬手中的项链。 伶俐微笑的点点头。“嗯,可以。” 世东贤站在她身后,帮她戴上项链的同时,说道:“伶俐,晚上你到我家吃饭,趁着彦智不在,我拿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还有果照喔!” 伶俐张大了嘴,满脸羞红。“果照?!我不敢看!” “是小时候的照片!” 世东贤低笑着。 看着她羞答答的模样,真令人想好好疼惜她。 他不禁想着: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妹妹,他一定会很宠溺她,把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全都送到她面前。 *** 在世家吃过晚餐后,世东贤的母亲郭秀秀,捧了一大叠的照片给她看,还一一讲解着。 “伶俐,你看这一张,这是彦智和东贤刚上国中的照片,兄弟俩,感情好得很,假日时,常常相约去爬山,我们一家四口,常常车子开着,到山上露营…… 这一张是东贤在做跳水表演,这孩子,任何运动都难不倒他,跟他爸爸一模一样。”郭秀秀的脸上,展露着骄傲竹的光采。 “彦智这孩子,就比较像我,我娘家这边的人,都只是会读书,运动方面比较弱,不过,可都是非常体贴人的! 尤其彦智,他斯文有礼貌,好多千金小姐都在打听他,不过,缘分这种事,真的很难说。你虽然很少出现在商界的社交场合,但是,缘分就是天注定,你一出现,月老就来牵线了!” 冰秀秀的话,让伶俐晃神了一下。 缘分天注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何到现在都还感受不到,婚事定下来的喜悦?感觉上,好像要和郭彦智结婚的人,并不是她…… “还有这张,这是他们兄弟俩,大学毕业时的合照。那时候,好多同学找他们一起拍照,我和你也伯父想和他们拍照,还得排队呢!” 冰秀秀又翻了一页:“这一张,是他们兄弟俩,头一天到公司上班。彦智比较乖,我给他准备的西装,他照着穿,东贤就比较皮了,说什么穿西装不自在,到现在,他还是不喜欢穿西装!” 冰秀秀叹笑着:“如果说隔天有重要会议,我前一晚就要一直叮咛他,要记得穿西装,后来,我干脆做几套西装,放到公司去,省得一直叨叨念念的,我觉得累,他还觉得烦呢!” 伶俐轻笑着:“难怪我到公司去的时候,常看到他穿休闲服。” 似乎,她对世东贤的事情,愈来愈感兴趣了。他不喜欢穿西装,她记下了。 “我听东贤说,你因为看了杂志上的照片,所以很怕他。”郭秀秀拉着她的手,和善的笑道:“东贤的脾气,是不像彦智那么好,但他不坏,只是因为他是公司的高阶主管,公事方面,他要求的很严格,所以,有时候他的脸孔是冷肃了点。” 伶俐惊讶的哑口。 这种事,世大哥怎么也说给世伯母听?害她顿时倍感尴尬。 “世伯母,我……” “没关系,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东贤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吐吐舌,尴尬极了。伶俐赶紧找了话题,把尴尬的气氛踢走。 “世伯母,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世大哥和彦智的合照,他们的感情真的比亲兄弟还好。”胡乱抓了个话题,倒让郭秀秀以叹声开了头。 “他们两个,有一段时间,互有心结,让我担心极了!”郭秀秀想了想:“我倒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是彦智交了个女朋友,结果那女孩只是为了要接近东贤,才会和彦智交朋友……唉,那段时间,彦智很失望,回到家里,几乎都不说话,把我急坏了。后来,两兄弟协调过,彦智才慢慢忘掉那个不愉快的事。” “我知道这件事,彦智有和我提过。”点点头,一种心虚的感觉,冉冉上升。 “伶俐,彦智虽然是我的外甥,但他从小就住我们家,我和他姨丈,都当他是亲生儿子看待,你也别见外,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郭秀秀盯着伶俐细致的脸蛋看,脸上堆满笑容:“以前,我就好希望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你放心,你嫁过来,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世伯母,你人真好。” “我们一家人都很好,等你和彦智结了婚,东贤就是你的大伯,他像大哥一样,你别怕他,他如果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骂他的!” 伶俐知道她那么说,是希望她不要排拒世东贤,要一家人和乐融融的。 “世伯母,我不怕世大哥了。”伶俐挽着郭秀秀的手。“因为有你让我当靠山呀!” 伶俐的撒娇甜语,让郭秀秀的心都酥软了。 “有女儿真好!随时这么撒娇一下,我才知道我还有母性光辉……儿子就不像女儿这么贴心。”她拉着伶俐的手,恨不得伶俐就是自己的女儿。 伶俐轻笑着。“这里还有一本,”她说着,伸手去拿被压在最下面的一本小相簿。“喔,那是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冰秀秀的话声甫落,伶俐尖叫了一声,小相本在半空中,呈抛物线的形状,落在地上。 她……她看到了、看到了他们兄弟俩的……果照。 拾起相本,郭秀秀一翻开,一脸啼笑皆非。“这是小时候的果照,很可爱的,瞧你叫的那么大声,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伶俐单手掩面,娇羞地一笑。 “你看,这是东贤小时候的照片,才九个月大,他就会走路了,真把我吓了一大跳!”郭秀秀翻到另一页。 “这也是东贤,刚满周岁,他爸爸就带他到室内游泳池去游泳。” “好可爱喔!” “喔,伶俐,你自己在这边看,我去看东贤洗澡洗好了没有。”郭秀秀把相本拿给她。 “好。” 伶俐独自在客厅,翻着相本。婴儿时的世东贤,真的好可爱,圆圆的大眼,”一脸聪明相,一看就知道,日后一定是成功的企业人士。 伶俐暗笑着:什么时候自己也会看相了! 再翻到下一页,他的睡相,真是可爱极了,再翻一页……最后一页…… 她愣住了! 在一整本几乎都是baby时期的照片相本中,最后一页,竟放了一张世东贤成年后的照片。 那张照片,除了他的脸格外清晰外,摄影者,使用了雾化效果,人的周围,闪着圈银色光芒,看起来,就像一面镜子。 而这张照片,和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影像,一样一样…… 愣了、呆了、傻了…… 伶俐看着那张照片,怔仲了许久。 ***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世东贤开车载着伶俐回家,路上,见她傻愣的呆望窗外,他不放心,在经过一处喷水池公园时,他把车停在路边。 “要不要——去走走?”他轻声问着她。 幽色的眼眸,对上他满眼的关怀,伶俐的心头,突然有某种撼动,不是恐惧……她清楚的知道,心头的撼动,不是恐惧。 下意识的点点头,她随着地走向那处喷水池。 在水银灯的照耀下,喷水池面闪动的,是一波波的银光,好像只要一直望着池面,没多久,池面就会有美人鱼拨水而出。 以往,她是会有这种幻想。 但,今晚…… 闪耀着银光的邻邻池水,又让她联想到那面预言她的爱情的铜镜。 “伶俐,是不是我家佣人煮的菜太难吃了,害你有苦难言?” 立在她身后,伟岸的他,道出幽默的话语。 她看来似乎有心事,这桩心事,可能令她很困扰,让他从一上车,就没看过她的笑容。 伶俐回头,视线撞到一面铜墙铁壁,两道清幽的视线,沿着那面铜墙铁壁往上移,和他投射下来的关切眼神交会。 心口,猛地狂跳。 很奇妙的感觉,在心口处发酵。 “是不是我母亲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他导入正题。 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才对,妈妈对彦智,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彦智要娶伶利,她比谁都高兴,再说,他也看得出来,妈妈恨不得伶俐马上嫁进他们家,好有人对她撒娇。 只是,用餐时,他们都聊的很愉快,到他上楼去洗澡,她脸上都还挂着笑容……直到他再下楼来时,他就发现她拿着相本,一副掉了心魂的模样。 “啊?!喔,没有,并没有!”呃,她好像把失魂贴在脸上了。把铜镜的事,暂时抛到池子里去,她努力的回复以往的笑容和俏皮模样。“我……我只是有点困了,所以……”干笑了两声:“我爱困的时候,就会脸呆呆的。” “原来是这样!”好单纯的理由,害他想多了。“那我赶快送你回家,让你早点休息。” “不要!” 她急切的出声,紧紧拉着他的手。她不想那么早回家,她还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 “怎么了?” 那道疑惑的低沉男音,飘入她耳中,一回神,她才发现,她还抓着他的手不放。 红着脸,她倏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我已经不困了。”扯了一抹尴尬的笑容,她的目光,移向喷水池。“这里好漂亮,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咧嘴一笑,陪她一起坐在池子边。 “今天晚上有风,很凉爽。”她望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刚毅,男人味十足。 为什么,她和彦智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是啊,好像因为有风,所以没有蚊子攻击。”他侧头看着她,一个性感的笑容,又吸走了她的心魂。 “世大哥,你相不相信,姻缘是天注定的?”她凝视着地,轻声地问。 “信,不过,也不信!”他回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不管事业,或是爱情,我想都是一样的!一段好姻缘,如果没有好好珍惜和维护,就算是天注定,也不一定会有完美的结局。” 他说的,她懂。 只是,还问不到她要的答案。 “也大哥,你……你相不相信,从一面镜子里,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未来爱情?” “镜子?!”他了然一笑。“喔,你是说,在午夜十一点,在镜子前削苹果那个?我没试过,也不想试,因为我不相信!” 那些所谓的爱情魔法,大概只有女孩子会跃跃欲试。 “不是削苹果啦!”伶俐苦恼的皱眉。拐弯抹角的事,对她来说,好像困难了点。 “噢?你试过其他的?”世东贤凝视着她,弯翘的睫毛,眨呀眨的,一张梦幻的脸蛋,他相信,伶俐一定试过很多窥视爱情的小魔法。“有没有灵验过?” “世大哥,我是说真的!”伶俐一脸正色。看他的表情,好像以为她是和他在谈那些教人预测爱情的小游戏似的。 他也认真的点头,表示尊重她,虽然他还是觉得那些小游戏,只是在骗小女生的! “前阵子,我和几个大学同学,到一处偏僻的小旅馆,旅馆里面,有一面铜镜,据说是……” 伶俐把铜镜的故事,简述了一遍,之后,再告诉他,她和同学们,在午夜十二点时,同去看那面铜镜的事。 “……我真的看到了,在铜镜里面有…… 她急时停什,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她不能说! 她已经要和彦智结婚了,而他正和她姐姐在交往中,她如果一说出铜镜的事,破坏的是两桩姻缘。 或许他还会笑,笑道是无稽之谈…… “你是不是在铜镜里,看到了彦智?”见她一副很认真的神情,他不想泼她冷水,说他不相信这种事。 苦笑、低头,这个时候,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当她是害羞了。 “世大哥,我刚才看你小时候的相本时,最后一页,怎么会有一张……” 她疑惑的未道完问题,他就主动回答:“那张照片,是我读大学时候,一个摄影社的学弟帮我拍的。”他自嘲着:“看起来很阴狠、很冷厉吧?还好那张照片,没流到杂志社那边,如果让你看到那张照片,说不定你一辈子都不敢踏进我家来!” 她幽幽的望了他一眼。怎会没看到?她就是看到那张照片中的脸,才会被吓的,对他心生恐惧。 “……我学弟还因为那张照片,得了首奖,不过,我妈说那张照片她不喜欢,要我把它丢了,原本我也是想顺我妈的意思,把照片丢了。不过,彦智说,那是一张有纪念价值的照片,他又把照片塞回相本里。” 世东贤的那一席话,让伶俐的心头一震。 她,世大哥,还有彦智,似乎在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有所牵连。 如果那张照片,是代表他们之间的缘分,他要把照片丢了,却让彦智给保留了下来……所以,她该嫁的人,就是彦智?是这样吗? “伶俐,你想不想回去了?想睡了吗?”他看她垂着头,以为嗑睡虫又爬上她脑子里了。 抬眼,她又望得失神了…… 她已经不再对他有所恐惧,眼前的他,很帅、很高、很有男性魅力,他关切的眼神,总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爬进他深邃的黑眸内,沉醉在其中…… 第八章 伶俐坐在梳妆台前,桌上摆着风格独特、色彩鲜明的彩妆品。 来看澳洲的了去redearth,二oo二春夏的“罗曼花语”系列,夏日阳光妁清透金,在伶俐脸上,呈现透明的水感。 原本郭彦智到国外出差,今天就会回来,但因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所以,他可能还要多待一个礼拜,把事情处理完毕,才能回来。 今晚,也大哥要请她到来来去吃铁板烧。 这几日,她常和世大哥见面,每见他一次,她的心里,就倍感开心,看他一眼、看他一个笑容,她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看看腕表,时间来不及了。 戴上一条垂坠式的粉色水晶项链,再穿上一双镶着水晶的细带高跟鞋,照着镜子,她满意的一笑。 *** 在来来用过晚餐后,世东贤又载着伶俐来到中正纪念堂。 漫步在公园内,伶俐还在回味方才吃的椰香羊排、美国菲利牛肉卷、活龙虾。 “我吃的好饱!”她仰首,朝他一笑。“椰香羊排很好吃,可惜姐姐没来,要不,她一定也喜欢;还有伶杰,他跑去约会了,他如果知道今晚有活龙虾,他一定会很后悔没跟我们一起来!” “你喜欢的话,我们改天再去吃。” 点点头,她笑的一脸灿烂。“嗯,一定喔!” “我会告诉彦智,说你喜欢椰香羊排,等他回来,天天带你去吃。” 听到郭彦智的名字,伶俐的眉间,锁上轻愁。 怎么办?她愈来愈抗拒和彦智的婚事,在听到彦智会晚一个礼拜回来,她没有不高兴,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两天,她一直有个冲动,想和世伯母说,要取消婚事,但是,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在想喜智吗?”世东贤轻笑着。 她摇摇头,拉开唇线,没答话。 “别动,你的发夹快掉了。”他轻按着她的头:“这是我送你的那红发来吧?很适合你。” 伶俐点点头。“我很喜欢这组发夹,不仅因为它是lv的,还有……因为它是你送的!” 她大胆的剖开自己的心意给他看,他会懂吗?会明白吗? “你喜欢就好。”她全然接受他,不再惧怕他,他感到很欣慰。“我帮你把发夹夹上” 他细心的把她的刘海拨开,把发夹夹在她的发上,夹好后,他退了一步,定定看她。 “好像怪怪的!我再帮你重新夹一次。”他从来没帮女人来过发夹,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要弄的漂亮,似乎也要有点技巧。 她静静的站着,任由他在她发上练功夫。 她的脸,几乎要贴,他的胸膛。 今晚,他还是穿着休闲衫,鼓胀的胸肌,把他胸前那片棉质布料,撑到最极限。 她好想靠上那一片,充满阳刚味的胸膛,一种安全、幸福的感觉,慢慢的笼罩着她。 “好了。”低沉的嗓音,将她的心神,领回现实之中。“嗯,很漂亮,像个小鲍主!” “世大哥,你爱我姐吗?” 她的笑容,之于他,是什么样的意义,她不知;但,她知道,他的笑容之于她,走一种对着情人的甜滋滋的笑容……当然,这是经过了她双眸的解读。 在她心上那片园地,悄悄地产生愧意,毕竟,世大哥是她姐姐未来的伴侣。 也东贤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他但笑不语,一双沉静的黑眸,盯着她看。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相信,不是伶佳要要地来问的,因为伶佳若真想知道,她会常面来问他。 难不成,伶俐也看出了,他和伶佳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感情存在?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的。”浅笑着,她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我和伶佳……”话才开头,他就顿住。 他和伶佳之所以会开始交往,泰半因素,都是身边的亲人促成的,在所有的亲人看好他们这段感情之际,他不能冒然道出他心底直止的想法。 如果真要说出两人不合适的话,也该让伶佳来说。 许久、许久,那好听的声音,都未再响起,伶俐抬起头瞪视着他。 这个问题,需要让他思考那么久吗? 他若是爱她姐姐,她的问题一丢出,他就应该能马上回答,可是…… 他思考了好久…… 难不成,他根本不爱她姐姐? “我和伶佳……”对上她的眼,他淡笑着:“我们的事,很难用言语说的明白。” 要说他和伶佳不相配,那是违背了大家的意思。他和伶佳身份背景相合、兴趣更是雷同、学历、思想、工作能力!样样都是那么地速配。 可是,他对伶佳,真的没有异样的情愫,他清楚的知道,对伶佳,他的感觉仅限于好朋友。 “很难用言语说的明白?”伶俐蹙着眉头。 她不懂!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为什么连世大哥这么聪明的人,遇上了爱情这道习题,也是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以后你会明白的。”看着手上的积架腕表,他道:“我们今天早一点回去,明天一早,我要开会。” “喔,好。”怎么不早说呢?她可不想害他睡眠不足。 在走向停车的方向时,她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世大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去你家,不知为了什么,哭着、吵着要回家,后来,你送我一盒蜡笔,还称赞我有画图的天分?” “有吗?我不记得这件事了。”他歉然的一笑。 “喔。也对啦,那么久远的事,我想你也不记得了。”她低着头,不教他看见她脸上落寞的神情。 那些资优的女同学,他都未必能记得了,怎么还会记得,她这个小笨蛋的糗事? 低头丧气,想着自己愈来愈在乎他,这可怎么办? 他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的情绪悲喜,她相信,如果他说他记得他曾送蜡笔给她,她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原本,她也是这么期盼的,可是……他真的不记得了! 哀怨,心头默默哀泣着。 低头走着,没注意眼前的台阶已到,脚一伸,一腾空,知道不妙,她叫了一声…… 旁边的男人,眼明手快,想拉她一把,英雄式的救援未遂,反被她拖下水。 两人一路往下滚,一团人球,终于在平地停了下来。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压在他身边,她的唇,不偏不倚的,压在他那两片、散发性感魅力的唇上。 *** 湿润的舌,轻轻地舌忝过红唇。 站在镜子前,伶俐双颊酡红,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里的红唇。 她的唇上,还留有他的余温,他的唇,饱实而柔软,阳刚的气味,她似乎还嗅得到。 食指在红唇上,轻刷过,她的嘴角,泛出甜蜜的笑意。 心在怦怦地跳着,心中藏着他,她的感觉是快乐的、是甜蜜的、是暖暖的、是幸福的…… 她和他接吻了! 虽然只是轻轻地一碰,但进出的爱情火花,令她陶醉、让她再三回味,甜甜的滋味,大量地沁涌进她的心中。 这才是恋爱的感觉! 是他,世东贤,她的世大哥,惟有他,才会让她有心动的感觉。 走到柜子前,她踏,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那张她画的铜镜里的影像,呆望着、笑着,独自一人,沉浸在七夕夜的铜镜传说中…… *** 他忘了这是他喝的第几杯酒。 送伶俐回家后,他一进家门,就叫佣人把酒柜内的酒拿出来,原本还剩半瓶的酒,半个钟头内,已经罄竭一空。 再强、再烈的酒,似乎也洗刷不掉,他唇上余留的芬香,也刷不褪他脑海里,那两片唇的柔软。 大大的手掌,按住额头,头疼欲裂,不是因为烈酒的缘故,而是那个意外的吻。 低笑了声,那甚至还不算一个吻,只是四片唇,轻轻一碰。 女人的唇,他吻过不少,但头一回,一个亲吻,能让他有强烈的感觉。 当伶俐压在他身上,她纤细的娇躯,让他的双臂,渴望的想拥住她;她的唇在他的唇上轻碰,他想做的,不是推开她,而是想深吻她。 若不是她回过神,主动离开他,他想,那时候,他一定会吻她、抱她…… 在那个时候,他眼底的她,不是一个妹妹,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娇羞的小女人。 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伶俐可是他未来的弟媳,她是彦智的妻子呀! 拿起杯子,仰首,他才发现杯中液体早空了。 为什么酒精冲不掉他脑海内的身影?伶俐的笑容,深印在他的脑内。 缺一页面,听他的说话声,看着他带笑的俊容…… 为什么这么难?! 她开始愿意面对现实了,他一定是刻意的闪躲她。 因为那个小意外、因为她的唇轻碰上他的唇,所以他刻意疏离她,要和她保持距离?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她宁愿时光倒流、情愿没有那个让她倍感甜蜜滋味的轻吻。 至少,他不会为了要和她保持距离,而刻意躲避她。 她不敢奢望什么,但她就是想见他一面。 “小姐、小姐……” 斑嫂的声音,把她的心神,从沮丧的情绪中,拉出来。 “高嫂,什么事?” 斑嫂指着厅门口处,那个抱着一大堆礼物走进来的郭彦智。 “郭先生,我来帮你。”高嫂主动上前帮忙把礼物拿到沙发旁。 “高嫂,谢谢你。这一个礼物是送你的。”郭彦智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高嫂。 “我也有啊,真是谢谢你!”高嫂收到礼物,乐的阖不拢嘴。“你们聊,有事再叫我。对了,郭先生,留下来吃晚餐吧!” “好啊,谢谢你,高嫂!” “别这么客气。” 斑嫂识趣的走开后,脸上没有太多惊喜的伶俐,讶然的问:“彦智,你不是……后天才会回来吗?” “我把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所以,提早回来。”郭彦智堆着满脸的笑容。“我买了很多礼物。”他拿了一个最大的礼物盒子给她。“这个送你。” “谢谢。” “还有这些,是给伟叔、伟婶、还有伶佳、伶杰……”郭彦智抬起头,面有愧意。“伶俐,对不起,那边突然出了一些事,所以我回来的行程给耽误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我却把工作全丢给你去做……” 他的道歉来得突然,让她错愕的直摇头。 她哪有做什么工作?婚前的准备事宜,全都是世伯母和她妈在张罗,她根本就是闲人一个。 惭愧的低下头,她的心里,甚至也不挂念他,她凭什么当他的妻子、凭什么得到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对待? 对他的愧意,和世大哥给她的沮丧交错,眼眶泛湿,斗大的泪珠滴下。 看到她掉泪,他心疼的牵着她的手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还是我太晚回来,惹你生气了?没关系,你打我,是我不对!” 抬起头,他的话,让她更加惭愧,愧疚的泪水直流,她哽咽的道:“彦智,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一句“我爱的不是你”,梗在喉间,他的诚恳、他眼底的柔情,让她狠不下心,把话说出口。 “别哭,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把她的头,按入他胸前,他满脸心疼。 一定是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她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委屈的掉泪。 “对不起、对不起。”他柔声道:“我保证,以后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他的话,让她的泪水决堤。 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在他一字一句的吐出真心话后,她依然感觉世大哥的胸膛,才是她最需要的依靠? 他的温柔安抚,反而在她心中形成莫大的压力。 “彦智,我……” “伶俐,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满眼柔情,他的柔语,将她好不容易提起员气想说出口的话,又给弭平了。 红唇抖颤着,她的泪,涓涓滑下脸庞。 背对着他,她哽声道:“彦……彦智,我……其实我……” 他款款的情意,笼罩着她,即使背对着他,她仍说不出那会伤害他的话。 “伶俐,你有话要对我说吗?”郭彦智两手轻按在她的手臂上。 “我……”秀眉轻拢,伶俐缓声道:前……前阵子,七……七夕那一晚,我……我和几个同学到一间破旧的小旅馆……”哽抽了一声,她的头垂的低低的。“我们去看了一面铜镜……” 他极有耐性,静静听她说,虽然他还不清楚,她对他说这些做什么,但他仍是专心的聆听。 “那……那面铜镜,是可以预知一个人的爱情预言,就是可以从铜镜中,看到你未来的伴侣……我也看到了……”她语无伦次,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得懂她说的话。 “你看到什么?是看到我吗?”他笑着。一定是的,他和她都快步上红毯了,如果那个铜镜真的灵验,那她一定是看到他了。 “不是……”她缓缓回过头,一句话,浇熄了他的喜悦心情。 两人对望了许久,气氛尴尬。 向来温和的郭彦智,一听到她的否定,霎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回来了。”伶佳带着笑容,推门而入,暂时化解了他们之间僵凝的气氛。 其实,她回来已有一段时间,开门时,听见伶俐在哭,她只好暂时在门外多待一会儿。 “伶佳,你回来了。”甫回神的郭彦智,笑容有些强硬。 “彦智,看来,你带了不少礼物来,有没有送给我的?”伶佳轻松的语气,消弭了尚在半空中飘荡的尴尬气氛。 “有,当然有!” 冰彦智弯身去拿礼物时,身旁的伶俐,突然起身,跑上二楼。 把礼物拿给伶佳时,郭彦智一脸落寞的神情。 “你惹她生气了?是不是你送给她的礼物,她不喜欢?”伶佳笑问着,心中却沉甸甸的。 喟叹了声,他道:“伶俐说,她在一面铜镜中,看到的未来伴侣,不是我!” 伶佳轻笑了声:“她是爱情小说看太多了,多愁善感,幻想力丰富。怎么连你也信那个?” “可是伶俐她……她一定相信,要不然,她不会哭的那么伤心!”再叹一声:“我很想照顾她,我也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呵护她一辈子的。” “我相信你!”伶佳笑道:“你放心,过两天,等她想通了,你再安慰她两句,就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郭彦智一脸苦笑。“对了,伶佳,伶俐有没有和你提过,她在铜镜中,看到的未来伴侣是谁?” “这个……我得上去问她才知道。”伶佳耸耸肩。该不该告诉他真相,应由伶俐来决定。 第九章 “你打算告诉彦智,他的温柔体贴,输给了面铜镜?” 冰彦智离开后,伶佳上楼,直接推门进入伶俐的房间,如她所预料,伶俐正拿着那张她画的铜镜影像,呆望着。 听到伶佳责备的声音,伶俐忙不迭地,赶紧把纸张放回抽屉内。 “不用藏了!很抱歉,上回我帮你把蜡笔收进去时,已经看过那张图了。” “姐……”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了! “回答我的问题!”伶佳位她坐到床沿边。“你真的打算要悔婚?真的要告诉彦智,世东贤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而他不是,所以你不嫁他了?” “姐,对不起……”垂头,泪水又滴落。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伶佳不觉得这时候,该给她安慰,愈安慰她,反而让她更加犹豫不定。“如果你要相信那一面铜镜,一开始,就要捉对目标,不要绕了一圈后,才说你想要的是什么!别人没有为你牺牲的义务!” “我……” “你同时也要为你的选择负责任!彦智对你有多好,你自己清楚,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可是我……”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冷静的想清楚,你该嫁的是什么人。伶俐,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没有人能帮你作决定!等你考虑清楚后,该找谁说去,我想你知道!” 伶佳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也心疼伶俐,只是,这种事,谁都不能帮上忙,她想要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 铜镜?! 见鬼了,那是什么鬼玩意! 世东贤坐在办公桌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伶俐的身影。 他对伶俐的兄妹之情,变质的也太厉害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扰乱他的工作,但她的身影,却足足影响了他近一个星期。 这几天,他常忘了什么时候该开会、什么时候该拜访客户,要不是能干的秦秘书盯着他,随时提醒他的行程,他大概会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前天晚上,彦智从伶俐家回来,一脸苦闷,一问之下,才知道伶俐告诉他,什么铜镜预言未来伴侣的事。 铜镜……等等,伶俐似乎曾和他提过铜镜的事! 离开办公桌,世东贤走向墙壁,两手高举,按在墙面挂的那幅万马奔腾的卷画上,头略垂,深思了许久…… 对……他想起来了! 伶俐曾说过,她之所以会怕他,是因为看到杂志上他的照片……但她在提杂志之前,说的是铜镜,之后才突然改口说是杂志! 天哪,难道她在那面预言的铜镜中,看到的人是他! 重重的拍着墙面,世东贤心头一片混乱。 那面铜镜真那么灵?要不,他怎会对伶俐有异样的情愫? “噢,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世东贤一脸沉肃。 他怎么也会跟着小女生去相信那种迷信的东西? 彦智爱伶俐,他们的婚期已近,那会是一桩美满的婚姻。 他真的是打从心底要祝福彦智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头一片混乱?还该死的想着伶俐?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一阵敲门声,把他的懊恼情绪,暂时压下。 “进来。”他出声的同时,走回办公桌前。 秦秘书走了上进来。“总经理……” “中午我有饭局吗?”真糟!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秦秘书摇摇头。“是……是伶俐小姐打电话来,她说……” 秦秘书犹豫着该不该说,因为总经理有交代,伶俐小姐的电话,一律不接,也不见她。 “她说什么?”世东贤凛着一张脸。 “她说,晚上她在冰砂店等你。”顿了一口气,眼前的寒冰,连她这个亲信,都不敢靠近。“她……她还说,没……没见到你,她会一直等下去!” 秦秘书说完,憋住气,畏畏惧惧的低首。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终于,寒冰开了口,出了声。 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没断气,否则她的新婚老公,晚上睡觉,就没老婆抱了。“是,那我先出去了。”秦秘书恭敬的退出。 对于总裁的私事,有必要时,她只负责传话,其余的,她不想管、也不能管,更不会妄加揣测一些有的没有的事。 世东贤手握着笔,在空白纸上,写着伶俐的名字,一遍、二遍、三遍…… 似乎,他也陷入了那个铜镜的预言之中。 心头一团乱,究竟,伶俐找他做什么? ***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外面的夜色一片黑,商家一家一家关灯休息了。 伶俐坐在自己的冰砂店内,桌上的凤梨冰砂,已是重做的第五杯。 晚上八点,她就来到冰砂店等他,她相信,秦秘书一定会转告他的,她有预感,他会来,一定会的! 视线调向一大片的落地窗外,梭巡着他的车子。 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 这两天,她关在房间内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她知道姐姐希望她选择彦智,她也努力说服自己,去选择彦智,可是…… 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被她撕碎,又重新黏完整的图,咬着唇,不让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涌出。 她发誓,她真的一直告诉自己,彦智对她非常好、非常体贴、非常温柔…… 她也下定决心要把铜镜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把自己画的铜镜影像给撕碎了,当时,她的毅然决然,却在一阵、一痛之后,又含着泪,将它黏回。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她想的是世东贤、爱的是世东贤…… 她的手,轻轻拂过那张明显有着撕裂痕迹的图,泪眼朦胧。 今晚,她要对他告白,告诉他,她爱的人是他、是他! 她会等、等到凌晨、等到天亮,一直等着他。 *** 远处,辆跑车停在原地,超过两个钟头。 世东贤坐在驾驶座上,车上的液晶时间显示,已过了十一点。 十点不到,他就来了。 他把车停在离冰砂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店内的灯,一直未灭,他知道,她还在等他。 她愈是等,他的心就愈沉重。 原本,他还在想,她也许只是想和他说说话,像兄妹般的谈谈、聊聊…… 但等了这么久,他的心中非常清楚。 会有什么事,能够支撑她,让她等到凌晨,都不愿离去? 他的理智,不只一次告诉自己,要自己当作不知道她在等她,迅速离去。 心头的声音,却催促他,去见她一面。 他对她放不下心,她一个人待在冰砂店内,若是遇到凶神恶煞,她一个纤弱女子,如何敌得了? 或许,他该打电话,叫彦智来接她回去。 这个念头,立刻让他付诸行动,只是手机盖一开,他又喟叹一声,将之阖上。 他要如何向彦智解释,为什么他知道伶俐在冰砂店的事?若他就这么走了,伶利就当真能接受彦智吗? 思忖了半晌,逃避问题,事情的症结,永远解决不了。 发动引擎,他把车子驶向冰砂店,他在想,他该以什么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是慈眉善目的大哥哥、还是一脸冷厉的教训者? *** 她扑进他怀中的速度之快,让他无暇细思他该扮演的角色。 站在车旁,世东贤任由伶俐抱着地哭。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两手紧紧圈住他的身子,仿佛怕他会溜逃一般。 “伶俐……”他试着轻推开她,但她死命的抓紧,他推不开她。 “世大哥……”仰起泪眸吸一顿的泣声,令他听了心生不舍。 他的手,伸向她的脸,用指月复拭去她脸上的泪渍。 “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彦智欺负你了?” 他露出笑容,装出不知情的轻松样。 对上她泪盈盈的双眸,他很难以冷厉的面孔对她。 伶俐摇摇头,泪水急流。“世……世大哥,我……我……” “我们进去里面说。” 虽然已是大半夜,路上行人和车子并不多,但让她在外面哭哭啼啼的,总是不好。 进到冰砂店内,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先给她开导一番。 “伶俐,你就要当新娘子,要开开心心的,我相信彦智会给你幸福的,你别乱想其他的事,来影响你的情绪。” 他坐在她对面,以兄长的姿态,关心她。天知道,他一脸笑容的背后,心中却是苦涩的。 和她面对面,他才知道,他已经爱上她了,她的两行清泪,扯痛他的心,他多么想再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她,告诉她,他会在她身边,永远不离开! 但他不能、不能夺兄弟之妻! 彦智对伶俐所付出的情爱,远超过他,他怎能自私的不顾彦智的感受,想取代彦智的新郎倌地位。 不,这不是他可以做的事! 伶俐哭着摇头。“世大哥……我……我不要当新娘子、我不要当新娘子……” “别说傻话!” “我不是说傻话!”伶俐抖着手,把桌上的图,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看着她推过来的图一眼,他大抵了然,但仍佯装不知。 “是铜镜!七夕夜的时候,我和我同学到一家破旧旅馆,那里有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顿抽了一声,她又道:“我在铜镜里,看到的人是……是…” “是彦智。”他睁眼说白话,口气强硬。 她急着反驳。“不,不是彦智!我看到的人是你、是你!” “那又代表什么?”敛起笑容,他一脸淡然。 “那代表我们才是一对、才是牵手走一生的伴侣!”她想通了,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爱的是世大哥,不是彦智,她不能再错下去,这条路,再顺着走下去,她会不快乐,也会牵连彦智。 她决定要抽身,趁着婚礼还没举行之前,赶紧回头。 “伶俐,你太任性了!”他别过脸,痛下决心的指责她。 嘴里骂着,心口疼着,他不想伤她,但事情到这地步,他惟一能做的,就是采取强硬的态度,让她接受彦智。 他相信,彦智往后能给她的,绝不会比他少! “我没有、我没有任性!”伶俐急哭了。“世大哥,我爱的是你、喜欢的人也是你,我只想当你的新娘子!” “那你把彦智当什么?当成接近我的垫脚石吗?”他语带嘲讽。“这种事,我不是没遇过,我绝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猛摇着头,她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如果你要证明你不是,那你就如期嫁给彦智。”他语重心长的道:“今晚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他的话,击碎了她的心。原来,铜镜一点也不灵验,他根本不爱她、一点也不爱,否则他怎会要她嫁给别人? 原来,自始至终,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之前,他对她的好,也许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只是太爱幻想的她,把它误解了。 “世大哥,你真的希望我嫁给彦智吗?”她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当然!这是所有人的希望!”他声音冷硬,不透露心内的一丝情绪。 “好,我嫁,我会嫁给彦智!”泪眼汪汪,拿起车钥匙,她哭着跑出去,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去。 世东贤静静坐在原位,没有出声唤回她。 他不能唤她,只要一出声,他积压在心里的情爱,会对她倾吐而出。 桌上的凤梨冰砂,让他心头混乱,他爱吃的东西,她都记得牢牢的,他却连一点的爱,都不敢奉上…… 如果他够自私,他可以不顾兄弟之情、不顾彦智能不能承受第二次他爱的女人,再度移情的打击。 但他不够自私、也不能自私! 把凤梨冰砂杯拿起,他仰首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入喉后,他的心,是不是就能冰封起来? *** 她听话、她听了他的话。 她要嫁给彦智,当彦智的新娘。 一大早,她就和彦智来到婚纱店,准备拍婚纱照,化好妆后,化妆师一句:“你是这个月内,最美丽的新娘子。”催出了她努力抑制的泪水。 她是最美的新娘?如果世大哥能听见这句话,他会不会后悔要她嫁给彦智? “哎呀,别哭,妆又花了!”化妆师赶紧拿面纸,拭去她的眼泪,再把妆给补上。“我在称赞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觉得一个月不够辉煌?好吧,你是我半年内看过最漂亮的新娘子,真的!” 化妆师幽默的话语,却换不来她的笑容,连一抹苦笑都挤不出。 “你……没事吧?你的未来老公,是我看过最体贴的,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连个外人,都看得出彦智的体贴,那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谢谢。”伶俐低声的说。 “开心一点,要准备去拍照了。”化妆师收拾着彩妆用品,狐疑的看她一眼。 还是没有笑容?怎么搞的,这个美丽的新娘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快乐。 *** 和摄影师讨论过后,决定先拍外景,一整天下来,跑了台北市各大景点,一直拍到晚上。 “伶俐,你累不累?”郭彦智始终是个最佳守护者,论她撑伞、为她擦汗、为她拭泪…… 一整天下来,她的泪,无声的掉了数十回,忙坏了化妆师。 他默默地帮她拭泪,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喝口水吧!”他体贴的把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杯水,一吸,水入喉,泪涌出。 抽了一张面纸,在她眼下轻按。“饿了吗?想不想吃东西了?你晚上都没吃,饿坏了可不好。” 他的体贴、包容,让她的泪如泉涌,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涌出,但她已无法控制泪腺,咸咸的泪液,不断地从眼球旁边的腺体分沁出。 任劳任怨的化妆师,提着化妆箱走过来,正准备补妆。 “不用了。”郭彦智和化妆师说道。 “可是,等一下还要拍夜景。” 正巧摄影师也过来.郭彦智说:“不拍夜景了,费用我全照付,可以收工了。” 拍照的工作人员虽然觉得纳闷,但付钱的人都说不拍了,他们也只好收工。 “伶俐,走了,回去了。”他拉起她。 站起身,身子摇晃着,眼前一片黑,昏昏然地,她倒人了他的怀中。 “伶俐!伶俐……” 满脸焦急的郭彦智,将她构抱起,快速的走向车旁,在几名的工作人员协助下,将伶俐送到医院。 *** “世大哥、世大哥……” 昏迷中,伶俐嘴里声声喊的,是她心里最爱的男人名字。 伶俐一家人、还有他阿姨、姨丈都来过。 他坚持守着,此刻病房内,只剩有话要想和他说的伶佳。 把薄被拉好,伶佳看向一脸惊诧的郭彦智。 “本来,我想告诉你的,现在……不用我多说了吧?”伶佳叹了声:“我本来以为,伶俐选择你,才会是她的幸福,但是……显然她对东贤的爱,远超过我所想象的。” “为什么……为什么……” 冰彦智喃喃低语,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彦智,你回去吧!伶俐有我照顾。” “不,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伶俐。”握着伶俐的手,郭彦智满脸的关怀。“伶佳,你先回去好吗?” “可是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伶俐的!”他坚定的说道。 “好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伶佳说完,拎着皮包离开病房。 冰彦智拉着伶俐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伶俐,难道你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 阖着眼,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中。 为什么伶俐爱的人是东贤?为什么老天爷又要让他再度承受这种打击? 不,他不放手、他绝不妥协! 他会用满满的爱,来感动伶俐。 只是,他已经倾尽他所有的爱了,为什么伶俐嘴里唤的人不是他? “世大哥、世大哥……” 伶俐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心痛着。 他该不该用道德的枷锁,把伶俐禁锢在他身边、还是该放她自由飞? 心好乱、好乱…… 第十章 伶俐昏倒了! 这个讯息,传人脑内,立刻让他变得焦躁不安。连日来,以公司为家的世东贤,在忙碌的工作中,渐渐把对伶俐的情愫,隐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中,他相信,只要时间一久,那段情愫,会自动分解消失。 但是,伶佳的一通电话,让他隐藏的情愫,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再也隐藏不住。 尤其伶佳清楚表态,她能完全谅解,并希望他能到医院去看伶俐。 他想,他当然想去! 他要知道伶俐是否安好、他要知道她醒了没。 他无法再假装不关心她、无法再假装自己不爱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彦智……无法不想她。 抓起车钥匙,他如疾风一般,狂扫离开办公室。 *** 夜半时分,医院拒绝访客,他从亮着光的急诊室进入后,直接搭电梯,到伶俐住的病房那楼层。他已作好心理准备,要和彦智当面谈判,无论彦智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只要他愿意对伶俐放手。 来到病房门口,他推门进入,意外地没见到彦智,却是听见躺在床上的伶俐,口口声声喊着他。 “世大哥、世大哥……” “我来了,伶俐,我来了!”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握着她的手,见她昏迷之中,仍心系着他、喊着地,他便想起在冰砂店那一晚,他冷绝无情的要她嫁给彦智。 “伶俐,对不起……”他不该不顾她的感受,要她为他和彦智的兄弟之情作牺牲品。 来的路上,他想通了。 兄弟之情,是血脉之情,怎么也切不断;但爱情不同,切断了,往后想弥补,都难再全。 尤其伶俐爱的是他,如果要她嫁给彦智,日后,他们三人,谁也不会快乐。 “世大哥、世大哥……” 她的声声呼唤,催柔了他的心。“伶俐,我在这里,你醒来、醒来!” 温暖的大手,在她苍白的容颜上,轻摇着,是爱的力量,唤醒了她。 “伶俐,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他俯首,在她耳畔轻唤道。 “世大哥……”迷蒙的双眼一张,看到的是一张模糊的脸,慢慢地,那张脸,在她眼前清晰了起来。 “伶俐,你醒了?”世东贤欣慰地一笑。“你没事就好,” “世大哥……”见到了他,她的泪又不听使唤地滑出眼眶。“我有听你的话,我会嫁给彦智的,你放心,我会嫁给彦智的!” 泪水湍流,濡湿了枕巾。 “不,你别嫁!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他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心上阵阵泛疼。“嫁给我,伶俐,我要你嫁给我!” 伶俐惊愕的瞪大眼。“你……你是说真的吗?”这不是在梦中吧?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捧着她的脸,她的苍白神色,令他自责。“伶俐,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我不该让你去作牺牲。” 凝视着他深情的俊眸,他眸中蕴藏的满满爱意,让她满心期盼。 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怕一眨眼,眼前的他会成幻影;怕一眨眼,即将到来的幸福,又灰飞烟灭。 “伶俐,我爱你。”凝视者她睁大的圆眸,他轻声吐出,涨满他心间的爱意。“嫁给我,这一生一世,我会守护着你!” 他的真心告白,又让她泪如雨下,不过,这一回,她流下的,最高兴的泪水。 “世大哥……”她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握住她发抖的手,他手中的温热和坚定的力量,传递给她安定。 “别哭,往后的一切,我来替你承担。” 他吻着她的泪、沿着她的脸颊,寻上她的红唇,吻着属于她的柔软、属于她的香甜…… 幸福的感觉笼罩,铜镜的银色光芒在闪耀着。 伶俐阖着眼,用心体验他温柔的吻触,像风、像一般微风轻刷,很舒服,柔柔的…… “世东贤,你太过分了!” 甜蜜的两人世界,持续不到十分钟,一股怒喝的声音,拉开了他们。 在她惊的睁眼之际,郭彦智的拳头,已挥向世东贤的左脸。 “啊……”伶俐尖叫了声。 满眼怒火的郭彦智,又朝世东贤的脸颊,挥了一拳。 “我敬你如自己的亲哥哥,你竟然……”是恨、是怨、是妒,郭彦智又朝他肚子揍了一拳。 世东贤节节后退,不还手,任由他打。 彦智的力道不大,能伤他有限,等他打够了、发泄够了,他再和他谈伶俐的事。 “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伶俐、明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为什么你还要来破坏我们?”郭彦智怒吼着,抡拳击向他的肩胛。 世东贤贴靠在墙壁上,咬牙忍着。 “为什么、为什么?”郭彦智怒吼着:“东贤,你为什么要来……”他又朝他肚子打了两拳。“你走、你走……”他推着他。“你快走!只要你走,我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兄弟!” 知道伶俐爱的人是东贤,这个打击对他来说非常大。伶俐的点滴注射完后,他见她睡得安稳多了,累了一天,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心情烦乱之余,他便到外头抽烟。 待他再折回病房时,赫然听见东贤和伶俐,正甜言蜜语的倾诉爱意。 他在门外踌躇了许久没进来,犹豫着,该不该黯然退让,成全他们。 但心总是不甘、也不愿! 他那么爱伶俐,要他把对伶俐的爱收回,他的心会苦、会痛。 当他开门,见到东贤正吻着伶俐时,心头的怒火涌上,他的愤怒,全借着拳头挥出。 “走,你走啊……”郭彦智低咆着。 “我不走!”世东贤终于出声了。“彦智,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伶俐,我要娶她!” “伶俐是我的!”郭彦智揪着他的领口。“她是我的妻子!” “你们还没结婚!”世东贤点出这个事实。“而且,伶俐爱的人是我,你若执意要举行婚礼,会害了伶俐,害了你自己!” “那是你的偏见!”咬牙切齿,他怒红了眼。“我会用我所有的爱,爱伶俐、保护伶俐,我会让她快乐、会让她幸福!” 伶俐在病床上哭着,显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 “彦智,我们好好谈,你放手,你这样会把伶俐吓坏的!” “只要你走,什么事部不会有!” “我不会走!我要娶伶俐,伶俐只有在我身边,她才会快乐。” 世东贤自信的话语,意出郭彦智满心的怨。 他发狂似的揍着他。“你走、你走……”他非要打到他走不可。 世东贤高大的身子,慢慢从墙壁上滑下,他不还手,彦智的怨恨,本该由他来承受。 “彦智,你不要打了!” 身子颤抖不停的伶俐,下了床,试图想拉开郭彦智,但她微弱的力道,根本扯不动已失了理智的郭彦智。 “东贤,你快走……”伶俐哭喊着:“你会被彦智打死的!” “我不走……”唇角泛出血丝。“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世东贤的话才说完,郭彦智又狠狠地朝他胸口,挥了一拳。 “彦智,你别打、不要再打了!” 伶俐跪,倾身护住世东贤,不让他再受冷拳的摧残。 “伶俐……”郭彦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如果真要受罚,该罚的人是我!”伶俐回头哭着道:“彦智,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东贤、我爱东贤、我爱的人是东贤,不是你!” 这个时候,她该作出决定,免得三个人的伤害,更加扩大。 “彦智,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眼泪扑簌簌地直掉下来,她回过身,朝他跪着,向他磕头道歉。 伶俐的表态,让郭彦智的心头,顿时像被冰雪冷裂了一半。 踉跄的退了两步,郭彦智像失了魂一般,回身木然地离开病房。 “东贤、东贤……”伶俐再度回头时,发现世东贤已昏了过去,嘴里不断涌出血丝来。“东贤,你醒醒啊!我不要你死、你答应要娶我的,醒醒啊!” *** 在伶俐昏迷之际,郭彦智将她送到医院来,为了怕病房外的杂音会吵到她,他特地要求医院安排伶俐住在隔音设备最好的特别病房内。 也因此,两个男人在病房内争斗时,没有人来救援。 心疼的抚着世东贤淤青肿胀的脸,伶俐泪流满腮。 “伶俐,你……”伶决一脸肃然,头疼欲裂。“你怎么会这么胡闹……婚姻可不是儿戏,你……你实在是……” 接获医院的通知,伶家和世家两家人,前后赶到医院。 沉默的僵局,在世东贤醒来后,在伶决的责备声中裂开。 “伶叔,您别责骂伶俐,这件事,我也有错。”为了护着伶俐,世东贤忍着唇边肿胀的疼痛,出声帮伶俐辩解。 毕竟还是心疼女儿,伶决的气话,在世东贤的护卫下,全消散了。 “东贤,你看你……”郭秀秀眼眶泛红。“彦智怎么把你打成这样,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呀!”坐在床的另一边,郭秀秀掉下心疼的泪水。 “妈,您别怪彦智,是我对不起他。” “我不是怪彦智……”郭秀秀擦着眼泪。“只是你们……为什么不好好说,非要出拳头来解决。” “世伯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伶俐始终至着头,满心愧然。 世东贤握着她的手,给她勇气。 看到这情景,郭秀秀心里了然,她拍拍伶俐的手,没有一声责备。 “伶俐,没事的,你身子也很虚弱,先和你爸妈回去休息。” 伶俐抬头下,又愧疚的垂下首,摇摇头:“不,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世大哥!” 她怕,她怕一离开病房,这段好不容易结合的缘,又要被拆散了。 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世东贤两手轻握着她的手。“伶俐,你回去,等你身子好一点,再来陪我,好吗?” “可是我……” “伶俐,先跟妈回去,明天妈再陪你来看东贤,好不好?”伶俐的母亲扶着他。 伶佳也上前帮忙扶着伶俐。“我们先回去。” “伶佳,对不起……”世东贤歉声道。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伶佳泰然一笑。“你和我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两条平行线。” 伶佳的话一出,又震惊了两家父母,面面相觑过后,心中徒留叹息:他们一味的认定,真的害了自己的子女吗? *** 世东贤住院的第三天,伶俐在弟弟伶杰的陪同下,来到医院。 在长廊的折弯处,赫然看见失踪三天的郭彦智。 满脸胡渣,一身颓废,和昔日的斯文模样,大相径庭。 陡地一见,伶俐吓了一大跳。“郭……郭大哥……” 那一声郭大哥,叫寒了郭彦智的心。她已认定要嫁的人是东贤了吗?所以连对他的称谓都变了! “郭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伶杰本能地站到伶俐面前保护她。 失恋的失意人,难保不会做出异于平常的事。 冰彦智没回答伶杰的问题,只说道:“伶俐,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谈吗?” “不行!”伶杰月兑口而出。“呃,我的意思是说,在这儿就可以谈了。” “伶杰,让我和伶俐单独谈一谈。”郭彦智能理解伶杰护姐之心。“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伶俐!” “但是……” “伶杰,没关系,我相信郭大哥他不会伤害我的!”伶俐把亲自熬的鸡汤交给伟杰。“你先去看世大哥吧!” “伶俐……”伶杰还是不甚放心。 “我们在顶楼谈,半个钟头后,我会叫伶俐下来。”郭彦智沉郁的眸子,透露出坚定的保证。 伶俐朝伶杰点了个头,要他放心,旋即,和郭彦智一起走上顶楼。 *** “你知道吗?这三天,我来到这顶楼,不下数十回。”郭彦智站在顶楼边往下看,地面上的车子和行人,都成了缩小版。“失意的人,站在这里,很难不会有想要自杀的念头。” 听他那么说,站在他身后的伶俐,心头一抽,愧疚的泪水,又悄悄滑落。 “对不起,郭大哥,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仰望蓝天。“我多么希望你声声的对不起,是说给东贤听的,而不是我!” “对不起……” 叹了一声,他心情沉重。“我没有选择由自杀,不是我勇气不够,是因为我担心我这一跳,会成为你生命中的阴影……”他回头,两眼幽幽地望着她。“我希望你快乐、你能过的幸福……这些,原本就是我想给你的。” 咬着唇,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 “伶俐,你真的爱东贤吗?”他直视着她,心如刀割,因为他早知道答案,只是,犹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抬头凝视他,眼眶泛着泪水,久久不语。 “别怕伤害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最确定的答案。”他展现出男子汉坚强的一面。 “我爱东贤,我爱的人是东贤!”垂首,愧疚的泪水又涌出。 冰彦智重重的喟叹一声。“伶俐,我倾尽所有,只为让你快乐、要你幸福,但显然,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既然我不能让你快乐,我只好放手让你飞。” 闻言,伶俐抬头看着他。“郭大哥,你的意思是……是……” “这一次,你别再飞错地方了,男人的心,其实很脆弱的。”他背过身去。“男人,也是会流泪的!” 望着他怅然的背影,她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愧疚的落泪之际,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纤弱的双肩。 伶俐讶异的仰首,对上的是一双深情的黑眸。 世东贤早在伶杰进入病房告诉他,他们在顶楼谈事情时,就已跟随上来,就是担心彦智会对伶俐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 “彦智,对不起!”要道歉,他要陪着伶俐,就算再次被打,他也无怨。 冰彦智一回头,伶俐马上伸手护着世东贤,生怕他一怒,又对东贤硬拳相向。 眼前的情景,让郭彦智的心,降到冰点,再次背对着他们,他不愿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 再怎么有肚量、有理性的人,看到自己心爱女人,和自己的兄弟相依偎,那已不是心如刀割可以形容的。 “彦智,我愧对你在先,你说,要我如何做,你心中的怨才会消。”世东贤脸上的淤青痕迹还在,不怕他再补上几个拳印,只要他能消气,要他承受多少个拳头,他都愿意。 “如果我要你从这里跳下去呢?”郭彦智指着水泥墙外的地方。 在他成全、包容的背后,不能说没有任何一丝怨言,他有怨、也有气。 “我不会跳的!”世东贤坚定的眼神和他对上。“你为了不让伶俐生命中留下阴影,所以不跳;而我不跳,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伶俐幸福、快乐。只要不阻断我给伶利幸福,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 “包括要你放弃世家所有的财产吗?”心还在比较,郭彦智不信,有谁会比他更爱伶俐。东贤只是比他幸运,因为伶俐爱的人是他。 搂紧伶俐的肩胛,世东贤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如果那么做,真的能让你消气,那么,我愿意!” 冰彦智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的彻底了,他相信东贤说得出、做得到! “笨蛋!”郭彦智狠狠地骂了一句。“从小到大,你都是优秀的,我完全没有机会骂你笨蛋,现在,我终于逮到机会了!”他再骂他一遍:“世东贤,你这个大笨蛋!我要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很爽,因为我终于可以大声骂你,笨蛋!” 骂完之后,郭彦智面无表情的离开。 “郭大哥……”伶俐满心担忧,轻声的唤着。 世东贤望着那怅然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的是感激。 “东贤,他……他还在生我们的气吗?”伶俐的心头沉甸甸的,得不到谅解,她的心中,才真的会有阴影呢!“他是不是不原谅我们了?” 世东贤面对着她,食指轻按着她的鼻头。“伶俐,你这个小笨蛋,” 张着茫然疑惑的双眼,她仰视着他。“你为什么骂我?” 世东贤轻笑着。“彦智已经原谅我们了,他成全我们了!” “真的吗?可是,我没听到他说要成全我们,而且,他一点笑容也没有!” “我们男人、兄弟之间的对话,你还是不懂!” 伶俐噘着嘴,反正他们那些深奥的对话,她也不想去懂。 世东贤俯首吻她的唇,唇角的伤扯痛,他按着,表情有一丝痛苦。 “东贤,你没事吧?”伶俐心疼的帮他在伤口处吹气,减轻他的疼痛。 “好多了。”他抿嘴笑着。 伶俐看着他,露出慧黠的笑容。“世东贤,你这个大笨蛋!” 终于,她也逮到机会骂他了!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两手圈住她,把她禁锢的死紧,他一副冷厉的神情,在她快吓出冷汗之际,才回复和善的笑容。 “走吧,伶杰还在楼下等我们!” “我快被你吓死了,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她的手扶着他的腰,亲昵的一同走下楼。 尾声 今晚,是一对佳偶的新婚之夜。 倚在窗边,今晚的月,分外明。 “在想什么?”世东贤从背后,伸手抱住她。 唉从浴室出来,他果着上身,赤果强壮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那结实胸肌的贴触,让她的心怦怦跳,垂首,羞红了已褪去彩妆的粉女敕脸颊。 “你看着窗外,在想什么?”鼻尖顶住她的发顶,嗅进鼻内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在想,彦智在美国,他会祝福我们吧?”愧疚的声音,低低扬起。 那日,离开医院后,郭彦智毅然决定要到美国去接管子公司,一去,转眼也一个多月了,除了偶尔给世家二位长辈报平安之外,没有和其他人联络,甚至,连他们的大喜之日,他也不回来。 “会的,他会的!”世东贤坚信的道:“他需要时间来调适心情,等他真正抛开心结,他就会回来找我们。”他用轻松口吻,化解她心头的沉思。“到时候,记得叫他一声‘小叔’。” 她扬眸,股中闪着笑意。“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那你该叫我什么?”他俯首,用鼻子摩蹭着她的粉颈。 “亲爱的老公!”缩着脖子,她格格地轻笑。 “很好!看来,我娶到一个聪明的老婆!” 他一把抱起她,原地旋转了一圈后,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压在她身上,他不让她逃走。 凝进他饱含深情的黑眸,她羞怯怯地问:“东赞,你真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家产吗?” 世东贤扬唇一笑。“非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会为了你那么做的!” 他的话,暖进了她的心田,甜蜜的笑容,妆点着她的面容。 “为了你,我也愿意放弃我的冰砂店。”她一脸正色的说道。 冰砂店?!没错,冰砂店是她全部的财产。 他笑着,有一丝感动。 “不过,我的冰砂店,营运状况不佳,不能和你的华威神通集团相比。” “我懂,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他吻了她一下。“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羞怯怯一笑。“那我把冰砂店关了,专心做你的妻子,每天帮你送便当、做凤梨冰砂给你喝。” 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她看。 “你为什么又点头、又摇头?我不懂。” “我要你把冰砂店关了,然后到公司来当我的秘书。”他心中早把她的未来计划好了。 “当你的秘书?”伶俐蹙起眉头。“公司不是有秦秘书吗?再说,我什么都不会!” 他伸手拨开她颊边的发丝。“秦秘书怀孕了,趁她肚子还没大到让她不舒服的时候,你跟着她学做秘书的工作,一来,我们可以分分秒秒见面。二来,秦秘书怀孕,总是会有害喜不舒服的时候,她若请假休息,有你帮我,夫唱妇随,不是很好吗?”他的手,拉开她睡衣的系带。 “我是很愿意去,可是,我怕我做不来秘书的工作。”小脸蛋写着担忧。那可不是看小说就可以混过一天的工作,她真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领。 大手抚着她细女敕的肌肤,他连声保证。“你可以的,相信我!如果秦秘书教不好你,那我亲自教你!” 伶俐苦皱着眉。“那万一我做的太好,不是害秦秘书丢了工作吗?” 他闷笑着。“你放心!我只是让你去代班,我可舍不得你每日奔波。等你上了轨道,大概也是秦秘书要生产的时候了,等她坐完月子回来上班,你就可以安心在家里待产。” “在家待产?”伶俐皱着眉苦思。“我又没怀孕,干嘛待产?” 世东贤贼贼一笑。“秦秘书的预产期在半年后,你以为这半年内,我没有办法让你怀孕?那你太小看你亲爱的老公实力了!” 他两手一拨,拨果她胸前一片春光。 “啊……” 伶俐想拉衣服遮住胸前的春光,纤细的两手,让他给按住。 “东……东贤,如……如果你现在就让我怀孕,那……那可就没人帮你做秘书的工作!” 羞红了脸,在即将当他名副其实的妻子的第一夜,他灼热的目光,烫红了她的脸蛋。 “我不怕!说真的,当秦秘书告诉我,她有喜了时,还挺令我羡慕的!我也很想当爸爸。” 语落,他的唇印上她的前额,刷过她的黛眉、拂上她的眼睫,溜过她的鼻,锁定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加温,温热的舌尖,挑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唇内,引导她的粉舌,与之缠舞。 “嗯……东贤……”半阖的眼眸,飘逸出迷醉的眼波,凝视着压在眼前的俊容,她的心,满满的幸福和甜蜜的滋味。 他吻着她,并拉她的手,圈住他的身体,让两人更加贴近。 “伶俐,我爱你,这辈子,我会保护你、爱你!” 他深情的呢喃,她以吻回应他。 “东贤,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缠吻着,这一生,她的爱跟随着他,天荒地老,永不灭…… 深情的双眸,互相凝视着,她的眸中有他,他的眼中,有着她最璀璨的笑容…… 一完一 转载信息:本书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xunlove寻爱浪漫一生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其它网站若要转载,请保留本站站名、网址及工作人员名字,谢谢合作!请购买正版书籍以支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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