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服务》 序 春天绽放的野百合拓拔月亮 亮亮家种了一大片的野百合,打从春天来临,亮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摘花。 收集了瓶瓶罐罐,橄榄油瓶、红酒瓶、舒跑的饮料罐、米酒瓶……一大堆的,只为插花。 山上的野百合开得早,平地的,就有得等了,不知道是缺水,还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今年野百合开得晚,一直等到四月底前,花圃内的野百合,才绽放清香。 亮亮把第一株百合花,插在橄榄油瓶里,摆在厨房。 每天一早经过厨房,流理台上的那株野百合,和窗外那满山遍野的牵牛花相互辉映,很美。 榨了一杯新鲜的苹果汁,伫立在那野百合前,眺望着窗外攀附在枯枝上的牵牛花,徐徐啜饮着苹果汁-- 人生,简简单单,就是一种优闲。 第一章 窗外的景色,在他的黑眸中,一幕一幕地转换,从车水马龙的台北城市,到上高速公路。 景色转变之于他,没有什么特别不同。 他的思绪,犹如打散的拼图方块;此刻,他拼凑不出自己的心情。 放长假?! 案亲体念他为公司拚命工作、长年未休假,在他弟弟丰左虓交了女友,定下心后,决定让左虓暂代他的职务,并给了他长假。 长假…… 他的弟弟丰左虓说得对,放他长假,简直是在折磨他! 但,并不是因为他对公司的事,太有责任感,而是…… “弘匡,我不去机场了!”将视线调回车内,看向他的私人专属司机兼保镳,低沉的音调,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稳的握住方向盘,向来不多话、处事谨慎的司机,回头之际,眼中浮上疑问。 “总经理--” “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饭店,我要投宿。”简短的交代后,那双深沉的黑眸,又看向窗外,依旧寻不着一处,可以让他的视线落驻的定点。 “是,总经理!” 没有多问原因,上司怎么交代,他向来依言照做。 一辆黑色bmw轿车,在附近绕了一圈后,缓缓的驶向一家,号称桃园最顶级的大饭店-- ***** “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嵇苡嫚,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 面带亲切笑容的年轻服务人员,礼貌的想询问新客人有无任何需求时,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坚硬的门板就狠狠地朝她挺直的鼻梁打来。 懊死的王八蛋!竟然想毁掉她最自傲的鼻梁。 嵇苡嫚痛得想踹门,狠狠的咒骂甩门的那个男人一顿。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不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统统拉出来骂一骂,她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爽快的! “好的,先生,如果你们不想有人打扰,那我晚一点再过来!” 尽避门板隔住,她一样笑容满面,两手交迭放在窄裙上,礼貌恭敬的微微颔首。 沉住气、沉住气,无论如何都要沉住气!嵇苡嫚用力的深呼吸,抑住了踹门的冲动,掉头离去。 进到这家号称大桃园地区六星级的大饭店,真的让她大开眼界,员工的制度、福利,绝不输给台北市的任何一家大饭店,连她们这种小小的客服员,一个月的薪水,都是一般公务员的两倍之多。 相对的,对她们的要求也颇高,最严苛的一点是,无论客人如何苛责,她们一定要笑容相对,只要和客人一起争执,不论对错,一律马上革职处分! 为了这份高薪、也为了自己升职有望,她会忍、她一定会忍的! “有什么需要,请尽避吩咐,祝你们新婚愉快!” 嵇苡嫚捣着发红的鼻头走着,好死不死,遇到她的死对头蓝敏。 蓝敏大她三岁,正值二十五,依饭店和员工所签订的合约,客房服务人员,一过二十五岁,若没升职,不论有无过错,一律只有自动请辞的命运。 这家饭店就是以服务人员年轻、貌美、服务品质最佳、最有礼貌为号召,所以在短短几年内,业绩持涨不退。 在她们这些女性客服员中,就以蓝敏最有希望能升职。当然,蓝敏已是在危险边缘,照理来说,她是应该把升职机会让给蓝敏,但偏偏蓝敏嘴坏,常对她挑衅,说一些让她很毛的话。 还有,她也自私的想着,升职是人人都想要的事,如果她把机会让给蓝敏,改天,会有像她这种善心人,好心的把机会让给她吗? 虽然她才进到饭店半年多,但她一天一天的爱上了这份工作,除了偶尔会有讨厌的客人之外,这份工作,让她有种优越感,能让客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那份小小的成就,为她的人生圈上一个美丽的圆点。 “哟,看起来,你好像吃了闭门羹!”蓝敏得意的露出笑容。“住进帝王馆的客人,不好服侍吧?” 这家饭店,除了一般客房外,还有主题馆。帝王馆,可是比一般总统套房,还要高级好几倍的房间呢! “托你的福,还不错!”嵇苡嫚微笑以对。她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除非她真的把她惹毛了! 两个女人并肩走着,淡紫色的外套上,配上的是古典的琵琶襟,高雅又不失流行,华丽的制服,常让客人误以为服务人员,是空中小姐兼职的。 “哇,你的鼻头好红喔!”蓝敏夸张的惊讶神情,仿佛是看到了一只大恐龙。 嵇苡嫚早习惯她的大惊小敝。她不以为然,笑笑地答: “春天到了,蚊子也多了,昨晚被叮了一下!” “可是,早上我没看见你鼻头红红的。”蓝敏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突然,她一副关心的口吻:“你鼻上的疤还真不小,要不要去擦药什么的?让客人看到你这样子,也真是不大礼貌!” 她要是夸张的说,她绝不信她,但她这么严肃的说着-- “真的很肿吗?”嵇苡嫚模模自己的鼻头,异常担忧,马上溜进洗手间内照镜子。 当镜子反射照出自己的美貌,并未因鼻头那一小小红点而变形,嵇苡嫚知道,她又上了蓝敏的当! “死蓝敏!你休想我会把机会让给你!”恨恨的咬牙,对着镜子怒骂一番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她的职业笑容,踩着自信的脚步,步出了洗手间。 遇到饭店内的每一个人,她知道,笑容是她博得人缘的最佳武器! ***** “总经理,我已经托人过两天从加拿大那边的饭店,发一封e-mail给董事长!” 弘匡必恭必敬的站在床边,向他的上司丰右龛,报告一些他该处理的事。 “嗯。妳走吧!” 躺在床上休息的丰右龛,阖着眼,轻应着声。 “总经理,你要一个人留下吗?”原本他是要陪总经理一起出国的,现在,总经理改变主意,照理说,他应该留下来保护总经理,但总经理似乎心事重重,不想有人打扰他。 “嗯。” 又是一声轻应,但弘匡知道,他没有任何质疑的机会。 “总经理,那我走了!我会回乡下去住,你要回公司时,请和我联络!” 说完,弘匡恭敬的点头,旋身步出门外。 弘匡轻轻关上房门,欲离去之际,正巧嵇苡嫚走过来。 “先生,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地方吗?”她甜美的笑容,向来是打遍全饭店无敌手,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不吃她这一套。 “没有!”弘匡走离两步,又回过头。“妳!” “是的,先生!”嵇苡嫚恭敬的弯身。 “不准任何人去打扰我的boss,除非他叫妳!”弘匡指着帝王馆的房门,眼神凌厉的瞪着她。 “是的!这点我知道。”她笑盈盈地答。 确定眼前这个女服务员,不像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弘匡才安心的离开。 “你慢走。” 身子弯成九十度,嵇苡嫚偷偷扮了个鬼脸后,才挺直身。 面对着帝王馆的房门,她在心中咒骂:摆什么臭架子!本小姐可是忙得很,才没空来打扰你呢! “最好永远都不要叫我!”嘀咕着,她没多余时问逗留,疾步离开这个楼层。 ***** “我.....我以为,你.....你根本不爱我了。” “我不爱你?我说过我不爱你了吗?” “可是,你……你也没说过你爱我。” 消失的对话,僵凝的空气,令他快要窒息。 猛地张开眼,额上沁出的冷汗,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子,胀得发痛,迷蒙的视线,触及壁上那个餐点送达的灯,灯亮了,他知道餐点放在门外的餐桌上,但他不想吃…… 那个真实的梦,绑架了他的胃,让他什么都吃不下! 不吃饭、不工作,那他醒着,还有什么意义? 阖上眼,他又掉入那个让他犹如置身地狱的梦境中。 “我要结婚了!” 低柔的语调,让他的梦魇,开始恶性循环。 ***** “呼,累死我了!” 揉着发酸的颈子,嵇苡嫚踩着疲惫的脚步,进入了员工的置物间。 才进入,就听见有人哭哭啼啼的。 “别哭了,行不行?听得好烦喔!”蓝敏的声音,不悦的扬起。 “怎么回事?”嵇苡嫚上前关心的询问:“小琪,你又怎么了?” 哭得像泪人儿的小琪,是新进的服务人员,大概是新手的关系,常出错,自然也常挨骂。 “她还能怎么样?笨手笨脚的,当然是被主任骂了一顿!”蓝敏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讥讽的道:“要真做不来的话,那就辞职吧,免得拉低我们饭店的服务水准!” 听到蓝敏的话,小琪哭得更伤心了。“我……我明天就辞职。” “小琪,你别听她的!”嵇苡嫚瞪着蓝敏。“你怎么可以说那种话?” “不然我该说什么?”蓝敏理直气壮的回瞪她。“我叫她辞职,是为了我们大家好。难不成,你要眼看着她那颗老鼠屎,坏了我们这一锅粥?” “小琪会犯错,是因为她才刚来没多久,难免会出错,我们应该鼓励她。” “鼓励她多打翻几杯咖啡?还是鼓励她多把几个口红印,印在床单上?”蓝敏手扠在腰际,气势凌人。“她才刚来?她职训多久了?” “她……她只是比较紧张而已,过一阵子,她会适应的。” “这些话,你去和主任说吧!我想,她要是再犯错,主任一定会叫她滚回她娘怀里去的!”蓝敏拎着自己的皮包,不客气的推开她。“走开!我要下班了!” 被推了一下,嵇苡嫚揉着撞疼的手,上前安慰小琪。 “别哭了、别哭了,谁没犯过错呀!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帮客人开香槟,把客人全身都喷湿了,吓得我当场彬下,求客人原谅,还好那个客人并不计较。” 嵇苡嫚说出自己的糗事,希望让小琪心里好过一些。 “是啊,我头一天帮客人送餐时,紧张的手一直发抖。” “我也很糗咧……” 几个围在小琪身边的客服员,在蓝敏面前不敢吭声,蓝敏一走,她们纷纷安慰着小琪。 嵇苡嫚拍拍小琪的肩膀,安慰她:“别在意蓝敏的话,她那个人呀,是讨厌了些,但她没恶意,只是求好心切,说话难免重了点!” 小琪吸吸鼻,破涕为笑。“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就好!下班啰!” 嵇苡嫚打开自己的柜子,拿皮包准备下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柜子前,发呆中。 “以嫚,要不要一起走?”一个也要下班的同事约她。 “不,妳先走!”她微笑的摆摆手。“明天见!” “那我走啰,明天见!” 嵇苡嫚两眼瞪着天花板,脑中迅速地回想今天她该做的所有工作-- “客人换洗的衣物,全部送回了,没有遗失东西……抱怨……应该没有--” 在她拿着皮包,准备关柜子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噢,天哪--” 惊喊了一声,她把皮包丢回柜子里,像风一般疾步的跑出置物间。 ***** 出了电梯,嵇苡嫚气喘吁吁的跑至帝王馆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乎稳了气息,她微笑的进入。 为了尊重客人的隐私,进入后,还有一个小棒间,客人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通常送餐来时,服务生会把餐点放在小棒间的桌上,然后按个钮,房内餐点送达的灯就会亮起。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客房,都有这种贴心设备,只有住进高级主题馆的客人,才能享受这种无干扰的空间。 看到桌上的餐点,依旧原封不动的摆着,嵇苡嫚的心中,倏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送晚餐来的时候,客人没用午餐,她想,他大概是太累、不想吃,她敲着内室的房门,没有回声,她更确定他在睡觉。 她想起他的下属离去时,曾叮咛她不准吵他,所以她也不以为意,但现在…… 脑中浮现一个念头,让她惊惶的倒抽了一口气。 他该不会是被杀了吧?那个自称是他的下属的人,其实是个杀手? “天哪--” 虽然带他来到饭店再杀他,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怪,但也许他们是在谈判某件事,谈判破裂,所以,那个人就杀了他。 那个人叫她不准打扰他,该不会是为了能从容离开现场吧? “噢,天哪……”嵇苡嫚瞠大眼,摀着嘴嘟嚷着:“那我不是成了帮凶?” 尽避惊惧,但她依旧遵守本分,先敲敲内室的门,尊重客人的隐私权。 敲了两三回,完全没人回应,她更坚定她的揣测是对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试着转动门把,很幸运地,门并未上锁。 推开门,她立刻冲入房内,寻找客人的踪影。 看到客人躺在床上,衣衫整齐的令她纳闷。 一般来说,男人睡觉,不是都会把衣服月兑得精光,只剩下一条内裤的吗? 怎么他还穿着衬衫、长裤,连袜子也没月兑?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先确定他是不是被害死了? “先生--” 轻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立刻上前,食指打横放在他鼻下-- 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食指上,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死! “先生、先生。”她试着叫唤他。 不管他有多累,他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钟头,也该休息够了吧? 睡的太久,头会更晕的。再说,人是铁、饭是钢,好歹也起来吃个饭吧! 既然她都进来了,干脆把他挖起来,免得他真的睡到一命呜呼,那就不妙了! “先生……” 敝了!这个人睡得这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他的眉头皱得好紧、呼吸好像也有点困难。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她狐疑的盯着他看,试着推了他一下,没反应;她大着胆子,轻轻打了他的脸颊一下,还是没反应…… “噢,天哪--” 她紧张的月兑了鞋,立刻爬到床上去,满脑想着cpr。 不管他是怎么了,她一定要确保他的呼吸不会突然停止。 她进来时,他还在呼吸,如果在这之间,他突然停止呼吸,那她不就成了杀人的嫌疑犯? “双膝分开,与肩膀同宽,跪在伤患的右头胸之间……”她喃喃念着,姿势摆好之后。“不行,我还是先打电话,叫主任过来一趟。” 她的身子横过他之上,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电话嘟了好久,可是没人接,她等不及的挂了电话。 在她犹豫到底要先出去求救,还是先帮他做cpr之际,她发现他的表情,愈来愈痛苦。 “我还是先帮你做心脏按摩好了!” 彬在他身边,她又喃喃念道:“心脏按摩的正确按压位置为胸骨的下三分之一处。将第二手置于第一手之上,两手手指交叉……两臂伸直,和患者身体呈垂直,往下压四至五公分。”她找寻着正确位置,然后照做。 她还记得职前训练所数的cpr,心脏按摩施行的速率,成人患者每分钟约八十到一百次。 但她愈按,他的表情却好像更痛苦! “怎么会这样?” 她被愈来愈糟的情况吓到,心急之余,当机立断帮他做起人工呼吸。 将他的下颔抬高,让他呈仰头的姿势,打开他的嘴巴,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俯首含住了他的嘴,将空气吹入了他的嘴内…… 就在她要吹第二口时,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可以保命的浮木一般。 他紧紧的箝住她,箝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尽力气想挣扎,免得自己从急救者的身分,变成等待别人救援的患者。 但那两条犹如铁链的双臂,强劲有力的捆住她,让她的背脊无法打直。 到这个地步了,趁着她的嘴还能张阖,大声求救,是她目前唯一能月兑困的办法。 仰起头,她张着嘴,正想大喊救命时,只觉得后脑被压住,然后,她的嘴又对上他的。 她根本不想再帮他做人工呼吸,怎么又来一次? 可是,这回好像变成他在帮她做人工呼吸……但也不用伸舌头吧? 噢,天哪!他在吻她?! 第二章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要结婚了!” “好!你想结婚,我娶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什么都不用说,你嫁给我!”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对不起……这个星期六,我们在济南路的基督长老教会,举行结婚典礼,如果你有空,请……” 末完的话语,被他冷厉的眼神给打断。 他的心,仿佛被重物压住,压得他难受的拧眉,他只觉得心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一步,无言的伸手环抱那瘦弱的身躯。他两手紧紧的箝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他体内,教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她是他的,他早就认定了! 他无法接受,她要离开他的事实! 靶觉到她的挣扎、察觉到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他的心头涌上怒火。 女人,说变就变,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她愈挣扎,他就把她锁得更紧,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他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女人,就算她也一样! 他的手贴住她的后脑,用力的将她压向他,以前所未有的激狂,火热的吻她。 也许是愤怒、也许他还试着想挽回她--他绝不相信,她可以对他忘情,投奔到别的男人的怀抱去。 “嗯……放开我,我爱他,我爱的是他!” 他没有停止吻她,他才不相信她的违心之语,不,他不相信自己莫名其妙的输给了别的男人、不相信向来乖巧柔顺的她,竟背着他,偷偷的展开翅膀,想要飞离他的身边。 他恨恨的咬住她的唇,把所有的怒气,借着他的牙齿,全施压在她的唇上-- 一声惨叫,把他拉离了梦境。 张着眼睛,他看见那道陌生声音的主人--一张和梦境中的她,截然不同的面孔。 ***** “天哪,我的嘴唇流血了,痛死我了、好痛……” 嵇苡嫚跪坐在床上,手指朝疼痛难当的唇上一按,鲜红的血迹,立刻沾在她的指月复上。 这男人也太过分了! 强吻她就已经太逾矩了,吻完竟然还狠狠的咬她的唇,害她痛死了。 “你是谁?” 丰右龛躺在床上,混沌的脑子,尚未完全清醒。 “你还好意思问我!”痛得龇牙咧嘴,她早无心顾及自己的职业是什么。现在她只想咒骂他一顿,如果可能,她也想反咬他一口,让他体会唇破血流的滋味!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他的头晕晕沉沉的,依旧躺着没起来。 “我是饭店的客服人员,因为你午餐、晚餐都没吃,我以为你死了,所以进来看看你,我好心的要帮你做cpr,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把我的唇给咬破了!” 说那么多话,扯了唇,她痛得摀着嘴。 “你在帮我做cpr?”难怪他觉得心脏上方,仿佛被什么压住。 他的头往右偏,视线不偏不移的望进她的窄裙内,紫色的丝质内裤,挺诱人的! 嵇苡嫚轻吹着气,想减缓唇破的疼痛,正纳闷他怎么无声无息。低头一看,他正定睛专注的凝视着她的脚、她的窄裙…… 她的窄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撩高了,他笔直躺着,头一偏,正好饱览她裙内的风光。 “啊!” 惊叫了一声,她连忙压住窄裙,并且快速的离开他睡的床。 下了床,找到她的高跟鞋,她拎着鞋,惊骇的匆忙奔出。 “大色狠!”离去之前,她不忘丢下一句咒骂的话语。 ***** “噢,不会吧?昨晚妳是和哪一匹野狼约会,嘴唇都被吻得肿起来了?” 嵇苡嫚把皮包丢入柜子内。蓝敏的讥笑,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想理她,但那刺耳的声音,让她想装作没听见都没办法! “哟,看起来好像是嘴唇被咬破,才肿起来的!”蓝敏以一副专家的口吻说道。 “你很羡慕吧?”单手扠着腰,嵇苡嫚不耐烦的回她一句。嗡嗡叫的,吵死人了! 蓝敏嗤笑着。“呵,嘴唇被咬破,你觉得很骄傲吗?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肿得像猪头皮一样,你是想去吓客人吗?” 哼!爱夸张其事的女人! 嵇苡嫚瞪她一眼,她才不会再相信她的话。早上出门前她才照过镜子,是有点肿,但才没像她形容的那么夸张! 不过,还很痛就是! “我看你最好请假回家休息,免得坏了业绩!”蓝敏说完,扭臀走出。 “她干嘛动不动,就要人家辞职、请假的!”一个看不惯蓝敏作风的服务生,皱眉嘀咕着。 “别理她!看看我,我的唇很肿吗?”嵇苡嫚担忧的问。 “是有一点肿,不过还好啦,不至于吓到客人。” 嵇苡嫚苦笑着,“那就好!” “以嫚,妳交男朋友了?” “没有。” “那妳的唇……” “被疯狗咬的!”她气呼呼的回应。“喂,你干嘛笑呀,还笑得那么暧昧!” “没有啦!交男朋友又不是坏事,不过,你的男朋友是粗鲁了一点。” 一个说完后,几个同事纷纷围上来,想探听她的新恋情。 “我要去找主任了!”她一句话,抢先制住她们满月复的好奇。 吧笑一声,她疾步离开那一群想打破砂锅探底的好奇女人。 ***** “主任……” “哦,是你啊,你来得正好!”负责主题馆楼层的客房服务部主任,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收着桌上的东西。“等一下!” 主任的那一句“你来得正好”,令她心中有了预警。 懊不会是主题馆那个客人,跑来向主任大闹吧? 算了!她不怕他的! 那男人要是敢乱说话,她也不怕毁了自己的形象,把昨晚的事,全抖出来! “你来有什么事?”收拾好东西后,主任抬头问她。 “是这样的,主任,我……” “你的嘴唇怎么了?”主任看她的唇有异样,起身趋前看个仔细。“怎么肿起来了?” “这个、这个……”她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实情。 “唉,妳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要上班,和男朋友约会,也该控制一下,弄成这样,唉……” “不是的,主任,其实我……”怎么连主任也想歪了? “想个办法掩饰一下!对了,帝王馆的客人,指名要你去,这个--”主任指着她的唇。“也许口红涂深一点,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帝王馆……我不去!”她就是要来向主任说这件事的。 “为什么?” 主任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来,那男人什么都没说。 算他识相! 既然他没投诉,她也不打算说了! “因为……喔,因为我嘴唇肿起来了,帝王馆的客人是贵宾,我这样,好像对客人不太礼貌!”他的过错,倒变成了她的借口了。 “你这样说,好像也对!”主任认同的点点头。“那找谁去呢?主题馆就你和蓝敏两个人负责,其他的人,我怕她们能力不够!” “那就找蓝敏吧!”嵇苡嫚露着笑容。 像蓝敏那种尖牙利嘴的人,最适合去对付那个色狠了!反正蓝敏也很想为帝王馆的客人服务! 帝王馆是饭店内最高级的套房,能进到帝王馆为客人服务,客人没有任何抱怨的话,她们的业绩考查就能比平常加上两倍。 诚如主任说的,负责主题馆楼层的,就她和蓝敏两人。平常的工作,由主任分配。另外,就是客人特别点名。 也许是她的运气好,几乎住进帝王馆的客人,都会点名由她服务,这也是为什么她进饭店才半年的时间,就能和资深客服员蓝敏并驾齐驱的原因。 “不过,蓝敏现在负责的可不少,有蜜月馆、女王馆,还有丛林馆……” “那,我和她交换蜜月馆好了!”能看到新婚夫妻,甜甜蜜蜜的,她也会觉得很幸福呢! “好吧,那我和她说!”主任笑着点点头。“苡嫚,你的心地真是善良,我知道你是想把升迁机会让给蓝敏,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主任是要告诉你,眼前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有些事是不能让的!” 嵇苡嫚干笑着。 原来,主任误以为她是在帮蓝敏,想来真是羞赧。 “主任,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咧嘴一笑。“那我先出去了!” ***** “你好,我帮你们送衣服回来了!” 嵇苡嫚捧着洗好、折迭整整齐齐的衣服,微笑的进入蜜月馆。 把衣服放好后,她微笑的问:“请问,有什么要我为你们服务的地方吗?” 甜蜜的小俩口,坐在窗边的咖啡座前,新娘子娇羞甜蜜的模样,看起来好可爱喔! “可以麻烦你,帮我订花吗?”斯文的新郎,连笑容看起来都是温柔的。 “当然可以!请问,你想订什么花?”她笑容可掬。 “我要香槟玫瑰,九百九十九朵。”新郎回头看着他的新娘,满面春风:“我只要花朵就好!” “只要玫瑰的花朵?”她求证的再问一遍。 “嗯。”新郎乐开怀的表示。“我想把花朵铺在地上、还有床上,所以,不要有刺的枝。” “好的,我马上去帮你订花。” 退出了蜜月馆,嵇苡嫚满心羡慕的神情。 原来,结了婚,还是有浪漫的权利的,她一直以为男人娶了女人之后,就不会再对女人说一句甜言蜜语了,甚至连买一朵十元的玉兰花,都觉得浪费。 九百九十九朵香槟玫瑰--很好,她记下了。日后,哪个男人想和她求婚,就非得比照蜜月馆这对新婚夫妻的恩爱模式! “嵇苡嫚!” 她正要搭电梯下楼,去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时,那魔女的声音,在她身后扬起。 缓缓的回过头,蓝敏僵凝着一张脸,一步一步,挟带着愤怒,朝她走来。 不会吧,连蓝敏都对付不了他! 她直挺挺的站着,等着蓝敏的数落。她自知理亏,不该把蓝敏推进那窟狼穴中,但她本以为蓝敏可以教训他的! 蓝敏在她面前站定,瞪了她许久。“说!你有没有把我当前辈看?” 嵇苡嫚点点头。虽然她的应对能力,并不输给蓝敏,但蓝敏是前辈的事实,她可是一天都没忘。 “那好!帮我打听帝王馆内的客人,是什么来头、什么身世背景,最好连生辰八字都问出来!”蓝敏露出狠绝的表情。 “你打算对付他?”话说回来,要对付一个人,需要连生辰八字都查清楚吗? “没错!我要对付他!”蓝敏眯细了眼,一副势在必行的表情。 “那……你要不要先告诉主任一声?”这种事,还是先禀告大人好! “干嘛告诉主任?”蓝敏反瞪她。“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你要自己处理?你不怕危险吗?” “愈危险的爱情,就愈能绽放炫丽的光采!”蓝敏的表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觉得,我的春天来临了。” “没错,是已经春天了!”春天是属于每个人的,好不好! 睐了一眼,蓝敏又陶醉在自己的春天里。“他好酷、又高又帅,他看了我一眼,我的心都醉了!” 嵇苡嫚皱了眉头。“阿诺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还有四个小孩!”没有一个服务生不知道蓝敏的偶像,就是英雄阿诺。 “我不是在说阿诺,我说的是帝王馆内的那个客人!” “帝王馆……”不会吧,她和蓝敏的见解,怎么会天差地别? “我慎重告诉你,如果我能嫁给他,我就把升迁的机会让给你!”蓝敏一副施恩的宽怀神情。 嵇苡嫚楞楞的看着她。“你想嫁给他?” “没错!我的芳心已许给了他,他正是我寻寻觅觅、想要托付一生的男人!” 虽然非常怀疑蓝敏可能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但蓝敏向来主见甚强,她既然想嫁那匹,那她除了说恭喜之外,还会记得包一份礼给她的。 “既然你那么想嫁他,你何不自己去问他的生辰八字?” “他指名要妳去!”蓝敏忿忿地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帝王馆内放了什么鬼符咒,为什么每个住进帝王馆的客人,都指名要你服务!” “要我去?可是,我要去订花。” “订什么花?” 嵇苡嫚把蜜月馆客人的要求,说一遍给蓝敏听。 “我去订!我告诉你,不要怠慢我未来的老公,可能的话,说服他指名找我服务。”蓝敏看她一眼,叹了一声:“不过,我看你心机深沉,才不会把机会让给我!” “喂,谁心机深沉啊?”嵇苡嫚不服的吼着。 “就是现在站在电梯外的那个女人呀!”蓝敏进入了电梯,露出得意的笑容,关上电梯门。 “搞什么嘛!”嵇苡嫚气得牙痒痒的。“休想我会帮你去问那匹的生辰八字!” 她气呼呼地甩头,折回了主题馆的长廊,走向长廊尽头的帝王馆。 ***** 嵇苡嫚进入了帝王馆内,站在内室的门前,尽避心中恐惧,但她仍努力的挤出招牌笑容,敲着门,“先生,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 “进来!” 推门进入,她站在门边,不敢再往前进,生怕他会表演一出恶狼扑羊的戏码。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吗?”她的微笑僵在嘴边,因为他突然从电脑桌前站起身。 昨天处于紧急状态,她没仔细瞧瞧他,这会儿,他一站起来--天哪,她光用目测,就猜他绝对有一百八十公分高。 那高大的身形,缓缓的朝她逼近,她紧张的伸手去拉门把,随时准备逃跑…… 看她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他想,昨天晚上,他真的是把她吓坏了。 视线又触及她唇上的红肿,他心中添上愧意。 “对不起!” 在她以为他又想对她做出非礼的举动时,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话语,令她怔忡了好半晌。 她定睛的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看起来是认真严肃,没有半点轻浮的味道。 而且她赫然觉得蓝敏刚才在电梯前,和她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夸张。 他又酷、又高、又帅,还有一点点淡漠、一点点忧郁,嗯,也不算忧郁啦,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昨晚我作了恶梦,很抱歉,伤到你了。”他的眸光停驻在她的唇上。 “呃,其实不严重啦,只是……有一点点痛!”其实他看起来,比较像正人君子,不像。 对他有了新的认定,她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再处于警备状态中,笑容也显得自然多了。 “看过医生了吗?” “可以给我你的生辰八字吗?”她呆呆的望着他,不知不觉的说出蓝敏要她问的问题。 “生辰八字?”丰右龛蹙起眉头,不解她因何和他鸡同鸭讲了起来。 看他浓眉紧蹙,一脸疑惑的盯着她看,她尴尬的察觉自己好像有说出生辰八字这档事。 噢,天哪,她在做什么?! “没……没事的,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她大刺刺的笑着,而他仅仅是了然的点点头,没有笑容。“呃,不好笑,真的有点冷!” 他旋身走到床头,拿了一张支票递给她。 她看支票上的面额,伍万块。“要我帮你代订东西吗?” “不,给你的!算是补偿我对你的伤害。” “不用了!”她顺势把支票丢在床上。“只是一点小伤,而且,你已经解释过了,我相信你是无心的。这件事,你不用挂怀。” “你喜欢什么东西?”他淡然的问。 “芭比,我喜欢芭比女圭女圭。”她想也不想的就月兑口而出。 他淡淡的点头,换了话题。“饭店里,有健身中心吗?” “有的,在六楼。需要我帮你带路吗?”她唇角弯扬美丽的弧形,让他不禁多看她两眼。 直到她脸颊浮上晕红,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从来不会盯着女人看超过十秒,连他梦境中的“她”也一样。 但眼前的她,兼具甜美、俏皮的气质,和她对话时,他有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心情。 “丰先生,要我带你去健身中心吗?”嵇苡嫚再次问道。 他点了一下头。“麻烦你了!” “不会的,请随我来!”她拉开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第三章 嵇苡嫚是愈来愈喜欢客服员的工作了,每天发自内心的笑容挂在嘴边,她希望把快乐的心情,带给每个住进饭店的客人--这是她初进饭店的座右铭。 最近,她不再觉得只是她单方面付出,更能从工作中,感染到客人的喜悦、幸福。 难怪蓝敏那么喜欢进蜜月馆,原来,能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幸福环绕在左右。 除了蜜月馆的客人外,她讶异的察觉,每每她要进帝王馆时,心中更会有一股莫名的喜悦。 一早若和他见过面,她一整天的心情,都会轻松自在,连蓝敏和她斗嘴,她都会觉得很高兴! 敲敲门,她把早餐端入,并应他的要求,直接把餐点送进房内。 推开内室的门,她进入房内时,嵌在墙内的五十吋平面电视,正播放着财经新闻,而他同时翻阅着桌上的两份英文报纸。 “丰先生,你早,我帮你送早餐来了!”嵇苡嫚笑盈盈地。“一杯热咖啡,还有一份起士蛋糕。” “先放着。”』 “是。”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心口莫名的狂跳,脸颊也燥热了起来。“呃,这个室温还可以吗?需要我帮你调一下温度吗?”她觉得愈来愈热了。 他从英文报中抬起头来。“不用了!” “喔。” 他只穿一件薄衬衫,上面三个扣子也没扣,难怪他不热! 不过,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她只觉得整个人热烘烘的。 “丰先生,有其他的事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他两眼直射过来,她羞地垂下头。 “床上那些……要送给你的!”说罢,他又将视线调回英文报纸上。 “床上……”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床上摆了好多个袋子,她还以为那是他买的换洗衣物。“是什么东西?”她不敢贸然去翻客人的东西。 “你喜欢的东西,你可以打开来看。” 得到他的允许,她缓缓走向床边,伸手打开最靠近她的一个袋子。 “噢,天哪--”看到袋子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的芭比女圭女圭,她瞪大了眼,惊呼着:“这是二00二年,经典限量的婚礼庆典芭比!” 从袋子里拿出来的芭比,可不是市面上一些平凡的芭比,更不是用几十块就能买到的假货,这可是美泰儿玩具公司,在二00二年,所发行的限量芭比。 前阵子,她在报章杂志看到报导,那时,她只能望着报导图片兴叹,没想到此刻这限量芭比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呆呆的望着芭比,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得到经典的限量芭比。 她小时候的梦想,想当空中小姐、中国小姐、环球小姐,甚至走秀的模特儿..... 而在她心中,这些职业的最佳代言人,就是芭比女圭女圭。那匀称的身材比例,和一头长长的金发,她的魅力,真的是凡人无法比! “好漂亮喔!”抑住想尖叫的举动,她足足凝视了芭比一分钟之久,霍地想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呢?“丰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无功不受禄,先弄清楚原因再说! “你的唇没事了吧?”他起身,走向放早餐的小餐桌前。 她恍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她模着自己的唇,陡地想起他吻过她,害臊的螓首低垂。 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你不收支票,我把它换成你喜欢的东西。” 他的声调低沉乎稳,没有任何情绪。 “其实你不用……我说过,我不介意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所以,我叫我的下属全买了!”他打电话叫弘匡买来的。 “全……全买了?”她瞠大了眼,然后把床上所有的袋子,一一打开来。 “噢,天哪、天哪--” 她快休克了! 平常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限量芭比,他竟能一口气,把今年度发行的十多款收藏型芭比,全都买齐! “风华绝代芭比、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芭比,噢,天哪,这个是古希腊神话的鸢尾花女神芭比,还有名画家edgardegas笔下风姿绰约的古典名伶芭比--” 嵇苡嫚模着自己的心脏,确定它没罢工,她才又拿出其他袋子里的芭比。 一身美丽的珠珠造型,令她惊呼。“好漂亮的美人鱼芭比!噢,不会吧,连冬季奥运纪念版的冰焰芭比也买来了!” 能看到这些经典的芭比,她兴奋的快晕眩了! “噢,天哪、天哪……每个都好漂亮!” 他径自吃着早餐,看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雀跃。他发现,不管从任何角度、不管她脸上是何种表情,她看起来,都是那么美。 而且,她现在像个小孩子一般,对那些芭比女圭女圭爱不释手,纯真的模样,加上她的美貌,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这个不错,这个也很美……”嵇苡嫚陷入了抉择的难题中。“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才好?” “全都是要送妳的。”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令她的双目瞪得比牛眼还大。 “噢,不会吧--噢,天哪……” 她瞅着他直看,看得他的心起了波动。 他不记得,到底有多久,他不再对女人动心……也许是从七年前,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你……你是说,这些……全都是要送给我的?”她讶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淡淡的点头。 她高兴的阖不拢嘴。“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破费,我实在……” “你如果不想收的话,请帮我处理掉!”他的口气冷淡。 他是有那么点喜欢她,但对女人,他还是无法完全敞开心房。 曾经受过伤的心,他是不会再任意将它托出,让它再受女人无情的伤害。 “呃……” 她兴奋的心情,让他冷淡的口吻,给冲刷了一半。 “那……那我收下了。”避免僵在尴尬的气氛中,她不再推托,并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丰先生,中午你想吃什么?还是要让我们客房部的餐厅,为你准备中餐?” 他定定的看了她两秒,缓声道:“我一定要在房里用餐吗?” “呃?喔,不是的,你也可以到我们饭店的餐厅用餐,中式、西式都有!”她微笑地问:“需要我帮你先预订位子吗?” “你喜欢吃什么?”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喜欢吃日本料理!”她微笑的答。 “饭店有日本料理吗?” “有的。樱花餐厅有传统的怀石料理、河豚宴、青蟹蒸蛋,还有寿司。我们饭店特别聘请日籍的主厨,为用餐的客人,精心设计各式应景的佳肴。”她详细的为他解说。 “帮我订两个位子。” “你的下属要来吗?”她好几天没看到那块“石头”了! “不。中午你陪我一起吃饭!” “我?!”她羞地一笑,旋即恢复她服务生的角色。“对不起,丰先生,饭店有规定,上班时间,员工不能和客人一起吃饭。” 他看了她一眼,不打算为难她。“那不用了!” “那中午是让客房部的餐厅,帮你送中餐?” “随便!”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她拎起床上那些高级的纸袋。“谢谢你!” 虽然拎的有些吃力,但能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就算要她拎到口吐白沫,她也愿意! ***** 为了不让同事知道后喧闹,嵇苡嫚从帝王馆出来后,立刻请了半小时的外出假,把那十几个纸袋,偷偷运回她的住处。 回到饭店后,她的心情格外轻松。想到今晚有十几个经典的限量芭比女圭女圭陪她睡觉,她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她微笑地走着,陡地,一只手横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蓝敏?”她的视线沿着手臂的主人望去。 她猜也猜得到是她! 蓝敏气呼呼的两手顶住腰际。“你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叫我,才会不懂得尊重我这个前辈!” 前辈,喔,她当然是。“敏姊。”她现在心情好得很,不想和这个年纪比她大的前辈计较! 蓝敏斜瞪着她。“听说你拎了十多个袋子走出饭店,是什么东西?” 不会吧?她以为她做的很隐密了。不过,话说回来,饭店的员工这么多,一定会有人看到她出去。 “没……没什么,我托人买了一些东西。”她才不会据实以告,免得这女人又和她没完没了。 尽避心中纳闷,但那到底是人家的私事--蓝敏知道,再追问下去,就太过分了!反正,她也不是来和她讨论这个的! “我不是托你帮我问帝王馆那个客人的家世背景吗?这么多天了,你都没问吗?”蓝敏一副质问的口吻。 “你要我大刺刺的去问客人的家世背景?”嵇苡嫚反瞪她。“前辈,员工的守则,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么直接问人家,很没有礼貌。” “你不会婉转一点问吗?”蓝敏气急败坏。 “我不会。你会的话,你自己去问!” “我要是能见到他的话,我就自己问了!天知道,他一天到晚,关在房里都做些什么?”蓝敏喳喳呼呼,一回头,早不见嵇苡嫚的踪影。“真是的,不懂得尊重前辈的无礼女人!” ***** 明天可以休假,下班时候,嵇苡嫚显得格外喜悦,不仅因为休假,还因为有十几个芭比女圭女圭等她回家,那种幸福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戴上安全帽,她骑着机车,朝回家的方向骑去,骑不到五分钟,远远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寞的在路边行走。 经过那人身旁时,她下意识地停下来,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看走眼? 照理说,她才二十出头,应该不会那么早得了老花眼吧? “丰先生?”果然是他! 丰右龛也颇讶异能遇上她。事实上,从饭店走出来时,他的目光就试图梭径她的身影,希望自己能幸运地遇上她。 他一路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你现在才下班?” “嗯。你要去哪里?怎么用走的?你要出去,饭店的工作人员可以帮你叫车的,或者,你也可以搭计程车。” 她看到后方有一辆计程车驶来,打算伸手帮他招来计程车。 她的手才抬起,却被他握住。 被他厚实的大手紧紧包覆,强烈的暖流窜击她的心,她倏地收回手,藏在安全帽下的容颜羞答答的。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他的话,令她震惊的抬头。“那你……” “我不想一直关在房间里,想出来走走--你能陪我吗?” 她仰望他,眼前的他,像个颓丧的艺术家,浓密的黑发散在颊旁,没有刮除干净的胡渣,更添颓废气息,还有他没扣好扣子的黑衬衫,胸毛微露,看起来很性感--啊,不是的,是…… 还好他长得够帅、够迷人,否则,她恐怕会以为他是流浪汉,而不是能住进帝王馆的有钱人! “你急着回家吗?”见她迟迟不语,他兀自揣测。“家里有人等你?男朋友吗?” 她的视线,从他的胸毛往上移,对上他深沉的黑眸。 “不是。”摇摇头。“我一个人住,而且,我没有男朋友。” 换她颓丧的低头,她从早到晚不停的工作,下班回家,早累的连上厕所都要用爬的,哪还有力气和男朋友去约会? “愿意陪我吗?” 她被他低沉的声音迷惑,看着他的眼,她楞楞地点点头。 “那我先把车子骑回住处。” “你怕我坐坏你的机车?” “啊?!喔,不是的,因为我只有一顶安全帽。”她笑着。“我很遵守交通规则的!” 她招来一辆计程车,告诉司机朝她的住处方向行驶,然后请他上车。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大概骑七、八分钟就到了!” 帮他关上车门后,她骑着机车先走,他搭乘的那辆计程车,则尾随着她行驶。 丰右龛坐在车内,凝视着前方的身影。 这会不会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场爱情游戏? 她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胀,他真怀疑,纤弱的她,会不会被风吹起,飘向暗黑的天空…… ***** 为了不让他久等,嵇苡嫚停好车后,没有上楼,直接坐进计程车内,两人来到一间店名叫“逃”的pub。 丰右龛一看到店名,想也不想,直接走了进去。 由于不是假日,店内的客人并不多,没有喧闹的吵杂声,抒情摇宾的乐音,听来格外舒服。 丰右龛落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眼一抬,和吧台内的bartender说:“给我一杯whiskymist。” “我要mimosa。”嵇苡嫚对吧台内的俄籍bartender微笑着。 “你常来?”看酒保似乎认识她,他侧头顺口问她。 嵇苡嫚咧嘴一笑。“偶尔会和一大群同事一起来。” 他点了个头,没再说些什么。 一直到酒保把岩石杯推到他面前,他都没多说话,沉默不语,不知道他是在聆听着音乐,还是想着什么心事? 在她看来,她是觉得他心事重重,这也是她答应陪他逛逛的原因。她有点担心他会想不开,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像会随便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但人在低潮时,很多事都可能发生! 酒保把装着黄澄澄mimosa的葡萄酒杯,递给她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他已经喝完他点的whiskymist。 他又请酒保再调一杯。 “丰先生,你这样子会醉的!”她好心的提醒他。 “我无所谓,反正我不用上班。” “喔。”他说的也没错。 “mimosa,在义大利,它的别名叫backsfizz.....”他看着她手中那杯黄澄澄的含羞草,不自觉的说出他所知道的,但意识到自己竟对一个还不太熟识的女人说这么多话,他当下顿了话,不再多说。 抽掉杯里的吸管,他直接拿起杯子,仰首饮尽,并接连喝了五杯。 他五杯喝尽,她杯里黄色液体才见底。她又向酒保要了一杯梦幻勒曼湖。 怕他又一口饮尽他的第六杯,她试着找寻话题,让他别一直专注喝酒。 “丰先生,你对调酒有兴趣吧?”她找来他刚才说了一半就打住的话题。 虽然还没醉,但脑子已略有晕然现象,他看看她,没有拒绝她的问话。 “我在美国读硕士的时候,我的室友兼差当bartender,他常常在住处练习,看久了,多少懂一点。” “噢,真的,那你挺聪明的!”她露出崇拜的眼神。他看起来就像是聪明的男人。 虽然她聪明的找话题和他聊开,但第六杯的whiskymist,依旧一古脑地全部滑入他的喉中。 “丰先生,我这杯还没喝,给你!” 在他又要续杯之前,她忙不迭地把手中的高脚玻璃杯,推到他面前。 她怕他再喝威士忌,会醉得一塌糊涂。 “我喝不惯清酒调成的!”他把高脚杯推回给她,又向酒保要了第七杯。 “这不错啊,很好喝的!”她轻啜了一口。“不错啊!” 丰右龛淡然一笑。“清酒加上樱桃酒、柠檬汁、汤尼汽水、蓝色柑香酒、白色柑香酒……”他呵笑着,“女人喝的!” 什么啊?竟敢鄙视女人喝酒的能力! 她实在不想和一个心情正处于低潮的男人计较,但他嘴角那抹讥讽的笑容,让她看了实在觉得凝眼。 气不过,在酒保把whiskymist推给他时,她一手抢走岩石杯,学他抽掉吸管,大刺刺的将酒饮尽。 她要为女人争光,她要让男人知道,女人不是不敢喝威士忌,只是她们不想喝而已。 噗-- 才喝不到一半,她就被呛的喷出嘴里的烈酒,放下岩石杯,她趴在吧台上,连声咳着。 “你没事吧?”丰右龛皱起眉头,伸手帮她拍着背。“干什么和我抢酒喝?” 爱逞强的女人! 嵇苡嫚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但她抬起头来时,双颊已被呛红。 “我……我是看你一直喝,以为真有那么好喝,才……才想喝喝看的!”丢尽女性同胞的脸,她只好自己找台阶下。 他笑叹着,把她喝剩的半杯whiskymist,端起喝干。 那一杯杯的whiskymist,到他的手中,仿佛成了白开水。 第四章 为免丰右龛醉得不省人事,趁他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嵇苡嫚力劝他到外面去看看夜景,但他显然有些醉了,脚步踉跄,所以,她只好扶着他,坐在pub外的竹椅上,欣赏街景。 坐一下,等他体内的酒精,不那么猖狂时,她再叫计程车,送他回饭店,而她也可以回家睡大觉。 还好明天她没排班,否则,她一定直接把他打昏,丢回饭店,要不,没有充足的睡眠,她哪有精神服务客人? 丰右龛醉的坐没有坐相。身子滑了一下,双腿大开,沉重的头颅朝后仰,两手大张的扶在竹椅两旁。 嵇苡嫚也觉得自己有些醉,她拍拍沉重的脑袋,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她纳闷的歪过头。 “丰先生--” 看到他的坐姿,她吓了一跳,她扳动他的一只脚,想让他的腿并拢,毕竟,在街道旁,这么大张着脚,实在很难看。 但话说回来,人长得帅,任何缺点都能补足。 要是换作别人,坐这种姿势,一定会遭人鄙视,但她愈看他,愈觉得心口怦怦跳,莫名的又脸红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进你们的饭店吗?” 在她的视线盯住他修长的双腿,喟叹着他连双腿都蕴藏勾引女人的魅力时,那仿若从地狱发出的低鸣,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你……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吗?”她身子打直,正襟危坐。 丰右龛维持原坐姿,原本紧阖的双眼,微微露出一条缝隙。 “我原本是要去加拿大的。” “去加拿大?”她微醺的双眸,蒙上一层疑惑。“该不是要去坐移民监吧?噢,天哪,你是不是结婚了?你的老婆、小孩都在加拿大吗?” 近几年,台湾移民到加拿大的人,多如牛毛,她一听到他要去加拿大,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移民。 闭上眼的同时,他喟叹了声:“不是!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小孩……我是要去度假的。” 一听到他说他没结婚,她的心里窃喜着,也暗自庆幸自己没犯了道德罪。 思想保守的她认为,单独和一个已婚的男人到pub喝酒,是有罪的,何况,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那你怎么没去?”她猜测着。“是不是护照丢了?还是行李丢了?” 他住进饭店的头一天,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看起来不像是要去度假的人。 “你的话很多!”他懒懒的瞟了她一眼。 嵇苡嫚背对他嘟着嘴。她是饭店的服务生,对客人向来亲切、关心,才不是话多咧! “我讨厌度假!” 令她错愕的话语一出,她又“不记前嫌”的“关心”起他来。 “你讨厌度假?!为什么?能到加拿大度假,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度假让我痛苦……”他顿了话,身子翻了下,挺直坐起,眼神迷蒙,看得出来,他体内的酒精还维持在涨潮的状态。 嵇苡嫚真的确定他醉到神志不清了。 哪会有人认为度假是一件痛苦的事?还讨厌度假咧! “丰先生,我……我叫计程车送你回饭店去,好吗?” 趁着她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最好先把他送回去。 她有点醉、而且好困,眼皮愈来愈沉重。再不走,可能明天早上,路人会发现有两个睡相难看的人,躺在路边,而且嘴角还流着口水。 “为什么女人总是捺不住寂寞呢?”丰右龛喃喃自语。 嵇苡嫚张大了嘴,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丰先生,请你讲话尊重一点!我的意思是说,你单独坐计程车回饭店,不是我要陪你回饭店,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什么……什么捺不住寂寞的!” 难不成,她有表现出很喜欢他的样子,所以才让他误解?可是,她自认自己很矜持的呀! “女人的心,真的很奇怪!” 黑夜席卷着他,似乎又陷入了那个令他恶梦连连的囹圄中。仿佛听不见她的话,他喃喃地吐出脑里多余的疑惑。 “会……会吗?”嵇苡嫚模着自己的胸口。还好啊,只是心跳快了一些。 “我问你--” “嗯?”她偏着头,等他发问。 丰右龛盯着她看,许久没出声,但他迷蒙的眸中,却悄悄地涌上痛楚。 要开口问出那个令他至今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心里的不甘和再度承受的打击,让他怨怼的握拳透爪。 “你……还好吧?”他看起来好像要杀了她一样! 她甜净的声音,让他心中的恨,压了下来。 别过脸,在酒精的催化下,他头一回在别人面前松了口。 “妳……如果你和一个男人,交往了七、八年,你会不会突然变心离开他,去和别的男人结婚?”憋了一年多的话语,终于倾喉而出。 “嗯?这个啊!”以她丰富的联想力猜测,他一定是此事件的男主角。不过,她聪明的不点破。“应该不会吧,就算那个男人有多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斩断七、八年的情缘。” 她的话,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安慰作用,因为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地具备杀气。 自知嘴笨,她垂首不语。 她知道,她应该大骂特骂那个男人,然后加几句那个女人太蠢、太笨之类的话,也许他的心里,会好过一些…… 但是,她说不出来。 她压根不清楚,他们的三角习题是怎么回事,没有根据要骂也骂不出口,她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难道……所谓的爱情,就是要两人每天都粘在一起,才叫吗?”他真的醉了,语无伦次,忽东忽西的扯开话题。 仰首,她呆望着他。他的话,让她了解他和他那个交往七、八年的无缘女友,之所以会分开的第一个因素。 “虽然说,距离也是一种美,但分开太远、太久,感情是一定会变淡的。”该死!她这个笨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嵇苡嫚再度愧疚的垂首,这回,头垂得更低了。 “我们走吧!” 封闭了话题,他主动说出了回去的话。 虽然很好奇他的那段爱情故事,但此刻,能回家睡觉,还是最令她高兴的! “好!你在这儿等,我帮你叫计程车,送你回饭店去。” 她站起身,努力的想稳住脚步,但还没站定,就让他拉回椅子上。 “我--我不要回饭店!” “可是,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酒醉的人,果真还会出尔反尔。 他那布满郁闷的黑眸,定定的攫住她的眼。“我要和妳一起回去!” “啊?噢,天哪--”她震惊的喃咕着。 一个女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困扰! 没有等她应允,他主动站起身,伸手搭住她的肩,踉跄地,忽前忽后拉着她。 “丰先生,你……你站好!”她扶住他,怕他跌倒。 “我们……走吧!” 他拖着她走,意识模糊下,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 她扶他上车,原想请计程车司机,直接送他回饭店,但对上他郁结的眼神,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司机,麻烦你,前面红绿灯那边右转……” ***** 一间窄小的套房、一张单人床、一个迷你小冰箱、一台十四吋的小电视,加上一间小浴室……这就是嵇苡嫚住的套房。 她才把他送的几十袋芭比,挪到角落层层迭好,身后那高大的身形便主动的躺到床上。 “丰先生--” 真的醉昏了!看来,她是摇不醒他了! 吃力的把他的身子移到床的范围内,她还帮他月兑了鞋、月兑了袜,再帮他盖上被。 头昏沉沉的,她也累的快挂了。 在地上挪出一处可以容纳她身子的长形,铺了一条凉被,她又抓来一件外套,躺下、盖上,她现在最想的,就是--睡觉! ***** 睡梦中,她梦见自己正站在求学时候,每日上下学都要搭乘的那辆陂旧的小鲍车上。 上下学的尖峰时刻,人挤人,也正好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谁!谁又在偷袭她的胸部了! 拥挤的车上,她连回头部困难,被挤压的胸口,也快喘不过气来。 还好,她早学聪明了!在上车前,她手中握着一个图钉,呵呵,这回一定要刺的那匹哇哇叫! 贝住拉环的手骤然往下,手中的图钉现形,毫不留情地朝那放在她胸上的手刺去,一下、二下、三下..... 没有预期的哀喊声--怎么会这样?仔细一看,图钉的钉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她突然张开眼睛,才发觉,这只是一场梦! 阖眼想继续睡觉,突然瞥见一只大手横放在她的胸上,粗鲁的抓着。 她用手拨开,赫然发觉小指的指甲断了--昨天她才把指甲修的漂漂亮亮的说。 原来就是他把手放在她胸上,她才会梦见! 两手齐把他的手臂,往床上推去,她坐起身,想看他有没有踢被子,却发现他的表情痛楚,浓眉紧蹙,俊朗的脸上还微微抽搐着。 看样子,他似乎又在作恶梦了! “丰先生,你醒醒!”她摇着他,不忍心看他受恶梦的折腾。“醒来呀!”她两手扶在他脸颊两旁,用力的摇晃他。 强烈的摇晃,让他从恶梦中抽离,睁开双眼,他怔忡的望着她。 见他醒了过来,她安心一笑。“你是不是作恶梦了?你流了好多汗,我帮你擦一下。”她抽来一张面纸,细心的帮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他不发一语,突然,他抓住她的手腕。 “丰先生,你……” 她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他的力道大得很,她非但抽不回手,身子还被他压在他身上。 他深达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她的视线牢牢地被他吸引困住。两人对望了许久,他压下她的后脑,吻上她柔软的嫣唇。 她僵住了,僵在他热切的凝视中,她的呼吸为之一窒,心魂掉入了他撒下的热吻中。 他的舌,如火蛇一般,灼烫的撬开她的唇瓣,身子一翻,他将她压在身下,含住她饱满的樱唇,加深这个令她晕眩窒息的火热之吻。 两手攀扶着他的臂膀,她回应着他的索求,满心的爱慕全倾注在拥吻中。 靶觉到她的回应,他强悍的吻放柔了些,轻舌忝着被他吻得发肿的火红唇瓣。 “嗯……嗯……”他舌尖的湿舌忝,令她不自觉地申吟出声。 他的吻,轻轻地拂过她的粉颈,一路往下吮吻。 他的抚触,如一道雷击般,震醒了她的理智,用力地推开他,她惊恐的坐起身。 胸前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上半身敞空,她羞窘的拉紧上衣之际,不忘缩拢双腿。 她是很喜欢他没错,可是,这样贸然的奉献自己,她才不要呢! 至少,得让她想清楚再说! 丰右龛燃着的黑眸,深切的凝视着她,此刻,他是绝对恨不得吃了她,但她惊恐的表情,说明他的举动吓坏了她! 抹去额上的汗,他站起身,低头说道:“我回饭店去。”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之际,她回神的唤住他。“你、你可以天亮再走!” 她惊觉的拉紧衣服。“你别想歪了,我是怕你叫不到计程车!” 脚步定住不动,盯视了她好半晌,他的脚步缓缓移回床边,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陪我睡!”她的脚跨过他要下床,他突然出声道。 瞠大惊恐的眼眸,她瞪视着他。“你可别得寸进尺喔!” “我保证,绝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他语调十分诚恳。 嵇苡嫚在角落,两眼审视着他。 他的眼神、他的语调,皆充满着诚恳的意味,此刻,他眼底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陷在恶梦中的痛苦郁闷。 “我以丰氏集团总经理的身分保证!”他不知何时,抽了一张名片,还附带身分证,让她对他验明正身。 他渴望拥她入怀,他强烈地相信,她能为他驱走恶梦。 随眼核对了一下,手一放,对上他恳求的眼神,她心软了。 伏下了身子,她缓缓地躺在他身边。他的手,环住她的腰,两人身子贴靠,无声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见他没有不安分的举动,她才安心的阖上眼,在他男性的气息环绕下,安稳地沉睡去-- ***** 他不知,自己究竟凝视她多久了! 他一张开眼,对上她甜净的容颜,他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修长的食指,在她的红唇上描划着,她睡得很沉,昨晚她大概累坏了吧! 来到桃园这几天,没有忙碌的工作,他的脑子一空,沉压在心底的那件事,又自动浮了上来,致使他连着好几天,都陷在那个恶梦中。 昨晚,他搂着她睡,一直到刚才醒来,他神奇的摆月兑了那个梦魇。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她带给他的强烈,让他下意识的产生推拒。 在她充满诱惑的红唇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深深的被她的娇躯吸引住,他狂恋的吻着她白晰女敕的肌肤…… “嗯……嗯……” 她的低吟让他返回了现实,倏地离开她的身子,拉整好衣服,他粗喘的离开这个令他心绪紊乱的小房间。 ***** 休息了一天,嵇苡嫚神采奕奕、笑容可掬的打卡后,直接坐了电梯,上到主题馆楼层。 她的手中拿着他的身分证,嘴角含笑。他果然是个君子,没对她乱来。 昨天,她睡到中午过后才起床,醒来时,没看到他,以为他畏罪潜逃了,震惊的察看床单,没看到任何红色污点,她的身下也没有任何异感,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服务过这么多客人,什么人、什么个性,她多少看得出来,她就知道,他是个讲信用的人! 拉整好衣裳,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轻敲着门。 “进来!” 这声音……不像他! 推开门,进入房内,她顿时傻住。“呃,孙董事长,你……” 不可能是她走错,因为孙董向来是帝王馆的常客。 年近七十的孙董朝她一笑。“苡嫚,你来了。” 震惊之余,嵇苡嫚努力展现平日亲切的服务态度,她倒了一杯热茶,端到孙董手中。 “孙董,这回到哪里出差?” 孙董是台北某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每回到国外出差回来,只要饭店的帝王馆空着,他一定会来饭店住上一天,一方面调整时差、一方面因为年纪大了,坐飞机已经太劳累,再搭车返回台北,又有一段路程,为免太疲惫,帝王馆就成了他的休息站。 “到新加坡去了一趟。”孙董笑呵呵的。苡嫚亲切的服务态度,总让他觉得她像自己的孙女一般,这也是他喜欢来帝王馆投宿的主要因素。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笑盈盈地问。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看来,丰右龛真的是退房了! “昨天……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领班经理说你在休假,我还以为这一回来,见不到你了呢!” “我刚好轮休。”她笑应着。“孙董,你可以让主任打电话叫我来的!” “你在休假,我怎么好意思叫你来!” “孙董,你太客气了!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嵇苡嫚笑容可掬。“我去客房餐厅,请他们为你煮一碗燕麦粥。” 孙董笑呵呵。“只有你知道我喜欢吃的是什么。” 露了个笑容。“那我先出去了。等一会儿,我再过来陪你聊聊天。” ***** 坐在窄小的置物间内,嵇苡嫚心头泛酸,热泪,无声的滑下脸颊。 她去餐厅部,交代完孙董要吃的燕麦粥后,脚步不自主的移向一楼柜台,查出丰右龛是在昨天中午退房的,她的心,莫名的凉了一半。 昨天中午,那时候,她才刚醒,而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没礼貌的家伙,连和她说一声再见都没有! 难不成,他是怕她会缠着他吗? 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紊乱。她只想哭、好想哭,就是想哭…… 第五章 堆积如山的卷宗,让坐在办公桌前的丰左虓,一张俊脸垮沉着。 他仔仔细细的审阅每一份文件,就怕出了一丁点错,导致公司损失好几仟万,到时,老爸就不给他零用钱了! 一阵推门声,他忙得头都没抬,直接喝道:“堵冉,我叫你冲一杯咖啡来,你是跑到古巴去绕一圈才回来,是不是?” “二公子。” 回应他的是一道低沉恭敬的声音,这不像他的跟班堵冉畏畏缩缩的音调,抬眼一看-- “弘匡?!”是他大哥的司机! “二公子!”弘匡恭敬的颔首。 “你.....你不是陪我大哥去加拿大了吗?”丰左虓讶异的弹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们回来了?是不是我大哥回来了?” 弘匡点着头。 噢,万岁!救星回来了! “真的?”丰左虓露出久日未见的笑容。“他人呢?” 弘匡还来不及回答,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丰左虓一回身,立刻抱住那脚步声的主人。 “大哥,看到你回来,我真是高兴!”丰左虓高兴的只差没痛哭流涕。 丰右龛推开他。“别烦我!” “大哥、大哥--”跟随着大哥的脚步,进入办公室内,丰左虓不改他爱耍嘴皮子的本性。“大哥,你看起来活像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欲求不满?!丰右龛怔忡了一下,脑内立刻浮现嵇苡嫚的曼妙身躯。 “啊?大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以前他耍嘴皮子,大哥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今天,大哥突然楞了一下,仿佛真的被他说中心事一般! “你很闲的话,这些文件批一批!”丰右龛一脸烦躁,身子朝后倾去。 “哦,不不不,这是你的工作,既然你回来了,当然是还给你做!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企画的工作。” 咧嘴一笑,他马上又把话题转回。“大哥,你说,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金发碧眼?你喜欢她,对不对?没关系,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搞定她!” 左虓的话,令他心烦。他一声不吭的回台北,就是不希望嵇苡嫚的身影留在他脑内。 昨天他没回家,在自己的别墅过了一夜,仍是没有办法抹去心头的人影--这会儿倒好,左虓又来左搅右弄,他心头的影子,是愈来愈清晰了! “大哥--” “够了!我说了,别烦我!”丰右龛低咆着。 “看来,度假对你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喃喃的自语着,丰左虓在离去之前,陡地在弘匡面前站定。“不对喔,你们去加拿大,怎么才几天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想去惹那只发飙的怒龙,他问的是眼前的弘匡。 弘匡低头不语。总经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唉,弘匡,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问不答,太让人叹气!”丰左虓摇头叹气。“这么想来,其实我家的堵冉,就比你可爱多了!只要人家问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拍拍弘匡的肩,他勉励着:“有空,多和堵冉学着点!” 丰左虓离去后,弘匡也主动的退出办公室。 呆望着那一大迭的卷宗,他似乎又看到嵇苡嫚那甜净的笑容-- 烦,一个令他心烦的女人。 叹了口气,他打开卷宗,工作才是他的最爱,唯有工作,他的心情才能平静的下来-- 但,能吗? 为什么卷宗里,密密麻麻的条文,仍是无法掩去嵇苡嫚娇美的模样? ***** “我要麦脆鸡,我要麦脆鸡……” “可是……” “我要麦脆鸡,我要吃麦脆鸡……” “乖,现在很晚了,明天女乃女乃再陪你去买,好不好?”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蓝敏搭乘电梯到七楼,一般套房内的某一间客房,有个小孩吵吵闹闹,怕吵到其他客房的客人,蓝敏加速脚步,直接进入那间客房。 “怎么回事?”她一进门,绷着一张脸问。 “敏姊,这个小孩,他……他要吃麦当劳的鸡块。”小琪一脸不知所措。 蓝敏睨了她一眼,低声骂道:“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解决!” 小琪两眼茫然的望着她,蓝敏更是一肚子火,但碍于在客人面前,她不能发飙,只好抑住怒火。 “去叫餐厅师傅炸一块炸鸡来!”蓝敏的口气,又急又气。 “是、是,我马上去!” “不要!我只要吃麦当劳的!”小孩精得很,才不容许大人乱出馊主意。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孩!蓝敏心中恨恨咬牙,但脸上仍是强挤出微笑。 “乖,小弟弟要乖喔,不乖的话,虎姑婆会来咬你喔!” “我才不怕虎姑婆,我有龙神号,龙神号是最厉害的,他会打败虎姑婆!”小男孩拿起身边的一个模型玩具,一脸无惧。 龙神号?!那是什么东西呀! 蓝敏的脸庞抽搐着。原先,她以为搬出虎姑婆来,可以把这讨厌的小孩,给吓的躲到棉被里乖乖睡觉,但现在他却一脸战斗意志高,没几分钟,又想到他的麦当劳叔叔。 “我要吃麦脆鸡,我要吃麦脆鸡……” 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听的蓝敏头痛欲裂。 这时,接到隔壁住客抗议电话的嵇苡嫚,正好赶来察看。 “你在呀,怎么回事?”看到蓝敏在现场,嵇苡嫚满心纳闷。会有什么连蓝敏也解决不了的事? 一看到嵇苡嫚,蓝敏索性把麻烦交给她,自己则气呼呼的转头就走。 “小琪,怎么回事?”嵇苡嫚问着哭丧着一张脸的小琪。小琪大概心里有底,等一会儿,少不了又挨一顿臭骂了! 小琪怯怯的指向小男孩,小男孩自己说了:“我要吃麦当劳脆鸡,其他的,我都不要!” “麦当劳?!”有一段距离咧! “我要吃,我要吃……”小男孩又开始吵闹了。 “强强,不可以吵,吵到别人睡觉,没有礼貌喔!”温和慈善的女乃女乃,对吵闹的孙子,也是没辙。 “强强,你叫强强,对不对?”嵇苡嫚走向小男孩身边。“你别吵,阿姨马上叫人去帮你买,好不好?” “好。”小男孩用力的点着头。 嵇苡嫚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正要下班的男同事的手机号码。 “文彦吗?我苡嫚,你下班了吗?喔,是哦,可以帮我买一份麦当劳的麦脆鸡到饭店来吗?哦,不,不是我要吃,是客房的一个小孩要吃的!真的?喔,那麻烦你了。” 必上手机,嵇苡嫚露出笑容。“强强,等一下叔叔就会帮你把麦脆鸡块买来,你不可以吵了,好不好?” “可是,我想要看超魔神英雄传!”小男孩又丢出一个难题。 “是卡通吗?”嵇苡嫚回身。“小琪,把电视打开。” 小琪立刻打开电视,搜寻到卡通频道。 “是卡通耶,很好看的!你看,兔子在吃红萝卜。”嵇苡嫚哄诱着。 “我不要看这个,我要看超魔神英雄传!”小男孩口气坚决。 “超魔神英雄传呀,那是在演什么?强强,你一定常常看吧,不如你讲故事给阿姨听,好不好?”嵇苡嫚灵机一动,反过来要求他。 找点事让他做,免得他老出难题,让她伤脑筋。 “龙神号是救世主小渡的好朋友,他们要一起打败坏人,把坏人夺走的善心找回来……” 嵇苡嫚蹲在小男孩身边半个多钟头,小男孩大概之前哭闹累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连男服务生买回来的鸡块,都没吃到。 ***** 总算搞定那小男孩,嵇苡嫚双脚发麻,回到休息室,又听见小琪的啜泣声。 “又挨骂了?”她叹气的拍拍小琪的肩膀。“没关系,当做是磨练吧!” “以嫚,我看蓝敏最近真的有问题耶,每天臭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我也被她骂了好几回!”一个才慢蓝敏半年进来的服务生,忿忿不平。 “我也被她骂了。” “我也是!” “我看她八成是哪根筋不对了,见一个、骂一个,再这么下去,谁受得了她!” “她要是再无理骂人,不如我们联合起来,向主任提名罢免她!”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同事!”嵇苡嫚揉揉发麻的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急性子,凡事要求又快又好,难免心急骂人!” “可是她最近真的很怪!” “会……会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嵇苡嫚黯然的垂下眼。自从丰右龛回台北后,她几乎没再和蓝敏拌嘴过,每回蓝敏对她挑衅,她也只是懒懒的回瞪她一眼,压根没心情和蓝敏斗嘴。 她平日的朝气,似乎都被丰右龛抽走了! 唉,连对客房住户的微笑,都变成了制式化…… 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一点点的想她? ***** 嵇苡嫚四处找不到蓝敏,猜测她可能躲到置物间,果然,她一推开置物间的门,就看到蓝敏站在一面已经旧了又有裂痕的镜子前,呆呆的望着镜里的人。 “蓝敏,你在这里做什么?” “妳少管我!” “我才不想管你咧,是主任说,怎么都没看见你,所以我就来找你!”嵇苡嫚也站在镜子前,仔细的把头发弄顺。 “你干嘛和我抢镜子照?”蓝敏两手扠腰,一副要发飙的狠样。 “喂,你讲理一点,好不好?”嵇苡嫚的气势可不输她。“这面镜子是公共的,谁要来照镜子,都嘛是可以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当然是我先用!” “你可以用呀,我又没有叫你走开。” “可是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满肚子火!” “我哪里碍着你了?” “你呀,这里、那里,还有这里……全身上下,我都看不顺眼!” “那你干脆装瞎,什么都别看好了!” “嵇苡嫚,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的考绩好,就一定能升职吗?” “我可没这么想,是你自己心理不平衡!” “我心理不平衡?!你是在骂我吗?” “随你怎么想!” “真是没大没小,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又来了!老拿这句话压她! “敏前辈,我没有不尊重你,是你自己老爱说话刺人,谁喜欢一天到晚被话刺?” “你如果尊重我,我就不会说话刺你!”蓝敏气腾腾地。“只会把尊重挂在嘴上!上回,我要你帮我问丰先生的资料,你问了吗?人都走了,连个屁都没留.....” 蓝敏的话是带刺,而且直接刺到她的心坎里去。 心在淌血……是啊,蓝敏说得对,他连个屁都没留,一声不吭,悄悄地溜走。 枉费她对他特别好、特别殷勤服侍,还……还开了特例,让他和她同睡一床,还有免费的人体暖炉给他抱…… 他要走,至少也留一张纸条,写“我走了”三个字,要是觉得自己字丑,画两只脚给她看,她也猜得出来他是走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留,连他留给她当抵押的身分证,都忘了拿! 等了好几天,还是没有等到他打来的电话,她甚至连睡觉,手机都还是开着,就怕他打不通…… 可是,真的是一个屁都没响! 好几回,她真的想把他的身分证给丢掉,但每次丢到垃圾桶不到三秒钟,她又莫名的伸手去把它捡出来。 “干……干嘛,我……我才说你几句,你……你眼眶就红了。” 向来斗嘴斗习惯了,可看她掉泪还是头一回。蓝敏被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 以往,嵇苡嫚总是大声回应她,气势一点也不输她,也从没见过她掉泪呀! “我……我哪有眼眶红了……”照着镜子,那红了眼眶、红了鼻头的人,不是她还有谁? 吸了吸鼻,她转过头来,用指背拭去眼眶溢出的多余湿液。 “你哭什么,我……我才想哭呢!”说着,蓝敏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徐徐地回过头,嵇苡嫚心中一惊。“难道你也……也……” 难不成,蓝敏也和丰右龛有过一小段的暧昧插曲? 嵇苡嫚瞠大了眼,盯着哇哇大哭的蓝敏直看。 “也什么?”蓝敏气呼呼的。“我才二十五岁耶,我妈把我说的,好像我是个老姑婆似的,一直要我去相亲,这一回,还托我三姑给我安排一场相亲。” 什么跟什么呀! 原来是要去相亲,害她吓一大跳,以为她和她犯了同样的症状,才会嚎啕大哭。 “喂,蓝敏,你拜托一点,好不好?你干嘛拉我的袖子去擦眼泪?你怎么不拉你自己的袖子去擦!”硬是将自己沾了泪渍的袖子抽回,嵇苡嫚退了两步,免得番女又作怪!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呀!你没看到我哭得这么伤心,你的袖子借我擦一下会死啊!”蓝敏理直气壮的叫嚣着。 真是受够了!“拜托,只是去相亲而已,有什么好哭的!”嵇苡嫚嘀咕着。 “有什么好哭的?你竟然说这种话!”蓝敏拔高音量。 “也有人十八岁就开始相亲了呀!” “有啊,我老妈就是呀,可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哇了一声,蓝敏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根本不会懂我的心情!” “我是不懂。”嵇苡嫚哀怨的对着镜子。她的心情,谁又会懂! “我老妈声声催,说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把我嫁出去!” “那好啊,恭喜妳了!” “你当然好,我一嫁出去,不就称你的心、如你的意,让你前无阻碍的升职!” 面对蓝敏的指控,嵇苡嫚沉着脸相对。 她现在的心,全让丰右龛那无情的家伙给搅乱了,哪还有心情想升职的事? “我三姑说,她安排我去台北相亲,对方还是一家企业公司的总经理。”蓝敏声声哭诉。“上回安排一个课长,秃头又老土,这一回安排总经理,那不是更老了?呜……我妈怎么可以对我这个孝顺的女儿,这么狠心?竟然要我嫁给老头子?” 总经理、总经理…… 蓝敏的话,又再度刺痛她的心! 呆望着镜子,嵇苡嫚像掉了心魂似的,一股想见他的信念,像藤蔓般,缓缓地攀上她的心间。 “我妈还说,这一切都是为我好。难道我真的是那种,看起来没本事交到男朋友的女人吗?” 也不管嵇苡嫚有没有在听她诉苦,蓝敏顾影自怜,径自哭诉着自己的伤心事。 ***** 桃园到台北,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却要花上好几十天,才有勇气踏上台北这个喧闹的盆地。 坐上计程车,她把丰右龛的名片给了计程车司机,要司机载她到名片上的地址。 紧握着lv的小提包,他的身分证,她放在包包里,她不只一次的告诉自己,她只是要拿他的身分证去还他,只是这样而已! 一还他,她会马上回去的! 怎么搞的?她的心如狂擂,手也不由自主的发抖着。 “小姐,到了!这里就是丰氏大楼。”司机把车靠边停。 “到……到了?这……这么快?” 岸了车资,她缓步走上前,不停的深呼吸。 突然想逃!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见他?可是,自他离开后,她日夜的思念他是事实,又怎么怕见到他呢? 她悄悄的承认,自己只是借着还他身分证的名义,想再来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好怕的,就当这里是饭店,拿出自己当服务生的从容应对。 露出笑容,她正跨出一步,一旁有个男人突然冒出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别怕!我是好人!”丰左虓眨眼一笑。 “你……你吓了我一跳!”嵇苡嫚摀着胸口。 “喔,请原谅我的鲁莽,没吓坏你吧?” 嵇苡嫚点头一笑,表示没事。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竟和她思念的那人,有几分的神似! 没有多想,她朝大楼走去,一心只想找她包包里那张身分证上的男人。 “小姐,你是新来的吗?” 她一回头,才发现那男人也和她一同走。“我……我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我可以帮你!”丰左虓咧个友善的大笑容。 “真的?”她想,他应该也是在这里上班的。有人主动要帮她,她当然求之不得。 “当然是真的!上至董事长,下至扫地的欧巴桑,一分钟内,我马上帮你找到!”为美女服务,他可是千百个乐意。“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嵇苡嫚。我……我要找总经理。” “总……总经理?你要找丰右龛?” “嗯。” “你确定你要找丰右龛,不是丰左虓?”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美女,要找他的木头大哥? “嗯。”她点头,还把名片递给他。 “你真的是来找我大哥的?”有名片在,他确定她没搞错! “你大哥?” “难道我没告诉你,我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他摆了一个自认又酷又帅的姿势,朝她挑眉一笑。 第六章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丰右龛的弟弟,难怪她觉得他们的面貌有些神似。只是,他们兄弟俩的个性南辕北辙,相差也太多了! “你说,你是来还我大哥身分证的?”丰左虓匪夷所思的盯着她。他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美女,竟然不是来找他的! 嵇苡嫚坐在他的办公室内,一颗心老悬着。“嗯。我……我可以见他吗?” “当然可以!”丰左虓搓着下巴。“不过,为什么我大哥的身分证,会在你那里?” 心虚的垂下眼,躲避那审问的眼光。“我……因为他把身分证,遗留在饭店的房间内,我是饭店的服务生,我……我捡到他的身分证,正……正好我休假,所以,我就拿来还他!” “你是饭店的服务生?你不会是从加拿大特地坐飞机回来的吧?” 有这么尽责的服务生,下回他去加拿大,一定特地去住他们的饭店! 嵇苡嫚摇摇头。“不是的,我们的饭店在桃园,丰先生他没有去加拿大。” 说得太顺口,把他刻意隐瞒的事给抖了出来,她惊地摀住嘴。 “我大哥没有去加拿大?”他就说嘛,去加拿大,哪会那么快就回来!“你知道原因?” 嵇苡嫚否认的摇头。 糟糕了!丰右龛会不会怪她多嘴? 她坐立难安。“我……我可以现在就去见他吗?” 再说下去,她怕该隐瞒的秘密,全会从她的嘴里溜出来。 “喔,好啊,我带你去!”他也不想逼她说,总之,大哥回来了就好。 ***** 丰左虓带着嵇苡嫚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正要推门进入时,弘匡立刻阻挡他们。 “二公子,有事吗?”弘匡恭敬的向丰左虓点头致意,锐利的眼神,却投向站在后面的嵇苡嫚。 看到她来,弘匡心中起了预警。总经理没去加拿大的事,不会已经让她说出了吧!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找总经理。” “我……我来还身分证的。” “交给我吧!总经理现在很忙。”弘匡面无表情。 “弘匡,人家大老远从『桃园』来,至少也要让总经理当面向她道谢才对!” 丰左虓加重“桃园”两个字的音调,摆明他已经知道秘密了。 弘匡冷厉的眸光射向嵇苡嫚,似在责怪她的多嘴。 嵇苡嫚尴尬的别开脸。自己来这一趟,是对、是错,她已不知了。 “来,我带你进去!” 丰左虓拉着她的手,企图再度闯关,人高马大的弘匡,谨守本分,怎么也不让过。 “弘匡,你这样子,是不给我面子?”丰左虓的食指,戳上弘匡的鼻子,两眼怒瞪着他。 眼看就要上演一场争执,嵇苡嫚突然却步了。 “我……既然总经理忙,那我就不打扰他了。”她把身分证拿出来。“麻烦你们转交,我……我走了!” “喂,你……你别走!”丰左虓拉住了她。 要走?这么可以! 以他这个情场老手观看,这美女可不是只来送身分证这么简单而已。 再说,他大哥连原本的行程都告诉她,可见她在大哥心中,是有那么点重量的! 如果这么漂亮的美女,肯来当他的大嫂,要他每天叫一万遍的大嫂,他都甘愿! “走开!”丰左虓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弘匡。嗟!非得逼他用副总的气势压他,他才高兴! 推开门,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大哥,有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要找你!” “我很忙,别吵我!”丰右龛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冰冰的。 丰左虓回头过,比了手势,示意她说话。 嵇苡嫚的视线,停驻在埋首于文件中的男子。他那往后梳的油亮黑发,让她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住在饭店那个颓丧忧郁的男人。 “丰先生,你好,我是拿身分证来还你的。”深吸了一口气,她以饭店服务生的职业口吻,亲切的语调中,含带着甜净的笑音。 熟悉的声音,陡地窜入耳膜,丰右龛僵住批示的动作,怔仲了一秒,他缓缓地抬起头-- 灼灼目光对上的,是一个能和他心头倩影重迭的美人儿。 ***** 任务完成后,丰左虓主动退场,顺便把弘匡给揪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独剩两人对望。 嵇苡嫚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西装笔挺,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男人,和那个需要抱着她才能入眠,甚至还拿身分证做担保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那梳得整齐的黑发,烫金边的眼镜、刀镌般的五官,干干净净的下颚…… 浑然天成的威赫气势,令她坚信,他绝对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 在前来的途中,她还担心他,不知道他晚上睡得是否安稳……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的身分证。” 她把他的身分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甚至自我膨胀的想着,或许他会需要她的安抚;还烦恼的想着,如果他用忧郁的眼眸央求她留下,万一自己心软答应他,那饭店的工作怎么办?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又蠢又可笑! 说不定,他告诉她的那些,全都是谎言! 以他卓尔不凡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女孩子根本是巴不得死缠住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另嫁他人的故事! “我不是来缠你的,你大可放心!” 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大概真的是怕她会缠他! 愈想愈气,她看起来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你看起来很好嘛!”她忍不住嘲讽着他。“喔,对了,刚才我不小心说溜嘴,我和你弟弟说你没去加拿大--就只说你没去加拿大,其他的我没说!” “无所谓。”他淡淡的说,两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她来,拂开罩在他心头的云层。 她带给他强烈的悸动,仿佛他的生命中,只有她这个美丽天使存在。 “我……我不打扰你了,再……再见!”气归气,离开的脚步,却一步也踏不出! 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反射的抽回,她的bloom戒指,就这么落在他的掌心中。 “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她伸手想要回戒指,他却反拉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入怀中,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环住她的纤腰。 他灼热的凝视,令她迷眩,喷拂在她脸上的气息,令她心跳加速。 他俯首,吻着她的红唇,狂野的激吻。 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在她以为,她可能会死在他怀中,他突然停下致命的吻。 如获重生一般的猛吸着气,气息尚未调匀,他又进出一句,足以令她窒息身亡的话-- “嫁给我!” ***** 不,一定是她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嵇苡嫚双眸呆滞的凝望他。“你……” “嫁给我,明天我们就结婚!”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明……明天?” 他应该不是在耍弄她吧?嵇苡嫚看他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像一颗千年化石,她在等,等这颗千年化石,会不会突然开口笑了起来-- 一秒、二秒、三秒、六十秒过去了,他还是维持那正经的模样。 看来,他是认真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低沉着声问。 “明天太快了,至少也要等半年--”她想也不想,月兑口而出。 “呃,不是的,我不是说我要嫁给你,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要和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孩子结婚,两人至少再相处半年,看看彼此个性能不能合得来,还有,筹备婚事,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吧?” 她退出他的怀抱,羞窘之余,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只是想解释她那没经过大脑检视的话! 真羞呀,她说那种话,不摆明了自己真的很想嫁给他? 就算自己真想嫁他,也不用答得那么快! “三天!”他做了退步。 “啊?”她自动理解了。“三天?还是太快了点吧!” 怎么她觉得好像在服饰店,为想要买的衣服,杀价一般! 丰右龛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的到来,让他无心工作。 “跟我来!”他看她一眼,径自走出。 ***** “我们要去哪里?” 坐在他的车上,她纳闷的问。 他没有回答,双眼专注前方,专心开着车。 “如果你要去拜访客户,那我先下车好了。”她不是他的秘书,跟着去,似乎不妥。 “我不是要去拜访客户。” “喔。” 说得也是,如果他要去拜访客户,怎么会是他自己开车呢? 车子在街道上,绕了又绕,最后,驶进一条偏僻的窄巷。 窄巷内,有几家小吃店,她看他的视线射向其中一家卖牛肉面的小店。 “你常来这里吃牛肉面吗?”她好奇的问。 “没有!”他冰冷的回答。 她惊讶的发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出奇的用力,愤怒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内回荡。 “你……”她真怕他一用力,会把方向盘连根拔起。 不知道他会不会组装?如果不会的话,等一会儿,可能就要搭计程车回去了! 丰右龛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小吃店内的一对夫妻,深沉的黑眸燃着愤怒的火焰。 嵇苡嫚也察觉到他的异样。“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难道他和她说的那个“故事”,都是真的? 他没有答话,被背叛的感觉在体内翻腾着。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 她不是要刺激他,她只是说出实情。 意料之中,她得到他一个凶狠的瞪视。 她无惧的迎视他。“恕我直言,她看起来,真的很快乐。你看,她的老公很体贴,虽然生意很好,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一直帮她擦汗……”她露出羡慕的神情。“多恩爱的一对夫妻呀!”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咆哮着。 她低下头,用劝慰的软调说道:“男女朋友分分合合,这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你说她嫁给别人,就是背叛你,好像太严重!在没结婚之前,她有权利选择她要嫁给谁。”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许我知道的不多,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伤心或许难免,但你要学着释怀呀!”嵇苡嫚嘟嚷着。“好歹你也是堂堂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为了女朋友嫁给别人而记恨,人家会笑你心胸不够宽阔。” “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咬牙切齿,他的愤怒未消减一分。 “小吃店的老板,不过,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他应该是掌管某公司的那种人,是不是经济不景气,公司倒了,才来经营小吃店?” “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也是唯一知道我要娶亚芸的人。” 听了他的话,她的额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 原来,他真的是被背叛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收得回来? ***** 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不愿意说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泯灭天良……拿刀威胁他? 不,就算捅他一千刀、一万刀,他也不会透露一个字,而且她还要背负杀人的罪名,多划不来! 到了他的别墅,她猛灌他喝酒,把他酒柜里收藏的酒,喝掉一大半,他便滔滔不绝的说出那段伤心事-- 原来,那个小吃店老板,叫做孙世杰,也是常去她饭店帝王馆住宿的孙董的孙子。 丰右龛和孙世杰是商场上合作的伙伴,两人像亲兄弟一般。有一回孙世杰过生日,丰右龛破例的带女友前往,孙世杰和丰右龛的女友连亚芸,就是在生日派对上认识的。 嵇苡嫚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回头看着醉死在沙发上的丰右龛。 他的确被背叛了,尤其那个背叛者,还是他的好兄弟。 在他父母面前,他都没提连亚芸的事,但他却告诉了孙世杰……可见,他多重视孙世杰这个好兄弟、好哥儿们! 他的人生,都在他的规画中。 他预计三十岁结婚,认定连亚芸会乖乖的和他一同步上红毯那端……但一切都变了! 一个人遭逢这种打击,心态上,或多或少会有改变,但从原先对爱情采取放牛吃草的态度,大逆转变成喜欢一个人,就要马上结婚,这…… 他真的喜欢她吗? 会不会她充其量只是连亚芸的代替品? 望着他沉睡的面容,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她该躲开这个和她无关的世界,回到饭店,去做专职的服务生工作。 但是,她无法丢下他不管。她担心他被恶梦纠缠,担心他活在被背叛的阴影中,从此,看不到爱情还是有甜蜜的一面…… 她回过身,俯首在他的宽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沉睡的模样,一样具有男性魅力,她如何能离开他身边呢? 把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她倚在沙发旁,静静的看着他,美丽的唇角扬着…… ***** 脖子上被粘稠的液体不断清洗,令他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探究竟。 缓缓睁开双眼,头疼欲裂,令他的眉心紧皱起。 迷离的目光,依稀看到有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张大眼,看到她,他缓缓想起昨天她来找他的事。 他伸手想叫醒她,但看她睡得那么熟,他倏地抽回手。 阖上眼,他想再多睡一会儿,但纵使他觉得头沉甸甸,全身疲惫不堪,却已睡不着。 张开眼,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着她细女敕的脸颊。 再次见到她,她带给他的悸动,比在桃园两人相拥而眠的那一夜还强烈。 他的指尖,在她挺直的葱管鼻上滑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拥有一个女人,即使是连亚芸也没有让他有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但,他不会再蹈常袭故,再纵容、信任女人。 唯有马上结婚,才不会再有变卦、再有背叛! 一阵电话铃倏地响起,搅乱他指尖的享受。 听到电话铃声,还在睡梦中的嵇苡嫚伸手乱抓,却怎么也构不到那发出吵人声响的电话。 奇怪!平常她手一伸,就能抓到话筒的啊,怎么今天抓了老半天还抓不到? 不过,她倒觉得好像抓到一个……一个好像人的脸的东西。 她的房里,什么时候摆了面具了? 张开眼一看,那张“面具”还颇面善的! 定睛一望,发现那是活生生的面具,她吓得弹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天哪!她还趴在他身上睡。 听到电话还在响,她本能的伸手要去接。但看到陌生的电话,她这才想起,这里是他的别墅。 “呃,对不起,你接!”她缩回手,尴尬的笑着。 丰右龛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接起电话。 “喂,嗯。”他一脸阴郁。“等一下--” 把话筒暂搁下,他哑着声问她:“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哪件事?”她一脸茫然。 “马上嫁给我!”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嵇苡嫚张大着嘴,继而偏头苦笑。“我不是说了,两个人要结婚,必须要……” 还没听她说完,他马上接起话筒。“好,我去,中午?什么地方?” 记下了电话彼端那人告知的地点,丰右龛挂上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她好奇的问,并直觉那是和他结婚有关的事。 “我要去相亲。”他笔直的站起身,随口回应她。 “相亲?”嵇苡嫚拔高音量。 “没错!”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而且,我决定,这次不管相亲的对象是谁,我会答应娶她!” 闻言,她瞪大了眼,惊愕的倒抽了口气。 “你……你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前一分钟还在和我求婚,下一分钟就说你要去相亲!你……你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两手扠在腰际,她气呼呼的指责他。 “我很有诚意的!”他俊俏的面容,直逼她眼前,以低沉的嗓音反控。“是你不领情!” “不是我不领情,只是.....”干嘛靠她这近,害她心跳加速。“只是……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嘛!” “你并不爱我?”他突然问。 “我……”看着他的眼,她红唇微颤,双颊绯红。“我是爱你,可是……” “既然爱,为何不答应?”他咄咄逼她。“你没办法答应马上和我结婚,就代表你不够爱我!” “哪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衡量爱情的!”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就是!”他挑着眉。“而且,我也不排除先结婚再谈情!” 他不要自己一直被那个恶梦所干扰,也不想忆及被背叛的往事,而情绪失控。 他想过,只要马上结婚,这些令他心烦的事,便会自动消失的,而且结了婚后,他更能全心专注于事业上,不会再有杂事令他分心! “喔,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嵇苡嫚惊呼着。“如果婚后两人不合,不只你苦,你的妻子也会很痛苦的!” “能嫁进丰家,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他用一句话反驳她的言论。 “你的意思是说,有没有爱情都不重要了?”她傻了眼。 “爱情?”他嗤声笑道。“你真的懂什么叫爱情吗?那不过是人挂在嘴上的高调!不是也有这么一句--日久生情,陌生的两个人,一旦结合,久了,自然就会有感情!” 丰右龛说完,打开音响后,便朝楼上走去。 天哪、天哪-- 嵇苡嫚无力的抱着,那流泄出悠扬乐曲的欧式柱型立体音效喇叭,她的手无意识的抚着那平滑的珍珠烤漆…… 这个男人肯定是疯了! “相亲的对象都还没看到,就已经准备要和人家结婚--呵,真是勇气可嘉哦!”她酸溜溜的说道:“最好老天爷赏赐给你一个八十岁的欧巴桑,当你的相亲对象!” 第七章 虽然丰右龛说她可以在他的别墅休息,但想到他要草率的决定婚事,她就忐忑不安。 就算他相亲的对象,真的是八十岁的欧巴桑,她也不能不去插手管这件即将发生的荒唐事件,她一定要去解救欧巴桑,不让欧巴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最重要的,当然是--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她在电话旁找到他记下的餐厅名字,抓起纸条,她马上出门,拦了计程车前往。 ***** “好,我……我叫蓝敏!” 相亲的地点,在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内。女方笑眯了眼,万万没想到今日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曾经住饼帝王馆那个令她心仪的男子。 在饭店时,她没机会和他多聊,今日两人来相亲,分明是老天爷要撮合他们。 相较于女方显露无遗的好感,男方则是绷着一张脸,没什么特别表情。 “丰.....丰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蓝敏羞涩的一笑。“你曾到我们饭店的帝王馆投宿,我们见过一次面的。” 听她这么说,丰右龛才抬头看她一眼,虽然根本没印象,但基于礼貌,他还是向她点头致意。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记得她的!蓝敏开心的笑着。 “你去过桃园?” 陪着丰右龛前来的,正是他的父亲--丰光耀,他看过蓝敏的基本资料,知道她在桃园某家大饭店当服务生。 上一回的相亲记,右龛以对方女子太骄纵为拒绝的借口,甚至说了他不喜欢娇宠的千金小姐,所以,他便托媒人找了比较平凡的女子。 但他很诧异,他从来不知道他儿子去过桃园的饭店! 右龛是他的长子,他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家族事业上,除非出国,否则他很少离开台北! 对上父亲质疑的目光,丰右龛不否认的点头,但并未多说一个字。 丰光耀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追究这件“题外事”! “蓝敏小姐的外表,就给人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丰光耀微笑的称赞着。 “董事长,您好眼光!”媒人笑呵呵地。“蓝敏小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她做的工作,是有那么点卑微……” 听到媒人这么说,蓝敏紧张的踢了她一下。 拜托!当媒人的不都是要说好话的吗?她却一个劲地,猛扯她的后腿。 亏她三姑妈还说这个媒人,成功撮合过一百对佳偶咧!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累积计算的! 被踢了一脚,媒人看她一眼,示意她别心急。 “董事长,这个饭店服务生的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尤其是现在的年轻小姐,每个都在玩、都在疯,谁会愿意来做这种服务性质的工作,有时候,客人刁难,她们还是要以微笑面对,吃苦耐劳,没一句怨言……” 媒人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吹捧着:“像这种女孩,现在可难找了!要是总经理娶了蓝敏,婚后,蓝敏小姐一定会把家庭照顾的很好!” 丰光耀笑着点头。“我们丰家是不一定要有财有势人家的女儿,只要女孩子端庄、乖巧,又能照顾家庭……这就好了!” 丰光耀的一番话,令蓝敏仿佛吃了定心丸。 偷瞄丰右龛一眼,蓝敏羞答答的垂首。 媒人又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长串,丰光耀听了,频频点头,而丰右龛则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虽然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决定,不管今天相亲的对象是谁,他都会点头答应娶她。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意志坚定!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频频调向窗外,似在搜寻某个人的身影。 她还在他的别墅吗?或者已经气得回桃园了? 端起咖啡杯,他徐徐啜饮着。 他猜想,以她的个性,怎么忍得住不来揭穿这场隐藏着结婚阴谋的相亲呢? 想到在别墅时,她生气的控诉他,训斥他的思想偏差…… 纵使,他仍是觉得两人的理念大大不同,他自认他的想法没错,而她却坚持她的长篇大论,才是对的。 他没有怪她、一点也不怪她,也不生她的气--很奇妙的感觉,一个女人当他的面,只差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却不怪她,连对她一声大吼都没有! 此刻,他脑里浮现的,是她生气怒责他的表情……很可爱、也很……很有朝气! 打从一进餐厅就紧绷着的脸孔上,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董事长,您看,总经理笑了!”媒人眉开眼笑。“这桩婚事,肯定是成了!” 媒人的话语,听来刺耳,丰右龛敛了笑容,浓眉紧蹙起。 婚事成了?他还没点头答应呢! 但想到嵇苡嫚再三的回绝他的求婚-- “还是先问过蓝敏小姐的意思,女孩子怕羞,改天再答复也无妨。” 丰光耀没有想到媒人这么心急,当场就要下结论。他看得出来,女方想嫁右龛的意愿很高,但右龛…… 他只怕儿子会当场傍人家难堪! “伯父,我……”蓝敏害羞的一笑。“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我愿意当丰家的媳妇。” 丰光耀僵着笑容,视线缓缓移向坐在身旁的儿子。 女方都这么明白的表示了,照理说,他们也该有所回应,但……他还真怕儿子做出令场面尴尬的回应。 丰右龛沉下眉眼,先前坚定的意念,此刻却成了犹豫。 自己当真要娶眼前这个,吸引不了他目光的女人? 就在他踌躇之际,一道令他耳膜听来舒服的声音,猝然插入他们之间。 “蓝敏,你不可以嫁给他!”嵇苡嫚喘吁吁的喊道。 来到餐厅后,她还犹豫自己要不要真的鸡婆管这桩闲事,但一看到丰右龛相亲的对象,竟然是蓝敏时,她确定这场相亲,她是管定了! “嵇苡嫚?”蓝敏拔高音量,不敢相信这么美好的日子,竟还会遇到她的死对头,而嵇苡嫚看起来,像是要来破坏这桩好事的! “这位小姐,是蓝敏小姐的朋友吗?”丰光耀主动向她打招呼。“一起坐吧!” “呃,不用--”嵇苡嫚干笑着,旋即视线和丰右龛胶着的对上。 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涌上心间。她是来劝他、也是来骂他、可也是……也是..... 一想到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撇掉不苟同他的爱情婚姻观的莫名生气之外,她隐隐觉得自己心头,醋意魏涌。 她在吃醋? 好吧,她是有那么一点在吃醋,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和她有不同阶层关系的人,陷入了婚姻的囹圄中。 丰右龛气定神闲的坐着,灼热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嵇苡嫚的美丽脸蛋。 她果然还是来了!丰右龛的嘴角隐隐现着笑容。 “嵇苡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蓝敏怪叫着。今天的女主角是她蓝敏吧,怎么她一来就篡位了? 他们在餐厅内,待了至少有一个钟头之久,丰右龛看她不到两眼,但嵇苡嫚来不到两分钟,他的视线全被她一个人吸住-- 蓝敏越看,心中的怒火更炽! “我……”听到蓝敏的声音,嵇苡嫚倏地将心神,自丰右龛灼热的目光中抽离。“我是来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答应嫁给他!” 众人惊诧的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蓝敏,强装着笑容。 “伯父,对不起,请你们等一下,我想先上个洗手间!”蓝敏走到嵇苡嫚的身边,用力的拍着她。“到洗手间来!” 去就去嘛,谁怕谁! 她正愁有旁人在场,不知道要如何告诉蓝敏,这场相亲中,所隐藏的婚姻陷阱咧! ***** 一进到餐厅的洗手间,蓝敏砰地一声,将洗手间的外门关上并按了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蓝敏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存心来搅局的,是不是?” 嵇苡嫚睁着大眼。“我是好心来帮你、来解救你的!” 蓝敏嗤声笑着,“帮我?我看你是来搅局的、来搞破坏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自作聪明的笨女人!” “我不是笨女人!如果你嫁给他,你才是真正的笨女人!”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告诉你,你并不了解丰右龛……” “这么说,你了解他啰?”蓝敏恍悟的惊抽了口气。“难不成你们两个……原来你们两个……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主动去勾引他--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为什么每一样都要跟我抢?工作上,你跟我抢升职,现在,你又要来和我抢老公--” 蓝敏又气又怒,当真哭了起来。 嵇苡嫚叹了声,“蓝敏,你听我的劝,别嫁给他,否……否则你会后悔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你挡着不让我嫁他,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当丰家的少女乃女乃。” “不是这样的!”嵇苡嫚大吼着:“你认识他多少?就一场相亲,你就决定嫁给他?这样,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你懂什么!爱情--本来就是人生旅程中的一项冒险!”蓝敏咬着下唇。“为了他,我愿意冒险!” “你疯了!” “我才没有疯!”蓝敏突然大叫。“啊!我的眼线都糊黑了!”望着镜中的猫熊眼,她气呼呼的。“都是妳害的!进去里面帮我抽面纸出来!” “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不会进去拿吗?” “你如果不进去拿,我就当你是蓄意来搅局的!” 呼!真受不了耶!嵇苡嫚进到里边,抽了面纸出来,把整坨面纸塞给蓝敏。 蓝敏在擦拭糊掉的眼线之后,慎重其事的说: “我告诉你,不管你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会以宽阔的胸襟包容他。” “我和他……” “我不想听!既然他来相亲,就代表他根本不想娶你,既然无缘,你也该死心了吧!”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嵇苡嫚道出重点:“妳真的想嫁他?万一结婚之后,你和他不合,甚至连一丁点的爱情都没进出,那你不会觉得活得很痛苦吗?” 蓝敏模着自己的脸颊,露出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 “我不恨,也不怨!只要能守在他身边,不管多久,我会等他:不管多苦、我都会忍。” 嵇苡嫚两眼呆呆的望着她。这是什么情形啊? “我警告妳!如果你再乱说话,我……我就拿刀子和你拚了!”蓝敏恶狠狠的警告她。 整理好仪容之后,她推了她一下。“走开,别挡我的路!我要追求我的幸福去了。” 看着敏扭腰摆臀的走出去,嵇苡嫚呆楞在洗手间内。 这场在她眼中的相亲阴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方合作的堪称天衣无缝,那她来这一趟,不就是多余、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了洗手间,嵇苡嫚特地绕到另一边,垂头丧气,径自离去。 丰右龛眼尾的余光,瞥见那抹离去的身影,心绪也跟着她走了。 “我的朋友她有事先走了。”蓝敏才坐定,丰右龛就起身。 “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一步!”礼貌性的颔首后,丰右龛头也不回的走了。 “右龛……” 丰光耀尴尬的笑着,儿子一走,他也知道这场相亲记又是不了了之了。 蓝敏也不笨,男方提前离席,代表这一切都落幕了,纵使心里百般不愿,但她也只能幽怨地望着那高大的背影,慢慢地离开她的视线-- ***** “你好。” 嵇苡嫚无精打采,和同事打招呼,人显得懒洋洋的。 “玩过头了?”同事和她开着玩笑。 她苦笑的回应,旋即搭乘电梯,来到主题馆。 昨天她走出洗手间后,无言的离开餐厅,旋即搭了计程车到火车站,再转搭火车回桃园。 一路上,她恍恍惚惚的,真搞不懂自己在穷紧张什么! 避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找不到爱情、管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活在被背叛的阴影中……她不想管了! 她应该要恭喜他,狗屎运的找到一个,和他的理念完全契合的女人! 站在帝王馆前,她努力挤出笑容,轻敲了两下,进入帝王馆内。 她敲着内室的门。“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我可以进去吗?” 主任告诉她,帝王馆的客人找她,她便急着上来,忘了问客人的名字。 “进来!” 好熟悉的声音! 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她都决定要把他忘得一乾二净了,怎么还会听到他的声音? 上班时间,她不能多想,弯起唇线,她推门进入。 “你好,有什么需要我……” 尾端的话语,全让震惊给吃掉了! 看到丰右龛站在她眼前,她才知道,刚才那声音,并不是她的幻觉。 “你……你好,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震惊之余,她不忘做好她分内的事。 丰右龛不发一语,他笔直的走向她,站定在她面前时,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她。 “嫁给我!” 紧紧的抱住她,他一整夜的焦虑,全都消除。 “你……” 她没有挣月兑,在他的怀中,有一股沉静的幸福,将她紧紧包围。 什么不管他?她根本就放不下嘛! “嫁给我!”他抓着她的双肩,黑眸中蓄满深情,灼灼的望定她。 “我……我……”她差点就答应了他,但她突然想起蓝敏。“你干嘛找我?蓝敏才是和你理念相同的人,她会乖乖当你的新娘,你打死她,她都不会跑的!” 她背过身去,负气的嘟着嘴。 “我只要妳!”他低沉的嗓音,饱含款款深情。 “那……蓝敏呢?”她喃喃低语。“你不是说,不管相亲对象是谁,你都会娶她?” 蓝敏的条件并不差,而且蓝敏的理念,不就是他想要的! “我的脑海里,只有你。”他从她背后抱住她,俯首汲取她发上的清香。“我没有办法对着别的女人,说出『嫁给我』这三个字!” 嵇苡嫚轻咬着唇,心中满是感动。 他扳过她的身子,深情沉郁的双眸,定定的锁住她的眼。 “苡嫚,嫁给我!” 她融化在他的深情中,螓首轻点,点出她的意愿。 热切地凝视她,他的双臂揽住她的柳腰,灼热的唇贴上她的红女敕,轻刷着她水女敕滑润的唇瓣-- 他的舌探入她的小嘴内,舌忝弄她的粉舌,吸吮那沾了蜜似的津液…… 两人吻得火热,不知何时,已躺在床上。 他忘情的吻着,大手不自禁的从她的大腿,缓缓往上抚模,当他的手,探入她的裙内时,她惊地弹坐起。 “呃,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不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她站起身,整理一下仪容。“我先走了!” 她双颊绯红,低喘的奔出。 眼睁睁的看她走出,丰右龛坐在床上,体内的欲火,犹在沸腾-- 第八章 他们结婚了!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和他真的结婚了! 从拍婚纱照到挑喜饼、印帖子、订酒席……所有结婚该准备的,一样也没漏,连她随口说出她妈要她去挽脸这种小事,他也全办到了,找来一个专门帮人挽脸的婆婆,帮她挽脸。 这七天中,她每天都在赶场,不管是去看宴客场地、或者是结婚教堂,她都全程参与,他说了,要结婚的是他们两个,所有的事,一定要亲自参与,才会真的有结婚的感觉。 这一点,她倒是对他蛮赞赏的! 忙了一整天之后,他会亲自送她到美容中心,让美容师帮她做全身按摩,一来,可以消除一整天的疲惫;二来,让她的身体曲线更完美,在结婚当天,穿上小礼服之一的旗袍款式,能更迷人! 同样忙了一天,她上美容中心的时候,他竟还回公司处理公事!她累得都走不动了,他却还有体力去应付那些烦杂的事务。 有时候,想一想,她还真心疼呢! 不过,这几天的忙碌,都在结婚进行曲响起时,划下了句点。 往后,他可以如同往常一般,正常的上下班。 她想着,在他上了一天班,被公事压挤的身体都僵硬了,等他回家,她一定会给他好好的按摩,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 望着镜中的自己,想到婚后的甜蜜景象,她怔忡的傻笑着。 一阵敲门声,令她回了心神,端正的坐直身子,她柔声说道:“请进!” 门一开,三个人同时要挤进来-- “二哥,你压到我了!”丰家的小女儿--丰安安叫嚷着。 “安安,你真不懂规矩!不会让二哥、二嫂先走吗?” 丰左虓以哥哥的身分,欺压着小妹,把挤在他身边的安安,往后一推,门口处顿时宽敞,他从容不迫的搂着自己的未婚妻,大步跨进喜房内。 “大嫂,你一个人在房里很无聊吧?我们来陪你了!”丰左虓咧嘴笑着:“大哥还要很久才会进来,我们是有义务来陪你的。” “二哥,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丰安安不客气的给他吐糟。“你还不是为了要闪躲那些你的冤家,才不敢出去的!” “什……什么冤家?丰安安,你别乱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丰左虓欺近妹妹身边,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把小妹的嘴给夹紧。 “虓,你别欺负安安!”杜幼霓拍掉未婚夫使坏的手。 “就是嘛,你只会欺负我!”丰安安跑到嵇苡嫚和杜幼霓的中间,得意的说:“现在,我有大嫂和二嫂保护我,我才不怕你了!”丰安安偏头看着新娘子。“大嫂,妳好美喔!” “嗯,我也有同感。”丰左虓痴望着美丽的新娘。“大嫂,妳真美!” “二哥,你的口水流下来了!”丰安安调侃着。 收起迷恋的目光,丰左虓搂着身边的未婚妻,不忘说好话。 “不过,在我的心目中,我的幼霓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好了!你别闹了!出去招呼客人啦!我爸也来了,你不去陪他吗?”杜幼霓催赶他。“快去啦!” “好、好,我出去!” 丰左虓一走,房内便成了女人的天地。 “大嫂,你别见怪,左虓他就是这样。”杜幼霓一脸歉然。 “不会的,我觉得他……很有趣!”才刚加入这个家,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嵇苡嫚一时也插不上话,静静的在一旁看他们拌嘴,她觉得这家人,感情还真好! “大嫂,妳真的好美喔!”杜幼霓拉着她的手,衷心的赞美着。 “谢谢!” “大嫂,你要不要卸妆了,我和二嫂来帮你,好不好?”丰安安友善的提议着。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一家亲。 嵇苡嫚很庆幸自己未来的家庭,每个人都是这么和善,这让她更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媳妇、好妻子。 ***** 从进入公司,开始接掌事业,丰右龛头一回在心中埋怨商场的朋友过多! 宴客完毕回到家,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没想到那些赶不上喜宴的朋友,纷纷到家里来祝贺,人潮川流不息,他光是礼貌性的招呼,都险些应付不来。 为了不失礼,他父亲还马上打电话和饭店经理联络,要他们准备一些自助餐点,送到家里来。 当下,家里客厅就成了一个小型的自助餐会, 一直到十二点,所有的客人,才陆续散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入房内,他的新婚妻子,早一个人,孤枕入眠了。 月兑了西装外套,他躺上床,抚模着那如云的秀发,柔柔的、凉凉的,模起来很舒服, 他贴近她,搂着她,阖眼休息。他喝了不少酒,头还晕沉沉的。 靶觉有人抱住她,已经睡了片刻的嵇苡嫚,惊得睁开眼,回头看到是他,她笑了。 扭动着身子,她换成和他面对面躺着的侧姿。 “你进来多久了?” “才刚进来。” 瞄了一眼壁上的钟,都已经十二点了。她没有一丝埋怨,反倒很心疼。 “你要洗澡吗?我去帮你放洗澡水!”他身上的酒味好重。 丰右龛点点头。他可不希望把他的新婚妻子给醺晕了! 挪身下床,嵇苡嫚进到浴室内放了水,再出来帮他准备换洗衣物。 半晌后,她过来摇他。“右龛,可以去洗澡了!” 他睁开被疲惫困住的双眼,应了声:“嗯。” “如果你很累,那明天早上再洗吧!”她心疼的模着他的脸。 他吻了她的脸颊。“来帮我洗澡吧!” 羞红了脸。“我……我不会帮别人洗澡!”至少,她从没有过这种经验! 虽然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种事,也不需害臊,可是,他全身赤果的模样,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要帮他洗澡,她难免会觉得尴尬。 不让她有迟疑的机会,他起身,抱着她朝浴室走去。 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剎那,她吓了一跳,他两手拴在她臀下,她一下高出他许多,没有优越感,她倒真怕自己会倒摔下去。 “右龛,放我下来--”她细声尖叫,怕吵醒其他的家人。 在浴室门口,他把她放下来,因为他把她抱得太高,她差点撞到门。 松了一口气,明眸睐他一眼,对上他略显疲惫的笑容,她也不忍心和他僵持。 “我帮你把衬衫月兑了。” 她拉掉他的领带,再帮他把白衬衫月兑掉,细心的举动,完全像是一个好妻子。 看到他壮硕胸膛上的细毛,她双颊羞地绯红,两手慌措,因为接下来,要抽掉他的皮带。 他娇羞小妻子的羞窘表情,在他看来,更添一抹妩媚。 他的大手接住她的柔荑,将之按定在他的皮带上。 “这可是你的专利,别的女人可不能妄想!”他难得幽默。 他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幽默,化解了她的尴尬。 解开他的皮带,她睨他一眼,“真的是我的专利吗?那我要在你的皮带上,刻上我的名字,让那些对你想入非非的女人,一看到皮带,就自动打退堂鼓!” 他但笑不语,黑眸瞅定着她。 “苡嫚,妳真美!” 将她拉入怀中,他深情的吻着她。 在他的舌尖探入她唇内之际,他已经将她的外衣褪去,她身上只剩一件丝质的细肩睡衣,服贴她姣美的身段-- 当他的唇在她的雪颈上,印下无数个细吻,她轻轻地推开他。 “右龛,你再不洗澡,水会冷掉!” 他氤氲着的黑眸,在她身上游移着,体内的欲火高涨…… “走吧!”漠视他眼中的渴求,她硬把他拖入浴室中。 进入浴室后,他抱着她又亲又吻,她则伸手解褪他身上所有衣物。 她头仰得很高,继而背过身去,假装在找东西。 “好了,你先坐进浴白内去!” 罢才放洗澡水的时候,她顺便把沐浴乳倒了一些进去,浴白里全是泡泡,短时间内,她还不会看到他全身赤果的模样。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态,哪怕只是十分钟也好。 从不听令于别人的丰右龛,在她的指示下,乖乖的坐人浴白内。看她还在摩蹭,他不悦的喊: “过来帮我擦背!” “喔,好!” 她走到浴白旁,拿起沐浴巾,轻轻的帮他刷着背时,他突然双手圈住她的腰,顺势一拉,将她拉入浴白内-- 水花和沐浴乳的泡沫,飞溅四起。 擦掉喷在她脸上的泡沫,她埋怨的捶了他一下。 “右龛,你看,我的睡衣全都湿了!” 他哑声低笑。“湿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今晚睡觉又不穿衣服!” “你好坏喔!”她羞地瞪他一眼。 他身体躺下。“帮我洗澡。” 她用手在他身上,搓搓揉揉,觉得好玩有趣、更真实体会到她已成了他的妻子的事实。 “好了!” 把莲蓬头放回墙上挂着,她露出任务达成的笑容。 “你的睡衣湿透了,不月兑下吗?”他搂着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我……我等一下再月兑,我去拿浴巾给你!” 他拉住她,黑眸燃着炽烈的情火。“苡嫚,妳是我的妻子,我真的对你着了迷--”他俯首轻咬着她耳垂,低沉的在她耳畔说道:“为我绽放你的热情。” 两人对立在浴白中,双目紧紧纠缠着。 她踮起脚尖,雪白纤细双臂环住他的头,红唇点上他的唇,干柴碰上烈火,的火苗,炙狂的燃烧着。 “右龛……嗯……嗯……” 她两手紧抓着他宽厚的肩胛,酥软的低吟着。 她的娇吟,令他血脉偾张。 两手拨落她睡衣的细肩带,当那柔滑的丝质布料,沿着她曼妙的身体曲线滑落,他的视线,饱览了她雪白的肌肤,和那完美的令人屏息的胴体。 “苡嫚,你真是美极了!”他赞叹着。 湿漉漉的乌黑秀发,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美人鱼。 “我真希望自己就是这头黑发,紧紧的贴靠着你,和你成为一体!” 他撩着那长及腰的黑发,感性的说道。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她睁着水亮的双眸凝视他,纤细的食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卷着他胸前的细毛,她突然低头浅笑。 “你在笑什么?” “没有!”她还是美。 “说!你在笑什么?” 见她还是摇头,他陡地弯身,唇沿着她的腋下,一路啃咬至她的腰际,再折回。 “右龛,不要,好痒--”她咯咯娇笑着,被搔痒的受不了。“好,我说、我说!” 他搂着她,两眼直视着她。 “你刚刚说,你希望成为我的头发,那我是不是要说,我想成为你的胸毛--” 话才说完,她自己先爆笑出声。 “傻瓜!”原来她是在笑这个。 见她自己一个人笑个不停,他陡地将她打横抱起,跨出浴白,笔直的离开浴室,走向房间--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没忘吧?” ***** 房里的暖气在运转,因为他怕她着凉。 在他的温柔亲吻中,两人紧紧贴合。 *****半个月过去,今天是他到欧洲度假回来,头一天回公司上班。 “总经理早。” “早!” “总经理,早安!” “早安!” 丰右龛大步的迈入他的办公室,方才和他打招呼的两个职员,互相楞视着。 向来板着一张脸的总经理,竟然对他们笑,而且以往,他通常是严肃的点个头,但今天,总经理不但笑了,而且,还和他们打招呼! 几乎今天遇到丰右龛的职员,都被他反常的友善态度给震慑住,大伙儿纷纷猜测,这一定全是总经理夫人的功劳! 把他和苡嫚在巴黎铁塔下的合照,摆在桌上,她的微笑,取代了让他提神的咖啡。 助理早已把咖啡泡好,放在桌上,他还没喝,但一见到她的笑容,他就觉得精神抖擞,咖啡似乎派不上用场了。 他打开电脑,门突然砰了一声被推开来,他照样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敲门这种文明人才会做的事!”口气不愠不火,他专注的看着文件。 “大哥,你果然变了!”丰左虓一个箭步跨上前来。“他们都说你变得和善了,我还不相信咧!不过,刚才你没有骂我,我还真不习惯咧!” “你很闲吗?”丰右龛懒懒的睐他一眼。 “哦,不不不,我忙死了!” 大哥眼里传递的讯息,仿佛又要交给他重责大任了!他去度蜜月,他这个可怜的弟弟,又被操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才不会笨的又自投罗网。 “那你还不走!” “大哥,听说大嫂厨艺还不错,不如今晚,我约幼霓和安安,到你的别墅去吃晚饭,好不好?” 两人才新婚,丰父和丰母也决定,新婚的头一个月,让他们住到别墅去,享受两人甜蜜时光。 “不行!”丰右龛一口拒绝。 “为什么?” “就是不要!”谁都别想来打扰他们夫妻的甜蜜时光。尤其是这个爱凑热闹的丰左虓! “什么嘛,你也太小气了吧!”丰左虓叹气。“唉,要我一个月不能见到大嫂,我可能会失眠--”刻意漠视那杀人般的目光,他又喃喃的道:“不过,大嫂白天应该都在家吧?反正今天我休假,不如我过去陪陪她,免得她一个人寂寞、害怕……” “丰左虓,你够了!”怒地拍桌而起,丰右龛的黑眸,射出两道厉光。 “呵--天啊,丰右龛吃醋了!这真是天大的新闻。大哥,你这样就对了,你知道吗?我曾经一度担心,你是个无血无泪的人,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就安心了!”丰左虓咧嘴一笑。“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去吵大嫂的,我还要去帮幼霓买东西呢!” 一阵旋风似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 丰右龛坐回旋转椅上,眼尾瞄到电脑萤幕上,一片浅蓝的底片,他的眉头轻蹙起-- 移动着滑鼠,他在档案中,找到苡嫚的照片,把它设定成桌面的图案--就是这样! 现在,他的视线所及,随时可以见到她,他的心情也就更好了! 第九章 由于之前结婚太过仓促,嵇苡嫚只以电话和客服部的主任口头请辞,并末正式辞掉饭店服务生的工作。 原本,右龛要亲自陪她到桃园,但她知道他忙,不让他同行,可她保证,晚餐之前,她会赶回台北,和他一起用餐。 司机弘匡载她到桃园。弘匡这个人,话少了点,不过,倒也很尊敬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她甩门的无礼行为,可说是天差地别。 她带了好多礼物,送给她那些好姊妹,当然也有蓝敏的份,她这回来,也是要恭喜蓝敏,因为蓝敏确定升职了! 和客服部的主任正式请辞,又闲聊了一会儿。 “苡嫚,虽然很遗憾不能再留你继续工作,但我很替你高兴,你找到了好归宿。呃……可以请你为帝王馆的客人,做最后一回的服务吗?”主任面有难色的商请着。 弘匡立刻阻挡。“不行!” “是孙董,他什么都不吃,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的,连蓝敏也没有办法,所以……” 听到客人是孙董时,弘匡的态度软化了些! 孙董是商界的老前辈,连总经理都对他万分恭敬。 知道是孙董,嵇苡嫚心中雀喜,她正愁没机会和孙董聊天呢! “主任,你别担心,我去!” 搭了电梯,进了主题馆楼层,两人来到帝王馆前,正巧蓝敏从里边走出来。 “什么都不吃,真难伺候!”蓝敏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埋怨的嘀咕着。 “我来吧!”嵇苡嫚笑道。 “丰家大少女乃女乃来了--”蓝敏瞪着她。“哟,你要来也不先通知一声,我好请个乐队欢迎你这位贵妇人的大驾光临!” “好了,我不想和你斗嘴,把餐盘给我吧!”嵇苡嫚伸手要去接。 “你不怕脏了你的手?这是我的工作,用不着你插手!” “是主任叫我来的。” “主任?”蓝敏一脸不悦。主任这么做,摆明了不信任她的工作能力!“你随便乱说的吧……” 她才不想被一个已离职的人比下去。 见她啰嗦,弘匡跨步上前,把餐盘抢过来,交给嵇苡嫚,再帮她开门。 “总经理夫人,请!” “弘匡,你在外面等我。”嵇苡嫚交代完毕后,径自走入房内。 蓝敏张大着嘴,不敢相信这两个外人,竟然喧宾夺主,而且这个男人还……还冷酷的令她的芳心,又蠢蠢欲动。 “这位先生。”蓝敏握着一张严肃的脸孔,以高傲的姿态,和他冷酷的模样相较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实在太没礼貌了!” 蓝敏一个旋身动作,和他一同背对着门,并肩站着。 “我这个人是很有雅量的!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马上和我道歉!” 她双手环胸,下颚仰高,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弘匡站在她身边,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他目光巡视着四周,尽守本分,以保护总经理夫人的安全为重!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蓝敏脖子都快僵硬了。她不会放弃的,她的姿态绝对会比他高--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 见到嵇苡嫚,孙董讶异之余,开心的露出笑容,在嵇苡嫚的劝说下,他拿起筷子,品尝客房餐厅,特别为他准备的午餐。 “孙董,我收到你送的贺礼了!真不好意思,一直没时间登门道谢。”嵇苡嫚两手放在膝盖上,恭敬的欠身。 “别这说!我知道右龛忙。”孙董叹气着。“欸,右龛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丰家有你这个好媳妇,也是福气,哪像我们孙家……唉--” 想起烦心事,食欲也没有了。孙董放下筷子,连连叹息。 “孙董,你是不是为了你孙子的事在烦恼?”嵇苡嫚关心的问。 “右龛和你提过世杰的事?” 嵇苡嫚点点头。“嗯,我们也去过那家面店。” 孙董凹陷的眼珠,陡地一亮。“你们去过,那……世杰和他的妻子,有……有没有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没下车,也没和他们说话。” “为什么?右龛不是专程带你去和他们认识的吗?他们两个是非常要好的明友--” 怔仲了一下,嵇苡嫚心想,原来连孙董也不知道他的孙子和右龛交恶的原因!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提,免得事情愈来愈复杂。 “因为……因为突然有个客户打电话来,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右龛马上过去,所以,我们就掉头回去了!” “喔,是这样啊!”孙董的眼底,难掩失望。 “孙董,你反对你的孙子,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吗?” 嵇苡嫚把汤移到他面前。 孙董拿着汤匙,却没有喝汤的心情。“右龛没告诉你吗?” 摇摇头。“详细的原因,他没告诉我。” 喟叹了一声,孙董放下汤匙,失神了好半晌,才出声道: “其实,世杰早已经和某个富家千金订了婚,结婚的日子,也已经在挑选当中。” 闻言,嵇苡嫚讶异的瞪大了眼。“孙董,你是说,在孙世杰相连亚芸结婚之前,孙世杰已经订婚了?”怎么右龛没提这一段。 “是啊。”怅然的叹了声:“要不,好歹都是一家人,会有什么大仇恨,导致咱们爷儿俩翻脸呢?” “我还以为,他是娶了连亚芸,门当户不对,所以才会……” “当初,我是真的不赞同!如果世杰没订婚,我想,我还是会反对他们结婚!”孙董自嘲着:“我是个老古板,难免会有势利的想法。你别介意,我并不是嫌弃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只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嵇苡嫚点点头,她大概能懂得孙董的意思。 “不过,我现在倒也改观了!”孙董突然压低声调说:“我告诉你,我去看过他们几回,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嵇苡嫚谨慎肃穆的应了声:“嗯,我不会说的!那你和他们说过话了吗?” “没有。我心里还有余气呢!气未消,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说!” “那你去那儿……” “我没下车,而且我还是搭计程车去的。不过,我请计程车司机,去帮我买了面,口味还算不差!”对孙子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我是心疼啊!我这孙子,从小就没吃过苦,他想吃什么,佣人随时伺候着,现在,倒换他伺候起别人来了。捞面、煮面,唉,他一双手,以往只要在纸上涂几个字,几佰万、几仟万就在他眼前;现在一天能煮几碗面?唉……” 嵇苡嫚微笑的注视着老人家的神情,不难发现,他的孙子,曾经是他的骄傲。 “孙董,你一定很希望你的孙子,回去和你们一家人团圆吧?” “这是当然的!”头一回,他在外人面前,卸下面具。“事业做的再大,一家人不能团圆在一起,那又有什么意义?我啊,老了,什么时候让人盖上棺材都不知道,不过,我希望在我死的时候,我唯一的孙子,能够回来,亲手帮我盖上棺材盖。” “孙董,你别这么说嘛--”她吸了吸鼻,眼眶泛红。“对不起……” 她找了张面纸,拭去眼眶溢出的泪水。 “傻孩子,你哭什么,人人都会老,老了就会有躺进棺材的那一天。”孙董倒是看得很开,一点也不忌讳这种话题。 “既然你希望他们能回去团圆,为什么不叫他们搬回去?” “我说过,我的余气末消!况且,当初他执意娶那个女人时,我也警告过他,不准他再踏人孙家一步!真是把我气坏了!世杰这个孩子,处理事情向来精明,偏偏这件事他却不知轻重!和他订婚的那个女孩,人家的父亲可也是商界的知名人士,发生这种事,教人家的面子往哪摆?我们孙家的名声,也被他给坏了!” 气腾腾地咒骂一长串,停了一会儿,他庆幸的道:“还好,后来那个女孩子,嫁给一个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样,我就心安多了!要不然,我们孙家会愧疚一辈子的!也不知道那个叫连亚芸的,是从哪里冒出来,我从来就没听世杰提起过!”“我想,这一切都是缘分吧!”她猜,一定是右龛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世杰连提也没提过连亚芸事。“你的孙子,一定也很爱她!”孙董苦笑着:“他为她,都宁愿丢掉大少爷的身分,去煮牛肉面了,还能说不爱吗?” 嵇苡嫚静静的看着他。老人家的落寞心情,全写在脸上,令她看得好心酸,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帮得上什么忙? ***** 在晶华用过晚餐后,丰右龛和嵇苡嫚,相偕回到他们爱的小窝。 一进门,嵇苡嫚便月兑下她手腕上的香奈儿山茶花表。 “为什么不戴着?”他从身后抱住她,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想着她,将脸埋在她的粉颈间,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好舒服。 “我怕弄坏它,右龛,不要弄,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他的鼻尖,蹭的她好痒。 “如果坏了,我再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反正在家里有壁钟、闹钟,也不需要看表。”嵇苡嫚拿着表直看,她很喜欢这款山茶花的手表。 当表盖阖起来时,这就是一只镶着山茶花的珠宝手镯;而当暗扣开启,移开表盖,就可以看到精巧的表面。 她把腕表,小心的放到桌上。 “今天到桃园去,你和孙董都谈了些什么?”他让她面对着她,神情添加了一抹严肃。 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弘匡告诉他的! 她没有不悦,因为她也没打算要瞒他。 “谈孙世杰的事--” 她才刚起头,他的表情就阴沉的吓人。 “右龛,因……因为孙董他心情低落,所以我陪他聊天,我们很自然就谈到孙世杰的事。孙董告诉我,他曾经和某个富家千金订过婚。” “他的事,妳不需要知道、也不要去管!” 放开她,他径自走向沙发。他所有的好心情,全被“孙世杰”这三个字给踢走了。 嵇苡嫚在心中暗自叹息。她本以为,她和他结婚后,他对孙世杰的仇怨,可以减少一点,但从他此刻的反应看来,他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恨意。 “右龛--”她站在沙发后边,两手轻圈住他的脖子,半撒娇的唤他。 她的娇音,化柔了他的心。 脸上绷硬的线条软化了些,他拉着她的手。“苡嫚,答应我,不要再提他们的事,好吗?” 从结婚到现在,他的心情,每天都很好,他知道,是因为爱、是因为他的生命中,多了她来相伴! 他已经尽可能要把那些令他仇恨的事给忘掉,只要一提他们,怒火就会急遽上升-- 他不让她提,是怕他怒火攻心之下,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她一起骂! “喔。”她轻应了一声,并没正式答应他。 她已经决定要管这件事了,她相信,这个结并不难解,只是所有的当事人,都不愿去面对。 就像孙董,他是多么希望他的孙子能回去,但他却固执的不愿松口;而右龛把所有的事,全积压在心底,久而久之,心底那股怒气,便一直压着他,让他连睡都睡得不安稳…… 朋友的背叛,难免会在心中烙下伤痕,但如果他能选择释怀,那他一定会发现,他会过得比从前快乐。 她一直想劝导他,但看他刚才的反应,她想,这事急不得,也许时间一久,他的恨会慢慢消减,到时,她再慢慢开导他。 反正,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她在心中暗忖着,右龛的固执,可不比孙董少一丁点,说不定等她相他老了,两人都白发苍苍,他还在记恨这件事。 想象着他八、九十岁的模样--白发稀疏、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和双颊都凹陷,唯一仅存的一颗牙齿,摇摇欲坠,然后口齿不清,语音含糊,气腾腾的指着天,大骂孙世杰不顾朋友道义,背叛了他…… 噗哧笑出声,脑中的画面,令她莞尔。 “你在笑什么?”丰右龛回头,纳闷的看着她。 “没有。”她站起身,摊开两手。“我帮你倒一杯茶来。” 她走进厨房,一系列精致的欧式厨具,呈倒转u字型摆设,一端是炉具,另一边则延伸成为一个小餐桌,餐桌上,架着一双钢管,往上延伸至天花板,三个架盘,附着在钢管上。 最上方的那一层,可以倒吊酒杯,第二层摆着几瓶香槟,最下面一层,放的是一些茶包。 充分的利用了空间,设计也很新颖。 她洗好了泡茶的杯子,正要拿茶包,他便走了进来。 “怎么不坐着休息一下?”她微笑着。“你想喝哪一种茶?乌龙还是普洱?” 原本她已经伸手要拿普洱茶的茶包了,既然他进来了,就让他自己抉择。 “我不想喝茶,我想抱妳!” 坐在椅子上,他把她拉来,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 “右龛--”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杯子差点摔破了!”她把杯子推回餐桌中间。 “苡嫚,明天陪我去上班,好吗?”他搂着她,低语着。 “为什么?”她睨他一眼。“是不是怕我不乖,会到处乱跑?你放心,我会算时间的,在你回来的前一分钟,我会赶回来,然后跑进厨房来,穿上围裙,再告诉你,我在厨房待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要研究,如何做一顿让你感觉有爱的晚餐!” 他笑了一声。“我不是怕你乱跑。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而且,我也想每分每秒都看见你!” 她雪白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眼波带媚。 “如果我跟去,那你还有心思办公吗?” “你一去,我的工作效率会提升一百倍!” 她轻笑。“那是不是说,我一点魅力都没有,没办法勾你心魂?” 他摇摇头。“是你太有魅力,才会让我的工作指数上升一百点!” “原来我亲爱的老公,也会说这种甜言蜜语!”她主动的送上香吻。 他回吻她一下。“我一整天,都在想着要抱你、吻你--” 降下热唇,他对她展开法式热吻,浪漫激情指数直线上升。 …… 第十章 嵇苡嫚搭着计程车,来到孙世杰夫妇开的小吃店。 尽避知道右龛会生气,但她还是瞒着他,偷偷的跑来。 她没有办法像个旁人一样,对这件事情,置身事外,再说,她现在每天闲得发慌,要化解这件事的人,非她莫属! “小姐,请坐。你想吃什么?”连亚芸挺着大肚子,面露亲切的笑容。“你是第一次来吧?我没看过你。” 她对每个客人,都当自家人一般亲切地招呼,几乎所有的客人,只要来过两次以上,她就能喊得出他们的名字。 “嗯,我是第一次来。” 嵇苡嫚坐到椅子上,双眼盯着她。 多么亲切的一个人!才和她相处不到一分钟,她就肯定她绝对会是个好媳妇,孙家把她拒于门外,真是一大损失! “要吃什么?”连亚芸收拾另一个桌上的碗,擦桌子的时候,回头带笑的问她。 “很累吧?”看她挺着大肚子,又要工作,光是看,她就觉得好辛苦! “不会。”连亚芸直起身,在回答她的同,和正要端面给客人的丈夫,相视一笑。 “你很爱你老公吧?”嵇苡嫚见他们恩爱的模样,不由得随口问出。 “嗯。”连亚芸害臊地点着头。“他对我非常好。” “看得出来!” “喔,对不起,你想吃什么?”好像闲聊得太久了,她都忘了客人还没点餐呢! “给我一碗牛肉面。” “好的,马上来!”应声的是经过她面前的孙世杰,他又端着面经过。 都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店内的客人,仍是不少,显示他们的生意,真的很好!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连亚芸微笑的问。“妳好漂亮!” “我叫嵇苡嫚。”她的笑容,让人没有防备。顿了下,嵇苡嫚轻声道出:“我是丰右龛的妻子。” 砰地一声,连亚芸手中的碗,摔破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顿失,转为惊慌失措。 店内的客人,纷纷投射讶异的目光,孙世杰闻声赶来。 “怎么了?” 孙世杰的声音,让连亚芸感到一丝安定,回过神来,看到碗摔破,她下意识的弯腰去捡-- “我来!”孙世杰阻挡着,并弯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我没有恶意的!”嵇苡嫚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她也吓了一跳。 把拾起的碎片放在桌上,孙世杰以守护者的姿态,扶着一脸茫然的妻子。 “发生什么事了?”他低声问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连亚芸看他一眼,随即将视线投向嵇苡熳。“她……她是右龛的妻子!” 闻言,孙世杰惊诧的看她,继而以愧疚的口吻说道: “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要怪就怪我,亚芸她没有错!” “世杰--”连亚芸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你……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来……来兴师问罪的。”她也没资格那么做。“也不是右龛要我来的。事实上,我是瞒着右龛的。” “那你想做什么?”孙世杰防备的问她。 “我没有要做什么,我……我只是要吃面。”气氛怎么变得这么紧张?嵇苡嫚漾开笑容。“老板,我的面好了吗?我肚子好饿喔!” ***** 在感觉到嵇苡嫚的善意后,孙世杰夫妇也不再有先前的防备心态。 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去后,他们夫妇陪着她一道坐着聊天。 嵇苡嫚把孙董的心情,大略和他们提了一下。 “其实,孙董他很希望你们能回去的。” “都是因为我……”连亚芸低头,幽幽的道:“是我害了世杰,让他成了不孝子!” “不,亚芸,你没有错!”孙世杰紧握着她的手。“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也许这一辈子,我永远都不知道,爱情比名利更加有价值!” 孙世杰转向嵇苡嫚,说道:“我并不爱和我订婚的那个女人,同样的,她也不爱我。” 嵇苡嫚瞪大眼,愕眙着,“那你们为什么要订婚呢?” “门当户对、理所当然。她不排斥,我也不反对,一切就这么定了!直到亚芸出现,她的委屈激发我的怜惜,令我渴望想保护她。” 连亚芸反握住丈夫的手,略一沉吟,轻晃着头,似乎在告诉她丈夫,别再说下去了! 孙世杰眉头紧蹙。“亚芸,这些事不说出来,我觉得你太委屈了!” “什么事?没关系,你们直说无妨。”嵇苡嫚端坐着,洗耳恭听。 “右龛他根本不爱亚芸!”孙世杰气愤的道:“他根本只把亚芸当成他计画中的一部分!”对上嵇苡嫚不解的双眸,孙世杰又续道:“他只是把亚芸规画在他未来妻子的那个位置上,他根本就不爱亚芸,因为他从来没给过亚芸真正的关心!” 忆及伤心事,连亚芸忍不住悲怆的掉泪,旋即掩面,跑入厨房内。 “呃--”嵇苡嫚想唤她,却被孙世杰制止。 “让她静一静。”孙世杰沉下脸。“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批评右龛,因为在还没认识亚芸之前,我也是那种人--但右龛和我不同,等待他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他就算再忙,偶尔拨个电话和她聊聊,哪怕只是一声简短的问候都好!但他从来不打电话安慰亚芸两句。” “他……他就是这种人嘛,你和他是好朋友,你应该最清楚他的个性!”嵇苡嫚忍不住为自己的丈夫,做一点小辩解。 “恕我直言的问,你交过其他的男朋友吧?”孙世杰突然冒出一句。 “呃,有。”若说没有,那就太不诚实了! “你能忍受你的男朋友只在他工作上的空档,才约你吃个饭,在情人节、甚至你的生日,完全像个隐形人一样吗?”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右龛是个以工作为重的男人,也知道他并不花心。但是,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朋友,三、四个月都不和她联络,也不许她打电话吵他?” 嵇苡嫚张大了嘴,水眸愕楞的瞪着他看。 “真的有这回事?” “你可以去问右龛!”孙世杰苦笑着。“说不定,到现在,他还认为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呢!” “我不知道他这么离谱!” “显然你比亚芸幸运多了。”孙世杰随口猜测,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我……”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劝劝右龛,我知道他恨我们,我们一直想见他,但他一直拒绝。亚芸为了这件事,心中承受很大的压力,她一直认为,她对不起右龛,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没错!我也认为你们没错!” 在知道详情之后,嵇苡嫚也不由得投给连亚芸同情的一票。 “其实,我是很想帮忙解开你们之间的心结,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到。”她轻叹了声。“我要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右龛能过得快乐一点!” “你是个好妻子,右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她看着他,嫣然一笑。“你说的话,和你爷爷完全一模一样。” 孙世杰苦笑着,“我是他的孙子嘛!我从小就开始学他说话的口气,改不掉了。” 嵇苡嫚扬唇笑着。她有种预感,孙世杰和连亚芸,应该很快就会回孙家去团圆。 可是右龛心中的仇恨呢?到底要到什么时候,那股令他躁郁的仇恨,才会自他心中消除? ***** 连着好几天,嵇苡嫚都瞒着丰右龛到小吃店去找孙世杰夫妇。 和他们相处久了,她觉得他们夫妻俩待人真的很好,店里的每个客人都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生意忙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忙端面,收拾桌面;有个老伯,还主动的帮忙包着水饺,毫不藏私的,把自己包水饺的功夫,全部倾囊相授。 她也偷学了一点功夫,回家,她绕到生鲜市场,买了做水饺的材料,此刻,她正耐心的捏着水饺皮,把她的爱包进去,让右龛吃的痛哭流涕-- 水饺包好后,她在洗手的时候,听到他的车声,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等着恭迎他回家。 他的车子早已熄火,但迟迟未听见他的脚步声…… 她纳闷的走出门外,看到他坐在车库旁的露天咖啡座椅上,沉闷的抽着烟。 “右龛,怎么了?你的心情不好吗?”她走近,伸手要帮他把公事包提进屋里去。 他按住她的手,黑眸凌厉的瞪视她。“你今天去哪里了?” 心湖落下一颗大石,咚--了一声。 扁看他的眼神,她猜,他已知道她这几日的行踪,虽然她是搭计程车去的,但弘匡一定也随后跟着她去了。 她并不生气他让弘匡跟踪她,她知道,他的动机很单纯,只是因为怕她一个人出门,会出意外。 “你知道了?”她不答,用反问他来当回答。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这件事--” “我做不到!”她轻声截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非要去找他们?”丰右龛气腾腾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燃着怒火,给她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去找他们,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她瘪着嘴。“我纯粹是为了你!” “为我?!”丰右龛的眸光一沉,神情冷肃。“如果你真的会为我着想,就不要再去找他们!否则,我会当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 “我故意惹你生气?”嵇苡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她的一片心意,在他看来,竟是如此! 丰右龛喟叹了一声,放柔了态度。 “苡嫚,答应我,不要再去找他们了!”他伸出手,将她圈在怀中。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再记恨他们。”她仰首,等他回答她的提议。 如果他心中不再有仇恨,那她可以答应他不去找他们夫妇,这是合理的交换条件! 注视着她许久,他突然放开她。“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迈开大步,走向屋子。 “右龛,你究竟在恨什么?你并不爱亚芸,你只是不甘心你成了这件事中的失败者!”她一路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着。 她不要他假装自己没事,也许他现在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但这波喜悦甜蜜的感觉,逐渐消减后,他心中的仇恨,还是会浮上来。 她要他真正敞开心怀,和她一起开心的过日子,不要有一丁点仇恨,消减他心中的快乐。 “这是他们夫妻说的吧?”他撇唇讥笑。“他们以为这么说,就能减少他们心中的愧疚?”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三、四个月,才找连亚芸一次?” “这倒成了他们背叛的合理借口!”他加深了唇角的讥笑。 “你不否认?真的有这种事?我真不敢相信!你不知道,这样子会让女生很没有安全感吗?她可能以为你已经不爱她了!”她低喃着:“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曾经爱过她!” “你的意思是--错在我?”沉着脸,他的目光凌厉。“而我应该有肚量的接受他们的背叛?”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想成是背叛呢?”她柳眉轻蹙。“你想开一点嘛,有个人真正爱着连亚芸,她能嫁给爱他的男人,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还可以原谅!” “那为什么孙世杰不能?”嵇苡嫚轻叹着:“我想,我可以揣测你的心态--你只是恨自己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丰右龛的心头,似被重物狠狠地捶了一下。 他双眼燃着愤怒的火焰,直瞅她瞧,半晌过后,他一言不发,旋身上楼去。 嵇苡嫚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已被他眼中的怒火,燃烧成灰烬。 她是不是伤到他的自尊心了?还是她揣测错误?或者,她根本没有了解到他的感受…… 拖着无魂的身,懒懒的走进厨房,她坐在餐椅上,对着桌上的水饺发呆。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虽然她的出发点是善意的,但一开始,她就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从未真正以他的立场,揣摩他的心情……或许,她太过苛责他了! 她用手指压着一个水饺,紊乱的心绪,已理不清自己到底是错还是对-- ***** 接连着三、四天,丰右龛和嵇苡嫚两人,陷入了无言的冷战中,但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下了班之后,准时回家,如同惯例,她一样也在家等着他。 谁也没有负气离家出走,因为彼此都牵挂着对方。 将车子驶入车库后,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房子。 这四天来,他的身心饱受煎熬。她主动退到客房去睡,也不和他说话,他想,她应该还在和他生气,对他不释怀的心情不谅解。 每晚,他孤枕难眠,常常在床上辗转到天亮。 他也曾仔细想过她的话-- 他爱过连亚芸吗? 似乎没有! 他和连亚芸读同一所大学,缘分使然,他们凑合成一对。一路走来,他的生活重心,从学业转移到事业上,从来,她就不是他生活的重心。 之于连亚芸的等待·他已按定要给她丰家大少女乃女乃的头衔,他相信,这就足够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最好的朋友孙世杰,竟会搅入他们之间,他是那么信任他,一直当他是兄弟-- 背叛的情事,如同青天霹雳,他无法接受这残忍的事实,更不愿相信自己,成了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或许苡嫚说的对,他只是气愤自己,成了被欺瞒的那一方! 如果他对连亚芸没有爱,纯粹只是认定性的占有,那他有什么立场指责孙世杰背叛了他? 这几天来,他想了很多,苡嫚说的没有错。 只是,要他立刻改变心态,他并不一定做得到,但他愿意和她谈一谈。 他不要再和她冷战,他要听她说话、听她银铃般的笑声。 奇怪!他在客厅中,坐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不见她出来?厨房也没声响-- 他的脚步移往厨房,确定她不在厨房、也没做饭,转向,他上了楼,几乎每一间房都看过,但都没有她的踪影。 “苡嫚--”他蹙起眉头。她从来不会在他下班回到家这段时间出门的! 脑中浮起一个念头--她不会离开了吧? 快速的打开衣柜,发现她的衣物都在,他才松了口气。 在床沿呆坐了一会儿,眼角余光瞥向电话,踟蹰了两秒,捺不住心中的焦虑,他马上拿起话筒,按着她手机的号码-- 必机中! 颓丧的放下话筒,他的心头摆荡不安。 她去哪里了?会不会发生意外? 尽避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也许她只是去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但焦虑的情绪,令他坐立不安! 再度拿起话筒,他打给他的小妹。 “安安吗?妳大嫂是不是跟妳出去?没有?那你有没有听你二嫂说,要约大嫂出去逛街?你们都在家吃饭?那……好了,没事,没……没有,我想她大概出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 币上话筒,心中忐忑不安。 苡嫚没有和他的家人在一块,那她究竟去了哪里? 他匆匆走下楼,拎起车钥匙,疾步走到门口处,拉开了门,却看见她站在门口..... ***** 嵇苡嫚拎着钥匙,正要开门,门突然被拉开,她看他一脸急匆匆的,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她先出声:“你要出去吗?”他看起来好像有急事,而且是十万火急的事! “你去哪里了?”他低哑的问。 “喔,我啊,我去附近的超市买蛋和豆腐,还有一些……” 她正低头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惊讶的松了手,袋子掉到地上,里边的蛋应声破碎-- 这种声波,肯定至少摔破六颗蛋!她直觉的猜测。 “右龛--”不管蛋了,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她纳闷的望着他,她不过是去买个蛋,有这么严重吗?他眼底透露的焦急,好像她出了什么意外似的! 其实,她一整天都呆坐在家里,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融化夹在两人间的大冰块。 一直到该做晚餐的时候,她突然想喝酸辣汤,但冰箱没有豆腐、也没有蛋,于是,她便到附近超市去买,逛了逛,一时忘了还有晚餐没煮! 看他一副焦急的模样,该不会是以为她离家出走了? 她嘟着嘴,她就知道,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丰右龛俯首,牢牢地吻住她撅起的红唇,心中的担忧,在看到她平安站在门外的那一剎那,已自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满腔的爱意。 两人忘情的拥吻着,意识到自己踩到刚买回来的东西,她惊呼了一声,轻推开他,弯身拾起购物袋,袋子里的豆腐和鸡蛋,已被踩的惨不忍睹! “啊!怎么办?全碎了!我本来想煮酸辣汤的。”她把袋子打开给他看,蹙眉苦笑着。 “没关系!我们出去外面吃!”他主动拎过袋子,搂着她进屋子。 “那我先上去换件衣服。”她微笑的看他。 他点点头,旋身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嵇苡嫚正要上楼换衣服,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顺手接起话筒-- “是,我是。呃,喔,好,我……我马上过去,你……你别紧张!” 币上电话,丰右龛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什么事?” “我……封不起,右龛,我不能和你出去吃饭了,我……我必须出去一趟!” 她急着要走,却被他拉住。 “右龛,我……我有急事!”她现在没有多余时间和他解释。 “去哪里?”他沉声问。 “我……”她知道,如果她不说,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晚上独自出门的;但若说了……“连亚芸好像要生了,但孙世杰不在,我必须过去帮她。” 她还是说了!她不想隐瞒他! “我一定要去!”迎视着他锐利的目光,她斩钉截铁的道。 她走了两步,又被他拉住。 “右龛,孙世杰不在,如果不是非不得已,她不会打电话来求助的!你就当我是在做善事,好吗?”她的口气又怒又急。 都这种危急时候了,他还在和她逞愤怒! “我载妳去!”他进出一句,令她难以置信的话。 “啊?”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见她呆楞着,他问她:“你还要拿什么东西吗?” “没有。”她楞楞的摇头。 “那就走吧!”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他突然偏过头,慎重其事地对她说: “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她!” 解读出他诚挚眼神的意味,她失声笑着,轻拍了他的手臂。 “什么嘛,你还以为我会吃醋啊?”睐了他一眼,她的笑容是甜的。 不只因为他心中有她,她更高兴,他跨出了解放仇恨的第一步。 “右龛,谢谢你!”她满心开怀的看着他。 回报她一个笑容,此刻,他真正明白,心中有爱,才是最快乐的! 尾声 “你好,一万朵香槟玫瑰,已帮你送上来了!” 客房服务人员推着一个大箱子,进入了蜜月馆内,微笑的和住宿客人说道。 “一万朵玫瑰?!”正在翻阅杂志的嵇苡嫚,闻言,立刻奔至门边。“右龛,你……你真的订了?” 她只是随口提及,上回蜜月馆一对小夫妻的浪漫情事,没想到他真的如法炮制,而且还订了一万朵! 丰右龛搂着她,给她一个吻。“为你,值得!” “苡嫚姊,妳好幸福喔!” “小琪?你开始负责主题馆了?”嵇苡嫚讶异着。“恭喜妳了!” 小琪摇摇头。“还没呢!我是来学习的,如果有做不对的地方,请苡嫚姊多多指教!” “妳可以的!”嵇苡嫚握着她的手,给她信心。 “这些玫瑰花朵……”小琪指着门外的大箱子,等着指示。 嵇苡嫚自然的望向丰右龛,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丰右龛咧了个笑容。 “让你作主!” 漾着笑容,嵇苡嫚对小琪说:“帮我把这些花朵,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好的。” 小琪旋身,嵇苡嫚还没来得及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有个高大的身影,已弯身主动提起箱子。 “弘匡?!你还没回去呀?”两个钟头前,右龛不是说他可以先回去了吗? “我……”弘匡的眼神自然的望向小琪,小琪羞答答低下头。 看到眼前的情景,嵇苡嫚和丰右龛相视一笑,明了了其中缘由。 一刻钟后,小琪和弘匡同时退出房外,正巧蓝敏走来。 “弘匡先生,如果你要住宿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我们饭店主题馆的特色!”蓝敏摆出一副高雅的姿态。 她锁定弘匡这个目标,对于周遭的其他人,一概视而不见! “不用了!”弘匡见小琪推着推车要离去,再度殷勤地接手她的工作。“我来帮你!”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蓝敏哼了声,回头看见嵇苡嫚和丰右龛亲昵的搂在一起,心头更呕!“希望你们夫妇住宿愉快!” 咬牙切齿的说完公式化的祝贺,蓝敏一旋身,不甘心的拉嗓喊道:“弘匡先生、弘匡先生--请等一等!” ***** “蓝敏其实很不错的!” 必上了房门,嵇苡嫚弯身掬起一堆玫瑰花朵,将它们洒在床铺上。 “啊,好幸福喔!” 她大刺刺的躺在洒满玫瑰花朵的大床上,丰右龛顺势要压上她,她惊觉的翻身坐起。 “等一下,我要打电话给亚芸,问她好不好!” 话声才落,她真的拨了电话。 那天,孙世杰因为骑机车出门去买东西,出了一点小车祸,伤了脚,到医院去包扎脚伤,连亚芸等不到他回来,又感觉自己好像要生了,心慌慌,求助无门,她只好打电话找嵇苡嫚帮忙。 他们把连亚芸送到医院后,先通知孙家的人,原先嵇苡嫚还担心孙董不肯来,但出乎她意料,孙家的人不到半小时,全部到达。 而孙世杰则是回家后,没见到连亚芸,猜想她可能因为知道要生了,所以去了医院。 当孙家的人频频向她道谢时,她才发现,右龛不知何时,已自动消失,她想,他或许还不想和孙世杰碰头。 她没有久待,一来,因为孙家的人全员到齐,连亚芸自然有人照顾;二来,她相信右龛一定在车子那边等她,无论多晚,他都不会丢下她自己离开。 “她和宝宝都在医院的坐月子中心,他们说,等坐完月子,他们夫妇会亲自登门道谢的!” 币上电话,她把花瓣洒在他头顶,告诉他一则他可能不爱听的消息。 “我很忙的,我可没时间招待他们!”他拿个花瓣,贴上她的唇。 她眼眸含笑的睇视他。虽然他的表情仍然不悦,但至少,她已嗅不出令人窒息的愤怒。很好,进步很多了! “右龛,我们来数一数,看看这全部的花朵,总共有几片花瓣,好不好?” 她提议着。再怎么无聊的事,由两人一同来做,都可以变成浪漫的情事。 “你以为我们来投宿蜜月馆,只是为了来数花瓣?”他露出坏坏的眼神。 “你好坏喔!”看穿了他邪恶的心思,她拿起玫瑰花朵丢他。 他推着她躺在床上,跪坐在她头顶上方处,俯首吻住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 “苡嫚,我爱你。”他弯身吻她。 “右龛,我也爱你。” 痴迷的望着他的眼,她的唇角漾着妩媚的笑容。 编注:别忘了,《情定大饭店系列》还有“真情服务”、“专情服务”、“用情服务”。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定大饭店:纯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