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藏情人》 序 长头发拓拔月亮 想知道拓拔月亮这个女人有多懒吗?从她头发的长度就可以看出来! 早在半年前,亮就嚷着要剪头发了,但是又懒得到美容院去坐上一、两个钟头。亮的心软,只要美发师一问:“要不要护发?顺便修指甲吗?”亮就一概点头回应。 每回上美容院,就不只是一、两个钟头了,常常耗了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的时间,回到家简直是累垮了,所以,一想到要上美容院,亮就不禁要先叹三声。 到底亮的头发有多长?其实还好啦,正巧盖住亮的大。 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一个卖拜拜用品的阿姨,她的头发几乎及地,身后永远绑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 每回去她的店里买东西,真的好想拉拉她的头发。 问亮会不会羡慕她?不,一点都不会!因为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又要洗、又要绑。 但也许那位阿姨并不觉得麻烦,就像前一阵子,亮去逛书店时,店员小姐盯着我看了好久,亮心慌慌的,以为她知道眼前的丑女,就是拓拔月亮,但一细想,亮从没以真面目去吓过人,不可能有人知道拓拔月亮这个丑八怪的德性。 就在亮掩面想逃的时候,店员小姐露出亲和的笑容,问亮:“小姐,你洗头发要不要花一个钟头?” 原来是问这个呀! “不用!”亮宽心一笑。 “你的额头好漂亮。”善良的店员又加了一句。 会吗?亮回家后,猛照镜子。几年前还算光滑洁净的额头,竟然有了细小纹路,亮打开保养品的柜子,拿出skii又涂又抹,誓必要扞卫整张脸上,唯一还听得到别人赞美的净土。 话题再度回到亮的及臀长发—— 亮的长发,很细、很深,而且是时下流行的自然色。 毫不用染发,就很自动的跟上流行了。 很炫?!不,亮一点也不喜欢! 我喜欢黑色、黑到发亮的头发,重点是,不会常常打结。真的,亮的表妹就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肩头发,有一次,她载亮去阿姨家,到的时候,她的头发轻轻一甩,条理分明,可是亮的长发已打了千千结。 所以,亮出门做最多的动作,就是梳头发,次数多到亮妹皱眉头。奇怪,为什么你出门,一定要一直梳头发? 唉,一个头发短到常被误认为男生的男人婆,怎么会了解长发女生的困扰呢? 我要剪头发、我要剪头发。 谁知道嘉义有哪家发型名店,可以剪出像蔡依琳、萧亚轩那种发型,拜托好心告诉亮吧! 亮的网站: 恋月轩 http://home.pchome.tw/my/moonquake/ 第一章 后荆荭颓丧的坐在posada牛皮沙发上,手中的虾味先已经吃了一大半,清脆的响声,断断续续的接连着。 她的人生,难道真的这么黑白吗? 她大大叹了一口气,小头颅歪斜的挂在头上。 从她二专毕业,到现在都半年了,她真的很努力在找工作,也很珍惜她的工作,可是—— 这波经济不景气的狂风,真的是害惨了她! 算一算,她这半年来,至少也找过十几份工作,她发誓,她上班时间都很认真在工作的,可是,一下子公司倒闭、一下子又碰上公司裁员。 鲍司倒闭的那种,她也认了,可是,每一回公司裁员,她总是在裁员的名单内。唉,她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呢? 后荆荭恨恨的咬着虾味先,一截一截的将它咬碎。 她抬头扫视这幢大别墅的客厅,双眸又添上哀怨的神色。 这幢别墅是一对老夫妇的,听说老爷爷以前是商场名人,钱多的不得了。现在已经近七十岁了,老早从商界退休。他在加拿大也有房子,每隔半年,他和妻子会到加拿大去居住。 她妈是这幢别墅的佣人,在老夫妇去加拿大的这段期间,这房子就由她妈代为管理。 她爸的身体出了毛病,医生说,要她爸住院休养一阵子。 於是,她妈去照顾她爸,而这幢别墅的打扫工作,自然就由她来接管。 “唉——” 后荆荭捶捶手臂。这一幢大房子,要打扫可真是不容易,光是客厅,她擦了一个上午,工作才告一段落。 老妈说,这家女主人特别爱乾净,虽然他们去了加拿大,但说不定随时会回来,一定要每天,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乾净。 而且,最重要的是,花园里的花要好好照顾,有凋谢的花瓣,要马上清理。 这老妇人可是非常惜花的,如果让她看到凋谢的,她可是会伤心很久的。 “昨天好像有看到一朵花枯萎了——算了,晚一点一起清理。累死我了!” 后荆庄斜躺在沙发上,想小小的午睡一下。 在她侧着身子,舒服的躺着,准备阖眼休息时,桌底下一本杂志的封面人物,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伸手把杂志拿出来,封面的两个肌肉男,让她看了直流口水。 两个又酷又帅的男人,让她傻愣愣的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直到唇角流了一串口水,她才猛然坐起身,把口水擦掉。 “这么帅的男人,是歌手吗?”在她的印象中,最近出专辑的歌手,没有这么帅的呀! 她的视线一偏,看到旁边的一行大字写着—— 超级男厨,月入佰万?! 男厨?!月入佰万?! 后荆庄瞠大了水亮的大眼,怔愣了许久,才赶紧翻至内页,把他们的报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逼。 “月入佰万——天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康的事!” 在看了他们的报导后,她初步了解,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被父母送出国,求学完毕,回到台湾从事电脑方面的工作。 因为在留学期间,两人都曾在餐厅的厨房打工过,学了一手好厨艺,他们不想埋没这项专长,但也不想一天到晚困在厨房里,於是,其中一人,想到这项玩票性的好法子,成立钟点男厨的服务项目,谁有需要,就付费请他们。 这一来,多了一项收入;二来,他们也可以施展厨艺,算是电脑工作之余的另类休闲。 原先是玩票性质,谁知愿意请他们下厨者,一天比一天多,甚至连他们提高价钱,仍是未见消减。 在工作和收入衡量下,他们现在是以主厨的工作为主,电脑的工作,反而转变成他们空闲时的娱乐了。 后荆庄再仔细往下看,双眸愈瞪愈大。 “什么?!煮一餐要一万块,材料费另计?!”她怪叫着:“有没有搞错?!” 再下面那一段,更是令她瞠目结舌。 “短短半年,两人就各赚进一幢天母的别墅!” 后荆荭发愣的想着:如果自己也能月入佰万,不知道有多好? 可是,偏偏她厨艺不精,连煎个荷包蛋都会烧焦,怎么和人家比? 但,那一段月入佰万,真的令她心痒痒的。 她的手指轻敲脸颊,想着她如何能挤上佰万月薪的行列。 去学煮菜?!不行,她绝对学不来的,而且女佣随便一捉就一大把,根本不希罕。 “呵呵,如果我当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女朋友,那……他的钱就会给我花,而且,我也可以偷学他们的厨艺。”后荆荭天真的想道,心中乐开怀。 “唉,人家长那么帅,又是多金的公子哥,怎么会看上我呢?”不到一秒钟,她的天真化为叹息。“不过,如果能吃一顿佰万月薪男厨煮的菜,说不定,我也能沾沾他的运气,也能有月入佰万的好运,呵呵……” 但当她的视线,瞥见他们服务的对象,竟然限定要富家千金时,她的眉头立刻拢起—— 盎家千金?!那她不就没有机会请到他们? 她的双眸骨碌碌的溜转。现在老夫妇不在家,她又是唯一住在这里的人,如果她说她是富家千金,谁会不信呢? 她美美的樱唇,弯起一道美丽的弧形。她快速的拿起电话,选定其中一人,按着他的手机号码—— *** “戎祖,你这个月的行程,排的如何?”长发及肩的阎充慕,品尝着由龙虾、扇贝等海鲜熬成的鲜美浓汤,满足的漾开笑容后,抬起头问着坐在对面的男子。 “全满了,不过,我推掉几个,所以还有几天的假期。”厉戎祖为得来不易的假期,露出笑容。“我打算到绿岛去泡温泉!” “喔,真的吗?”阎充慕一副羡慕的神情。“你什么时候去,记得通知我,我好推掉几个case,和你一起去泡温泉。” “我还没决定。”厉戎祖喝着渗入洋酒熬制的汤,满脸陶醉的表情。 他们两人,就是最近炙手可热的超级男厨二人组,其外貌、身高、厨艺,全都属於优等。 已有唱片公司找他们唱歌出片、也有制作人找他们演戏,但他们并不考虑进演艺圈,因为他们的兴趣,还是在厨房内大展身手。 难得两人同时有空,便一同来到这家位於异国气息的天母街头,一栋欧洲风情的白色建筑,正统的欧式餐厅,享受美食。 品尝着入口即化的松露羊排,用松露做成的酱汁,和羊排紧密的融合为一体,外酥内绵密的口感,满足他们挑剔的味蕾。 “『阳季』的菜色,真是顶级棒!”厉戎祖竖起大拇指称赞着。 对面的阎充慕也认同的点点头。 用过主菜后,两人又品尝阳季自制的点心。 厉戎祖啜了一口比利时咖啡后,把梅酒香女乃酪端放在面前。 “慕,你遇到什么趣事没?” “可多了!”阎充慕吃着起士饼,嘴角微微牵动。“昨天晚上那个,差点把我架上床了!你知道她多胖吗?我光用目测,就猜她大概有八十公斤。” 厉戎祖愣看他半晌,旋即大笑出声,“你怎么斗过她的?” “我直接告诉她,陪宿的话,要一仟万!” “慕,真有你的!” “这种事,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不过,没有火辣身材的美眉——”阎充慕得意的笑着。 厉戎祖挑挑眉。“你如何处理?” “视而不见!”阎充慕咧嘴一笑。“不是最优的,我不要!” “够帅!” “你呢?”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我和你差不了多少。”厉戎祖耸耸肩。“最令我困扰的是,有很多女人总喜欢在我做菜的时候挑逗我,让我不能专心做菜。” 阎充慕大笑着。 突然响起的手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厉戎祖接起电话。 “是,我就是厉戎祖。没问题,但是,请你等一个月……” 在和彼端的客人协调过后,厉戎祖关上手机。 “看来,你的缘岛之行,恐怕得延后了。” 阎充慕莞尔一笑,但他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响起—— “你好,我就是!” 厉戎祖和他对视一眼,无奈的摊开手。 看来,他们两人都没能得空去绿岛泡温泉了。 *** 什么跟什么嘛! 她都忍痛,下定决心要花一万元,请他来煮一餐,他却告诉她,要她等一个月? 真的有这么抢手吗? 后荆荭把长发分成两束,披挂在胸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配上一件牛仔裤,走进花园中,仔细的拾捡每一片掉落在花圃上的花瓣和落叶。 一万块耶! 她从高中就有存钱的习惯,每一块钱,她都珍惜的像个宝。 虽然和同年龄的女孩比起来,她算是个小小、小小的富婆,但要她花一万块,可是比从她身上抽一千西西的血,还让她心痛! 偏偏人家还大牌的跟她说,要她排队等一个月。 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她弯身拾起一朵枯萎的红花,门铃的响声,突然窜进她耳膜内。 她心头一惊——该不会是老夫妇突然回台湾来了吧? 糟糕,花园她还没整理好呢! 她只差没趴在地面,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才匆匆忙忙的跑去开门。 *** “你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厉戎祖在客厅内绕了一圈后,旋过身来,仔细的审视一直愣站着的后荆荭。 听到他的说话声,她忙不迭的回过神来。“你在和我说话?” 她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望定他。 他真的长得又酷又帅,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那种震撼更是加倍。 他怎么会长得这么帅、这么迷人、这么像偶像一般! 后荆荭害羞的笑者,不时的抬眼偷瞄他。 “我是在问你,你真的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厉戎祖的眼神中透着怀疑。 盎家千金他看过不少,但很少有人像她这么清新月兑俗? 他看看她的穿着,一点也不像富家千金,倒像个小女佣似的。 察觉他盯着她的衣着,满眼存疑,她露着笑容,机灵的道: “呃,这幢房子其实是我外公的,我的外公、外婆到加拿大去了,所以我就来帮忙管理这幢房子。”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便服,解释道:“我在打扫,所以穿着就随便了一点。” “你在打扫?!”他眯起了眼。 “呃,因为我外婆有洁癖,她不喜欢外人触模她的家具,所以……”她乾笑着。 “你一个人住?” “目前为止是。”她笑笑的回答,旋即又露出纳闷的神情。“对了,你不是告诉我,要我等一个月吗?现在……呃,我是说,你今天晚上就要来煮菜了吗?”她都还没决定要吃什么菜,最重要的是,她的钱还没领出来! “喔,不。我是先过来视察环境的。”厉戎祖正色道。 原本晚上排定的那个case,刚才他过去看的时候,竟然发现瓦斯炉旁,有蟑螂出没。 他没有办法忍受做菜的地方,有那些不卫生的东西,那可是会影响他做菜的心情,所以,他毫不迟疑的推掉那个case。 多出的时间,他顺路经过这里,便停车进来,他想,他必须告诉这位新顾客,他所坚持的原则。 “视察环境?”后荆荭满面疑惑。 要不是在杂志上看过他,她可能会以为他是走错路的! 不是要来煮菜的吗?为什么要视察环境?她愣愣的看着他。 “我可以到厨房去看一看吗?” “厨房——可以,当然可以!请从旁边来。” 后荆荭点点头,领着他进入厨房。 *** 厉戎祖一进到厨房,乾净无尘的厨房,令他满意的扬起嘴角。 “这厨房很乾净!” 他朝她略一颔首,便开始用他带来dv,拍摄整间厨房。 后荆荭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看着他手中的dv的液晶萤幕上,显现着厨房的景象。 厨房很乾净?呵,那是当然的,因为她从来没用过厨房,三餐不是在外面解决,就是泡面了事。而且,今天早上,她才又擦过一遍,这厨房当然乾净罗! 看着他专注拍摄的神情,她从侧面打量他,他那俊挺的鼻梁、坚毅的嘴角,十足的阳刚味,如果不是杂志大篇幅的报导,她很难相信,他是个会做菜的男人。 后荆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自己竟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 她低头娇羞的微笑之际,dv的镜头已对准她。 厉戎祖透过dv的取景器,看到她娇羞的神情,他这才仔细打量她。 虽然她的穿着简便,乌黑的发丝简单的分成两束。没什么装扮的她,看起来却格外清新,至少,她没化浓妆,也没有喷那些会呛死人的香水。 他饶富兴味的视线,移向液晶显示屏上,正好看到她抬起头,她似乎吓了一跳,神情还有些困惑。 发觉他正在拍摄她,后荆荭羞窘的一笑,愣了半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呃,我、我要说什么吗?”她傻傻的对着镜头乾笑着。 “介绍你自己吧!”厉戎祖破天荒的让女人,透过他手中的数位摄影照相机,来向他介绍自己。 很多女人渴望能藉着他习惯随身携带的dv,让他认识她们,并且能进一步交往,但他从来不耐烦,总是在女人自作多情之余,将镜头移开。 他宁愿拍摄一张没有生命的椅子、一只缺了一角的杯子,也不想看那些女人妖媚的嘴脸。 但眼前这个还在傻愣的女孩,却是深深吸引他,还让他主动想拍她。 “我?!”后荆荭脸上的困惑神情,在他将dv的液晶显示屏转向她时,她雀跃的露了一个自然的笑容。 他一面拍摄她,她则从那个仅有三点五寸的彩色液晶面板中,看到了自己。 “我叫后荆荭,我……”她看着液晶面板,把稍梢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我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百六十一二公分。” 头一回自己的影像被摄入摄影机中,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大明星似的,她兴奋的脑袋空空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悄声的同他说道。 厉戎祖咧了个大笑容。“你笑一个吧!” “喔。”她依他所言,牵动了嘴角。 “笑自然一点。” “喔。”后荆荭很配合他的指令,露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厉戎祖利用dv的数位照相机功能,将她甜美的模样,拍了下来。 “你事先都会先视察环境?还拍厨房的景象?还要委托人自我介绍?” 她眨眨眼,把心中的疑惑全道出。 他看了她一眼,浓眉微挑。“我要先看看你家厨房长什么样子,适合煮些什么菜。” 通常厨房的摆设,格调太差的话,他会当场推掉那个case。 他始终坚信,在格调高雅的厨房内,才会有好心情,也才能煮出每一道菜的极致美味。 听他那么说,后荆荭也才相信,那杂志上写的一点都不假。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他们。 她清亮的眸中,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崇拜的神情,他的那些原则,更令他看起来,十足具有王者之风。 若在古代,他肯定是威风凛凛的君王,而她很有可能就是他所宠爱的妃子。 盯着他高大的身形,后荆荭不知不觉陷入自己美好的梦幻中。 “德格抽油烟机,三段风速加一超风速,双抽强力排风扇,一小时七百立方米——”厉戎祖单手拿着dv,另一双手叉在腰际,一派优闲的边拍着抽油烟机,边道出它的功能。“欧洲厨房和家电的第一品牌——可惜,你好像很少使用这厨房。” “呃,我、我不会……”后荆荭尴尬的摊开双手,窘笑着。 厉戎祖把镜头移向炉具。“这儿没有佣人?!” 他一问,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佣人?!她就是佣人呀! 他没等她回答,因为他也不想知道答案,那只是他随口问问的,他倒是对这些厨具,颇感兴趣。 “这组嵌入式炉具,四个烹煮区,有二个高速发热线,直径一百八十毫米,一千八百瓦特;另外二个高速发热线,直径一百四十五毫米,一千二百瓦特。” 后荆荭双眼连眨都不眨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对这些厨具这么了解?难怪他会成为超级男厨,连厨具的型号、功能,都了若指掌。 她的一颗芳心,简直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款型号叫tdw60-s的洗碗机,豪华型的嵌入式,全不锈钢面板,可容纳十二套餐具,五种清洗程序——”厉戎祖一一拍摄着,在这厨房内,他视线所及的所有厨具。“垃圾压缩箱、残渣处理机。完美!这个厨房,十足完美!” 他的赞赏,让她宽心一点,至少,依目前情形看来,他龙心大喜,一定愿意来为她煮一顿晚餐。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心疼她的积蓄,说不定她所有的存款,会因为他煮的那一顿,全都飞离她的存款簿。到时,她就真的破产了! “我想问一下,那个菜单是我开,还是你开?”她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是你开。” 他的话,让她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是她开,若是让他这么有原则的人来开菜单,说不定光是煮一道菜的材料,就花了上万块。 “好,那我——” “不过,我会给你意见。” 她才想说,她这几日内,会把菜单送给他,话还没出口,他就以专业的口吻说道: “这里有烤箱,我想,做一道德式香烤猪脚、或者做一道辣味红酒烤羊排。” 他说了一堆,听起来会花她很多钱的菜,她傻愣愣的望着他,嘴角上的傻笑,在听完他一长串的建议后,渐渐成了苦笑。 第二章 厉戎祖坐在amani风尚沙发上,手中拿着方才后荆荭传真过来的菜单。 “鱼香茄子、箩粉鱼头豆腐汤。”厉戎祖喃喃念着她开出来的菜单,嘴角同时浮一抹嗤笑。 这女人,果然是不懂做菜的! 那样一个器具齐全的厨房、配上他这个厨艺精湛的主厨,她竟然开出这种家常菜单。 凝视着传真纸上,那工整的字体好半晌,他脑海又浮掠一个念头——她是想考他吗? 向来,杂志上的报导,总把主题放在他们所做的西式主菜,如何的美味。 聘请他们当钟点厨师的人,开出的菜单,不外是法国菜、义大利菜。 其实,对於东方的菜,他们也颇有研究。 他拿着笔,在菜单上,勾选了几道菜。 不管她是想考他,或者是其他因素,他会做几道她想吃的菜,但他另外有想法—— 那样的厨房,他不大展身手,可是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那种感觉,比十天没有吻女人,更令他颓丧。 吻女人——那是他的基本礼仪。 但现在,他脑中掠过的,却是她那自然甜美的笑容。 厉戎祖倏地站起身,从柜子里的一只瓷瓶中,取出钥匙,他打开电子防潮箱,取出dv,插上a/v连接电缆后,再打开电视机,她那甜美的模样,已出现在电视机上。 她那羞愣愣的模样,挺吸引他的。 厉戎祖挑眉一笑,斜躺在沙发上,他炯亮的目光,盯着电视萤幕。 她长得非常漂亮,清亮的大眼配上秀挺的鼻梁,那嫣红的小嘴儿,如含水一般润滑。 厉戎祖眯细了黑眸,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肯定、确定,她那小嘴儿,绝对没有人亲过,那单纯的朱红,他第一眼就看出它的纯。 这个美丽纯真的小女人,他喜欢! 头一回,他这么认真的打量一个女人,现场看不够,回到家还要再看一遍,连他自己也纳闷,他竟然不觉得腻。 后荆荭——一个特别的名字、特别的女人。 他更是破例将她美丽的身影,存入他的脑海中。 厉戎祖突然想到,他有拍了她一张照片。 斑大的身形俐落的弹起,打开了电脑,他将dv连接上电脑,熟练的操作一番,几分钟后,她那漾着微笑的清纯脸孔,已成了他电脑的桌面图。 盯着电脑萤幕上的图片,他满意的露出笑容。 *** 后荆荭一大早就出门去买菜,她原以为要等上一个月,才能再见到他,但半个月不到,他就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他要来。 她当然很乐意他来。从他上一回来“视察环境”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他那俊朗高大的外型,相信见过他的人,绝不会忘记他。 偶尔,她还会梦见他呢! 想到这儿,她不禁脸红了。 十二月的天气,虽然有些寒冷,但想到她梦见他温柔的搂着她的情景,她就浑身燥热起来。 她拉拉身上的蓝色毛衣,低头检查自己是否有遗漏什么材料没买。 说也奇怪,她传了好几道菜单给他,本想,如果她吃不完,还可以拿回家去给她爸妈吃,但他传回来的单子上,却只勾选了两、三样。 她很纳闷,这样菜不会太少吗?不过,这样也好,材料买得少,她也能省下钱。 她爸已回家休养,但大病初癒,他整个人看来一点元气也没有,妈妈还要留在家里照顾爸爸——现在,她是能省则省。 检查过手中提的东西,她才想起,忘了买豆腐了! *** 进到超市内,拿了一盒中华蛋豆腐,后荆荭准备前往柜台结帐时,前方有个女人,突然转过身来,她一时煞不住脚,两个急匆匆的女人,便撞在一块儿。 撞倒她的女人,哀疼的喊了声,后荆荭也跌的四脚朝天,手中的豆腐也压碎了,喷得走道脏兮兮的。 后荆荭苦恼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徐徐地爬起身来。 “你怎么走路的?怎么把我家小姐撞倒了?” 她才站稳,一个男子便指着她骂。 “阿西,是我撞倒人家的!”撞倒她的那个女子,赶紧上前来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倒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后荆荭微笑地回应。 “啊!你的豆腐。” 看到满地的豆腐渣,那女子一脸愧疚。 那女子和随侍在她身旁的一名中年妇女,说了一些话,那中年妇女马上和超市人员沟通,请他们清除满地的豆腐渣。 “你好!我的名字叫沙艳蓉,你的损失,我们会赔偿的,你要买什么,全由我来付帐。”那女子对她伸出友善的手。 “呃,不用了!我只买一块豆腐。”后荆荭咧嘴一笑,和她握着手。“你好,我叫后荆荭。你长得好漂亮,而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气质非常不同。” “你也很漂亮,长发飘逸,好美!”沙艳蓉觉得她好自然,模样清新,和她挺投缘的。“你只买豆腐,不买其他的东西?” “嗯。”后荆荭看到她身后有一大车的东西,颇感惊诧。“你一次都买这么多东西啊?” “没有,只是今天比较特别罢了。” “小姐,我们该走了。”那名中年妇女提醒着沙艳蓉。 “呃,对了,阿月姨,记得帮这位小姐付钱。”沙艳蓉回头交代着。 “好的。”中年妇女恭敬的颔首。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只买一块豆腐而已。” 后荆荭赧颜的回绝。人家买了一大车的东西,她却只买一块豆腐。 “没关系的。不撞不相识嘛!” “真的不用。” 在两人推推拉拉之际,方才责骂她的那个男人,已经拿了一盒豆腐过来,并且递给了后荆庄。 “你要的是这个吧?”沙艳蓉指着后荆荭手中的豆腐,让她确认。 后荆荭点点头。“嗯。” “那就走吧!” 沙艳蓉拉着她走向收银台,先让后荆荭结帐,再清算她买的那一堆如小山的东西。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后荆诚恳的道过谢后,旋身离去。 “要不要我们顺便载你回去?”沙艳蓉在她身后喊道。 “不用了,谢谢。”后荆荭摇头一笑,快步离开。 身后那娇媚的声音,还在喊着:“喂,你家住哪儿?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啊!” *** 回到别墅后,后荆荭把买回来的东西,全塞入冰箱内。 拿了一瓶优酪乳,她边走边喝,从厨房走到客厅。 想到刚才在超市内,撞到的那名女子,她不禁有着小小的感慨。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和她相仿,可是她一身的衣服,装扮,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而且她身边,还有佣人陪伴—— 她还真的有点羡慕她呢! 叹了一声,她低头看自己的穿着。虽然衣料不是很差,可是,都是一些路边摊的货。 “啊!”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冒着富家千金之名,邀请那个有名的男厨来做菜的,如果她的穿着太朴素,他会不会识破她的身分? 虽然只是吃他煮的一餐饭,但是—— 心口莫名的沮丧,如果她也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那她一定会打扮的美美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为之惊艳。 幻想着自己装扮成美丽的公主模样,他看到她的时候,黑眸中,进放着惊艳的异彩…… 想着、想着,她的唇角羞涩的微扬着。 直到手中的优酪乳翻倒在她身上,她才从美丽的虚幻中,回过神来。 “哎呀!” 抽了好几张面纸,把沾在身上和沙发上的白色乳液擦乾,低头望定被优酪乳沾湿的衣服之际,她心头也作了个决定—— 她要去买一件名牌的衣服,要装富家千金,就装得彻底一点! 也许,她就只有这么一次和他相处的机会,能让他记住她,花一点钱,也是值得的。 *** 锐利的眸光,透过眼前那一大片的落地窗,直射向对街那一抹纤细的蓝色身影。 手中的拿铁已饮尽,对街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驻足在服饰店的橱窗前。 放下咖啡杯,眼底存疑的凝望那蓝色身影。 一个富家千金买一件衣服,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视线移向手中的腕表,他估计,她站在那儿已超过了二十分钟,或者更久。 厉戎祖的唇角斜扬,饶富兴味的盯着她看。 她走了两步,又绕回来,站了三分钟后,颓丧的离开,又在另外一间服饰店前,站了一会儿。 他冷嗤了一声。 盎家千金?!哼,他信她才有鬼! *** 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后,后荆庄仍是空手而归。 那些动辄就要上万的名牌服饰,实在不是她买得起的。 一想到父亲的病情才刚稳定,会不会复发,还不知道,她想,她还是把钱存下来的好,以备不时之需。 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她自我安慰,其实也不错,很俏丽呀,而且刚才那位计程车司机,也频频赞美她长得漂亮,能载到美女,他的心情就很好。 有计程车大哥那一番话,正好弥补了她没买漂亮衣服的沮丧心情。 她挑出别墅大门的电子磁卡,叹了一声,上前要开门,却咚的一声,她的小头颅,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 抬眼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眼前,定睛一看,不就是今晚要来下厨的男人吗? “啊!”她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 “我的长相很恐怖吗?”厉戎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哑的问道。 他迅速的扫了她一眼,蓝色的毛衣、彩色的格纹裙、黑色的绉褶靴、彩色混纺围巾。没错!下午他看到在橱窗外驻足的女人,就是她! “不、不是,我只是突然吓了一跳。”她吐吐小舌,一个深呼吸,平稳自己的心跳。 她真的被他吓一跳!她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过来了。 “请问,你来多久了?”她甜美的声音中,夹带着歉意。 “五分钟之前来的。”他有些不悦。 向来只有女人等候他五十分钟,可从来没有女人让他枯等五分钟之久。她是头一个,也绝对会是最后一个! “对不起,我出去了一下。”她开了门。“请进。” “帮我把我的车,开进车库去。记得把车上的材料,全拿进来。” 他说完,迳自走人。 开车?!后荆荭的视线移向他那辆朋驰sl500跑车,那几佰万的身价,可不是她能碰的。 “对不起,我不会开车!”她大喊着,及时唤住他前进的脚步。 “你不会开车?!”厉戎祖回过身来,撇撇嘴。 他大步跨向他才买没多久的电动硬顶跑车,身价将近伍佰万的跑车,在他的驾驭下,疾速倒退后,一个俐落漂亮的转弯,车子已进入了车库内。 后荆荭看呆了,对不会开车的她而言,方才那一幕,看起来好像比吃饭还简单。 如果换她来开车,大概弯个几百回,都还停不进车库内。 “把车上的材料拿进来!”厉戎祖下车后,经过她身边时,又重复交代了一遍。 “喔,好的。” 回过神来,后荆荭急忙的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拎进了屋子里。 *** 后荆荭依照他的指示,把材料分类奸,一一放进冰箱内;而厉戎祖则在客厅内,翻看着杂志。 客厅地板那擦得发亮的黄金米黄石,让他觉得舒服极了,方才等她的那五分钟所产生的不悦,已慢慢消弭。 把材料整理好后,后荆荭走到客厅来,她还没开口和他闲聊几句,他倒是先出声了。 “有没有酒?”他的视线从杂志的页面上,移向她漾着微笑的脸。 “酒?!呃,我没买。不过,刚才整理材料的时候,我看到你有带来。”她微笑道。 厉戎祖皱起了眉头。她以为他得了痴呆症吗?他会不知道自己有带米酒? 他抿着唇,好半晌后,才又出声:“我是问你,有没有红酒,我想喝!” 知道自己会错意,她赧颜一笑。“没有耶,很抱歉!老爷爷不喝酒的。” “老爷爷?” “呃,我是说,我爷爷。”她笑笑回应。欺瞒别人,真的不好受。真想告诉他,她其实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可是…… 如果他听了之后,转身就走,那冰箱里那一大堆东西,要如何处理? 她真的很想和他,共进一餐浪漫的烛光晚餐—— 灰姑娘也是有属於自己的梦想的。 后荆荭在心中暗暗发誓,过了今晚之后,她绝不会再假冒富家千金的身分了。 今晚,就让灰姑娘圆一个小小梦想吧! 相信老天爷不会那么不通情理的。 何况,她也没有任何诈欺的心态和举动。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她对着空气默默告解的时候,他那雄伟高壮的身躯,已立定在她眼前。 他那片宽阔的胸膛,对她来说不陌生,方才在大门口处,她撞过了一回。 她静静站立着,怯怯的目光从他的胸膛缓缓往上攀爬,越过他的喉结、他刚毅的下巴、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驻在他露出锐利目光的黑眸上。 “你刚刚和我说了些什么?”她怯愣愣的问。 罢才她只顾着在心中自我辩解,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厉戎祖捺住性子,又和她说了一遍。“你拿这个皮包进来做什么?” 她看到他手中拎着一只手提袋,那是她从他车上拿下来的。 “我以为车上的东西,全部都要拿下来。”她咧嘴一笑,满眼歉意。 他真该庆幸,她没有把他车上的音响搬进来,对吧? 厉戎祖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枉费她长得这么美,头一回,他还对她有点心动,但她今天的表现,却不时的在引爆他的怒气。 他讨厌等人,她让他等了五分钟;他说出来的话,不喜欢再重复说一遍,但他已经对她重复说了好几遍他说过的话。 “我把这提袋放回车上去。”她看他好像有些不高兴,赶紧从他手中,将提袋抢过来。 “不用了!”淡淡的一句话,截断她还算机智的表现。 “知道那个提包,是什么牌子的吗?”他旋身落坐沙发,漫不经心的问她。 后荆荭拿着提袋,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提包上,印着什么字样?” 她看到提包上,重叠的英文字样,顺口说出:“vl——” “是lv。”他纠正着她。 “喔。”她讷讷的点点头。 “你没听过?”存着试探她的心态,他瞟了她一眼,淡然问道。 盎家千金连lv都不知道?她假冒的太失败了! “没有。”她摇摇头。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她还是做不来的。 他挑挑眉,对她没有继续欺瞒,感到欣慰。 欣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知道她还算是善良的女人,所以感到高兴吧! “送给你!” “这个提袋要送给我?”后荆荭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名牌包包,应该值不少钱吧! “在巴黎买的,比台湾买的还便宜。”他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又多加了一段话。 “真的?!” 他点点头。“我妈买的。” 想到他妈到巴黎的lv专卖店,为了同行的父亲忘了带护照,回到家后,还叨念了父亲好久。 想到这件事,他不禁笑开来。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他好心情的告诉她: “你知道吗?到巴黎想买lv,可是要带护照的,一本护照,只能买两大一小的包包,没有护照,去再多的人、拿再多的钱,sales都不会把包包卖给你。” “为什么?” “因为太便宜了,所以……”去!他今天怎么了?说这么多废话?回复一贯的冷酷,他站起身,冷冷的和她说了一句:“我要准备下厨了!” 第三章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后荆荭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地问。 厉戎祖皱着眉头,直瞅着她瞧。 她的动机不像那些想勾引他的冶艳女人;她的心思也不像想讨好喜爱男人,那种小女人的细腻心思。 在他眼底看来,她倒像是个尽职的佣人。 两道浓眉紧蹙起,他实在很想教她怎么做一个富家千金。 对她的自然表现,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后荆荭杵在厨房门口怔忡的望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恼怒渐转成微笑,她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晃首叹笑,对她,他不自觉的想怜惜。 “进来吧!” 反正她装不来富家千金的娇生惯养,就让她自然一点。 后荆庄开心的步入厨房,有模有样的挽起袖子,好似要大显身手一般。 天知道,她从来没下厨煮过一顿饭,连锅铲都不会拿。不过,今天他是主厨,她相信,帮忙拿个东西,当个小助手,应该不难才是。 “我要做什么?”她摊开双手,一副兴奋期待的表情。 常常,她想帮她妈煮饭、炒菜,可是,她妈总是忙得一团乱,叫她别在厨房碍手碍脚,她知道,她妈是疼她,不让她碰油烟。 “先把你买的东西拿出来,ok?”他把米酒倒在鳕鱼片上,放在一边。 “喔,好的!” 后荆荭打开冰箱,把她买的“丰盛”材料,拿出来给他看。 打开袋子一看,他的两道浓眉,不客气的飞扬倒竖。 “你就买这些?”他斜睨了她一眼。 她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出糗了。“不好吗?”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头一回买菜,能买这么多,挺有成就感的,但她的成就感,在他浓眉皱起时,就已入下水道逃走了。 厉戎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的告诉她:“我不会全煮这些!” 他把袋子丢还给她。她难道没闻到那条鱿鱼已经发臭了吗?还是她以为,鱿鱼本来就有这么重的腥臭味? 洗过手后,他把刚才用米酒腌过的鳕鱼,放入锅中煎一分钟,再盛入汤盘中。 “把那个火腿蘑菇浓汤,加三分之一的温水搅匀。” 他看了她一眼,又忙着把今天早上用香料和白兰地酒,腌了八小时的鹅肝拿出来,隔水用慢火烤。 “这个弄好了。” 后荆荭把加了温水搅匀的浓汤递给他,静站在一旁,仔细的看他怎么做。 厉戎祖把鱼片涂上火腿蘑菇浓汤,再铺上起司,接着,放入烤箱中。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就怕漏学了一样。 在他把用鸭骨和脚尖熬煮的鸭汁过滤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猛地回过头—— 她挨在他身边,认真的看着,两人的距离过近,他一回头,他的唇刷过了她的左耳,一种异样的颤悚,让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她整个呆愣住,清灵的水眸直瞅着他。 那柔女敕的触感,让他的唇扬着满意的笑容。 “帮我泡一杯咖啡来,ok?” 他说完,回过头,把松露丝、鸭肝油、盐、胡椒,加入刚才过滤后的鸭汁内。 后荆荭摀着左耳,羞的脸都红了,她一旋踵,疾步奔出。 端着铺好的鸭胸肉,放入烤箱中,看她娇羞的奔出,他不禁低笑着。 丙然是个清纯女! *** 后荆荭在他的吩咐下,拿着汤匙,把用盐水煮熟的洋芋,捣成泥状。 在他炸鱼头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咖啡好像凉了,要不要我再去重泡一杯?” 她端来后,他只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她以为,他是忙的没时间喝。 厉戎祖把香菇、冬笋片、豆腐,放入锅中,和鱼头一起熬煮。 在洒米酒时,他偏头说了一句:“不用了。” 他是不好意思和她说,他实在喝不惯三合一那种随身包,那不是不好,只是他喝惯用煮的,那味道他一喝,就觉得不对。 “喔。”她点点头。“这个洋芋我用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侧脸,和那紧抿的唇线,很难不去想,前一刻他的唇拂过她耳垂的情景。 靶觉双颊发烫,她深呼吸,努力平稳心头乱窜的情绪。 人家他都表现的好像没发生过拂耳事件,她也应该大方的不以为意,也许人家根本不屑有这种意外的接触。 他高大的身形,矗立在她眼前。她想,他又高又酷又帅,一定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倒追他吧? 厉戎祖把青蒜撒入已勾芡好的箩粉鱼头豆腐汤中,回身把松露碎和些许的松露汁,加入她捣成泥状的洋芋内。 “把它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喔,好的。” 他从烤箱内,把烤熟的鸭胸拿出来装盘,再把她捣好的洋芋泥置於盘边,淋上酱汁。 “好了,端到餐桌去。” “好香哦!” 再度折回厨房内,他正把橄榄油倒入柳橙汁中,她好奇的问他: “这个是要做什么的?”不会是想毒死她的吧? 厉戎祖把隔水烤了约七十分钟的鹅肝,放在一旁,确定它冷却后,把它切片,放入盘内。 “这道是柳橙法国鹅肝酱。”他把柳橙的部分果肉摆在盘子旁,再把刚才加入橄榄油的柳橙汁,加入些许的苹果醋,然后淋在鹅肝的周围。 “好了,我们可以亨用丰盛的晚餐了。”他朝她咧了个笑容。 她主动的端起鹅肝酱,笑盈盈地步出厨房。 *** 这是他当王厨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失控。 将近二十道的菜,把整张长形方桌摆的满满的,而且,还是“中西合璧”。 “哇,好丰盛喔!” 看着餐桌上,每一道菜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跃入后荆荭脑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叫她爸妈一起来吃。 但是,不可以! 她现在还是假冒的千金小姐,她爸妈一来,她不就露出马脚了? 没关系,反正这么多菜,只有他和她一定吃不完的,明一她再把菜包回去就好了。 “我们来吃吧!”她对他甜甜一笑。 “你吃就好,我吃不下。”看到那满满的一桌菜,他就饱了。 “啊?!我自己一个人吃啊?那你呢?你不饿吗?”她低声的问。 看到她一脸失望的表情,他的心头又起了怜惜。 “我是有点饿,我们一起吃吧!” “嗯!”她雀跃的点着头。 他帮她拉着椅子,体贴的帮她服务着,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公主一般,她垂着首,笑吟吟的入座。 *** 为了把菜留给爸妈吃,在以不破坏整道菜为原则之下,后荆荭每一道都吃一点,二十道菜吃下来,她已经有些微饱了。 “你怎么都没吃?”她仰头,问着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我吃不下。”他简答着。 他吃东西,向来吃气氛,像是这种满满一桌,好像“办桌”一样,太热闹的感觉,他吃不下。 倒是,他很殷勤的在服侍她。 “你还想吃什么吗?我来帮你。” “我想,我吃不下了,肚子有点胀。”她微微笑着,“不过,你的厨艺真的很棒,每道菜都很好吃。” 他颔首,回应她的赞美。 “确定不想吃了?”他又问一遍。 “嗯。” “那我们到沙发上坐一下,聊一聊。”他站在她后边,帮她拉椅子。 后荆荭起身,先行走向客厅。她心想,大概是要算帐了吧! 她回头和他说:“你先坐一下,我上楼去拿东西。” 说罢,她沿着铺上印尼金檀香木的回旋梯,上到二楼。 *** “你算好了吗?” 厉戎祖正专注着看杂志中的美食报导,突然一道娇怯的声音,柔柔的飘进他耳膜内。 他扬首,两道浓眉又蹙起。“算什么?” 他反问她,倒是令她错愕。“所有的费用呀,就是今晚这一餐,我该付多少钱给你?” 早在两天前,她就领了几万块,放在她睡的客房里,为的就是要付今晚这一餐。 闻言,他点点头,并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列着明细的收据给她。 通常,在他出门之前,他会把所有的材料费用和他的工钱,一并列清楚,除非还有其他状况,譬如:煮的太辛苦……他才会视情况加减明细表上的金额。 后荆荭微笑的接过收据,但在看到收据上的总金额时,她彷若已置身北极,不但笑容僵住,想说话,喉咙好像也被冻住了一般。 “怎么了?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直说无妨。” 她算是头一个拿到收据,有这种奇怪反应的人。 “我、我……”后荆荭以为自己眼花,但再仔细看了一遍,收据上的总金额,还是死硬硬的没有短少。“是五万吗?” 不相信眼睛,她只好把重大责任,交给耳朵去处理。 “没错。”他点着头。“觉得太贵吗?”他看她的表情就是如他所言。 后荆荭硬着头皮,努力地强迫自己晃首。“不、不。只是,我忘了领钱,家里只有三万块的现金,呃……” 她原本以为三万块就足够了,没想到,竟然短少了两万块! 难怪他会有佰万月薪——呃,她不是说他坑钱啦,只是,一顿晚餐要五万块,真的是让她心疼白花花的钞票。 “没关系,你可以开支票。”他佯装无视她的窘态,低头继续翻着杂志。 支票?!她哪来的支票簿?别说支票簿了,她从来也没收过人家开给她的支票。 “我、我先给你三万块,另外两万块,我明天再汇给你。”她带着歉意,小声的说道。没钱归没钱,但她可不会欠人家一毛钱。 “汇给我?怎么汇?如果你销声匿迹,那我两万块找谁要?你不会是想请我住到『白宫』里去吧?” “白宫?!”她都没钱了,哪有办法请他到白宫一游,恐怕连飞美国的机票,她都付不出来了。后荆荭在心中自嘲着,但细一思想,他的话,好像有几分讥诮。 最聪明的那一条脑筋,接上他的话后,解读出来的含义,令她月眉颦蹙,小嘴忿忿地嘟起。 “你别看轻我,我穷归穷,但绝不会欠你一块钱!你放心,我和布希不熟,白宫我还进不去的!” 她咬着唇,头一回这么气愤的骂人,她的血压一定暴涨到二百,否则,怎么会有点在发抖? 好吧,她承认,她好脾气惯了,没有这么“凶狠”的骂过人,大概是身体的器官,不适应她这种异常的情绪,才会慌措。 看到她气得脸红,而且她明明很生气,却一点生气的架式都没有。 厉戎祖看了她好半晌,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怯怯的问。不会是她形容错了吧?难道现在白宫的主人,不是布希?还是要正确的说小布希? 努力的回想方才的话语,想复查一遍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可是,他的笑容令她思绪紊乱,她什么都想不清了。 厉戎祖站起身,两手负背,一脸兴味的走到她身边,以谦卑之态,问道: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听清楚?” “我说的布希,就是指小布希。”她就知道,他抓了她的语病。不过,这一点小小的错,他也要挑她毛病?布希和小布希,还是一家人呢! 他皱眉苦笑着。她显然抓错了重点! “我不是要讨论布希父子的事。”他的黑眸直瞅着她瞧。“我听到你自称你是穷人——住在这么豪华的别墅中,你怎么会和穷人沾上边?” “我……”糟了!她真的有这么说吗?心虚的垂下螓首,她无颜见他了。 见她垮下双肩,一副无助的羸弱模样,他也不再咄咄逼人了。 “你还真会开玩笑!” 他替她打了圆场,让她有台阶下。 打从一开始,他发现她不像富家千金时,他就没打算追究,而且,这件事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两手交握在格子裙前,她像认错的小孩,脸上有着愧意。 既然她自己招认了,也无须再硬装自己是富家千金。她知道他好心,想帮她找台阶下,可是,继续隐瞒下去,她会过意不去的。 “对不起!”她朝他弯身,敬个礼。 大刺刺的坐在沙发上的厉戎祖,对她的行礼仪式,感到错愕。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是不是富家千金,和我一点关连也没有。” “可是,杂志不是说了,除了有钱人家,你们不会为其他人下厨吗?” 她对他抱歉的是,因为她的欺瞒,让他的服务对象,降低了格调。 他撇嘴一笑。“那个呀!那是杂志采访的编辑,误解了我们的意思。”优闲的跷高腿,他两手环胸,续道:“我告诉他,我们要在格调高尚的厨房工作,而且昂贵的工资,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我想,他大概直接认定,我们只接有钱人的case。不过,倒也无妨。” 他无所谓的摊开手。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碰到,拿到收据时,和她有同样反应的人。 听见他的解释,她才知道,她是误解了他。 不过,经过这一回,以后她不会再自不量力了。 这种昂贵的享受,真的不是她该去体验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声称自己是富家千金,只是,那时我翻杂志,看到有关你们的报导,突然就冲动的想请你来下厨。” 她和他解释,并把手中的三万块递给他。 “剩下的两万块,我一定会给你,你放心!” 他把钱放在桌上,抬眼问她:“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是来帮我妈打扫这幢别墅的!”她没有心眼,还和他说了详细。“我爸生了重病,我妈在照顾他,我又没找到工作,所以,就代替我妈来这里打扫。” 他了然的点点头,想和她说话,瞥见他的nokia8850金色典藏版,在玻璃桌上,震动旋转着。 他抬手示意她等一下,伸手接起手机—— “喂,我是厉戎祖……是妈啊!我很好。什么?表姑婆?喔,我想起来了。妈,sorry,您给我的电话号码不见了……喔,好的,等一下,我拿纸……” 看他的样子,似乎要抄电话号码,她从电话旁,拿一张白纸给他。 接过了纸,他朝她颔首默谢。“好了,妈,您说……嗯,好。” 当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从他口中喃喃念出时,后荆荭的脸都绿了,她真想转到壁橱内,不要再出来见人了。 “ok!妈,我会替您向表姑婆问候的,bye!” 必上手机,他扬扬手中的纸条,撇嘴笑道:“世界还真是小啊!” 她尴尬的点点头。“是啊!” 好死不死,他的表姑婆,竟然是这幢别墅的女主人。 看来,连老天爷都想戳破她的谎言,还好她及早认了错,否则,真的糗大了! 第四章 厉戎祖正在清点材料,一一记录费用时,门铃声突然了起来。 他扬唇一笑。他还以为她不来“还钱”了,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在台湾,除了住在他隔壁的工作夥伴阎充慕之外,只有她知道他家的住址——除非有人跟踪他,否则,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别墅是哪一栋。 阎充慕有他家的钥匙,不会按门铃来吵他的,现在,除了她,还会有谁? 停了一分钟的门铃声,再度响起。 放下纪录,他走至一组电控器前,打开萤幕,她果然在大门口外。 习惯性的将萤幕调成三百六十度观看,确定没有坏人跟踪她,他才按下大门的开关,并对着对讲机,说道: “进来吧,记得关上大门。” 这组电脑监控器,帮他挡了不少陌生人,尤其是女人。 明明没人知道他住这儿,可就常有人来按门铃。遇到想缠他的女人,他通常把屋内的电铃扩音器给关了,那些想缠他的人,按电铃按到手酸,自然就会离去。 他打开电脑,正坐下要把刚才记录的材料费用输入电脑,她正好走进来。 “你坐一下,我马上好。” 他看了她一眼,旋即将目光调向电脑萤幕,调出收据表格,他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所有的材料费用,一一填入表格内,之后,他把明细表列了出来。 在关电脑前,他饶富兴味地把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她,和他电脑桌图那个笑容可掬的她,相互比对—— 看来,她今天不像是来还钱的! 扬唇哂笑,把收据放至电脑桌上,他以主人的身分,问她: “喝咖啡吗?” 陷在沉思中的后荆荭,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愣了一秒,旋即摇摇头。 “喝茶?”他又问。 “不用,谢谢你,我不渴。”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有事吗?” 落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他两手优闲的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派轻松自若的神情,和她颦眉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 “我、我……”后荆荭期期艾艾,瞄了他一眼,又一副心事重重的低下头。 “你不会是要我猜你的心事吧?”他微挑着眉,酷傲的神情已然昭告,他很忙,没太多时间陪她玩猜谜游戏。 忙不迭地摇摇头,她一脸愧意的站起身,语带浓浓的歉音。 “对不起,原本我昨天要拿两万块来还你的,可是……”说着,她头又低了几分。“可是,我爸他肝脓疡的病情,引发肾竭,昨天又住院了。” 说到此处,她鼻头泛酸,停顿了下,强抑制住难过的泪水,她哽咽的续道: “请、请你再让我延缓几天好吗?我发誓,我一定会还你那两万块的!” 看她眼眶都红了,他的心头莫名的揪紧。 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而且,应该不会有人为了两万块,诅咒自己的父亲吧?如果有,也绝不可能是她。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他叹了口气,“那你父亲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他——”吸了吸鼻子,她咬着下唇道:“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一阵子。” 她父亲的病情又加重,这一回,恐怕要住院一个月。光想到那笔可观的住院费用,她就对自己花五万块享用一顿晚餐的事,更加自责。 他起身,站到她身旁,大手拍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爸的病一定……” 不擅安慰人的他,好不容易挤出一些话想安慰她,可话才说了一半,她的泪水就决堤涌出,哽咽的喉音转成伤心的哭声。 看着她涕泪纵横,伤心欲绝,他的大手反射性的拍拍她的背。 “我好怕我爸死掉,我不要我爸爸离开我们。” 抽抽噎噎,浓浓的无助,缠困着她的哭嗓。 悲痛的哭声,引发他的恻隐之心。 他将她的头轻按在他宽阔的胸膛中,让她有个依靠,可以尽情的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悲伤。 “我好怕我爸爸会死掉,我好怕……” “不会的,医生会治好你爸的。”他软声安慰她。 有个强壮的依靠,先前在医院时,在她妈妈面前,强装坚强、抑住泪水的她,再也克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泪如泉涌。 好半晌后,她的哭声渐歇,情绪也稍稍平缓了下来。 看到他的丝质衬衫湿了一大片,还沾着她的鼻涕,她惊愕的仰头一看,赫然察觉自己是偎在他的胸膛上。 跋紧退离了一步,胡乱的用手擦拭脸上的泪痕,目光再度对上他衬衫上的稠状黏液,她满脸尴尬,频频点头赔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的黏液,厉戎祖歪斜着嘴,连忙月兑下衣服。 “对不起,我帮你洗——” 她的话才落下半秒钟,他月兑下来的衣服,就已经飞入垃圾桶内了。 她错愕的看着他,他则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不用洗了,衣服再买就有。” 丙然是有钱人!那件衣服少说要五、六仟块,而且看起来还很新,应该穿没几回——他一甩手就把衣服丢了,一点也不心疼。 唉,果然有钱人和穷人的思想是大相迳庭的。 低叹了一声,后荆荭为了懊恼父亲的住院费用,再度体验到穷人的悲哀。 “那两万块……” “我会还的!” 急忙的声明之余,一抬眼,她才发现,他光果着身子。 这屋内,似乎有放暖气,一点都不冷,就算他赤果身子,应该不会着凉才是。 可是,他赤果宽阔的胸膛,让她的双颊熨烫如火烧,羞的低下头,她不敢抬眼正视他。 她羞涩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晃首叹笑,为免她抬不起头来,他回身走向电脑桌,把披在电脑椅上的黑色皮外套,穿到身上。 “那两万块,你不必还了。” 他不是个冷血的人,知道她的处境,他也为她感到难过。 世间最难割舍的,莫过於亲情。两万块和她的一片孝心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不,我一定会还你的!” 她还真是固执!他叹笑,“怎么还?你父亲住院,你不用去照顾他吗?” “我爸有我妈照顾。除了帮你姑婆打扫房子外,我还可以另外找个工作。”她告诉他,她原有的打算,希望他知道,她真的是有诚意要还钱的。 “找工作?!” 她点点头。“不过,现在失业的人很多,要找工作也许不太容易,所以,那两万块我会晚些时候再还你。” 他扬扬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但仍不语。 “如果你觉得我拖得太久,我可以算利息给你。” “你会电脑打字吗?”他突然问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呃?我会。”她愣愣地点头,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需要一个助理,如果你愿意,你就被雇用了。”他扬着眉,等她回答。 “你的助理?”真不敢相信自己这好运,她不但可以跟在他身边,也有了工作,这不就是她原先幻想的吗?“我愿意、愿意!” 不管他要她做什么,她全能接受。 他弹了一下手指。“ok!”看了一下腕表,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你可以马上开始工作吗?” 她不加思索地点点头。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好!那你把冰箱内的材料,搬到我车子后座的冷藏箱去。”他回过身,从电脑桌上拿起收据,递给她。“照上面记录的材料取物,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露出从踏进他的别墅内的第一个开心笑容。 “那就去吧!”他用大拇指指着厨房的方向。 尽避眼眶有些红肿,但后荆荭此刻的心情,却是开心至极,她疾步走向厨房,把冰箱内的材料,一一取出。 见她那么开心,他的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开心。 耸耸肩,他大步地踏上楼梯,进到房内换上外出服。 *** “给我迷迭——” “迷迭?!” “你拿给我菠菜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迷迭是哪一种?” “这个!” “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记住。” “拿雪莉酒给我!” “雪、雪莉酒,喔,我找到了,在这里。” 把雪莉酒递给那个脸色发青的主厨,后荆庄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再度下达命令。 厉戎祖手中拿着锅铲,真想从她的头敲下去。 他发现,他打从一出生到现在,头一回的大发慈悲,就用错在她身上。 他叫她把他列印的材料表,一一核对搬上车,结果她把冰箱内全部的食物都搬上车了,连他吃剩一半的面她也没放过。 今天晚上,他做的是精致的欧式菜肴,顶多三道菜,但她搬的材料,足可媲美那晚他在他姑婆家,为她煮的二十道菜,还绰绰有余呢! 用橄榄油爆香的洋葱、大蒜,加入田螺、迷迭香叶和雪莉酒拌炒收汁,那扑鼻的香味,令后荆荭的肚子,不自禁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按住肚皮,她小心翼翼地看他。还好,他好像没听到。 “把那切好的酥皮,拿来包住田螺。”他交代她该做什么工酌瘁,又忙着处理今晚的主菜——椰女乃局葡国鸡。 “好了。”包好田螺后,她轻声的禀告。 厉戎祖看了一眼。“把蛋黄汁抹在酥皮上面,然后再放两片迷迭香叶,放进烤箱,用一百五十度,烤十分钟。”语落,他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千万别再拿菠菜了!” “我不会的!我知道哪一种是迷迭香叶。”她急着答。 “那就好!” 厉戎祖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平常,他一个人做这一道迷迭香法武酥烤田螺,做的轻松自在,还可以优闲的喝一杯咖啡。 但今天,多了她来“帮忙”,照理说,如果她够机伶的话,他就可以端着咖啡,坐在一旁,动口不动手,享受大脾主厨的优越感。 但是,他发现,她真的是愈帮愈忙! 他想,如果他的肚子有个开口,那些田螺就不用进烤箱,直接塞入他的肚子内,保证一分钟就能烤得熟透——因为,他真的是被她气炸了! “去开门吧!”他突然丢了一句话给她。 “呃?”她没听见门铃声呀! “去开门!”他重申了一遍。“记得,要笑脸迎人!” “喔!” 虽然觉得一头雾水,但为免他又生气,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口走去—— *** 后荆荭打开厅门,朝门外张望,没发现任何人影。 她本想折回厨房,但想到自己愈帮愈忙,还不如在门口站岗的好。 这是一处高级住宅社区,这一层楼约莫有五十坪宽广,她想,住在这一层楼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一定很有钱,因为家具和装潢,看起来非常气派,而且格调高雅。 他们来到的时候,屋里并没有人,是大楼的管理员,来帮他们开门的,好像屋子的主人,早就交代过管理员。 而且,他一进屋内,正确的找到厨房位置,对於厨具摆设的位置,似乎也不陌生。 她想,他应该来过这儿,那他和这屋子的主人,会是什么关系? 穷极无聊,她的想像力无限伸展之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朝她走来。 后荆荭的视线,被一双极为眼熟的高跟鞋吸引住。 她前几天在某知名品牌专柜看过它,她很想买,但犹豫了好久,还是放弃了。那一双鞋的价钱,足以让她在夜市买四、五双鞋。 由鞋头延伸的t字带,绕过脚踝固定在后面,那延长的t型线,有修长脚型的曲线效果,让女人的脚背,更显细长、优雅。 她沿着那双细长、优雅的脚,往上探看,和鞋子同色系的套装,搭配得近乎完美,再往上看去—— 一张精明能干、十足成熟女人味的脸孔,正饶富兴味地打量着她。 莫名地吓了一跳,后荆荭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找谁?” 那张涂的如荔红的唇,唇角弯扬。“我不找谁,我想找吃的!” “找吃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屋子里,应该有一位厨艺精湛的主厨——我是循着菜香而来的!” “对不起,我们的厨师今天没空,如果你想请他到你家做菜,必须要预约。”后荆荭十分认真,并自认尽责。“你等一下,我去拿纸和笔,抄下你家的电话和住址,等日期排定,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后荆荭在厅内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到纸和笔。 “呃,对不起,你再等一下。”她一脸歉意对那人说,旋即翻着自己的背包,寻找纸笔的踪迹。 “在电视柜那边的抽屉里,有纸和笔。”那个成熟的女人,好心的告诉她。 后荆荭正错正愕她怎么知道电视柜的抽屉内有纸和笔时,在厨房忙完的厉戎祖,正好走出来。 “嗨!雪莉,你回来了!” 厉戎祖把番茄乳酪沙拉,端放至餐桌后,回身走向她。 “嗨!戎祖,好高兴再见到你!”雪莉张开双臂,主动地抱住他,还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能抱到你这个帅哥,还能吻你一下,我上了一天班的疲惫,全都消失了。” “这位是你的助理?”她指着还愣坐在沙发上的后荆庄。 他点个头,旋身迳自走向餐桌,亲手摆设烛光,张罗餐桌上的气氛。 恍然回神的后荆荭,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屋子的主人,对不起。”一错未平,一错又起,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只是个碍手碍脚的笨家伙! 雪莉摊开两手,轻松一笑。“没关系!下次要预约,我会记得找你的。” 后荆荭尴尬地垂头一笑。 “麻烦你帮我关门,我去洗个手。” “好的。” *** 后荆荭认分的在厨房做善后的工作,餐厅内,雪莉愉悦的笑声,不断地传进厨房内,扰得她的耳膜直发痒、也扰得她的心神不安宁。 向来不多话的厉戎祖,在半个钟头内,和雪莉说了二十八句话,字数超过五百个字。 看来,他和雪莉聊得挺投机的。 后荆红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意。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只一墙之隔,他们的说话声,就算她摀住两边耳朵,都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是故意要去算他说话的字数,实在是在厨房内,无聊透了。 懊洗的,全洗好了;该收的,一样也没漏,她站在厨房内发呆,一边听着他说话,手指就不知不觉地屈算起他说话的字数。 从他们的谈话间,她大概猜得到,原来雪莉是某家电脑公司的高层主管,他们聊的话题三句不离电脑,难怪可以聊那么久。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朝客厅走去,她主动的绕到餐厅,收拾桌上的碗盘。 什么都没剩!盘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酱料还躺在盘子里,向她懒懒的招手。 她饿的胃痛了,原来还指望吃一点残肴,慰抚一下她抽搐的胃壁—— 认命、认命! 下一回,她会记得吃饱再跟他出来工作。 尽职的把餐桌收拾好,碗盘洗得乾净又发亮,一块也没摔破,她想,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牛肉面、蛋炒饭、酸辣汤……她真的饿的每一样都想吃一碗。 可时间如老牛拖车一般,拖得她眼皮愈来愈沉重—— 终於,在两个钟头后,她的主人下令要她递上收据。 尽避在厨房蹲的脚麻了,饿得两眼昏花,在递上收据时,她可是笑的很亲切、很诚恳,相信完全符合主人的要求。 “雪莉小姐,是两万块,不是三万!”她把数多出来的钱,退还给她。 雪莉看她,咧了个笑容。“多的一万块,是我给的小费。” 小费?!愣看着再度被塞回手中的一万块,后荆荭赧颜一笑,和雪莉的大方比起来,她拖欠的两万块,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五章 后荆荭把车上的材料,一一整理分类,放入冰箱后,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发软,从厨房走到客厅那一段路,好像比万里长城还长。 坐在沙发上,她气若游丝。“我、我全整理好了。” 必掉电视,厉戎祖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来。 “我可以回家了吗?”她又困又饿。 “等一下!” 丢了一句话,他迳自走进厨房去。 不会吧?!难不成,她还有工作要做?后荆荭全身乏力,整个人瘫靠在沙发中,真想立刻晕死过去,这样一来,就不用饱受饥饿的折磨。 她人在台湾,心已经飞向非洲,和那些没东西吃的难民,一起高喊:食物万岁! 她很困、很累,但隐隐作痛的胃,比悬梁吊发更有效,让她想睡都睡不着。 空气中,飘来了一阵肉香味,该不会是上帝可怜她,要她闻香止饥吧? 但,光闻香味,怎么会过瘾呢?又不是在进行香疗法! 望梅止渴,至少也有一颗梅子在眼前。 她用力的深呼吸,牛肉面的香味,让她频频吞咽口水。 好香、好香,香喷喷的牛肉面,好想吃一碗,而且要特大碗的! 她的视线,看到桌上摆着好几本杂志,脑中突然闪过一种念头—— 说不定杂志里面,有介绍餐厅的料厘,那些图片也许可以让她望图止饥。 翻了几页,果然有! 龙虾鱼子酱菜蛋、鱼子酱海鲜拼盘……那栩栩如生的图片,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如果这里不是他家,她说不定真的会把图片撕下来吃了。 哀怨的盯着图片看,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神啊,我不贪心,不敢奢望有鱼子酱吃,我只要一碗牛肉面、没有牛肉的牛肉面也可以,只要能吃一口,明天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在社会上做个有用的人,我会搀扶老者,也会遵守各项社会公约。 喃喃的念着,迷迷蒙蒙的视线,好像看到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 瞪大了眼,此刻她的一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雪亮。 厉戎祖皱着眉头看着她,听到她喃喃低念,他还真担心,她是不是饿得神志不清了? “快吃吧!” 见她饿得恍惚的神态,他的心中有些歉然。 要不是雪莉一直拉着他说话,他不会让她饿那么久的。 后荆荭万分感激的看他一眼,感激涕零的情绪暂搁一旁,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吃牛肉面还要重要。 拿起筷子,顾不得烫,她一口接一口,一碗特大碗的牛肉面,破她有生以来的纪录,不到五分钟,就吃得见底。 *** 因为时间已晚,他看她又累又困,便叫她今晚留下来。 临睡前,他突然想起客房里,好像只放了一条凉被,今晚有寒流来,单盖那条凉被,她说不定会被冻僵了。 起身,下床,他先朝另一个置物间走去,拿出一条毛毯,再走向她睡的客房。 敲了三声,未听见她的回应,他猜想,她大概累得睡着了。 在房门外踌躇了半秒钟,他就先礼貌的告知:“我要进去罗!” 打开房门,看到床上并没有人,头一个浮上他脑海的念头就是——她睡不惯这儿,所以溜回去了。 “该死!” 把毛毯丢在床上,他急匆匆地奔下楼。 她要走,至少和他说一声,他会载她回去的,她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三更半夜的,万一遇上坏人,那…… 心中的担忧焦虑,在下楼后,看到沙发上蜷缩的人影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脚步轻细的朝沙发走去,他心头纳闷:这女人有房间让她睡,她不去,偏偏来睡沙发上,不怕着凉吗? 走近一瞧,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叠食谱,地上也有一本像是从她手中滑落的食谱。 “傻瓜!”他晃首叹笑。要学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瞧她蜷着身体,像一只小猫咪似地。 捡起掉在地上的食谱,他蹲在她身旁,仔细的看她。 今天晚上在雪莉家的时候,他好像对这个小傻瓜太凶了一点。 他忘了她不下厨的,对一个初学者要求完美,好像太急了点。 他答应让她当跟班,也不全然是指望她能帮他分担工作,他只是想让她有一份收入,能照顾到她的父母;另一个因素,算是他的私心,对她,他有种说不出的好感——当然,是在工作以外的时候,她的工作效率,他是领教过了。 低头闷笑了一声,抬眼望见她身子瑟缩了一下。 见她睡得那么熟,她一定累坏了,他不忍叫醒她,於是,上楼去拿了毛毯下来。 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她看起来睡得安稳了些。 定睛看着她,这张小脸蛋还真是美,雪白晶莹的肌肤,美丽无瑕,他忍不住用食指轻刷她的脸颊。 当他的食指滑上她的红唇时,她大概还梦见自己在吃牛肉面,红唇一张一阖,搔蠕着他的指月复。 他饶富兴味地用食指逗弄着她的唇,玩兴大起之余,却发现自己“玩火自焚”——体内一股慾流,正蓄势待发。 下月复处的肿胀,和眼前清纯的美女,两者不能合而为一,让他痛苦的咬牙起身。 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怕自己一时冲动,成了她生命中可恶的大野狼。 深吸了一口气,他急步奔上楼。 回到房内,肿胀的情慾不消反涨,为免自己被慾火焚化,他硬着头皮,进入浴室,猛冲着冷水。 *** 棒天—— 两人来到位於天母西路上,一个隐藏着地中海风情的义大利餐厅。 他藉着要让她学习观摩,带她来吃饭,其实,他是想让她先吃饱,再跟他去工作。 昨晚,他知道她饿坏了,但工作上有工作上的规矩,他不能准许她在那儿吃饭。 他帮她点了一客奇异果薄荷羊排,他则要了一客起司腓力牛排。 “这家餐厅最特别的,就是以果香入馔各式主菜,它会让你的味觉,有惊艳的感受——”话才刚说完,他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她满眼关心。 “嗯。”他轻应了声,把视线别开。天气那么冷,他昨晚冲了冷水澡,能不感冒吗? 对上她关怀的眼神,他竟莫名的心虚——该死!他什么都没做呀! 后荆荭看着餐厅内,蓝和白所搭配的对比色调,给人一种纯净和高贵的宁谧感受。 “谢谢你!”她突然羞涩地对他一笑。 “谢我?什么事?”他的黑眸中,闪着疑惑。 “昨晚那毛毯,是你帮我盖的吧?”她可不会笨得以为是毛毯自己飞到客厅的。 他轻点着头,没有说什么话。 她好像慢慢习惯他的默然,他没说话,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心中和她说了“不客气”。 他的个性很奇怪,凶的时候,话倒是比较多;不凶的时候,常绷着一张脸。偶尔是会有笑容,但是…… “我看,你乾脆搬到我那儿住。” “呃?住在你那儿?”她确定她没听错。她喃喃的低语:“这样好吗?” 他又打了个喷嚏。“如果你担心被我传染,那就等我感冒好了再来。” “不是的!我不是担心被你传染,只是……”垂着头,小女孩的娇羞浮在脸上。“我跟你住,这样好吗?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会!”他笃定的说。见到她疑惑的望着他,他道:“多了一个人同住,难免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 “那不用了。” 他不理她,续道:“但你不来和我同住,我会更麻烦,我每天要载你来、又要载你回去。”他其实是怕她太赶、太累。 “不麻烦的,我可以自己搭车。” “如果超过十二点呢?” 虽然对雪莉,他是破例和她闲聊了两个钟头,才会拖得太晚,但即使她九点坐车回去,他还是不放心! “不会每次都那么晚吧?”她睁大着眼问。 “等一下,我载你去买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他替她下了果决的断论——住到他那儿! “不用买,我家里有衣服,我回去拿。” 放下手中的刀叉,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眯起他锐利的黑眸。 “你的衣服?你以为,你是跟着我去打扫的?” “我、我是你的助理——”她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说那些? “你知道就好!我不希望我的助理穿的太寒酸。”他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 他不是想伤她,只是想帮她一圆穿名牌衣服的梦想。 每每想起她站在名牌专柜橱窗外的情景,他就好心疼。 从小到大,他从不缺什么,很难去体会穷人家小孩的心情,但自从上回见到她站在橱窗外徘徊的身影,他突然能领略到那种心境。 后荆荭看看自己的穿着。她不觉得自己穿的有多寒酸,至少,应该不会让他到丢面子的地步。 但她想到,昨晚雪莉穿的那双鞋——她不得不承认,和那些名牌衣饰相比,她的穿着是俗了点。 “可是,我没钱。”她再度体验没钱的悲哀。 “我帮你付。” “这……” “快点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 *** 呆坐在房间,后荆荭看着十来袋的衣服、鞋子和饰品,让她恍觉自己如在梦境一般。 穷酸的灰姑娘,在一夕之间,变成拥有许多漂亮衣服的白雪公主。不,不是一夕之间,是两个钟头而已。 今天,她亲眼目睹有钱人的气魄,他酷酷的指着,修长食指所钦点到的东西,一一入袋。 他的信用卡轻轻一刷,至少也别了二十万吧? 二十万?!后荆荭猛猛然回过神来。 二十万耶,她要工作几个月,才还得清这笔钱? 没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懊恼兼忏悔,他敲着她的房门—— “好了吗?该走了!” “好,我马上下去!” 急忙的换上新买的衣服,简单的收拾一下,她又要出发,为钱打拚了! *** “是啊、是啊,人就在我厨房里——哈哈哈,羡慕吧!啊?你要过来?真是猴急耶,过两天,不就轮到你了!等不及了?好、好、好,那你快过来吧!” 那骄傲得意的尖嗓声,才停不到半秒钟,又开始轰炸。 “林太太呀,等一会儿,张太太要来我这儿,你来不来呀?打牌?你在忙呀,那我不吵你了,不过,可别怪我没约你,人家大牌主厨厉戎祖在我这儿呢!你别尖叫呀,好好打你的牌吧!你要过来?那可要快一点喔!不跟你说了,我还要通知别人!” 客厅里那道魔音,不断地传人厨房,穿透厉戎祖的耳膜,在他脑海内翻搅。 “真是吵!”低咒了声,坏心情影响了他的情绪,连洒个红酒,都洒过头了。 重重的把酒瓶置在一旁,他喝令身旁的后荆荭:“把锅内的东西丢掉,我要重新再做一道菜!” “你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她在处理锅中物时,频频回头关心他。 其实,红酒只不过多洒了一点,凭他的厨艺,她相信,他一定可以救回这道菜的。 她看他的脸色不太好,除了感冒之外,外面那个女主人的声音,真的是很吵,连她都快受不了了,何况是他。 “做好你的工作!”他怒喝着。 “喔。”被他一喝,她不敢怠慢,快速的清理锅子。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暗骂自己,不该对她凶,可是,他今晚的情绪,真的是烦躁到了极点。 一种晕沉沉的感觉,不断地想封锁他的脑门,加上客厅里,那个该死的胖女人,竟然将他当成猴子一般,频频打电话向人炫耀,还想招待大家来看他。 这个胖女人,已被他列上拒绝往来客户的黑名单中了。 “好了!”把锅子清理完后,她又重新准备一份相同的材料。 “橄榄油呢?”他浓眉紧皱着。 后荆荭愣看了他一眼。“橄榄油就在这儿!”不就在锅子旁吗?他怎么会没看到呢? 烦躁的把橄揽油接过,倒了一些油热锅,他的双眉仍是聚拢着。 “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吵!” 她也听到了,吱吱喳喳的,好像来了不少人。“我去看看。” 后荆荭本想出去请她们降低音量,免得影响他做菜的情绪,但她还没踏出厨房的门,一群女人就先堵住了厨房门口。 “我看看。” “哎呀,让我先看。” “哇,他的侧面看起来就很帅了!” “真的耶!他的体型又高又壮,如果他去当牛郎,我一定把他包下来。” 听到这段话,后荆荭被吓得赶紧挡住她们。 “呃,你们别围在这里,你们的声音太大声,会影响主厨的情绪。” “就是嘛,你们这些女人!”那个胖主人像拎小鸡一般,把她们一一拎开。“今晚是我花钱的,你们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坏了他的情绪,万一他菜做的难吃,那我不就亏大了?” “哟,小气鬼!” 一个女人率先进话,其他人跟着附和。 “就是嘛,看一下会怎么样?如果他厨艺真的好,看他一百眼,也不会有影响的!” 这些女人呱噪的令人心烦,厉戎祖忍无可忍,低喝着: “把门关上!” 后荆荭点着头,毫不迟疑地关上厨房的门。 “耶,怎么把门关上了?”外边的人还是吵着。 棒了一层门板,外边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不那么尖锐,心情也好多了。 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她想,他应该可以专心做菜了。 站定到他身边,她却发现他把炉火熄了。 她正想问他原因,他就先对她下令:“去外面,把那些女人的名单记下来。” “全部吗?”要她们的名单做什么?她不懂。 “全部。快去呀!” “好。” 见他脸色泛青,她不敢多问一个字。拿着纸笔,她去执行他赋予她的任务。 五分钟后,她再度折回厨房,名单已握在她手中。 “我抄好了。”她向他报告。 他把名单拿过来,交代她。“这里你收拾一下,我到楼下等你。” 说完,他旋身步出厨房,独留她在厨房内愣呆了许久。 *** 回到他的别墅,她先把材料放回冰箱,再依照他的意思,把名单上的名字,从他的行程表中剔除,接着,一一打电话通知她们。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主厨感冒了,怕会把病传染给你们,所以……啊?什么时候可以去?这个……等主厨排定时间,我再通知你,好不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币上最后一通电话,后荆荭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瘫在沙发上。 今天晚上,她光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就超过一千次。 在那个胖女人家,她可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好她以主厨感冒为藉口,那胖女人才罢休。 瘫了十分钟后,她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连忙弹跳起身。她习惯性的报备: “该做的工作,我都做好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她抬头一看,发现他早睡着了。 她轻推着他,想叫他上楼去睡,模到他的脸,那烫人的体温,让她惊觉他在发烧! “怎么办?!你在发烧耶!”她模模他的额头,又模模自己的,那悬殊的温度,教她心慌。 她焦虑的声音吵到他,迷迷蒙蒙的睁开眼,他指着电话旁的一本册子,低沉道: “打、打电话叫林医师来!” 后荆荭翻着小册子,找到林医师的电话,她急忙的按下林医师的私人专线—— 第六章 一早醒来,厉戎祖觉得精神好多了,但他老是感觉有个东西压在他的头上,睁开眼一看,才发现她坐在地上,脸趴在床上,一双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看来,昨晚她可能一夜没睡在照顾他,还担心他高烧不退,手一直按着他的额头。 还好房内开着暖气,不然,就换她着凉了。 他起身想抱她上床睡觉,但她手一滑下他的额头,就立刻醒了。 迷迷蒙蒙的睁开眼,醒来的头一件事,就是赶紧模模他的额头—— 还好他的体温恢复正常了!松了一口气,她露出疲惫的笑容。 昨晚,林医师来帮他打过针后,烧退了些,但她还是不放心,守了一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倒杯茶给你喝!” 想起林医师的嘱咐,要他多喝水。揉了惺忪睡眼,她旋身想下楼去端热茶上来,谁知,还没走出房门,就撞上了门边一个凸出的半圆梁柱。 “哎呦!” 疼喊了一声,她反射的模头,踉跄的退了几步。 他跳下床,急忙从背后扶住她。“怎么不看路?撞疼了没有?我看看!” 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和他面对面,他焦急疼惜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拉下她的手,才发现她的额上肿了一个小小的包,他轻吹着气,用手心轻揉着她额上的包。 “好痛!” 后荆荭咬着唇想忍着痛,不想自己的哀喊声,惹得他心烦,但是,疼痛的感觉,硬是将她锁在喉间的声音,推向他的耳膜内。 “好,我轻一点。” 他没有骂她,还对她温柔?! 水雾的双眸直盯着他看,她确定他的脸上没有怒气,反而有焦急的神色,还有一点点……怜惜? 他心疼她撞伤了头? 羞红了脸,她羞怯怯的垂下眼。两人站得如此贴近,她感觉自己飘飘然的,他好像把她当成女朋友一般对待。 美丽的唇线悄悄弯扬,唇角两端各挂着甜蜜二字。 “下次走路小心一点!”他殷切的叮咛她。 她点点头,抬眼偷瞄了他一下,又羞怯地垂下螓首。 她含羞带怯的俏模样,映入他眼底,扰动他满眼痴迷。 定睛的看了她许久,他情不自禁地俯首,灼热的唇仅差一个指宽,就印上她的红唇。 后荆荭抬起眼来,诧异着他怎么矮了半截,和她眼对眼、鼻对鼻、唇对唇…… 唇对唇?! 他不会是想吻她吧?她全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自动停止了。 两人僵峙了一分钟,她正傻傻要阖上眼,等着献出她的初吻,但他却突然挺直了身,退离了三步远。 “呃,麻烦你倒一杯热茶给我,好吗?”他背对着她道。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感冒,这一吻下去,不就把感冒传染给她了?还好他理智的煞住。 “喔——喔!” 后荆荭讷讷的应声,缓缓旋身,走了出去。 心口怎么会有一股莫名的失望?期待落空? 她真的很喜欢他,刚才他对她的温柔,不会是错觉吧? 心思紊乱,想着、想着,她又在楼梯处跌了一跤。 *** 在厉戎祖感冒的这段期间,他决定要暂休一个星期不下厨,於是,她便回他表姑婆家打扫,还把他给她的十万块,拿去给她妈妈付她老爸的医疗费用。 老爸的病情控制住了,她也感到安心多了。 地板擦了一半,她停了下来,懒懒的坐着,耍弄着抹布。 好烦哦! 她在想,如果他不接主厨的工作,那她不就不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可是,主厨的工作,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难保不会再遇到像上回那个胖女人,吆喝同伴齐来观看的事件。 苞在他身边工作,她觉得好开心,她也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他了。 少女羞涩的情怀,荡漾在她的心房,嘴角也有着掩不住的笑容。 手机铃声乍响,把她手中的抹布吓飞了。她爬到桌旁,接起手机。 “喂——喔,我知道,你是雪莉姊——还要排?可是他在休息中——你要等?好,那排定了,我再通知你。” 必上手机,她愣呆的猜想雪莉和他是什么关系? *** 在iscoffee忠孝总店内,两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面貌俊帅的男子,吸引着店内所有客人的目光。 “慕,你真的打算为了那个富家女,推掉你那些主客源?” 一个神情傲酷的男子,坐在阎充慕对面,优闲的啜饮咖啡之余,忍不住调侃他。 “我原本就打算这么做。”阎充慕拿着银匙,搅拌着咖啡。“刚好她也提出,所以,我就作了决定。” “爱情果然是颇具影响力的!” 阎充慕微笑的默认。 一偏头,看到几名女子频频将视线投往他们这边,阎充慕微微一笑,颔首以示招呼。 他的目光移回,有趣的打量对面失神的男子。 “戎祖,你在想你电脑萤幕画面上的女孩吗?”阎充慕逮着机会,反调侃他。 前阵子他的电脑出了问题,他去借用他的电脑,才知道萤幕上那清纯的美人儿,已掳获了他的心。 厉戎祖露出打从进咖啡馆内的第一个笑容。 基本上,他对周围那些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女生,反感极了! 他可不像慕那么斯文有礼,还会好脾气的对她们颔首打招呼,他没不耐烦的瞪她们,已算是很有风度了。 原本坏透的心情,因为慕提到他心爱的女子,心头罩上的乌云,渐渐消散。 厉戎祖挑眉回瞪他一眼,心照不宣。 阎充慕拉拉领子,换上一副议事的肃穆表情。 “戎祖,我会慢慢收掉主厨的工作。现在腾出的空档,我想计画一下,我们合开电脑公司的事。” 阎充慕相信,以厉戎祖的个性,他的主厨工作不会做的太久,所以,两人合开电脑公司的计画,肯定是会实行的。 厉戎祖无异议的点头。“我也打算不接主厨的工作了!以后我接case,全凭我心情的好、坏来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把企画书拟好,我们再来商讨细节。” 阎充慕的话甫落,两人颇有默契,高举咖啡杯,预先庆祝合作顺利。 他们手中的咖啡杯才放下,方才频频偷窥他们的那三名女子,便齐靠了过来。 “请问,你是阎充慕先生吗?”其中一名女子,满脸笑意的打量阎充慕。 “是的。”阎充慕微笑的颔首。他想,她们肯定是看了杂志的报导,才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想请你……” “对不起,我不接单身女子的case。” 他一看,就知道她未婚,而且肯定是独自在外头居住,她想说什么,他也早料到。 那女子张着嘴,一时语塞。她都还没说,就被否决了。 另外两名女子,见这头成了拒绝往来户,立刻将矛头转向另一边。 “你一定就是厉戎祖,我们……” “对不起,我的原则也一样。” 两名女子,同样遭到被否决的命运! 厉戎祖拎起外套,率性的起身,对身边的女子视若无睹。 “可是,你们接受杂志访问时,并没有提到要将单身女子,排除在外!” 三人齐声抗议。 先前她们就已经看过杂志报导有关他们两人的事,没想到她们今天跷班出来喝咖啡,竟能遇到他们。 她们知道,请他们下厨煮一顿饭,所费不赀。三人讨论了一番,决定共同出钱,品尝一顿,由帅哥主厨做的,色、香、味俱全的晚餐。没想到,话都还没出口,就被否决。 对於她们三人的抗议,厉戎祖冷冷的转身回道:“我们的这项原则,从这一分钟起,开始奏效!” *** 原本可以再休一天假的后荆荭,在接到雪莉的电话后,提前回到了厉戎祖的别墅。 她其实不想休假,能跟在他身边,工作再累,她也甘之如饴。雪莉的来电,正好给了她提前回别墅的藉口。 但他似乎不在家,她用他给她的磁卡开了门。 她先到客房,把她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原本想躺着睡一觉,但想到她工作才没几天,他就给了她十万块,还外加一堆衣服。 她的工作量和薪水,似乎成了反比。 不行!她不能太懒惰,不然,早晚被革职。 找了一条抹布,提了一桶水,望着二楼铺着巴西紫檀木的地板——好吧,就从这里开始! 把抹布弄湿,她弯着身子,把自己化身成推土机,将手中的抹布往前推去—— 来回了两趟,比跑百米还累,她喘吁吁地。 还擦不到一半,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弯身往前推,踩在湿滑的地板上,一个不小心,她整个人往前仆,原本弯成丘陵状的身体,此刻已直硬硬的趴在巴西紫檀木的地板上。 “啊!” 天哪,好痛!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了? 她伸手向前,想抓那一条抹布,却看到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在抹布的旁边。 她吓得抬起头,看到是厉戎祖,她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有小偷闯进来,光凭一条抹布,能打败小偷吗? “你在做什么?” 看她趴在地板上,活像在“乾泳”一样,他的两道浓眉不由得又皱起。 “我、我在擦地板。”她乾笑一声,掀起抹布,迅速站起身。“这地板有点湿,你走路小心一点,别跌倒喔!” 她自己摔了一跤,才知道要格外小心。 “谁让你擦地板?”他的口气不太好。 见到她回来,他心里很高兴,但他不希望她把自己定在佣人的角色上。 又不高兴了?难道她勤劳也错了?还是他嫌她擦得不够乾净? 她把抹布放入水桶中,身子挡在水桶前,心想,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眼不见为净。 “我是想,你让我休了七天假,我没做什么工作,又拿你那么多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就自动自发帮忙打扫屋子。”她微笑的和他解释。 那抹甜美的微笑,融化他的心。 他态度软了下来。“我只让你来做助理的工作,没要求你兼做佣人。这些工作,以后你别做!” “是。”他都那么说了,她当然只有点头称是的份。“那我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你吃晚餐了吗?” 她回过身去提水桶时,他低声问她。 “还没有。” 他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眼,继而淡淡的道:“去换件衣服,我们到外面去吃。” “好。”她微笑的应声。和他一起共餐,可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女人呢! *** 厉戎祖开着他的朋驰跑车,载她来到位於敦化南路二段的食党复合式餐厅。这里是一家装潢有着欧式风格的中餐厅。 食党焖内、蟹黄竹笙豆腐煲、蒜香牛柳……菜香四溢,教她食指大动! “你去看过你爸了吗?”品尝美味的佳肴之余,也不忘关心她的家人。 “嗯。”她点着头。“我爸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是,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子,好好观察。” 他点个头,表示了解。 她喝了一口花茶,淡淡的香味令她的心情舒悦。 “我也去了你表姑婆家打扫——花园里的花,又凋落了好几朵,不过,我都清理好了。” 看了她一眼,他低头闷不吭声。 他知道她需要钱,他也不能叫她别去打扫他表姑婆的别墅,但他真的不希望她太劳累! 直接给她一笔钱?他用什么名义给? 厉戎祖垂眼暗忖,伤脑筋的想着。 后荆荭见他陷入沉思,以为他不爱听这些与他无关的杂事,她噤声专心品尝佳肴,直到他又动了筷子,她才告诉他: “对了,雪莉今天打电话来,说她还要再请你去她家下厨——”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很英俊。他穿着喀什米尔羊毛外套,完全衬托出他的高品味。 她的眸底漾着欣赏的波光,如痴如醉地盯着他看。 他也瞅着她,她那迷蒙的眼波,电出了他难得露出的笑容。 他在对她笑?他的浓眉平躺在他的两眼之上,没有皱的像要出鞘的剑一般,也不是面无表情——他真的在笑! 慌措的手不知该摆在哪里,她随手拿起花茶,咕噜咕噜地把花茶饮光光。 “呃,那个……”她到底要说什么,怎么忘了呢?“喔,对了,如果你不想接雪莉的case,等一下我就帮你打电话回绝。” “不,她的case我全接。” 他的一句话,扫掉了她刚才那甜蜜又羞怯的心情,一朵乌云罩在她头顶上,瞬间幻化成千百颗雨滴,浇坏了她心房刚刚萌芽的爱情种子。 “记着,只要她打电话来,不准向她说一个『不』字。” 外加一道雷击,彻底粉碎了那颗爱情种子。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闷声道。 “我打算要减少接主厨的case,已经去过的,全部除名;单身女子的case也不接。” 雪莉不也是单身女子?他也去过她家好几回了。她闷闷的想着。 丙然,他对雪莉是有特别待遇的! 寒流侵袭而来,倾盆大雨转眼间成了冰雹,砸寒了她的心…… *** 她只不过是一个笨助理,说好听一点,她是他的助理,连二厨——不,连切菜的都算不上,她其实是在帮他整理材料的佣人。 能和他一起工作,又领高薪,她应该知足了。 不去想那烦心的少女情怀,他是个高品味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她这个专门买夜市货的穷家女? 倒是那个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货的雪莉,和他比较速配。 哀怨的咬着枕头巾,她坐在床中央,抱着枕头,自艾自怜!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她比其他爱慕他的女孩幸运,每天黏在他身边,把他当成艺术品,空闲时,还可以偷偷的凝望他。 知足、知足,人要知足,活得才会快乐! 强迫自己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了,这下子,她不会再乱想了。 躺下、阖眼,很好——她又开始幻想,自己能如愿的成为他的女朋友! 弹坐起,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编织美梦的幻想。 再幻想下去,今晚铁定要失眠。 不行,明天开始要工作了,一大早,她还要跟他去买材料。 对了,她可以去拿一堆食谱上来,看书会累、累了就想睡,而且看食谱还可以增加做菜常识,一举两得,这么有益的事,当然要马上去做! 披上外套,她拉开房门,往楼下走去—— *** 水舞灯柱,在客厅的一角,上演着双龙抢珠的水舞。 后荆荭被吸引驻足观看,这水舞灯柱,真的好漂亮,不过,也只有有钱人才舍得买。 当初,那个销售员说,这东西气旺、水旺、五行灯色相生,还有挡煞聚财的效益。 她相信,他会买下来,并不是因为销售员说的那些好处,纯粹只是拿它当摆设罢了。 “真的好美喔!” 臂看了一会儿,想到她还没有去拿食谱,旋身要到书柜那边,一回身,赫然发现,他站在她身后。 “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着实吓了一跳。 “才刚下来。你在做什么?”他问她。 “我、我睡不着,想下来拿食谱去看。”她乾笑着。“不过,却反被这个水舞灯柱吸引了。哦,我要去拿食谱了。” 她一急,直接从他脚上踩过去—— 惊觉自己做了蠢事,她回过头,连连赔着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何况,她踩那一下,不痛不痒。 “没关系!”他展现着大男人的风度。 见他没生气,她才安心的去拿食谱,折回时,又和他在楼梯处相遇。 “你先上楼。”他闪过身。 “呃,谢谢!” 在踏上第一层楼梯板之前,他的脚背又成了她的垫脚石,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 第七章 “这是要送给我的?” 闪闪发光的珠宝,炫花了后荆荭的双眼,眼前是她长这么大,都不敢幻想拥有的珠宝,而他却说要送给她?! “是要送给你。”他低沉的声音再度扬起,使得她确定,她没听错。 “这、这……”异常贵重的礼物,把她给吓呆了。 “这是香奈儿『伍元素』顶级珠宝其中一项——『水』系列!” 这款精采的“水”系列,在十八k白金下,包覆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呈现出水亮透明、完美无瑕的质感,再加上三百二十六颗三十二克拉的钻石、十一颗十五克拉的钻石,还有十一颗十五克拉的梨形钻—— 那闪闪动人的光亮,好像瀑布泉涌一般的光彩夺目! “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开始担心,要把这个珠宝藏在哪里? 很好!她的疑问,符合他脑内的问号。 他也问着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东西送她? 没有特别原因,他就是想送东西给她! “过两天,有一场电脑新产品的发表会,你陪我一起去——”他指着那珠宝。“它能派上用场的。”总算找到一个藉口。 说完,他步出大厅,朝院子走出。 她愣愣地点着头,将珠宝捧左手心中,好半晌,脑袋都是呈现空白状态。 *** 为了陪厉戎祖参加电脑新产品的发表会,后荆荭精心打扮了一番。 香奈儿的最新款春装,配上香奈儿“水”系列,高跟鞋的鞋面有着闪亮亮的双c图样。 “coco女士如果能见到你这一身装扮,我相信,她一定会力邀你当香奈儿产品的代言人。” 他的称赞,令她的俏脸蛋染上红晕。 “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我想,coco女士会比较感谢你!” 他无害的一笑,右手弯起,叉在腰际,用眼睛示意她将手穿入他右手围起的空间内。 后荆荭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错意,她小心翼翼地将手穿入,待他将她拉近身旁,她才彷若吃了定心丸,微笑和他一同步入发表会的现场。 今天这场电脑新产品的发表会,可不同於一般。来到现场的,全是一些社会名流,还有和电脑搭的上边的知名人物。 连场地都选在晶华酒店,五星级的场地、五星级的餐饮,配上的,当然是最高科技的电脑新产品。 但现场斌宾的目光,并末专注於今天的主角——高科技的新产品,反而不时地将视线移向那一对吸引众人目光的俊男美女。 “小老弟,听说你和另一个夥伴,准备筹组全亚洲最大的电脑公司,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一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礼貌的和厉戎祖打招呼。 一般人只知道厉戎祖和阎充慕,是现今炙手可热的偶像男厨,鲜少人知道,他们也是电脑界新生代的两匹黑马。 两人的实力,许多电脑公司的负责人都见识过,加上两人富裕的家世背景,合夥筹组电脑公司,绝对会为现今的电脑市场,带来一股不小的冲击。 有人引颈企盼,雀跃其成;有人则是忧心忡忡,担心电脑市场这块大饼,会被他们瓜分大半。 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明显的就是后者之一。 厉戎祖牵动着唇角,微一颔首,象徵性的打过招呼后,挽着后荆荭入座,拒绝回覆那人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这些人也真奇怪,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偏偏还要再三求证。 就算求证过,那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心脏病发的机率罢了。 筹组电脑公司一事,绝对是势在必行。至於,造成电脑市场波动,以他的预测,那是在所难免的事。 与其担心受怕,四处打听消息,不如把心力放在事业上。 厉戎祖想专注聆听新产品的功能简介,但不断投射而来的目光,打乱了他的心思—— 现场百分之九十是男性贵宾,他们的视线,几乎全落驻在后荆荭身上。 他偏头看着她,这小妮子正以她甜美的笑容,回馈傍众家男性,有些人还像着了迷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厉戎祖以守护的姿态,回瞪着那些忘了将视线从她身上抽回的男宾,“提醒”他们最好快点把目光移开,否则,他眼里的冷箭一一射出,伤了谁,他一概不负责。 厉戎祖冷厉的目光一扫,轻松清除了那些眼中钉,但他心里仍不舒坦。 “我们走吧!”他低声的和后荆荭说道。 “现在就要走?不是才开始吗?”她纳闷的望着他。 她扪心自问,她的表现不错,不至於让他觉得没面子才是。 “走!” 厉戎祖以命令的口吻说着,不让她有半秒的质疑。他挽着她,在众人疑惑的目送之下,走出了发表会的现场。 *** 他为了她吃醋?! 他为了她失了风度?! 离开了发表会现场,厉戎祖驱车来到双溪公园。 和后荆荭并肩漫步在这一处极富诗意,彷若红楼梦中的大观园,他无心欣赏周遭美景,心思全教身旁的伊人给搅乱了。 见他闷不吭声,她胆颤心惊的跟在一旁,并不时地用眼尾余光,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他的脸都没有异样表情,仍是和步出会场时一样紧绷着,像若有所思似地。 走过了九曲桥,后荆荭终於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我表现的太糟糕了?” 顿下脚步,他回头,皱起眉头。“什么糟糕?”没头没脑的,她在问什么? “我让你失了面子吗?”她仰首凝望他,眼底有一抹歉色。 她猜想,也许她自认的亲和笑容,在别人眼里成了傻笑,要不,怎么有好多人一直盯着她看? 别人一定在心里笑他带了个傻瓜来,他肯定是觉得受辱,所以才会提早离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才会一直露着笑容。”她和他点头道歉。 他直瞅着她瞧,但看不语。 “不如我们再回去,我保证,我不再一直笑,别人不会把我当傻瓜,你也不会没有面子。”她能想出的挽救方法,只有这个。“或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适当?只要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做的。” 他将来是要当大老板的人,他的面子一定要帮他顾全。 厉戎祖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突然出声:“闭上你的眼睛!” 怔愣了一下,她不敢迟疑,立刻依照他的话去做。 她闭上眼睛的下一秒钟,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唇,让她没办法开口问他,接下来,她该做些什么事? 弯翘的睫毛往上一弹,水亮的清眸看到的是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她眼前,而且,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呆怔了二秒,第一秒的疑问:他的脸怎么靠她那么近?第二秒的疑问:他该不会是在吻她吧? 那温润的感觉,浸入了她的嘴内,待他强壮的双臂,攫住了她的细腰时,她整个人全僵住,动也不敢动,像一尊活化石一般。 在双溪公园内,和一尊活化石接吻——这正是厉戎祖此刻的心情写照! *** 回到了别墅,这下子,神情恍惚的人,换成了后荆荭。 正确的说法是,在双溪公园内,从他吻她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晕眩的状态中。 怎么回到别墅来的,她都不知道。 “我、我去整理材料。”回身一对上他的眼,她双颊发烫,好像在她身边的他,是个高温到达一千度的烈火区。 厉戎祖的笑声,自她身后扬起。 缓了前进的脚步,她怯怯地回过头,疑惑的望着他唇角勾挂的笑容。 “你不是说要去整理材料,怎么往楼上走了?”他不记得有将冰箱搬到楼上去呀? 他那么一说,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正立正并拢,伫立在楼梯的顶端。 “呃,我——” 羞窘一笑,她疾步奔下楼,漏踩了一层楷梯,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劈腿滑下楼梯底端,省了下楼的力气,却换来了疼痛! 一个箭步上前,他扶起她。“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焦切的眼神,透露着担忧。 “摔疼了吧?我扶你到沙发上坐!” 苞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但她头一回见到他温柔体贴的一面。 坐在沙发上,她浅浅露个笑容。“谢谢!” 他坐在她身边,没有起身的打算,一双黑眸直盯着她瞧。 那浓密弯翘的睫毛,忽上忽下的搧着,像美丽的蝶羽;那清亮的眸子,一如她外表给人的纯真月兑俗;直挺的鼻梁下朱润的唇瓣,如含水一般的诱人。 “荆荭——”他拉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蓄满深情。 “我、我……”她羞怯怯地看他一眼,心跳加速,五脏六腑全处於莫名的兴奋状态中。 不对呀,她又没吸毒,为什么会莫名的high起来?她有些承受不住自身的异样,真怕自己会因这种莫名的兴奋过头,而虚月兑身亡。 “我去整理材料!” 她起身要走,却跌入他的怀中。 她发誓,这一回,绝对不是她走错方向,而是他那双强壮的手臂,将她揽入的。 将她的纤细腰肢锁在臂弯中,他低笑出声。“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提早带你离开发表会现场?” 她的头颅像生锈的机器一般,由左至右,缓缓地移动一遍。 她认为是自己让他出糗,但他唇角的笑容,让她心中的认定,有了转变——也许,不是如她所臆测的那么糟吧! “因为那些男人死盯着你看——”他扬着眉,顿了话语,好半晌才又续道:“我不准别的男人一直看着你!” 他又恢复了那个冷傲霸道的厉戎祖了。 “我爸可以看我吗?” 笼罩在他的霸气霜团下,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她傻气的问话,让他的眉心打了个摺,他叹笑一声,旋即一脸冷肃。 “也不准!” 被吓呆了一秒钟后,孝心让她蓄存了勇气,反驳他:“你凭什么不准我爸看着我?我、我不会依你的!” 头一回见她发怒,但她的怒声像蚊鸣一般,如果两人不是靠的这么近,他还真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生气。 他仰首大笑了一声,继而自嘲着:“我厉戎祖身边围绕的女人,形形色色,谁知道,我伸手拉近怀里的,竟然是一个蠢蛋!” 伸手拉进怀里?这么巧!她也正好在他怀中,更巧的是,是他拉她的没错! 了悟他的话语,她的红唇嘟翘起。“我才不是蠢蛋!” “当然!”他撇唇一笑。“如果你成了我的女友,我会把你拉离蠢蛋的行列!” “我说了,我才不是蠢蛋,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常常第一名的。”等一下,他说,要她当他的女友?!“你——” 两扇羽睫高高上扬,她杏眼圆瞠,直盯着他。 “还说你不蠢!我说了一大堆,口都渴了,你到底懂了没?” 没有她预期的愤怒,他那张俊朗酷颜上,漾着迷人的微笑。 她被他的笑容迷惑了,小头颅轻点着。 扬着自信的笑容,他俯首吻住她的红唇,自行寻求解渴之道。 *** 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吵耳的鸟鸣,后荆荭感觉身后有个像洗衣刷子的东西,在她的背上刺着,有点痒、有点痛。 申吟了一声,她缓缓睁开眼。 屋内的摆设,看起来不像她的房间。 睁大眼,挥走昏蒙的视线,她正仔细观看衣架上的那件外套时,一道粗哑低沉的声音,从上方飘进了她的耳膜内。 “醒了?睡得好吗?” 惊吓的翻正身子,他正好顺势低首,吻她的额头。 他没穿衣服,她也赤果着身子,想当然尔,棉被底下也是光溜溜地。 望着他的笑容,她想起来了! 昨天,两人一路从客厅,吻上二楼来,接着,进到他的房间内,乾柴碰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才想起,身下的疼痛便让她的眉心轻蹙起。 他的大手抚着她的脸颊。“还痛吧?” 她羞涩的点点头。 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他先行下床着衣。 他那赤果精壮的身躯,引得她双颊灼烫,羞怯的别开眼,悄悄拉高棉被,遮住双眼。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月兑的精光的男人,虽然昨晚两人缠绵了一整晚,彼此的身躯交叠过无数回,但是,要她直视他,仍是好羞! 厉戎祖穿好衣服后,大步的走向床边,轻轻的掀开棉被,他的唇再度印上她的红颊。 “你躺着休息一下,我下去做早餐给你吃。”语毕,一个温柔吻又贴上她的脸颊。 他高大的身影步出房门后,她拉着棉被盖住脸,羞答答的笑容旋即浮现在她的脸上。 棉被里,有着她和他一起堆积的温度,舍不得下床,她躲在轻柔温暖的被子里,让他留下的余温,缠绕着她的身子、她的心。 *** 用过早餐后,厉戎祖开始拟定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他不时地将视线从电脑萤幕上移开,望向那还在研究食谱内容的后荆荭。 一个钟头内,两人的视线已对上过数十回。 他很想专心拟进度表,但他的视线、他的心,总是不受他控制,非要朝她坐的方向飞奔。 最后,他终於投降的关上电脑,往她坐的位子迈进。 见到他来到身边,后荆荭笑容可掬地仰望他。“你的工作表拟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要准备什么,你要事先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做到你的要求!” 她才不要再让他有机会骂她蠢蛋,而且,她是他亲密的爱人了,她更要表现得令他刮目相看;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事业上的好帮手,不仅是在厨房,日后,她也要把电脑这一门学问模透。 能助他一臂之力,就是她学习的最佳动力! “对了,你不是说,要先排雪莉的case吗?” 和他的关系明朗化之后,雪莉在她心中的阴影,已逐渐消散。 厉戎祖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轻笑一声:“我还不想工作。” 虽然这是早晚的事,但是,话说回来,这份工作他的兴趣,而且收入颇丰,放掉这个工作,实在是有点可惜。 他另一只手模着她的脸颊,继而在她的朱唇上吻了一下。“我想先带你去国外旅游,庆祝我们的爱情揭开序幕!” 闻言,她羞地一笑,心田暖呼呼地,但她突然又皱起眉头。 见她颦眉,他的指月复在她打摺的眉心轻按着,想为她化去眉间愁。 “怎么了?你不喜欢旅游?” “不是。”她摇摇头。“我爸还在住院,我如果和你出国旅游,心中会很过意不去。”她实在不想扫他的兴。“我虽然不用在医院照顾他,但我坚持最少两天要去医院一趟。” “这样啊——”他同意的点点头。“好吧,那我们不出国。不如,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探视伯父、伯母。” “真的?!”她讶喜的看着他。 他抿唇一笑,点点头。 “可是,我爸妈是平凡的老百姓,他的谈吐、穿着很平常的。” 她想,要先让他了解一下她的家庭状况,免得他去了之后,觉得和他的品味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他用难得的幽默口吻说道: “如果你看到住院的病人有穿西装、打领带的,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会通知记者去采访他的。” 她噗哧一笑,从他的言语间,她知道,他不在意她的平凡家庭,这让她安心多了。 “戎祖,谢谢你!” “傻瓜,有什么好谢的!”他爱怜的捏捏她秀挺的鼻粱,吻住她的唇,在沙发上,上演一段缠绵的爱情戏码。 第八章 到医院探视过后荆荭的父母后,厉戎祖便载着后荆荭来到乌来。 他打算带她逛遍国内的赏樱地点,每隔几天去一处,也符合她至少两天去医院一趟的坚持。 头一站,他带她来到乌来,山边的点点红粉,让她眼睛为之一亮,看过了揽胜桥附近,和勇士广场的樱花,又牵手走过樱花步道后,他带她去品尝那鲁湾温泉度假饭店推出的樱花餐。 “这儿真的好美!”她脸上的笑容,和处处可见的樱花相互辉映。 “你比花美!”他看了她一眼,说出肺腑之言。 她甜蜜蜜地笑着。 “来,品尝这道雪樱鱼翅。”他体贴的帮她服务。 后荆荭细细品尝他端来的美味佳肴,嘴里吃着,眼里还看着桌上那一道道令人垂涎三尺的樱花餐。 “哇,每一道菜看起来都是那么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厉戎祖咧嘴一笑。“你不吃,那可真对不起辛苦的主厨了。”他夹了一个虾卷给她。“吉野虾卷,吃吃看,味道不错!” 当然不错!只要是他夹的,她什么都吃! 吃完了他夹给她的吉野虾卷,见他又要夹菜给她,她立即阻挡。 “戎祖,换我夹给你吃。”为他服务,也是令她开心的一件事。 厉戎祖点点头,两手离开桌面,垂放在椅子两旁。 “这道山樱烤鳟,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她夹了一些放在他的盘子上。“你怎么不吃?” “你不是要夹给我吃?”他挑挑眉。 后荆红露出恋爱中的女人专属的娇嗔,旋即,夹了一小块的烤鳟送进他嘴里,她笑问:“好吃吗?” “好吃!” 为了犒赏她,他如法炮制,切了一小块的樱汁蜜排,送入她嘴里。 两人的浓情蜜意,在桌上的雪樱鱼翅、山樱烤鳝、樱汁蜜排、吉野虾卷中,愈滚愈浓。 爱情,就像枝头上的点点红粉,一朵一朵绵密地绽放。 *** 今天,厉戎祖和他的合作夥伴阎充慕,约了设计师,三人商讨电脑公司的内部格局。 得了空,后荆荭到医院去探视父亲。得知父亲病情稳定,可以出院了,她心头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不过,父亲还是要常回医院去复检。 为了让母亲能专心照顾父亲,她不让母亲再出外工作,而且,她从厉戎祖那儿领的“薪水”,已足够家里的开销,甚至,还稍稍改善了家里的环境。 被幸福围绕的感觉,真的奸好! 她到家里附近的超商买一些日用品,付完帐,正要回家,一辆轿车停在路边,鸣着喇叭。 她低头望进那缓缓降下的车窗内,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雪莉?!” “去哪儿?上车,我载你!”雪莉坐在车子里,微笑地道。 后荆荭摇摇头,“不用了,我要回家,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很快就到了。” “那……”雪莉若有所思,视线瞥向前方一家咖啡店。“你赶时间吗?” “呃,还好,不赶。”后荆荭微笑回应。 “我们去喝杯咖啡,如何?”未等她回答,雪莉已拉开安全带,拔出车钥匙,下车。“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很重要的喔!” 雪莉微笑地走过来和她会合,和她一起并肩走进咖啡店内。 ***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一坐定,后荆荭便问她。 眼前的雪莉,仍是穿着一身名牌服饰,反观自己,一套休闲服,手上还拎着一袋日用品,莫怪服务生会对雪莉特别殷勤,笑脸相迎,对她则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我载一个同事回家,她重感冒,我怕她昏倒在公车上,所以自告奋勇,送她回家。”扬笑着,雪莉阖上menu,向服务生说:“我要拿铁。” “好的。” 服务生斜眼投射而来,后荆荭立即说道:“我也一样。” “真巧,没想到你也住这附近!”雪莉弯着唇线。“对了,你还没通知我,什么时候我们的大牌主厨会再到我家去?” “我已经告诉戎祖了,他有说,你的会先排上!” “戎祖?!你和他……”雪莉投给她一个试探性的笑容。 “我们……”后荆荭不确定厉戎祖是否愿意让外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对於雪莉的问题,她只好用傻笑回应她。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雪莉耸耸肩。“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不心动,我才觉得奇怪咧!” 后荆荭羞地垂下眼。 她没想到,雪莉会这么称赞她。原先,她还以为雪莉也喜欢厉戎祖。 “他认定你是他的女朋友罗?”雪莉的视线直盯着她。 后荆庄的唇角含笑,微微地点着头。 雪莉笑了一声。“我想也是!那天,你在那场发表会现场,戴的那条项链,一定是他送的吧?” “啊?!”诧异的抬起眼,后荆荭讶问着:“那天你也有去吗?” 雪莉点点头。“嗯,我有去!”服务生送来咖啡,她停顿了一下,待服务生离去后,她又续道:“我是和老板一起去的,远远的就看见你们。我看你们挺忙的,就不便去打扰你们。”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天,后荆荭是现场最耀眼的女宾,她的美貌和完美的身材比例,再配上那条许多女人梦想拥有的水元素晶钻项链—— 她就像发光的天使,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当然,还有她身边那个俊朗高大的男伴,也是令人眷恋的对象! “哦,可是,我没看见你,不然的话,我一定和你会打招呼的。”后荆荭一脸正色。 雪莉又笑了声。“这没什么!当天现场的名人一大串,你没看见我是理所当然。” 雪莉这句话,让后荆荭不知如何接话,只好藉着喝咖啡,越过这个话题。 “荆荭——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雪莉投给她友善的笑容。 “嗯,当然可以!” “你爱戎祖吗?”雪莉张着大眼问她。 后荆荭愣了一下,猜不透雪莉问这话的用意,但她还是诚实的点点头。 “我爱他。” “你这样不行!”雪莉露出指导老师的鼓励笑容:“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拥有最佳的条件,戎祖已经爱上你,不然他不会买那么贵的项链送你,还让你住到他的别墅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和他住在一起?”她羞红了脸。 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但知道她和戎祖同住的人,应该不多。 “你多久没看杂志了?”雪莉笑着反问她。“这一期的八卦杂志,有戎祖的八卦报导,虽然没写你的名字,但和他同居的助理,指的应该是你吧?” 这个消息,没给后荆荭太多冲击,因为她已经和父母报备过了,而她父母也对厉戎祖的印象挺好的,所以,这一则消息,不会给她太多困扰。 至於戎祖那一方面,他也不想接主厨的工作了,造成的困扰应该也相对减少。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们?” 雪莉脸上自信的笑容,令后荆荭看了莫名心惊。 “你……”她不敢说出自己心中所臆测的! “我喜欢戎祖!”大刺刺地说出,雪莉脸上更添自信的神采。“而且是非常喜欢他!我相信,你一定和我一样,认定他是个条件佳,而且相当成熟稳重、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臣服在她的话下,后荆荭愣愣地点头。 “虽然我认识戎祖在先,但他没爱上我,反而先爱上了你,这一点,你就占了优势,但我不会气馁,我相信,他没有真正了解我。”扬起自信的笑容,雪莉大言不惭地表示。“我会尽一切的攻势,引导戎祖,让他懂得欣赏我,并且爱上我!” 那一长串自信有力的话语,一字一句彷若重石,压在她心头上,在她措手不及之下,只能任由心被压垮。 雪莉伸过手来,拉住她葱白的柔荑,自信的笑容化柔了些。 “你也别怕!至少,现在戎祖爱的人是你!”雪莉耸耸肩。“你也不能怪我,要怪的话,就该怪那个男人,他太优秀了,我不抢他,那我会太对不起自己!” 以幽默的口吻说完,雪莉起身和她saygoodbye,付完帐后,雪莉扬着自信的神采,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呆望着那连背后看起来,都是挺直自信的身影,后荆荭的心,随着咖啡的温度,一分一秒地逐渐冷却、苦涩。 *** 来到位於林口乡头湖畔的竹林内,供奉十八手观音菩萨的竹林观音寺,嫣红的樱花衬着宁静的庙宇,令人心中格外宁谧。 在公园湖边的小道旁,一整排的绯寒樱优雅含媚地倚在湖畔,像妆点红粉的佳人轻倚湖畔,思念情郎——此刻的后荆荭,给厉戎祖的感觉,就是如此! 但她的情郎,不就站在她身边,何来思念之情? 不过,她看起来,真的是心事重重。 轻搂住她的腰,他低声轻问:“在想什么?” 其实,从昨天他就发觉她有心事,原想带她出来散散心,解解闷,但现在看来,她的“症状”并没有减轻的迹象。 “呃,没有!”抬眸,她给他一个笑容。 自从前天雪莉和她说了那一番话后,她的心头就沉甸甸地。 虽然论外貌、身材,她并不输给雪莉;但智慧、才能,她连雪莉的一根脚毛都比不上! 她真的很怕戎祖会被雪莉抢去,她不想失去戎祖,就像雪莉说的,他是-个优秀的男人。 尽避他对人向来冷酷,但穿透过他冷酷的外表,他的温柔,真的给她一种幸福的归依感。 她把头倚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喟叹了一声。 听见她的喟叹,厉戎祖爱怜的揉揉她的秀发,粗声低笑,“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樱花不多,你失望了?” “不是。”她摇摇头。 竹林寺里,有雕刻精致的龙柱、琉璃瓦檐、竹雕的窗襦,让整座庙宇更添清爽安宁。 原本应该清静的心思,却仍让雪莉的话语给扰乱难安。 “戎祖,你爱我吗?”扬着被空虚侵蚀的眼眸,她要从他的话里,找到能填补她自信心田的活土。 “当然爱你!”他皱眉轻笑。 他若不爱她,会这么温柔对待她吗?真傻!难不成他表白的还不够多,还不能让她感觉他的爱吗? “我也很爱、很爱你!”她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雪莉说得对,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是占优势的。她相信,她和戎祖的爱,会一直延续下去。 只要他们爱着彼此,没有人能拆散他们两人! 在厉戎祖的深情眸光灌溉下,她的自信正一点一滴地汇聚。 *** *** 一大清早,后荆荭在厉戎祖臂弯中醒来,开启了她幸福甜蜜的一天。 腾出时间,厉戎祖开着他的朋驰跑车,载着后荆荭前往阳明山赏樱。 错落满山的樱花,让她惊喜连连,成片的绯寒樱让人彷若置身在浪漫的爱情花海中。 白宫山庄前的樱花行道树、樱花村的绯寒樱和日本樱,还有前山公园的吉野樱、大岛樱、八重樱……跃入眼底的,是绵延不绝的点点粉色,让人错觉空间移转,彷若飞到日本。 “好美!”惊叹的逸出话语,她水灵清澈的眼眸凝望着他,唇角勾挂着幸福的微笑。 他俯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常常带你上山来走走。” 爱怜的搂住她的腰,他领着她,朝擎天岗的方向走去。 “戎祖,其实你不用挂记着要带我来看樱花的事。” 并肩走着,她侧头看他,这阵子,他好像瘦了不少。她知道,为了筹备电脑公司的事宜,他很忙的,但她想,他也许怕她以为他只顾自己的工作,没时间陪伴她、冷落了她,所以他才舍去休息的时间,执意陪她赏遍台湾的樱花之地。 “怎么?走累了吗?那我背你!” 他知道她的意思,但能陪着她、见她高兴,他不休息,也不会觉得累的。 眼眸一睐,她笑答着:“好啊。” 笑睨了她一眼,他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 蹲在她面前,他两手反后,在她想闪躲之前,两手一箝,将她整个人提上。 趴伏在他宽大的背上,一股幸福的感觉浓浓的漾开来。 纤细的双臂轻轻地圈住他的颈项,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会不会累?我有没有很重?” 他粗嘎笑着,“等你再胖二十公斤,我可能就负荷不了了。” 他背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 因为不是假日,游客并不多,但周遭的人皆投以羡慕的神情。 来到了一个转弯处,他停下了脚步,把她放下来。 “来喝一碗姜汁地瓜汤吧?” “嗯。”她点点头,微笑回应他。 热腾腾的姜汤端在手中,暖了心、暖了眼,也暖了一季寒冷的冬—— 第九章 “东西全带齐了吗?” 厉戎祖把点好的材料全搬上车后,回头问着步出屋外的后荆荭。 “嗯,全都带齐了!”后荆荭笑吟吟地答着。 自从正式当上他的女友之后,她就发觉,他对她的态度,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前他对她,总是恶言恶语,现在可不同了,轻声细语地,就怕太大声,会把她震碎似地。 而且,以前,所有的东西,全是她搬、她做;现在,她只要负责点货的工作就好了。 呵呵,她有种赚到的喜悦,嗯,和中乐透头奖一般的开心! “笑什么?该上车了!” 他走近她,搂她的腰,扶她到车旁,体贴的帮她开车门。 两人坐定后,车子朝今晚的目标疾驶—— *** “戎祖,为什么你特别礼遇雪莉?”在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时,后荆荭不禁又问。 他约略和她提过他们的电脑公司,需要像雪莉这种专业人才帮忙,也就是说,头一个要挖角的对象,就是雪莉! 她相信他,知道他会把他和雪莉的关系,维持在工作上。 但来到雪莉的住处,她的心又开始慌了,所以,她希望他再和她说一遍。 他的一句话,比任何强心剂还有用的! “你吃醋了?”他粗声笑着,揉揉她的发顶。“我说过,雪莉将来是我们电脑公司的一员,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和她打好关系。” 她点点头。她知道电脑公司对他的重要,如果有必要,她会协助他,但令她沮丧的是,她似乎帮不上他任何的忙。 “慕负责筹备,寻找人才的事,我是应该尽点力的。”他和她解释道。 目前,他已网罗了数十位在电脑界名气、实力响叮当的人物。 而雪莉是电脑界的超级公关人物,她不但手腕高,对电脑的知识也是一把罩。如果能网罗她,那对他们即将成立的电脑公司,大大有帮助。所以,雪莉他一定得抓住! 只是,她这个人对他明示的事,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虽然他有九成把握能让她转换跑道,但商场的局势变化万千,可不输他锅里菜色的变化,他不敢掉以轻心,自然就特别礼遇她。 后荆荭把一朵石斛兰摆在餐盘上,再拿来一个花瓶,把她特地准备的索邦尼百合插上。 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拉拢雪莉,虽然她明知道雪莉喜欢他,但她相信他、她真的相信他。 看着他专注做菜的神情,她微笑着,并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爱的是她,不是雪莉,她不需要担心的! “我把花瓶拿出去。”她拿起花瓶。“雪莉也应该快回来了,我出去等她。” “辛苦你了!”他对她咧嘴一笑。 “不会的!”她摇摇头。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 “荆荭,谢谢你!” 他放下锅铲,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他黑眸中流泄的深情,让她的心头更加坚信,他和她的恋情,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的! *** 后荆荭在门口处,等了约莫半个钟头,才听见那熟悉的高跟鞋踩在滑石上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朝她站定的位置走来。 等的发酸的颈子缓缓抬起,映入眼底的,依旧是那抹自信的神采! 她真该向雪莉学习的。虽然雪莉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但无论何时何地,雪莉给人的感觉,永远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嗨,荆荭——”雪莉一点也不讶异会见到她。露出笑容,她大方的和后荆荭打招呼。“我远远就闻到香味了!如果不是这股香味吸引我,我恐怕走不到家了,我真的是累毙了!” 后荆荭微笑的接过她的公事包。“欢迎回来!”她告诉自己,此刻,雪莉是她的贵宾,不是她的情敌。 雪莉都可以表现的那么自然了,她怎么可以输她呢? 在雪莉落坐沙发后,她不敢怠慢,连忙步向沙发后边,帮雪莉按摩。 “呵,真贴心!”雪莉微笑的拍拍她的手。“不过,如果力道大一点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好的!”后荆荭依言照做,把雪莉当女王伺候着。“请问,这样的力这可以吗?” “嗯,很舒服,谢谢你!” “不客气。” 在雪莉享受女王般的伺候时,厉戎祖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玫瑰花茶出来。 “你回来了?先喝杯玫瑰花茶吧!”他把茶递给雪莉时,感激的看了后荆荭一眼。 后荆荭微笑的和他对看一眼。她停止按摩的动作,好让雪莉喝茶。“我先去餐厅准备一下。” “麻烦你了。”厉戎祖微笑的颔首。 “看来,你们两个挺恩爱的。”雪莉挑眉,以打趣的口吻说道:“不知道我还可不可以卡位?” 她从不讳言自己对他的爱慕,但他通常都是但笑不语;她也聪明的学会他这一招,当他明示他想挖角,她也会给他一个不清不楚的笑容,礼尚往来嘛! 厉戎祖淡然一笑,转移了话题。“我烤了羊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就算你现在给我一颗毒苹果,我也会全部都吃下去!”她促狭一笑。“我饿死了!” “那我们还坐在这儿做什么?”他先行站起身,绅士的伸手拉她。 当他们走进餐厅时,后荆荭正点好了浪漫的烛光。 “哇,这么有气氛!”雪莉惊叹着。 “希望你会喜欢。”后荆荭像个女服务生一般,必恭必敬的。 “喜欢,我当然喜欢!”雪莉坐定后,唇角的笑容不灭。“有这么帅的主厨、这么美的服务生,还有这么有气氛的布置,我相信,这会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高兴的一顿晚餐。” “你喜欢就好。”后荆荭微笑的欠身,旋即步入厨房,不打扰他们。 *** 第一个三十分钟,没感觉;第二个三十分钟,嗯,很正常;第三个三十分钟,有点烦了;第四个三十分钟,该走了吧?第五个三十分钟,眼皮愈来愈沉重了;第六个一二十分钟,终於解月兑了! 她足足在厨房待了三个小时,无聊到收集地板上的头发,总共只有三根,其中二根是她自己的,因为太无聊,用手指梳头发时,掉下来的。 和雪莉道别后,终於可以回家了! “今天辛苦你了!”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葱白柔荑,满眼不舍的凝视她。 “委屈你了!” 她摇摇头。“不会的!” “你在厨房,一定很无聊吧?其实,你可以出来和我们一起聊天的。” 她苦笑着。“是有那么一点点无聊。”和他们聊天?她摇摇头。“你们的话题,我插不进去,坐在你旁边,只会碍着你。” “别说这种话!”他心疼的看着她。“以后,我会尽量提早结束谈话。” 淡淡一笑,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困,眼皮等不到床的位置,索性就在车子,举行了今天的谢幕典礼。 回到别墅后,他才发现她睡着了,不忍再叫醒她,打开车门,他打横将她抱起。 上了楼,进入房间后,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替她盖好被子后,他才下楼去整理东西。 *** “要和慕的女朋友一起吃饭?” 后荆庄自食谱上抬起头来,双眼瞪的老大,似乎被这则消息给吓住了。 厉戎祖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禁失笑。“怎么了?你怕她吃了你吗?” “呃,不是,我……”后荆荭站起身,浑身不自在。“我想,我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不去?只是找一家餐厅,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他摊开手,神情自若。 “可是我……我没有心理准备。”她乾笑着。 “你要准备什么?” 看她表现的比见公婆还紧张,他的心头更加纳闷疑惑。 “荆荭,来,坐下。”他拉着她一同坐下,见她惶然不安,他握着她的双手,轻声问道:“告诉我,你在担心些什么?” “我、我……”她沮丧的低下头,喃喃告诉他,她心里的那一层不安。“我想,慕的女友是个富家千金,一定气质好、人又美,穿着各方面一定比我好上几百倍——我怕我去了,会让你没面子!” 她见过阎充慕几回,他很有绅士风度,对她也很好,可是,那并不等於他的女友,也会和他一样,亲和待人。 她不怕慕的女友不喜欢她,但她怕自己会让戎祖丢了面子! 听完了她的担忧,他先是浓眉一蹙,后又苦叹一声。 “荆荭,你别担心这些,慕的女友我见过,她的确长得美、气质也佳,可是,绝不会有你想像的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慢。” “真的吗?”她想,他是安慰她的吧! “如果她傲慢无理,你想,慕会喜欢她吗?”他看她还不是全然安心,便搂着她。“如果她傲慢无理,我也不会答应你和她一起吃饭的。” 听他这么说,她才释怀一笑。 “上楼去换一件衣服吧?”他怕怕她的手,哄道。 “嗯,我要穿一件最漂亮的!”她要为他打扮成最美的模样。 他抿着嘴。“其实,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才是最美的!” 她睨了他一眼,捶着他的胸。“讨厌!” 不过,他的玩笑话语,倒是令她紧绷的心情,宽怀了些。 两人对视一笑,她在他宠溺的眼神中,愉悦的步上二楼。 *** 一个钟头前,还面有忧色,担心自己不如人、担心让他丢了面子的小女人,此刻神情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完全没了刚才担忧的神色。 “没想到,她们两个有过一面之缘。”厉戎祖和他的工作夥伴阎充慕说道:“这里,好像没有我们插话的余地,我们到另外一边谈公事吧!” 阎充慕微笑的点点头。 两个大男人和两个吱吱喳喳的小女人报备后,走到窗台边去聊他们的正经事。 餐厅内的客人并不多,两个小女生一见如故,聊得开怀不已。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戎祖的女朋友!”沙艳蓉扬唇一笑。“我们真是有缘!” 后荆荭开心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本来,我还担心慕的女朋友,不知道会不会看不起我——” “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因为,我听说慕的女朋友,是个富家千金。”后荆荭尴尬一笑。“可是我们家并不富裕,所以我才会担心。” “傻瓜!现在是几世纪了,交朋友还需要先看家世背景吗?”沙艳蓉苦笑着。“不过,要是有心机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对了,我听戎祖说,你家的公司,被总经理和秘书盗了公款,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后荆荭关心的拉着沙艳蓉的手,她打从心底,已经认定沙艳蓉这个好明友了。 上回,她们在超市巧遇,艳蓉撞倒她,不小心压坏她买的豆腐,她以为像艳蓉这种千金大小姐,一定会气势凌人,对她吼叫、训话一番—— 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艳蓉对她好和善,还让她的管家请店员处理满地的豆腐渣,最后,艳蓉还说要送她回家。 不过,她怕太麻烦人家,所以就拒绝,先行离去。 那一次,她对富家千金有了另一层见解。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艳容竟然是慕的女朋友! 沙艳蓉笑吟吟地,“已经没事了!那些我讨厌的人,已经被警察抓去关了。人啊,就是不能有贪念,贪心一起,就容易犯罪!” 后荆荭点点头,非常同意她的说法。 “现在,我爸妈不再把全部的生活重心,放在公司上面,他们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旅行——这算是公司的危机事件后,一个还算不错的后遗症。” 后遗症?! 听她这么形容,后荆荭噗哧一笑;然后,沙艳蓉自己也笑了。 “我和慕打算先订婚,等我大学毕业后再结婚。”沙艳蓉的唇角有掩不住的甜蜜。她的黑瞳一转,兴奋的提议:“不如我们同一天订婚、再同一天结婚,你说这样好不好?” “呃……”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后荆荭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心头也感染了沙艳蓉的喜悦,她很想用力点头说好,但是她不知道戎祖愿不愿意。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兴奋的心情,被她的踌躇硬删减了一半。 “我……” 沙艳蓉斜眼笑道:“你是不是怕我抢去你的光采?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订作同样的礼服,我们两个一样美,谁也不会抢走谁的光采。” “啊?!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后荆荭羞赧一笑。“你比我漂亮多了,当新娘子,也一定是你最美!”为免让她误解,她只好对她道出心中的顾虑。“这件事,我不能作主。” “你不能作主?是还要问你爸妈吗?” 后荆荭摇摇头。“我爸妈不会有意见的。我想,我还要问一问戎祖的意见。” “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吧!” “这个……” “为什么你们的事,你不能作主呢?他爱你、你也爱他,再说,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能作主?”在阎充慕的宠溺下,沙艳蓉很难了解,男人在说“不可以”的时候,那种吓人的霸气。 “我想,还是先问问他,再作决定吧!” “你啊,那我叫他过来——”沙艳蓉当真站起身来,打算呼叫厉戎祖。 见状,后荆荭立刻拉住她。“艳蓉,别叫!”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问他吗?”她可是个急性子,这件事不赶快作决定,老搁在心上,她会浑身难受的。“好吧,我不叫,我直接过去问他。” “不要!”后荆荭把她拉得更紧。对上沙艳蓉疑惑的眼神,后荆荭讷讷地道:“回去我再问他,结果怎么样,我再打电话告诉你,好不好?” 沙艳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恍然道:“我忘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的慕一样,那么温柔。”她投给后荆荭一个同情的眼神。“戎祖对你很凶吧?我觉得,你好像很怕他。” “不是这样的!”忙不迭地摇头,后荆荭急忙为心爱的男人辩解。“戎祖是没有像慕那么好脾气,可是,他对我非常好,真的!” “是这样吗?” 后荆荭坚定的点头。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这段恋情,有不确定感?”沙艳蓉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阻碍?” “阻碍?!”头一个浮在后荆荭脑里的阻碍因素,就是雪莉。 “一定有,对吧?”光看她的神情,就说明了一切。“荆荭,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们!” “我……” 犹豫再三,终於,她在沙艳蓉关心的眼神中,娓娓道出雪莉的事。 听完了后荆庄的烦恼,沙艳蓉轻笑着。“这问题很好解决的,只要你和戎祖马上结婚,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了!” “但是,这样我会不会太自私了?”眉间锁上轻愁,后荆荭喃喃说出可能的后果。“说不定,雪莉会因为这样,而不来公司了!” “如果她是为了想嫁戎祖,才来公司的,那我头一个就不答应!”沙艳蓉摆出女暴君的架式。 后荆荭被她逗笑了。“公司刚起步,非常需要雪莉这种有电脑专业知识的公关人才。”笑容背后的那一层担忧仍是未稍减。 “大不了,我们两个自己来做公关,凭我们的美貌,我相信,一切都会ok的!” “可是,电脑我不是很懂。”后荆荭吐吐舌。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两人对视一笑,沙艳蓉给她加油打气。 “别担心,我想,戎祖不会用自己的婚姻,换取商业利益的。不如,我让慕去说服雪莉,这样你们就不会有阻碍了。” “这不好!这样一来,戎祖可能会认为我不信任他。其实,我是很相信他的。” “我懂!”就像她完全信任慕一样嘛!“荆荭,别想太多。如果真需要我帮忙,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嗯。” 有个好朋友可以倾诉,后荆荭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我……”沙艳蓉还想多说几句安慰她的话,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先接个电话。”拿起手机。“喂,是阿月姨啊,什么事?晚上可能会回去吃吧,啊,对了,我告诉您,戎祖的女朋友,就是上回在超市被我撞倒,又压坏她买的豆腐的那个女孩——喔,请她到家里吃饭,好啊。” 沙艳蓉一边和管家通话,一边询问后荆荭的意思。 “阿月姨说要请你到家里吃饭,好不好?”她不忘调侃她。“这应该不用和你心爱的男人请示了吧?” 后荆荭赧颜一笑,用力的点点头。“好,我去。” “阿月姨,今晚就看您了,把您最拿手的菜,全做出来。” 沙艳蓉和后荆荭对视一笑,关上手机,两人又天南地北,开始闲聊—— 第十章 原本厉戎祖是打算陪后荆荭,一起到沙艳蓉家作客的,但为了电脑公司的进度能顺利,他和阎充慕只好留在各自的别墅,抱着电脑共度晚餐。 后荆荭也不以为意,反正她和沙艳蓉一见了面,就好像有一仓库的话题,聊都聊不完似地,他若去了,让他在一旁枯等,她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到沙家作客,吃完了晚餐,沙艳蓉带着后荆庄在屋内四处参观,之后,两人关在房里,叽叽喳喳的,聊得笑呵呵的。 一眨眼,竟已是午夜十二点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看着kitty闹钟指着十二点的方向,后荆荭惊叫了声。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沙艳蓉笑睨了她一眼。“既然这么晚了,不如你就留下来过夜,我们再来聊个通宵!” “不行、不行,明天你还要上课,我不能再吵你了;再说,我头一回来你家就留下来过夜,这样好像不太好。” “不会的!” “我还是回去好了。” “这样啊……” 此时,敲门声响起,阿月姨探头进来。“小姐,你们要不要吃消夜,我去弄给你们吃。” 沙艳蓉嘟着嘴。“荆荭说她要回去了!” 阿月姨一脸诧异。“这么晚了,留下来过夜嘛!客房我都整埋好了。” “既然阿月姨客房整理好了,那你就住一晚吧!”沙艳蓉拉着后荆荭的手,诚心的想留她。 摇摇头,后荆荭微笑的解释:“我妈说过,头一回到别人家里就要留宿,这样很不礼貌的。” “不会啊,我不觉得啊!” “好吧,小姐,既然荆荭小姐想回去,那就不要强留她。”阿月姨很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女孩。“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下一回到家里来,我给你们准备一大堆点心,让你们聊到天亮。” 后荆荭微笑的点点头。阿月姨人真好,慈祥又和蔼,有这样的管家,真令人羡慕! “那说定了,下一回你到我家来,一定要陪我聊到天亮喔!” 难得有人能陪她聊得这么开心,沙艳蓉也认定了后荆荭这个心思单纯的好朋友。 “嗯。”点头给了保证,两个好姊妹同时笑开来。 “阿月姨,去叫阿西送荆荭回去!”沙艳蓉拎着外套,打算送她到大门前。 “艳蓉,你不用送我了,外头冷,你不要出来了。” “我答应过戎祖,会护送你到家的。”沙艳蓉一副义气凛然的神情。 “小姐,很晚了,你不睡的话,明天爬不起来的。明早你还有课要上!”阿月姨提醒她。 “你叫我起床不就行了!” “我是能叫你,可是你就喜欢赖床。” “你可以拉我起来呀!” “可是你一样还会躺下。” 主仆俩开始抬杠,后荆荭看的好笑之余,说道:“艳蓉,你早一点睡吧,有阿西送我回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 “小姐,你要是不放心,那我陪荆荭小姐回去。” 阿月姨的话,让后荆荭倍感惊惶,“不不不,阿月姨,不用麻烦了!”她又不是娇贵的千金小姐,这般礼遇,她可受不起。“真的,有阿西送我就可以了。” 主仆俩见她一脸惊惶,也不再坚持了。“好吧,那你回去后,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我才安心。” “嗯,我一定会的!” 笑着道别后,后荆荭坐上沙家的车,回到别墅去。 *** “戎祖,你真的是天才,这些在我看来,还算艰深的问题,一到你手中,所有的问题都迎刀而解了。” 接过厉戎祖递过来的咖啡,雪莉笑盈盈的眼神中,流露出崇拜和激赏。 “我不是天才,也许可以说有那么一点天分,电脑方面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厉戎祖坐到另一边,目光不时地瞥向厅门口,搜寻有无心头那抹倩影的踪迹。 他想,荆荭大概和艳蓉聊得忘了时间,这会儿,说不定打算留在艳蓉家过夜了。 难得荆荭能找到一个知己,虽然才一个晚上没见到她,他已抑不住心头蠢动的思念,但他更替她高兴,找到一个好同伴。 “如果你担心荆荭,你可以打电话去问,或者去接她回来——”雪莉落落大方,耸肩一笑。“我不会介意的!我还是先告辞好了!” “不,你不用急着走。我想,荆荭大概会在沙家过夜吧!”他俊朗一笑。“有艳蓉陪着她,我很放心。” 雪莉点点头,换了个坐姿,并未起身。 “既然你人在这儿,我想,不如我们来谈谈,我们未来的合作关系——” 厉戎祖的话语末歇,雪莉就扬声轻笑。 “我们未来的合作关系?我有这份荣幸,成为你公司的员工?” 那云淡风清的笑意中,隐喻着反话。 他当然听得出来,她自嘲语中的意思。 “雪莉,你是个优秀的人才,我和慕都很欣赏你,也非常希望能网罗你。” “我真是受宠若惊!” 厉戎祖直盯着她,头一回,开门见山的问:“你愿意吗?” 雪莉笑吟吟地迎视他炯亮的黑眸。“我愿意——”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嫁给你!” 低声笑着,他喟叹摇摇头。“这一回,我是和你说正经的!” “我有不正经吗?”她笑着反问。 嘴角噙着笑容,他直视她。“如果你愿意到我们的新公司来,你开的条件,我和慕一定会尽量配合!” 放下咖啡杯,轻松自若一笑,雪莉扬眸睐他。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他难得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今晚,雪莉主动前来找他,他认为,今晚是说服她加入公司的最佳时机。 拨开散落的头发,她弯唇笑道:“我要嫁给你!” 随着她声阶降落,他捺着性子,好言好语:“你决定吧!” “我决定嫁给你,这是我加入你们公司唯一的条件。”扬着唇,她的表情认真无比。“我说真的!” 瞅着她看,他敛了笑容,久久不语,他陷入了胶着的思付状态中—— 好半晌,屋里的两人,就那样一语不发的盯着对方看。也不知道寂静的四周,是否有人听见窗口边,响起了一道心碎的声音? *** 他猜,她以为他睡了,不想吵他,所以,没有打电话回来。 他想,她一定也睡了,因为她的手机关了。 她一定和他想的一样,不想吵到对方。 昨晚,雪莉离去时,已是凌晨三点。他送雪莉出门后,折回屋内,在电话旁呆坐了近一个钟头,心想,荆荭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打电话回来—— 但他终究没等到,一如他先前所想的那般! 荆荭一定是和艳蓉聊天忘了时间,太晚了,她或许以为他睡了,所以没打电话告诉他,她不回来了。 因为她在艳蓉家,所以他很放心。 不过,一早起来,已经过了十点,没见到她回来,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忧。 但他想,也许是艳蓉拉着荆红逛街去了。 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洗好脸后,他迈开大步走向电话机旁,他有必要打电话,请艳蓉小姐高抬贵手,把他心爱的女人,放回他身边来。 难得好心情想幽默一下,却在阿月姨的一句“艳蓉小姐上课去了”的话下,化幽默为吃惊。 “艳蓉上课去了?”厉戎祖粗哑着声问。 “是啊,八点不到就出门了。”阿月姨在另一端和善的问道:“厉先生,你有事找我家小姐吗?” “不,我是要找荆荭——”心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自觉地紧握着话筒。 “荆荭小姐?”这下,换阿月姨吃惊了。“她昨晚就回去了!” “回去?回她爸妈那儿吗?” “哎呦,厉先生,你可别吓我!昨晚阿西开车送荆荭小姐回你的别墅去的,阿西说,他看着荆荭小姐进门,他才走的。”阿月姨口气有些慌了。 “她没回去吗?你的别墅那么大,你有仔细找一找吗?” “她没回来!”厉戎祖烦躁的用手耙着黑发。“阿月姨,你知道她几点回来的吗?” “那时候大概是凌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 凌晨十二点到一点?那不就是他和雪莉正在谈公事的时候。天哪,不会是荆荭误会了吧? “厉先生,荆荭小姐她……” “我先去她父母家一趟!” “如果找到荆荭小姐,记得打电话告诉我!”阿月姨语中净是担忧。 “我会的。” 币上电话,他连外套都没穿,直接拎了车钥匙,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她! *** 接到阿月姨的电话,沙艳蓉吓得没心思上课,召来了司机阿西,直奔天母。 此刻,一脸沮丧懊恼的厉戎祖,正在阎充慕的家中,做着来回踱步的运动。 “我发誓,昨晚我是亲眼看荆荭小姐进了别墅的大门,我才离开的!”一脸无辜的阿西,举手做发誓状。 一路上,他已经被他家小姐,轰炸得耳鸣了。 沙艳蓉偎在阎充慕的怀中,表情苦恼。“慕,都怪我!昨晚我如果陪荆荭回来,她就不会失踪了。” 阎充慕拍拍她的肩,无言的安抚她。 “不能怪你!也许该怪我!”揉揉胀疼的额角,厉戎祖粗哑着嗓道:“昨晚荆荭回来的那个时间,我正和雪莉在厅里聊天。” 原本满心愧意的沙艳蓉,一听到厉戎祖自曝“罪行”,立刻娇斥着: “什么,你和别的女人在你的别墅里聊天!”沙艳蓉瞠大圆眸。“你好过分!说什么要留在家里,掌控电脑公司的进度,原来是约了别的女人——”敏锐的目光,转移方向,像一双毒箭,指着自己身边的男人。“慕,你该不会也一样吧?” 要是他敢点头,她马上放毒箭,穿透他的那一颗“死没良心”! 和煦的笑容轻易地扫除了她心头的怒火。“我一个人在家!”澄清了自己的清白,阎充慕不忘替自己的搭档辩解:“戎祖和雪莉纯粹是聊工作的事!” “是吗?”沙艳蓉狐疑地盯着那个一脸焦虑的男人。 “荆荭一定是听到了雪莉开出的条件——”厉戎祖喟叹着。 “什么条件?!” “那时候,雪莉和我说,如果想要她加入公司,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娶她。” “什么啊!竟有这种女人!”沙艳蓉嗤声道。“那现在,雪莉要进我们公司了吗?”她瞪着他看。 厉戎祖烦躁的想着后荆荭可能去的地方,压根没心思去理沙艳蓉的质询。 阎充慕替他做了回答。“雪莉已经答应来公司助阵了!” “什么?!这么说,你要娶雪莉了?”沙艳蓉气腾腾地,大步一跨,站前一步,指着厉戎祖高挺的鼻梁臭骂。“真是枉费啊,我看走眼了!我还和荆荭说,你绝不会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商业利益——没想到,你是一个宁愿吸铜臭味,而放弃爱情的人!难怪荆荭会离开,换成是我,我也不想理你了!” “艳蓉,别说了,你误会戎祖了!戎祖他没有说要娶雪莉。” “那你刚刚不是说,那个叫雪莉的已经要来公司了,她还开出唯一条件。” “我拒绝她了!”厉戎祖坚定的语音一出,厅内暂寂了好半晌。 “难不成,她说的那个唯一条件,只是闹着玩的?” 这误会也太冤枉了吧? “不,她是说真的!” “那……”沙艳蓉有些糊涂了。 阎充慕拉她的手,笑道:“雪莉她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我相信,她是被戎祖的诚意,和对荆荭坚定的爱意所感动,才会无条件答应加入我们的电脑公司。” 这一番解释,总算让沙艳蓉明白了。她不禁抱怨的嘀咕:“我看她分明是『庄孝为』明知道戎祖爱的是荆荭,还硬要来和人家抢,抢不到,才装风度退出。” “这就怪戎祖太有魅力了!”阎充慕轻笑着。 “哎呀,我们还在说这些风凉话,快想想荆荭会去哪儿!”话下,沙艳蓉真的知道该急了。“我已经打了好几百通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一直在关机中。” “我去过她家,她没回去。不过,我肯定她昨晚是住在我表姑婆的别墅内,但现在她已经不在那儿!”厉戎祖的眉头深锁。“她交的朋友不多,到底会去哪里呢?” “该不会是自杀了吧?” 沙艳蓉的臆测话语一出,厉戎祖虽未发言,但神色已大变。 “也许她跑到山上,上吊了;还是去跳淡水河了?该不会在某一个密闭房间内,烧木炭自杀吧?”沙艳蓉表面上虽然装得一脸惊惶,但内心却在窃笑眼前这个平日爱装冷酷的男人,此刻却因她的一字一句,神情焦急,表现慌惜无助。 “还是她现在就站在某处高楼上,正准备跳楼自杀?” “艳蓉——”阎充慕叹笑的睨了她一眼,他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吓戎祖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和戎祖认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惊惶失措的表情。可见,后荆荭在戎祖心中的分量,早远超过一切。 “艳蓉,你和荆荭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好朋友,想必你们两个有一定的默契。你可不可以试着用荆荭的心态,揣测一下,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不愿见工作搭档这么痛苦,阎充慕请求自己的女友帮帮忙。 “又没有人想来和我抢男朋友,我怎么揣摩荆荭此刻的心情呢?”虽然这么嘀咕着,但为了找回好友,沙艳蓉努力的挤出她难得运用的多愁善感。 “艳蓉,你想到了吗?” “别吵我,我在酝酿情绪——”她转身抱住阎充慕,装出一脸可怜的模样。“慕,为了你的事业,我会成全你和那个女人的,我愿意牺牲退出。” “然后呢?” “然后……”沙艳蓉的眼珠子转了转。“既然荆荭是抱着牺牲自己的心态,那这件事要完美,句点绝对是落在雪莉的身上。” 看着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对她投来狐疑的目光,沙艳蓉骄傲的抿嘴一笑。女人的心思,男人就是不懂!这些笨男人! “艳蓉,你继续说呀!” “既然荆荭决定要退出,她一定要让雪莉知道的嘛,要不然,她就白白牺牲了!”沙艳蓉又开始演荆荭的角色。“雪莉,你和戎祖才是最完美的一对,我愿意退出,请你加入电脑公司吧!”换了口气,她又回复自己的本性。“如果换成我,我也会去找雪莉,不过……” 沙艳蓉的长篇大论,还没能叙述完毕,就见一道黑影咻地从她眼前飞走。 “喂——”看到厉戎祖夺门而出,沙艳蓉回头娇嗔着:“慕,戎祖他真没礼貌,人家还没说完呢!” 阎充慕宠溺的揉揉她的发顶。“剩下的,就说给我听吧!你明知道他急着想找荆荭!” 嘟着嘴,念在他是要去找荆荭的份上,这一回,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如果换成是我,我一定会告诉雪莉,别想抢走我的慕,慕是我一个人的!” 阎充慕附和的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互搂着对方,眼底的浓情蜜意,在笑容间流窜。 *** “荆荭?” 雪莉下了班后,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影,守在她家门前,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后荆荭。 听到雪莉的唤声,后荆荭抬起头,两眼无神,有气无力的望着她。 “雪莉,你终於回来了!”她声若蚊蚋。 “你来多久了?”雪莉掏出大门钥匙,打开了门,拉她一同进入屋内。“进来吧!你这样子,好像饿了好几餐没吃,全身上下,没一丁点力气!” 她像个没生命的机器人一样,任由雪莉牵着走,进到屋内,她气若游丝地说:“雪莉,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后荆荭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多久了。 昨晚,她离开戎祖的别墅后,三更半夜的,她不敢回家去,怕爸妈担心她的事,走了一段路后,她想到可以到戎祖的表姑婆别墅过一晚,於是,她搭了计程车过去。 她在那边待了一晚,没有睡,只是呆呆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中想的,全是雪莉和戎祖的对话。 雪莉想嫁给戎祖,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但她没想到,雪莉会以这个当成进公司的交换条件。 她想想想,想了好久,才真正痛下心作了决定——只有她退出,这件事才能划上完美的句点。 在事业上,雪莉能帮助戎祖,这已是无庸置疑;在感情上,雪莉爱戎祖,而戎祖——日久可以生情嘛,这也不是问题。 为了戎祖,她心甘情愿退出自己现在的位子。 “你要的水。”雪莉倒了一杯水给她。“坐下啊,站着想什么?想的都失神了。” 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后荆荭稍稍平息喘气。 她从表姑婆的别墅那儿,一步一步地用走的过来,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没吃东西、没喝水,她就在门外枯等着。 她昨晚没听完雪莉和戎祖的谈话,但她可以猜想到,戎祖不会那么快下决定,因为他不是无情人。 就因为这样,她才不想让戎祖为难。 雪莉是新公司势在必得的人才,只要移开她这根横木,一切的事情,就可以圆满。 “雪莉——”后荆荭站在沙发旁,恭敬的颔首。“请你到戎祖的电脑公司帮忙吧!” 雪莉睁着眼,疑惑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嫁给戎祖,我愿意退出,请你……” “你要退出?退到哪儿去?”雪莉好笑的问。 “我很抱歉,昨晚你和戎祖的谈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她垂首,神情羞赧。 “喔。”雪莉了然的点头。“那你肯定没听完,对吧?” 扬眸,她眼里盛满疑问。 雪莉好整以暇的端坐着,两手环胸,自信满满的一笑。“我已经答应戎祖,要到他的电脑公司去帮忙了!” 咀嚼着这一段话,她惊诧的发现,自己来这一趟,好像是多此一举。 雪莉要进公司,那是不是意喻着——戎祖已经答应要娶雪莉了? 不、不可以流泪,这是她心甘情愿要承担的结果,不能哭、不能! “噢——”除了虚应一声,她没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语。 眼眶起了薄雾,她呆站着,努力想挤出笑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噢什么啊?”雪莉轻笑着。“怎么你这个准老板夫人,好像不怎么欢迎我,连说几句哄我开心的欢迎话语都没有。唉,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快答应!” “噢,欢迎你——”泪悬於睫,她应了她的要求,说了客套话。正在运转的脑子,被她说的那句准老板夫人给卡住了。 准老板夫?! 败在一个没心机、心思单纯的小女人手中,她真的是认了! 雪莉叹笑着。“别再说那些傻话了!不需要你退出,因为戎祖头一个就不肯!” 后荆荭睁大圆眸,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未关上的门口处,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坚定的附和雪莉的话。 “没错,我绝不准你离开我!” “戎祖?” “男主角来了,有什么疑问,问他吧!” “戎祖,你……”才隔了几小时不见,再见到他,她鼻头泛酸,有种想扑在他怀中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她要先了解这件事是如何收尾的,怎么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傻瓜!谁让你退出了!”他强壮的双臂一勾,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搂着。 “噢,一定要这么刺激我吗?”看到眼前甜蜜的景象,雪莉酸溜溜的抗议着。“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数,请保持距离,不要太亲密,以免伤了我这个老女人的心!” 后荆荭羞地挣月兑了厉戎祖的怀抱。 “我看,我简单扼要说明一下好了,免得你们只顾谈情说爱,一句话给我拖了十个钟头才说完,我可没闲工夫和你们耗!”雪莉叹了声,“戎祖说,他要你、也要我,你是当他妻子的人,而我只能是工作夥伴!” 听雪莉这么说,后荆荭看了厉戎祖一眼,先前的酸楚早被涌上的甜蜜给取代。 “他话都说这么白了,我还能不识相吗?”雪莉无奈的耸耸肩。“都怪我自己,年纪不小了,还学不精,老爱展现风度。唉,如果十八岁那一年,我懂得耍一点小手段,把追我的那个富家公子拐上手,现在,我老早就当富家少女乃女乃了!”雪莉叹了声,“结果,便宜了我同学!” “雪莉,谢谢你!”后荆荭衷心的道谢。 “干嘛谢我?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只要你们一天不结婚,我还是不放弃要嫁给戎祖的念头。”雪莉打趣的说。 后荆荭笑了,雪莉的话没有半点威胁,因为她知道,她和戎祖的心已经相连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拆散的了他们。 纵使眼波流传着情意,但空空如也的肚子,仍是不客气的发出咕噜的叫声—— “荆荭,你一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厉戎祖心疼的拉着她问。 乾笑着,她点点头。真的好饿喔! “可别只顾着你们自己,我晚餐也还没吃呢!”雪莉笑着指向厨房。“英俊的主厨,今晚的晚餐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厉戎祖挽起袖子,面露微笑。 尾声 阎充慕带着沙艳蓉,在六大箱的lv大行李箱簇拥下,到欧洲各大城市去拍婚纱照后,厉戎祖也带着后荆荭,来到了有“南半球的伦敦”之称的墨尔本。 他们投宿在华勒比庄园内的玫瑰花园优质旅馆。 头一天,他们往东行,去到丹顿区,当丹顿山和亚拉河谷所构成的碧绿田园,出现在眼前,后荆荭不禁惊呼出声。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墨尔本这个城市的。 他们搭乘全澳洲最古老的帕芬蒸汽火车,从起站具尔格瑞到湖畔站,火车在美如一幅画作的森林、溪流间,蜿蜒爬升,她甜蜜的依靠在他肩上,欣赏着周遭景象。 当然,他们也在酒庄林立的丹顿农区内,品尝美味香醇的葡萄美酒。 他们也去了位於墨尔本西北方的温泉乡——戴尔斯福。 在赫本矿家度假中心外面的森林步道上,有一座唧个,据说,里边的泉水富含铁质,喝了有补血的功效。她喝了一口,只觉得有铁锈味。 喜欢品尝优质美食的厉戎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小镇内的三家得奖的餐饮店。 他喜欢卡闻特艺廊附设的餐厅,也觉得游客中心旁,那家充满现代风格的佛朗哥很不错。 她则喜欢湖畔小屋度假饭店,辽阔的视野、苍翠的绿地,还有成群的鹅在湖畔边。 在戴尔斯湖畔小屋度假饭店住了一晚,他们又折回华勒比庄园来。 他们在占地五公顷的玫瑰花园旁,品尝着葡萄美酒,浪漫的情怀随着玫瑰的淡香,飘荡在庄园内。 “荆荭,你快乐吗?”厉戎祖深情的黑眸,专注的凝视她的眼。 “嗯。”她微笑的点点头。“我很快乐。戎祖,谢谢你!” 他搂着她的腰,在她发上亲吻着。 她扬唇笑问:“不知道艳蓉他们现在到了哪一站了?” 原本,艳蓉要他们一起去欧洲,但她实在不忍心撇下她爸,来墨尔本,还是戎祖再三说服的。 艳蓉打算在欧洲各大城市,租不同的礼服,在当地取景,拍摄婚纱照。 她想,艳蓉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开心的拍着美美的婚纱照。 “如果他们的行程没变,现在应该到了巴黎了!”他模模她白细的小耳垂。“你羡慕她吗?如果你改变心意,改天我一定抽空,陪你去欧洲拍照。” 她摇摇头,“虽然我很羡慕艳蓉,但我不想大老远的去到欧洲拍婚纱照,那太累了!” “不过,我猜,艳蓉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可能还会乐此不疲!” 笑着点头附和他的说法。她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柔声说道: “我喜欢这里,淡淡的、柔柔的,这样就很幸福了!” 癌首,他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淡淡的、柔柔的亲吻。 在葡萄酒杯清脆的响声中,也敲响了属於他们的幸福钟声。 编注: 欲知阎充慕与沙艳蓉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040《偶像男厨系列》之“厨备情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偶像男厨2:厨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