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情妇》 楔子 由褚风带领的“天字盟”,在黑道上呼风唤雨已有三十年。半年前,北中南龙虎鹰三堂,第二代堂主接棒,今日,在台北的龙堂属于天字盟总部的大厅内,集聚了天字盟所有菁英,大厅外长约三公里,直通大门口的松柏大道由龙堂弟兄分站在两旁的松柏边,欢迎着前来祝贺的贵宾。 斌宾中,包括:立委、国代、议员、各大企业的董事长、外交部长、内政部长、财政部长…… 一个个众人熟悉的面孔,接二连三的出现,只是出现的地点,和他们平日露脸的地方,大不相同。 由此可见,天字盟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 第一章 警政署长的座车,接在一辆黑色bmw之后驶进,bmw的天窗一开,一个理着平头、身材略显微胖的男子,站出来向大伙儿招手,末了,还转过身向后头的警政署座车行一个大礼,嘴角还泛着得意的笑容。 “署长,是白狼!” 坐在署长旁边的一名警界菁英,认出前头的那名男子,是通缉在案绰号白狼的林一中,立刻掏出手枪,欲下车将之缉捕,但枪才掏出,立刻让署长给喝住。 “别生事。” “可是,署长……白狼藏匿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他现身……” “谁都不许在九太爷的地盘生事。” “那白狼……” “通知各单位,在龙堂外各个出口路线布好人手,今天我们要捉的,不只是白狼,还有其它我们想捉的通缉犯。” 署长的嘴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容。他相信,十大通缉犯中,今日会来的,至少有五个人。 “是,署长。” 而坐在署长另一边的一位高阶警官则道:“白狼可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九太爷的宅邸,我们的确奈何不了他,可是出了龙堂之后──” “任他插翅也难飞!”署长踌躇满志的接腔道。 ※※※ 是的,今天是个大日子! 黑白两道总动员来参加,足以见得,今日天字盟的确有大事。 而所谓的大事,就是天字盟的第一代创始盟主褚风,将传位给第二代盟主,也就是他的孙子,年仅十八岁的褚少孙。 交接典礼完毕,贵宾们用过餐后,纷纷离去。 此刻龙堂外,枪声连连,想必是署长大人正在发威,褚风没插手去管,反倒关上了书房的门,召来孙子,和龙虎鹰三堂的堂主,似要秘密商议啥事似地。 书房内,静悄悄的约有一刻钟之久,褚风坐在太师椅上,年已六十的他,经过一整日的忙碌之后,神情略显疲惫。 轻咳了声,褚风缓缓睁开眼来,扫视过分坐两旁的四个年轻人。 “干啥一个比一个还严肃呢?放轻松点,别拘束。”褚风呵呵笑着。 “就是嘛,瞧你们正经八百的,害我也不敢乱动,真是乱不习惯的。”台中虎堂堂主帅念祖,原本端正的坐姿,此刻变成歪斜,手肘抵着扶椅,尖尖的下颚,抵住厚实的大掌。 “九太爷,外头──正热闹呢!”台北龙堂堂主别之杰浓眉一挑,似乎对外边响彻天际的枪声,较有兴致。 褚风因为在家中兄弟排行第九,所以一些和他较有交情,或是天字盟内的重要干部,皆尊称他为九太爷。 “黑白两道,我们天字盟都不能去得罪。”褚风简扼地道。 “九太爷,不知您老召集我们四人,有何要事?” 斑雄鹰堂堂主滕昌佑,习惯性地看着腕表。他不但是鹰堂堂主,还是高雄最大的私立医院──圣慈医院的下任院长。 明天,开刀房内,还有个脑部手术等着他去做呢!而今天晚上,他得确保自己有个好眠。 “你们三人,年纪也都二十五、六岁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讨个老婆,帮你们传宗接代。”褚风语重心长的道。 他之所以会如此慎重的交代这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十年前,他的儿子褚雨被人暗杀身亡,还好褚雨还留下个儿子褚少孙,否则,天字盟恐怕后继无人。 也因为如此,褚风更加看透黑道中的风风雨雨,因此,即使孙子才只有十八岁,但他早已开始在替孙子物色老婆人选。 “老婆?九太爷,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的吧?您这么神秘地把我们关在书房里,就是要交代我们赶快娶老婆?”帅念祖干笑了两声,旋即嘀咕道:“我个人倒是认为,目前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我共枕的情妇……呃,两个也无所谓,三个也不嫌多。” “那就找情妇吧!只要能帮你们传宗接代的,不管是老婆、或是情妇都无所谓。”褚风一脸正色的道。 “那咱们新上任的褚盟主呢?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活动』?”帅念祖打趣的调侃着。 “不劳虎堂主费心,咱们盟主的情妇,明晚就会搬进天字楼和盟主同住了。”别之杰的龙堂因和总部同属一地,所以总部有任何消息,他总是第一个得知。 “啊?” 听到这个消息,帅念祖的下巴险些掉下。 望着其它两堂的堂主,皆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帅念祖也不甘示弱的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鹰堂主,相信你应该不会找代理孕母来充数吧?” “龙堂主,女人泰半都带刺,你可得仔细挑选喔!” 吱吱喳喳的说完,帅念祖得意的撇着笑容。他们两个怎么和他比呢?光是他旗下所属的一家酒店,酒店里数十位酒店公主,他随便挑一个就成,找都不用找呢! “相信我,我会是最快找到情妇的。” 帅念祖摆了一个自认最帅的姿势,自得意满的笑容。 位于高雄市,规模最大的私立医院──圣慈医院,再过两天,便堂堂迈入三十周年。 十二月十二日,是院长母亲的生日,也是圣慈医院的创院日。 三十周年,意义非凡,院长更打算在院庆当天,把院长的职务交给唯一的独子──滕昌佑。 这项令人振奋的消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滕昌佑的舅舅──叶春明。 滕昌佑的母亲叶兰,共有九个兄弟姊妹,叶春明年近三十五,是家中年纪最小,也是唯一尚未成家的人。 基于爱护小弟的心理,纵使叶春明毫无任何长处,但在叶兰的百般央求下,院长滕天长终于答应帮他在医院内安插一个职务──员工福利长。 “来来来,把圆台放到中间这边来。” 一大早叶春明就在医院内忙着吆喝。 唉踏进医院的滕昌佑,一身白色长袍,挺拔的身材往大厅一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齐肩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举手投足优雅迷人,俊美男子的封号,当之无愧。 “昌佑,你来了,来来来,看看我的杰作,包准你会鼓掌叫好。” 叶春明拉着滕昌佑站在圆台前,得意洋洋地笑着。 “小舅,你这是做什么用的?”滕昌佑纳闷地问。 “这个啊……”叶春明正要回答时,帮忙搬东西的工人,正巧搬了一根钢管来。“小心、小心,把钢管插到圆台上去。” “小舅,你该不会……”滕昌佑笑着。 “昌佑,我这点子够好吧!”叶春明百分百有自信取得外甥的认同。 滕昌佑笑了笑。“小舅,你不怕我父亲……” “他今天不在,也不会来医院。说到你爸──我姊夫,那个人呀,也真是老古板,每次我想出来的好点子,他都有意见。”叶春明叹了声,旋即眼睛发亮的笑了笑。“不过,我只要再忍耐十天,等你当上院长,我就可以好好发挥我的创意,除了为我们医院的员工,谋求更好的福利之外,我还要想更多好点子,为他们苦闷的生活,添加一点乐趣。” 滕昌佑但笑不语。 他实在不苟同舅舅的作法,但看他那么兴致勃勃,又基于为员工着想的份上,他也不好浇他冷水。 见一切布置就绪,叶春明抓了麦克风,就跳到圆台上吆喝着,“各位亲爱的护士小姐们,请往这边看过来。” 叶春明一喊,大厅内所有的护士们全都聚集了过来。 这个她们口中的“叶组长”,平常就对她们照顾有加,虽然常想出一些让她们瞠目结舌的怪点子,但好歹都是尽职的在帮她们谋福利。 有福利,总比没福利好吧! “叶组长,你今天又要给我们办什么活动?”护理长笑吟吟地问。 叶春明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各位,为了庆祝圣慈医院即将迈入三十周年,也为了庆祝副院长即将升任院长,所以,今天……咳……咳……” “叶组长,快点说嘛!” 一群小护士,迫不及待的起哄。 “好、好,我要说了。”叶春明骄傲的昂高下巴。“今天所有美丽的护士们,妳们有福了,只要现场报名,就可以参加钢管舞大赛。”叶春明的话语甫落,一阵喧哗声陡地响起──“叶组长,这……跳钢管舞,不太好吧。”护理长拉着叶春明到一旁嘀嘀咕咕。 “护理长,妳怎么那么老古板呢?虽然妳年纪超过四十岁了,可是妳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唉,我一直以为妳是既开明又能跟得上流行的人,没想到……唉……” “呃,我……我当然是赞成的,可是,我们医院的形象向来很好,要护士们跳钢管舞……”为免自己被归类为lkk,护理长只好硬着头皮赞成。 叶春明看护理长那窘迫的模样,窃笑在心里,旋即又跳回圆台上去。 “各位,请听我说规则。”叶春明一出声,喧哗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只要是穿护士服的人,都可以来报名,但是,绝对不能月兑衣服,这场爸管舞,可是要比舞技的,知不知道?” “知道!”护士们齐声回应。 “那……叶组长,谁当评审?还……还有,有奖金或奖品吗?” “今天最大奖就是──奖金十万元。”叶春明大声喊着。 “十万元……天啊,十万元耶!” 护士们个个乐得露出笑脸。 “其余的奖项,就到旁边的公布栏去看。现在,让我们先欢迎今天的两位评审,也是提供奖品和奖金的赞助者──福大电子的张董事长和英田计算机的韦总裁。” 一阵鼓掌声中,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一位戴着眼罩和一位左手包着三角巾的病人── ※※※ “不会吧?小舅居然对两个病人下手?” 院长办公室内,一名穿黑色皮衣裤,留着刺猬头的小女生,躺在沙发椅上,两脚高高跷起,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显示大厅的情景。 正埋首看着公文的滕昌佑,闻言,抬首一望,旋即按下电话内键,直通会计部。 “扣叶春明两个月薪水。” 吩咐完毕后,滕昌佑又继续翻看其它文件。 虽然院长一职,还未正式交接,但早在半年前,他的父亲就把内部事务交给他管理。 “哇,堂主,太狠了吧!小舅到底也是为了护士们着想,你就要扣他两个月薪水!” 穿皮衣的小女生,一个箭步的冲到桌前来。 她,时智,二十二岁,一百五十八公分,鹰堂的行动组组长。 “这种行为就是不对。”滕昌佑看她一眼,弯起唇线。“这是院规。” “说不定,那两个大老板也很乐意出钱赞助,你瞧,他们还笑得嘴张那么大。”时智的下巴朝墙上的屏幕努去。 “乐不乐意,那是另当别论,现在他们是圣慈医院的病人,一切都得照院规来。”滕昌佑阖上手中的文件,一双炯然有神的大眼,盯着时智看。“昨晚又没有去上课了,对不对?” 时智因为父母离异,自小苞着女乃女乃,五年前女乃女乃去世,她已十七岁,已经各组家庭的父母,皆不愿意收留她,因此,高中才读一年,便辍学四处游荡,和几个小太妹混在一块,吸毒、干架……样样都来。 有一回,阴错阳差的救了鹰堂前任堂主,前任堂主见她是可造之材,便把她收留在身边,并安排她上夜校读书…… 只是,时智太不守校规,三年内,换了五间学校,而且读了三年,还是停留在一年级。 时智心虚的一笑,“昨晚我的机车坏了,我有乖乖搭公车要去学校,可是他x的,那辆公车竟然在桥上塞了半小时,我一气之下,就跳车走回来了。” “妳的脾气,得改一改。” “我的脾气好很多了,这个学校的老师,还没有一个人被我揍过,不过那个身上满是肥油的胖校长,倒是让人看了很想揍他。” 被滕昌佑睨了一眼,时智干笑一声。“嘿嘿,我只是说笑的啦!” 她又不是没大脑。 打从一开学,堂主就和她有了一项约定,只要她殴打学校的任何一个人,堂主便立刻撤换行动组组长── 开玩笑,行动组组长耶,多威风的称号! 况且,天字盟的龙、虎、鹰三堂,只有鹰堂的行动组组长是女的,而且是最年轻的,九太爷也曾经当面赞扬她呢! 这个行动组组长的封号,她是绝不会拱手让人的。 时智的视线又调回墙上的大屏幕。“不是我爱说,小舅办这项活动,真是逊毙了!那些护士,拿针筒时,够狠、够准,可是要让她们握钢管,没一个能跳的有看头,我跳的都比她们好。” 滕昌佑站起身,踏着稳健的步伐,优雅的走向屏幕前。 他反手负背,静静的观看小舅兴致勃勃准备的这一场比赛,他斟酌着,是不是该下令喊停了。 “咦,有个女的牵了一只圣伯纳犬要进医院来!拜托,我们又不是开宠物医院的。” 时智的视线盯着屏幕,瞠眼嚷叫着。 “时智,把屏幕的喇叭打开。” 滕昌佑两眼盯着屏幕上那个牵着狗的女孩,绕至沙发前,好整以暇的坐着准备观看。 时智怔忡了一会儿,旋即依令打开屏幕的喇叭后,折回沙发和滕昌佑并坐。 看着向来对任何事都鲜少有好奇心的堂主,这会儿竟会对屏幕上那一人一狗感到好奇── 时智也仔细端看着,还不时偷瞄滕昌佑,看他到底是在看人,还是在看狗? 第二章 “小姐,我们医院没有附设宠物医院,妳的狗若是要看病的话,前两条街左转,那儿有一家宠物医院,不过,听说收费比较贵,如果妳想找收费合理的,再绕两条街,右转后再左转,那一家宠物医院,收费就比较合理一些。” 叶春明钻出人群,走到大门口透透气,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牵着一条狗,忍不住就和她多说了几句。 原本他是一番好意,想帮护士们谋福利,也让她们有一些较轻松的活动,好抒解工作上的压力。 可是,在一、二十人参加跳钢管舞之后,他就后悔办这项活动了。 有的上台扭没两下,就摀着脸跑下台来;有的跳了半个钟头,还是重复同一个动作;更离谱的是,护士长竟跳起大腿舞来…… 一场好好的活动,还在乱七八糟的持续中。 两位金主兼评审,捧场的从头到尾咧嘴笑到现在,他这个主办人,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只好偷溜出来暂避一下。 “我不是要找宠物医院。”牵狗的女孩笑靥如花。“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利茜莲。” “利茜莲?很特别的姓,而且名字非常好听,嗯,还有,妳长得很漂亮。”叶春明半打趣半真心的说。 “真的?谢谢你的称赞,我的名字是我祖父取的,他很喜欢莲花,所以就把我的名字取蚌莲字。”利茜莲笑着说道。 “喔,了解。” “请问,你们医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利茜莲好奇的问。 “呃……没什么,只是有某项娱乐活动,不过,有些令人失望就是了。”叶春明脸上的神情有掩不住的沮丧。 原先他料想,若是这活动办得有声有色,那就算他被他的院长姊夫骂到臭头也无所谓。可是,万万没料到是这般惨不忍睹的窘境。他若被骂,也只能算他活该倒霉了。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帮忙的。”利茜莲诚心诚意的说。 “妳帮不上忙的,我们这活动只限本医院的护士能参加。唉,这十万块,今天是送不出去了。”叶春明边说边想着,今天钢管舞比赛的第一名,他已经打算让它──从缺。 “咦,她们……好像在跳……跳舞?” 利茜莲从人群堆的缝隙中,看到舞台,又看到钢管,她不好意思直说,只含蓄的说了“跳舞”两字。 “是跳钢管舞。不瞒妳说,主办人是我,我是这家医院的员工福利长。” “员工福利长?”利茜莲是压根也没听过哪家公司、医院,有这头衔的怪职位。 “嗯,就是专门为员工谋福利的,可是我觉得,我这次办的活动很失败。” “可是我觉得你很尽职。” “真的吗?” “嗯。你瞧,护士们全围成一堆,表示她们对这活动很感兴趣。” “唉,可惜没一个能跳。”叶春明大大的叹了一声,继而小小声的和她说:“而且跳得乱七八糟。” 这女孩让人觉得亲切感十足,他也不讳言和她说他心里的感受。 “呃,我想请问一个问题。” “妳问吧!” “这活动只有你们医院的护士能参加吗?我……我可以参加吗?” “妳?”叶春明从头到尾打量她一番。“妳是护士吗?” 利茜莲摇谣头。 “那就不行了。” “可是我学过跳舞,而且,我看你会失望一定是觉得自己的用心良苦,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吧?” 利茜莲的一席话,正中叶春明心中的苦处。 “妳真的会跳舞?钢管舞妳行吗?”他问道。 现在他只求有个人能跳得象样一点,让这活动有个还算完美的收场。 “我……我可以。”她五岁就开始练舞了,舞蹈基础是很深厚的。 “好吧,就让妳去试一试,我找一套护士服给妳换上。” “呃……还有一件事。” “怎么?妳不想跳了?” “不是的,我想请问,那个……十万块──” 叶春明睨她一眼。没想到她是冲着钱来的,当下对她的好感减了一半。 不过,现今社会哪个人不是为了钱拚命?她爱钱也是应该的。 “如果妳真的跳的非常好,那十万块就给妳。不过,我的评分标准是很严苛的,也许妳只能拿到奖品。”叶春明先把话给点明了。 “好,我会尽力跳的。那我的狗呢?” “牠得在外面等着。” 叶春明把她牵来的那只圣伯纳犬,交给了门口的警卫,随后便拿一套护士服给她,要她去换上。 “这女的还真的会扭呢!”时智斜靠在沙发椅上,颇为吃味的道。 她从未见过堂主这么认真的盯着一个女人看超过十分钟,可堂主偏偏就盯着屏幕看了有二十分钟之久,而且视线一直停驻在那个牵着狗来医院的女人身上。 “小舅肯定是被美色冲昏头了!那个女的来医院做什么他问都没问,还让她假扮护士去参加钢管舞比赛,十万块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外人。”时智嘟嚷着。“他不怕护士们不服吗?” 闻言,滕昌佑轻笑一声。“小舅是主办人,他有权决定要让谁参加。” 说罢,他的视线又转回到那个名叫利茜莲的女孩身上。 打从她一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视线便深深被她吸引住。 她的笑容很甜美,嘴角边两个小酒涡更增添她的纯真,她像一朵沾着朝露的粉色玫瑰,柔美的令人驻足,只为多看她两眼。 时智耸耸肩,满脸的不以为然。 算了,她也懒得管,反正那十万块也没她的份,给谁都一样。 “堂主,要不要关上屏幕?”时智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随口问道。 那朵粉色玫瑰消失在屏幕上,视线失了焦距,他本想起身,但想到他还不知她来医院究竟是有什么事── 他一如先前般稳稳坐着。“等一等,先别关。” 在时智的手触及屏幕开关前,他赫然出声。 他对那朵粉色玫瑰极有兴趣。 他想知道她来医院是要探病?看病?抑或是为了其它事? 放着一堆公事没做,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只为知道她所为何事? 向来以公事为重的他,因她破了例…… ※※※ 利茜莲把身上的护士服换掉后,折回大厅,叶春明早捧着十万块在等候她。 “谢谢妳,今天多亏有妳相助,这场爸管舞比赛才能圆满落幕。” “哪儿的话,我才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呢。”利茜莲水亮的目光,直盯着他手中的那一迭十万块。“叶先生,这钱?” “噢,当然是要给妳的。”叶春明把十万块,拱手奉送给她。 “谢了!” 利茜莲笑吟吟的接过那十万块,心中早已对十万块的用途有了一番规画。 “嗯……欢迎妳随时再来。”叶春明咧嘴笑道。 “呃,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什么事,妳说。这医院内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管得着。”叶春明得意的挺胸笑着。 “真的?你可以安排我和院长见个面吗?”利茜莲的一双水眸,闪闪发亮。 她今天真是好运,一踏进医院不到一个钟头就赚了十万块,她想,这一定是好兆头。 “和院长见面?”叶春明蹙起眉头。他的食指搓着下巴,仔细的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 “可以吗?”利茜莲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院长他今天不在,妳为什么不先打电话和他预约见面时间?” “我……我想亲自来一趟,比较有诚意。”利茜莲苦笑着。 事实上,她是怕如果事先顶约,院长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可能会一口回绝她。 所以,她想,如果她亲自来,说不定院长会被她的诚意打动。 “妳找院长有什么事?”叶春明狐疑的睇着她。 虽然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但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就是想用美色来勾引院长的。 前几年就有一个酒家女,三天两头装病往医院跑,还常常乱闯院长室,想勾引他的院长姊夫,还好他英明睿智,三两下就把她轰走,不让她计谋得逞…… 虽然他的院长姊夫不会乱搞外遇,可现今社会一些攻于心计的女人实在太高竿了,他不能不替他老姊多防着点。 只要他老姊的婚姻幸福美满,他这个员工福利长的位子,就能长久稳坐,最重要的是,以后他年老时,还可以领一大笔退休金呢! “我……我想当面和他谈。” 叶春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可是,如果妳不让我知道妳找院长有什么事,我很难安排妳和院长见面。” “这个……” 正当利茜莲犹豫着该不该和眼前这位先生说明她的来意之际,护理长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叶组长,副院长说要请这位小姐上楼一趟。” 叶春明指着利茜莲,愕然的看着护理长。 护理长点点头。 “好吧,我们副院长要接见妳,妳跟我上来吧!”叶春明对她微微颔首。 “真的,谢谢!” 利茜莲感激的对叶春明一鞠躬后,旋身跑到大门口把她带来的圣伯纳犬拉进来,准备和叶春明一道去见副院长。 “喂,等等,妳拉狗进来做什么?”叶春明诧异的看着她。 “牠要跟我一起去呀!” “不行!这里是医院,怎么可以带狗进来呢?”叶春明的眉头打了五、六个结。 “可是,我来找院长,就是要和他谈狗的事呀!求求你,让牠一起上去。”利茜莲央求着。 “好吧、好吧,可是妳得保证牠不会随地大小便,否则……” “我保证牠不会。” “好,那就走吧!” 叶春明带她搭乘院长专用电梯,直上三十楼的院长室。 ※※※ “我的天啊,她要带狗进来。”时智不敢置信的瞪着一脸无动于衷的滕昌佑。 当她在屏幕上看见利茜莲带着狗儿进入电梯时,她的脸颊就已经开始抽搐了。 一年前,她有一天心情不爽,一个独人自在街头闲晃,看见一只野狗在垃圾堆中找东西吃,她一时脚痒,踢了一个铝罐打到那只野狗,那只野狗对她吠了几声后,接着对她又追又吠,后来还咬到她的…… 从此,她对狗儿是又怕又恨。 “堂主,你真的要让她把狗儿带进来吗?”她一定要问个明白,不是她死就是狗亡。 “妳没听她说,她是要来谈狗的事?”滕昌佑扬扬眉。 “你真的要让她带狗进来?那我先走了。” 时智说走就走,可是才拉开门,就看见狗坐在门外,吓得她当场弹退了三步。 “时智,妳见鬼了呀妳!”叶春明反被时智的举动吓了一跳。 “小舅,你明知道我怕狗,你还让她带狗进来!”时智嚷叫着。 “我怎么知道妳来了,来了也不会下楼去帮我,枉费我平日那么疼妳。”叶春明啐道。 “哎呀,那狗啦!” 时智对叶春明的啐声置若罔闻,两眼死盯着挡在门口的那只圣伯纳犬。 “呃,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利茜莲站在门口,微笑询问着。 “不可以!” “请进。” 时智和叶春明异口同声道。 “呃?” 利茜莲愕然的看着他们两个,抬起的右腿,不知该跨进,还是要放下,匀称的小腿,就这么悬宕着。 “请进。” 一个斯文有礼的声音,倏地响起。 她的脚,终于向办公室迈进了第一步。 “你……你是副院长吗?”美眸圆睁,利茜莲呆呆的望着眼前穿着白袍,身材挺拔颀长的翩翩美男子。 她早听闻圣慈医院的副院长是个年轻优秀的好青年,没想到还是个美男子,一张白净的脸上,非但没有脂粉味,突出的五官,更显现出他的俊俏…… 水汪汪的两眼直盯着他看,少女怀春的心情,牵动她的嘴角,形成一道弯月。 “喂,妳有没有礼貌?进人家的办公室,还带着狗儿进来!”时智躲在滕昌佑背后,不悦地朝利茜莲吼着。“我们堂主的办公室,可不像一般人的办公室。” “时智,好了。”滕昌佑一个睨眼,阻止时智的低咆。 时智乖乖的噤声,但两眼还是瞪着狗儿,防范牠有任何不利于她的动作出现。 利茜莲窘然一笑。 这阵子,她为了流浪狗的事,四处奔波,所谓的董事长办公室,她去了二、三十处,每个地方都很大,可是,没有一处比现在这一间还大的,最特别的是,它有一面电视墙,只是没开着,不知那是在做什么的? 而且光这间办公室,以她目测,至少比她和另外两名室友合租的那一层楼,还要大三倍以上。 虽然高雄的土地价格比不上台北贵,但光这一层近两百坪的土地地价,真的会吓死人,何况,它还有三十层楼高呢! “呃……这只狗儿很爱干净的,我保证牠不会弄脏你办公室的地毯。” “请坐。”滕昌佑颔首。 他的视线始终停驻在她的脸上,她的笑,那么甜、那么美,纯真的气质,令人心动…… “谢谢。” “时智,麻烦妳泡杯咖啡来。”滕昌佑侧过头,朝站在沙发后的时智说道。 “我?”时智瞪大了双眼。她可是高雄最大帮派──鹰堂的行动组组长,竟然叫她去泡咖啡? 可是,下命令的人是她的堂主,她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时智,快去、快去!”叶春明见她呆愣在原地,连忙挥手催促她。 嗤了声,时智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进入小厨房去泡咖啡。 “呃,副院长,我先自我介绍,我叫……” “利茜莲。” 利茜莲准备自我介绍时,滕昌佑已经先报出她的名字。 “啊?”呆怔一秒,她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了,刚刚你一直在看电视墙,对不对?”叶春明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会打电话给护理长,要这位可爱的小姐上来。” 滕昌佑但笑不语。 “电视墙……是那个吗?”利茜莲白净的食指指向墙面。“那个可以看到一楼的情形?” “何只一楼,分割画面之后,每一层楼都看得到。”叶春明暧昧一笑。“说不定方才妳换衣服时,也被偷看到了呢!” “真的吗?”惊诧询问的同时,利茜莲的双颊热烫的熨出两朵红云。 滕昌佑微笑地道:“我小舅和妳开玩笑的,妳可别介意。” 白里透红的两颊,煞是迷人,使他的视线更加离不开她。 “不会的、不会的。”利茜莲娇羞地笑道,旋即起身恭敬有礼地朝滕昌佑行个礼。“副院长,其实我今天是来为流浪狗请命的。” “流浪狗?妳说这只狗是流浪狗?牠有没有病菌?会不会把病传染给别人?”叶春明这会儿紧张了。 方才,他是看那只狗干干净净的,以为是她的宠物才答应让她带狗进来,这会儿知道那是一只流浪狗,可把他吓得坐立难安。 “伯纳牠没有病,我都有按时带牠去打预防针。”利茜莲忙不迭地道。 “伯纳?” “喔,那是牠的名字,因为牠是圣伯纳犬,所以我们就叫牠伯纳。” “喔。” “你们看,伯纳牠双眼炯炯有神,身强体壮、四肢强健……”利茜莲蹲在狗儿身边,宠溺的模模狗儿,向在场的两人叙说狗儿的身体状况。“伯纳牠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从未生过病。” “那真是恭喜了!”叶春明随口应道。 滕昌佑则是不发一语,嘴角噙着笑容,极有耐心的聆听她说的一字一句。 “你们知道吗?狗儿活了五年,就相当于我们人的四十岁。” “喔,牠这么老了。”叶春明讶异的瞪圆了眼。“不过,看起来还挺强健的嘛!” “是啊、是啊。”利茜莲就等着这一句话。“你们想想,一个人从出生到四十岁都不生病,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们收留的五十只流浪狗当中,就有十多只都是像伯纳一样,身强体壮。” “妳们收留了五十只流浪狗?妳们是哪个单位的?”叶春明问道。 “我们不是单位。我和另外两位以前的同学合租一层公寓,我们都是非常爱狗的人,只要在路上看到流浪狗,就会把牠抱回住处。” “挺有爱心的,可是一层楼住了三个人、五十只狗,会不会太挤了一点。” 叶春明的话语甫落,利茜莲便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不把牠们送到政府设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呢?” 沉默许久的滕昌佑,终于出声问了问题。 利茜莲直晃着头,“政府设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因为流浪狗的数量太多,狗儿进去一个礼拜,若没人认养,就会遭到宰杀的命运。” 说着,她蹙着秀眉,不忍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和我的同学就是不忍心看到牠们被宰杀,所以才没有将牠们送过去。” “可是妳们这样见一只收一只,到时候整个屋子都是狗。而且,狗食费应该也不少吧?”站在现实面的考量上,叶春明觉得她们实在太傻了。 “我们有在网络上设立一个网站,想要养狗的人,可以和我们联络,而且全是免费的。”一提到狗食费,利茜莲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每个月的狗食费,加上狗儿看病、打预防针,真的要花不少钱。我和我同学商量的结果,由她们两个去工作,我就负责去募款,平常在家,我就帮狗儿洗澡、清理牠们的排泄物。” 因为三人当中,她的长相最甜美,同学认为她募款成功的机率较高,所以推派她留家看守。 “原来是来募款的呀!”在厨房里窝了老半天的时智,这会儿姗姗走出,端着咖啡放在桌上,冷嘲着:“募款就募款,说了一长串,妳以为副院长闲着没事,专听妳演讲呀。” “我……我是想让你们能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因为狗儿真的很可怜。” “也很可恶。”时智又补了一句。 对于狗咬她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个和狗的不共戴天之仇! “请喝咖啡。”滕昌佑对她一笑。 “谢谢。” 利茜莲端起咖啡杯,静坐在她脚边的狗儿,从鼻孔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耳尖的时智听到声音,立刻抓起抱枕,呈备战状态。叶春明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牠……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会不会咬人?”叶春明紧张的问。 听到咬人,时智马上跳到沙发上,还煞有其事的缩起一只脚,两眼死瞪着狗尾。 “没事、没事,牠只是肚子饿了。”利茜莲尴尬的笑着。“今天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忘记给牠多吃一些食物。” “拜托,吓死人了!”时智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智,妳以为没事了吗?这狗饿了没东西吃,等会儿,说不定又相中妳的,咬妳一口呢!”叶春明存心恫吓她。 时智本来要跳下沙发的,听叶春明这么说,吓得跌坐在沙发上,又连忙把脚缩起来。 “这只狗儿,平常都吃些什么?”滕昌佑问道。 “牠们都吃狗干粮,如果有募款,我就会买一些牛的大骨给牠们啃。”利茜莲回答道。 “什么?牛骨?吃的也太好了吧!”时智嘟嚷着。“随便鸡骨、鱼骨,丢给牠们吃一吃就好了,还浪费钱买牛骨,吃的比人还要好。” “不行啊!不可以给狗儿吃鸡骨和鱼的骨头,因为鸡骨和鱼骨太尖锐,狗儿吃了会塞住齿缝,甚至可能会伤到牠们的胃肠。”利茜莲解释道。“所以,还是牛骨最适合给狗儿啃。” “这年头,狗都比人好命呢!”时智不以为然的翻着眼。 “牠吃牛肉吧?”滕昌佑向美丽的狗主人询问着。 利茜莲微笑的点点头。 “时智,把冰箱中的牛肉片拿出来给这只狗儿吃。”滕昌佑指示道。 “堂主,那……那是我的宵夜耶!”时智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她一早来到医院,就把一包牛肉片拿出来解冻,打算晚上煎牛排当宵夜吃。 这会儿,竟要她把自己的宵夜拱手奉送给她最痛恨的敌人──狗。 真是太令人痛恨了! 可是,堂主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踩着沉重脚步,时智心痛的走向小厨房。 “呃,对不起,那个牛肉请稍微加热就可以了。”利茜莲喊着,旋即向滕昌佑说道:“肉类加热时,它的蛋白质会变质,酵素也会失去活性。” 滕昌佑同意的点点头,也讶异她对狗照顾得如此细微,对狗的食物也如此慎选,想必她是真心喜欢这些狗,也非常用心的在照料牠们。 相由心生,这一点,他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看起来,就像一位善良的天使。 时智回过头,恨恨地问道:“小姐,妳干脆告诉我,妳的爱犬,牠要吃几分熟的牛排?” “这个……”利茜莲想了一下。“三分熟好了。” “谢谢。”时智咬牙切齿的迸声,旋身转进厨房去张罗狗食。 利用空档,利茜莲又向滕昌佑说着狗儿平日带给人们的一些趣事…… re:拓拔月亮-宝贝情妇 所有的人,全盯着正吃牛肉吃得津津有味的伯纳,一直到牠吃完,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又乖乖坐在一旁后,大伙儿才又再续话题。 “我们收留的流浪狗,我都会定期带牠们去作粪便检查和驱除内外寄生虫,每年要接受的预防注射,有犬瘟热、病毒性肠胃炎、传染性肝炎、狂犬病、还有钩端螺旋体症……”利茜莲一一细说分明,让他们了解小狈儿也是像婴儿一样,要细心照顾的。 “这么麻烦啊!”叶春明皱起眉头。他单身惯了,本来还想养只狗作伴,现在听到利茜莲说那些细节,他头都痛了,也打消了养狗的念头。 “可是我不觉得麻烦呀!”利茜莲模模狗儿的头。“牠们很可爱呢!” “这样吧,我先捐三十万,当作狗儿的狗食费。” 滕昌佑说罢,起身走向办公桌前要开支票。 “什么?三十万?堂主,会不会太多了。”时智嚷叫着,斜眼睨视利茜莲。“谁知道她是不是来骗钱的?还骗吃、骗喝呢!”后面那句“骗吃骗喝”,时智说得极小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她可没说错喔,主人来骗咖啡喝,狗儿更过分,骗走了她的宵夜牛排。 这堂主八成是被她“煞到”了,做事不经大脑,一开口就要给三十万。 “呃,对不起,事实上,我今天并不是来募款的。”利茜莲站起身,两手交握放在裙子上,小头颅微微低垂。 “妳不是来募款的?”滕昌佑拿起笔,神情纳闷的看向她。 “啊!那妳刚刚说那么一大堆,究竟是……有什么意义?”叶春明婉转的问道。 “事实上……” 利茜莲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缓缓扫视过三人后,又低垂下。 “该不会是嫌三十万太少吧?”时智恶声恶气的说道。“有些人呀,就是不知足。” “不是的,我说了,我不是来募款的。” “那妳来干什么?”时智咄咄逼人的问。 “我……我……”利茜莲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一古脑儿说出今天的来意。“我知道滕家在郊外有一块地,已经荒废很久了,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暂时借给我们。” “什么啊,原来妳是打那块土地的主意,哼,人心不足,蛇吞象。”时智尖酸的嘲讽。 “不,我不是要你们把土地让给我,我只是想借。”利茜莲慎重的重申。“反正那块土地,现在也是荒废着,不如借给我们,我们会帮你除草、整修……等哪天你们要那块土地的时候我们会马上归还的。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妳说的真轻松耶!借?妳知道那块土地有多大吗?”时智走到利茜莲面前,戳戳她的胸。 利茜莲双手护着胸口,退却的闪躲。“先生,你这样戳我,很……没礼貌的。” “我?先生?”时智用手指着自己,从鼻孔喷出两道冷气。“妳以为胸部像妳一样大得像乳牛,才有资格当女生吗?” 时智抬起腿,跨放在沙发上,恶狠狠的瞪她。“看清楚一点,老娘也是女的!” “妳……喔,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妳是男的。”利茜莲带着万分歉意地赔不是。 “哼!有眼无珠!” “时智,注意妳的礼貌。”滕昌佑出声道。 “可是她要钱、又要土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时智忿忿不平。 沉默许久的叶春明也开口了。“小智说的没错。茜莲小姐,虽然那块地暂时没什么用途,但是那块地占地约有一千坪,怎么可以说借就借呢?” 利茜莲忙摇头。“我只要一百坪就够了。我希望能让那些狗儿有多一点空间活动,就算一个月也好,也许一个月内,就会有人来认养牠们。” “喂,妳真的是吃饱饭闲闲没事做耶!不去工作,整天就顾着这些狗,妳真的以为狗食会从天上掉下来吗?”虽然年纪相仿,但时智因家庭因素,提早面对社会问题,思考的层面,就来得实际些。 “我相信,这世上,还是找得到有爱心的人。”心地善良的利茜莲,执着的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善良的一面。 “跟妳说话,我会脑溢血!”时智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再理她。 利茜莲一双又圆又大的美眸,在滕昌佑和叶春明两人身上打转,期待其中一人能给她答复。 滕昌佑低头不语,似在思考。叶春明不忍心看到利茜莲在一旁呆站,遂出声问:“昌佑,如果不行的话,就请茜莲小姐走吧,别耽搁人家的时间了。” 听叶春明这么说,利茜莲的心一沉,但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死心的,她眼巴巴的望着滕昌佑,期盼他能点头答应她的要求。 看见那对新月眉间,锁着淡淡忧愁,滕昌佑的心中,泛起一丝丝的不忍…… 如此善良、有爱心的女子,他怎能看她带着失望、落寞的心情离去? 滕昌佑正要开口之际,一阵电话铃声倏地响起。 他朝利茜莲微微颔首,示意他要先接电话。利茜莲微笑的耐心等候。 “喂,我是滕昌佑。”滕昌佑讲电话的同时,两道炯然的目光,不经意的瞥向利茜莲,嘴角不自禁地扬高。 “嗯,不劳虎堂主你费心,我们下个月总部见。”滕昌佑说完,便挂了电话。 雀跃跳起的时智,看到电话被挂上,立即垮着一张脸。 “什么嘛,虎堂主打电话来,没有指名要找我吗?亏他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哥儿们,下次他别想再问我什么小道消息了。” “他正忙呢!要我代替他,向妳和小舅问好。”滕昌佑微笑道。 “哼,这还差不多。”时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了堂主,这女的──要不要请她走了?” “副院长,我……”利茜莲声音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她的希望全寄托在滕昌佑身上,只要他一点头,她住处的那些狗儿,就不用老是和房东玩躲迷藏的游戏了,也不用三天两头,遭邻居抗议…… “我答应妳。”滕昌佑终于点头了。 “昌佑。” “堂主。” 叶春明和时智瞠目结舌的看着滕昌佑。 “真……真的?”利茜莲高兴得傻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今天真的这么好运。 “堂……堂堂堂……堂主,你要不要再三思啊?”时智真不敢相信,向来心思缜密的滕昌佑,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把土地借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这……这这这……”时智震惊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滕昌佑轻咳了一声。 “我答应、我答应。”利茜莲忙不迭的接话。“你的条件我通通答应。” 她开心过了头,心想象滕昌佑这种有学识、又文质彬彬的男子,应该不会给她出什么难题才是,遂一口应允了他。 滕昌佑点点头。“妳答应了就好。等一切安顿之后,我会告诉妳我的条件的。” “谢谢你,谢谢!”利茜莲以九十度的鞠躬,答谢他的大恩大德。 “时智,妳先送茜莲小姐回去,再和茜莲小姐商量土地规画的事情,一切费用由我来出。”滕昌佑指示着。 “我?可是……我讨厌狗。” “这是命令。”滕昌佑以堂主的身分和她说话。“马上去进行。” “是。”时智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接下这项令她厌恶的命令。“走了啦,小心看好妳的狗,别让牠靠近我,把牠拉紧呀!” “喔,我保证牠不会咬妳的。”利茜莲把伯纳拉到身边来,再次向滕昌佑和叶春明鞠躬道谢。“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滕昌佑颔首微笑,目送她离开。叶春明则干笑了几声,等她们离开后,他连忙撇清── “昌佑,这事是你作主答应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别拖我下水,不然,我会被你父亲念个没完没了,还有我老姊……” “小舅,你放心,没人会怪你的。不过,你向病人要求赞助的事,我已经交代会计部,扣掉你的薪水了。”滕昌佑不卑不亢的说道。 “什么?又扣我薪水!我这一年十二个月,已经被院长大人扣掉十个月的薪水了,你这个下任院长还未上任,也跟着要扣我薪水……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父子的,是不是?昌佑,好歹我也是你的舅舅呀!” 叶春明的手才搭上外甥的肩膀,一迭十万块的钞票就塞入他手中。 “小舅,院规是不能破坏的,你下次注意一点。” “你和你妈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残忍的弃我于不顾。”叶春明眉开眼笑的把钱塞入口袋中。 滕昌佑晃首笑笑,他的小舅啊,大错不犯,小错连连,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昌佑,老实告诉小舅,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茜莲小姐啊?要不要小舅帮帮你?对了,你方才说的一个条件是什么?说出来给小舅听听。” “小舅,我有事要忙,你出去吧。” “好、好,我不吵你,我出去。” 坐定在办公桌前,滕昌佑的思绪始终萦绕在利茜莲那抹粉色的身影上。 她的一颦一笑,想来都是那么美得令人舍不得忘却…… 第三章 “谢谢、谢谢……谢……”坐在黑色轿车里,利茜莲频频感恩的道谢。 “喂,妳说得口渴不渴啊?”坐在前座的时智,回过头,不耐烦的吼着。“妳要是再说一次『谢谢』,我就把妳和妳的狗丢出车外。” “我……妳……妳生气了呀?”利茜莲无辜的眨着眼。“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真不知道堂主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把土地给妳……喂,我可警告妳,妳要是撒谎骗了我们,我可是会要妳好看的喔?”时智两脚抬高,跨在挡风玻璃下,一脸耍狠的阴森神情。 到现在,她还不完全相信利茜莲的善举,怀疑利茜莲是想藉养狗之名,行霸占土地之实…… “我……我没有骗你们,绝对没有。”利茜莲一颗头颅直晃着。 “谅妳也不敢。”时智把皮外套掀开一角,里头穿着黑色背心,她把手臂微扬。“看清楚,看看我手臂上刺的是什么?” 看到时智手臂上的刺青,利茜莲的身子反射性的弹退。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看得很清楚。“是……是一只老鹰。” “懂了吧?” “懂了?懂……懂什么?”利茜莲一头雾水。“噢,我懂了,原来妳喜欢老鹰,不喜欢小狈。” 时智瞇着眼,看了她好半晌。“妳在给我装傻呀!” “我……我没有,请问这只老鹰是有什么意义呀?”利茜莲心想,时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看她手臂上的刺青才对。 “组长,这位小姐不知道我们是鹰堂的人吗?”开车的司机阿武讶异的问。 居然有人不知道他们是鹰堂的人,更令人讶异的是,她还能坐上堂主的专用车。 “鹰堂?那是……”利茜莲小心翼翼的问。 这鹰堂听起来不像是养老鹰的地方,却像黑道分子聚集的堂口之类的名称。 “是帮派,帮派妳懂吧?就是闲着没事,会有一大堆人互相砍来砍去的那种。”时智嘿嘿地笑,存心吓唬纯情的娇娇女。 其实相较于龙、虎两堂,鹰堂的气势是弱了一些,不是因为鹰堂没有好的将才,而是堂主滕昌佑,主张凡事以和为贵,能讲理,绝不动武。也因此,三个堂主之中,鹰堂堂主最受九太爷赏识。 可是不打架,她这个行动组组长,总感到是名存实亡,让她好生懊恼。 “那……副院长他……” “他是鹰堂堂主。在擎天帮的三个堂主之中,我们堂主是最优秀的!”阿武引以为傲地说道。 利茜莲不敢相信,像滕昌佑那种高学识、翩翩有礼的人竟然是帮派分子? “喂,妳发什么愣。”时智突然把座椅往后倾,手往利茜莲的肩上搭去。 “我……我只是……” “瞧妳细皮女敕肉的,不如跟着我,凡事有我罩妳,别人绝对不敢欺负妳。”时智玩兴大起,逗弄利茜莲之余,还不忘对她使个暧昧神色。 “呃,我……呵……”利茜莲干笑着。“呀,我住的地方到了。” “到了呀!阿武,停车。”时智循着利茜莲手指的方向看去,微一挑眉。“干嘛,在大拜拜呀!围这么多人,哟,好像在开骂。” 利茜莲看着住处楼下围着一堆人,心中有个底,看见房东也在场,她想到屋内的狗儿,心头一惊,抱着伯纳就冲出车外── ※※※ “好哇,妳可回来了!” 排开人群,利茜莲一冲入屋内,房东劈头就是一阵怒吼。 被房东一喝,利茜莲抱着伯纳愣在门口,一脸心虚和焦急。 “当初妳来向我承租房子时,我们怎么约定的?”长得尖嘴猴腮的房东,一脸的尖酸刻薄。“我的房子,不准养宠物,猫、狗、鸡、鸭、鹅……什么都不行。妳呀,我已经给妳警告了,妳还变本加厉,给我养这么一大群脏狗。” “牠们不是脏狗,我有帮牠们洗澡的。”利茜莲立刻反驳道。 “原来就是妳把水浪费在这些狗身上。”房东拿出一张水费账单,朝她身上丢去。“这五仟块的水费,妳要给我缴清。还有,马上给我搬走。” “马上?不行啊,至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利茜莲皱起眉头。就算要在滕昌佑借给她的土地上搭建临时住所,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叫她现在搬走,那她不是要牵着五十只狗,到街上流浪吗? “茜莲、茜莲……” 利茜莲正想再和房东多争取一点时间,房间的门就被微微打开,两个和利茜莲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哭红着眼,探出头来呼唤她。 “小珍、小玉,妳们不是去上班了吗?”利茜莲绕过房东身边,走向房门口。 “是我打电话叫她们回来的!”房东没好气的说,“妳故意关机,就以为我找不到妳吗?” “我……我没有故意关机。今天早上,我急着出门,忘了换电池了。”利茜莲把袋子里的手机拿出来。“而且,我也没关机。” “那不是重点了。反正妳们都得给我走!还有这些狗,全都给我带走。”房东恶狠狠的踢了一只突然冒出来在他脚边的狗。“脏狗!傍我滚开。” 被房东踢中的狗,缩在角落边痛鸣着,几只较大的狗,看见房东的恶形恶状,纷纷皱鼻、噘起上唇、露出犬齿,发出呜呜的威胁音调。 “干……干什么!”房东有些心慌,连忙退到门边。“妳可别让牠们咬到我,否则我就去告妳。” “房东先生,求求你,再多宽限几天,我会搬走的,我保证。” “妳保证?妳之前不也和我保证过,妳绝对没有在屋里养狗,现在咧?”房东冷哼着。“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左右邻居都在抗议了。”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阵鼓噪的声音,立即响起── “是啊,整天都听到狗吠声,吵死人了!” “我们家更惨,刚好就在楼下,这些狗儿成天跑来跑去,像在开运动会一样。” “这些狗啊猫的,最多病菌了。” 利茜莲急着回答。“没有,牠们没有病菌,我有带牠们去打预防针的。” “不用说那么多了。总之,妳马上给我搬走。”房东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可是,你现在叫我搬,我要搬去哪里?” “那是妳家的事。”房东侧过头,问着刚好站在他身边的时智。“我说小弟啊,你说,要不要赶她走呢?” 房东以为,围观的全是这栋大楼的住户,随便抓个人就问,坚信每个人都会和他同仇敌忾。 时智瞪了他一眼。“你很吵耶,而且有口臭,滚远一点!” “喂……喂喂,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有礼貌!咦,我好像没见过你──我们这栋大楼全是住家,闲杂人等不准进来,你知不知道?” “她是我的朋友。”利茜莲出声道。 “呵,妳可真行呀,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带进来。这如果出了事,妳怎么负责啊?”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记飞拳硬生生的打在他脸上。 “靠,我操你女乃女乃的!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啊?”时智揪着房东的衣领,把他压在门板上。“你瞎了狗眼啊你!”说着,又一记拳打得房东左眼绕了一圈黑轮。 “你们看什么看!想活命的就快滚!”时智发起火来,方圆十里的人,全都会跟着遭殃。 大伙儿是跟着房东抗议的,吵也吵过了,这会儿也该散了,何况大伙儿还要命呢! 没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塞得水泄不通的楼梯间,一下子跑得半个人影都没有。 “喂,你们别跑啊!” “别叫了。”时智对着房东,嘿嘿奸笑着。“老娘要是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时智正想把房东当肉垫踢的时候,阿武连忙拦住了她。 “组长,这不好,万一给堂主知道,妳又要挨罚了。”阿武劝道。 时智收回抬高的腿。“算了,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警告你,这房子要让她们住到高兴为止。” “可是,邻居都在抗议……” “谁敢抗议,我就揍谁。” “这……好……好吧,那……那就以一个月为限,妳们要赶快去找房子。” “会的,我们会的。谢谢房东,谢谢!”利茜莲露出笑容。 “快滚。” 碍于时智的硬拳,房东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的气,悻悻然离去。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出去太久了,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妳们……”利茜莲回过头,蹲去,想把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两个多年的同学、室友,未料,还没开口,两个同学便抱头痛哭着。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出去那么久了。”利茜莲见她们惊慌受怕,心中愧疚不已。“妳们别哭嘛!” “茜莲,我们……我们把狗送到流浪狗中心去,好不好?”短发的小珍,抱一只小狈在怀中,哽咽地说道:“我……我撑不下去了。” “小珍……”利茜莲低呼了声。 “茜莲,我也受不了了。”小玉模着小狈的头,低着头道。 “小玉,妳也……不,不会的,我告诉妳们一个好消息,我借到了一个好大的地方,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人赶了。”利茜莲面露欢颜,但她的两个室友却没有如她预期的那般欢欣鼓舞。 “小珍、小玉,妳们不高兴吗?” 两个室友都低着头。“茜莲,对不起,刚才我们在房里商量过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再挨下去,我们会崩溃的!” 倚在门口,始终不肯踏进房里的时智,凉凉的冷讽着: “太天真的结果就是这样!” “小珍,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保护这些可怜的狗吗?” “我……我没办法了,而且,我妈下了最后通牒,叫我月底之前,一定要搬回家里去住。” 当初,甫毕业的三人,志气特高,以为只要秉持着一股信念,天下就绝无难事。 但是,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们快喘不过气来了。 罢开始,为了买狗食,三人一餐共同吃一包十二元的泡面也心甘情愿。 但日子愈久,心中的负担却愈沉重,那种压力,让她们睡不好、吃不好…… 有时候,睡到半夜甚至还会梦见房东来赶人…… “我弟弟他考上私立大学,我爸希望我能拿一点钱回去。”小玉也无奈的道。 “茜莲,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了。” “茜莲,等一下我就打电话问看看,哪个收容中心愿意收留这五十只狗。” “不,别打电话。”利茜莲摇摇头。“我会负责这些狗的。” “茜莲,妳一个人没办法的。” “我……圣慈医院的副院长有捐一笔钱,而且他也借了土地给我,我……我再撑一阵子,一定会有人领养这些狗的。” 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呵,天真的笨女人。”时智翻着白眼。“喂,有事再打电话找我,我可不想站在门口呆耗。”时智丢了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转身就走。 “茜莲,他是谁啊?” “他……他是圣慈医院的……的员工。”不想吓坏两个室友,利茜莲避重就轻的带过。 “茜莲,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可以体谅妳们。” 三个女孩抱头大哭,一屋子的狗吠声此起彼落。哭声和吠声,没有规律的交杂着…… 在听完时智回报利茜莲的处境后,滕昌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惜,当下便派时智领着鹰堂的弟兄,到郊外的废地,搭建一座约有百坪的木屋。 十个工作天下来,大致都完成了,仅剩下木屋内部的装潢。 “组长,这利小姐厉不厉害呀?”堂里的弟兄阿村,边钉木板边问道。 坐在凉椅上,跷着二郎腿的时智,懒懒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连续十天下来,她每天没日没夜的当监工,累都累死她了,要不是内部装潢还没做好,木屑、屑灰飞得满屋子都是,她早躺平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阿村,你也真笨,那利小姐如果没有两下子,怎么会把我们堂主拐得晕头转向,又是出钱、又是出地,还免费帮她建这一间度假别墅呢?”另一个弟兄阿威,咧嘴嘿嘿笑道。 “那她一定是长得『腰束、咪凸、硬梆梆』。”阿村笑着,还用手比划出女人婀娜的身形。 “而且一定是嗲功一流的!” “喂,你说堂主要我们隔两间房间,是不是打算派人来保护利小姐啊?” 阿村和阿威两个人说得起劲,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奔到时智面前。 “组长,推荐我吧!我一定会誓死保护利小姐的安全的。”先到一步的阿威,抢先说道。 “喂,你这瘦皮猴,根本经不起别人一拳,要真有歹徒来,我看先投降的人是你。”阿村扯他后腿,继而对时智咧嘴笑道:“组长,妳看,我可是有肌肉的,就算挨个十拳,我也挺得住,推荐我吧!我绝对可以保护利小姐的。” “你那是中看不中用。” “总比你身上没有几两肉来得好。” “你说你挨得了十拳,那让我打你十拳看看。” “来呀、来呀,让你打一百拳都没问题。” “你……”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工作都还没做好,还有空在这边玩!”时智踢翻一旁的椅子,站起身来大声嚷着。 “组长,妳不要生气,我们马上去工作,马上就去。”看到头儿生气,阿威连忙低头回原位去。 “组长,那保护利小姐的人……”阿村还是不死心,想追问出结果来。 要是能保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那他作梦也会偷笑的。 堂主看得上的女人,品味一定够高、也一定很温柔……被一个轻声细语的女人呼唤,总比被组长这个男人婆,一会儿招来,一会儿喝去,偶尔还会来个拳打脚踢来得好吧! “呵呵,你想保护人啊?”时智冲着阿村一笑。 阿村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那我就让你保护好了,下一次如果有火拚事件,你就来帮我挡子弹,当我的肉垫。”时智从鼻孔喷出两道冷气。 被时智那么一吓,阿村也乖乖低着头,回去钉他的木板。 “做事专心一点,不要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是堂主肚子里的蛔虫吗?谁说隔两个房门,就是要派人来保护那个利茜莲!”时智拍着木板,反倒扬起一阵屑灰。 她反射性的远离木板,用手挥着屑灰,一转身就撞到一个刚走进屋里来的人。 “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时智劈头就骂,也不管来人是谁。 “堂主好!”阿村和阿威见到来人,放下手边工作,有精神的大声问候着。 滕昌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下,去吃个点心。” 对于属下卖力的工作,滕昌佑是非常体恤的,来之前,不忘叫司机去买点心,来慰劳下属。 “谢堂主!” 阿村和阿威两人一说完,就高兴的冲向提着点心的司机。 “应该快好了吧?”滕昌佑审视四周。“今天晚上可以完工吗?” “没问题,我办事,堂主你大可放心。”时智拍胸脯保证。 “那很好。”滕昌佑走向第一间房间。“明天早上,我会吩咐家具行,把房间该有的东西都送来。另外,再买一台计算机送过来。” “买计算机?”时智纳闷的看他。“那个利茜莲,她不是来养狗的吗?要计算机做什么?” “妳没听她说,她的室友做了个网页,把狗的数据都传送上去,这样一来,想领养狗的人,才能一目了然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一种狗。” “堂主,你听得可真仔细啊。”时智直嘀咕着。 堂主也才和利茜莲说那么一千零一次的话,就牢牢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怎么她和利茜莲说了好几通电话,她就没记住那个利茜莲到底和她说过什么话。 滕昌佑听到了时智的嘀咕,却不以为意,只是但笑不语。 随后,他走到第二间房间门口,回头向时智说道: “看看妳缺什么东西,我一并叫人送来。” “我?”时智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什么也不缺,我只缺钱。” “那我每个月,再多给妳三万块。” “堂主,你不是说真的吧?”时智傻笑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滕昌佑笑笑道:“让妳来当利小姐的贴身保镳,三万块花得很值得。” 其实,即使不用花钱,滕昌佑一样能指派工作给堂里的每一个弟兄,但他秉着有功要受禄的原则,只要弟兄们勤劳工作,一定都会有奖赏。 这也是堂里弟兄,从未有人抱怨他这个新堂主的原因之一。 “要我当她的贴身保镳?”时智尖嚷着!“那不是要我每天和那些流浪狗混在一起?” “堂里除了妳,还有谁能胜任这工作?”滕昌佑气定神闲的反问。 他当然知道时智怕狗、讨厌狗…… 正因为如此,他希望时智能藉这个机会,和狗儿亲近,克除她的心理障碍。 “这……可以去请一个女打仔来呀!我有门路的,我认识几个很能打的女……” “别人我不放心!”滕昌佑以堂主威严的口吻说道:“这是让妳克除心理障碍的好机会。” “可是,我……” “我可不希望别人笑我们鹰堂的行动组组长居然会怕狗,妳也不希望让人家笑吧?”滕昌佑扬眉睇视她。 滕昌佑的一席话,狠狠的击中时智的痛处。 她不但好强、自尊心更强,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拿她怕狗的事笑话她。 “好……好吧!”时智咬着牙,接下这项令她毛骨悚然的艰巨任务。 “明天把家具摆设好后,后天一早就叫弟兄们开车把狗载来。” “是。”时智期期艾艾地问:“堂主,呃……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滕昌佑扬弯起唇线。“当然可以。” “嗯,那个……”时智比手划脚了老半天,还吐不出一句话。 “我赶着要回医院去,等妳想到了要问的问题,再来问我吧。”滕昌佑看着腕表,旋即转身欲离去。 “堂主,等一下。我要问了啦!”时智急急月兑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的帮利茜莲?” 虽然堂主平日就乐善好施,但这一回帮利茜莲,也帮得太周到了。 她左想右想,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滕昌佑笑了笑。“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所以我才会乐意帮忙。”说罢,滕昌佑便离去。 时智狐疑的看着滕昌佑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重复他方才说的话: “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哼,鬼才信你!”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阿村和阿威还在吃点心,她火大的嚷叫着:“阿村、阿威,你们两个还吃不够啊?还不快点进来工作?” ※※※ “小珍、小玉,妳们真的要走了吗?” 看着在房间内打包行李的两个室友,利茜莲心中不禁惆怅万分。 当初她们三人信心满满的要为流浪狗付出心力,以为只要在网络上架设网站,再有募款的基金,她们就可以一年、二年、三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维持下去。 谁知,才短短的时间,她们就让现实的环境给击得心力交瘁。 “茜莲,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小珍满脸歉然。“不过,我在家里,我还是会维护我们的『流浪狗小站』,我会尽力的把我们的网页,拓展到让每一个上网的人都知道,这样一来,想领养狗儿的人,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我有空,我会去帮狗儿洗澡的。”小玉含着眼泪说道。 “茜莲,我们要走了,妳……好好保重。”小珍蹲,不舍的抱抱身边的狗儿。 利茜莲一双大眼泛着泪光。“我和狗狗会想妳们的,妳们也要常到新家看我们。” “嗯,我们会的。” 小珍和小玉含泪挥手和她道别,一前一后的离去。 利茜莲站在门口,心中免不了有离别的哀伤,但她能体谅小珍和小玉的处境,她们都还有父母,没有一个当人家父母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做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甚至连薪水也没有,就连三餐也成了问题…… 必上了门,她蹲,搂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一群狗。 “小狈儿,茜莲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可是你们也要乖乖听话喔。”她模着狗狗的头,破涕为笑。“你们都好乖,对不对?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喔。” 她把电灯关掉,聪明的狗儿,纷纷整齐、排列有序的趴在地上,阖眼睡觉,但有几只搞不清楚状况的,还是又叫又跳,一点也不想睡。 “卡儿和亮亮,你们不乖喔,过来,茜莲妈妈要打你们的。” 一只贵宾狗和一只蝴蝶犬,溜到亮着灯的房间内,利茜莲小心翼翼的越过躺在地上睡觉的狗群,走入房间去捉小狈。 “亮亮,嘿,我捉到你了!”利茜莲抱起了蝴蝶犬,关上房门,打算再捉另外一只。“卡儿过来……卡儿不乖。” 狈儿钻到木板床下,利茜莲拿了一块饼干,趴在地上引诱牠。 “卡儿来,快出来吃饼干喔。” 躲在床下的狗儿叫了一声,爬出来咬饼干。 “嘿,捉到你了吧!” 利茜莲两手各抱着一只狗儿,狗儿似乎还不想睡,在她脸上又亲又舌忝。 “不行喔,你们不可以睡在房里,要不然,其它的狗狗会抗议喔。” 狈儿其实也有情绪,也会吃醋。 为了怕狗儿吃味,她们不会特别宠溺哪一只狗,每一只狗,她们都一样用心对待、一视同仁。 她们也不会让狗儿在房里睡觉,三、四十只狗儿吃起醋来,她们可没办法保证能摆平。 利茜莲正要抱两只狗儿到外面睡觉,原本在厅内安静睡觉的狗儿们,突然起了骚动。 “都是你们两个不乖,吵到了哥哥、姊姊们……”利茜莲嘟着嘴训话。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抱着两只狗,走出房外,出声安抚其它的狗儿。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以为其它的狗儿是因为看到两只小狈跑到房内,认为牠们要睡在房内,所以才群起抗议…… 但当她看到厅内被一阵白色的烟雾笼罩,她吓得连忙开门,但整个门口处一阵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她立刻联想到是不是失火了? 火苗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的,她怕楼梯间已经着火,为免狗儿乱跑被火灼伤,她赶紧关上门,不让狗儿跑出去。 她跑到阳台上,向外呼救,“失火了,救命呀!”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大部分的人都已入睡,大楼外一片寂静,难道没人发现失火了吗? 如果没人发觉失火了,那情况会更糟的! “有火灾呀!失火了。”她大声喊着,希望喊醒每一户沉睡的邻居。 “失火了、失火了……救命啊!” 看着厅内的狗群不断的吠叫,每一只狗,都呈现焦虑不安的状态,她焦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狗狗,到房间去,快点到房间去!” 她把狗赶到房间去后,又跑到阳台上探头呼救。 “救命啊,失火了。” 正当她开始感到绝望,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之际,一条人影从楼下沿着墙壁,一路攀爬上三楼来…… 那利落的身手,真可媲美“不可能的任务”中的男主角。 她以为这是她在绝望中见到的幻影,一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她眼前,她还是认为自己得了妄想症…… 方才惊慌呼救,此刻她却呆若木鸡,傻傻瞪着眼前的人看。 她是很欣赏他没错,可是这个紧要关头,她该想到的是救火员,不该是想他呀! 毕竟,救火员灭了火之后,还可以救她的狗,而他,他虽然是她和狗狗的大恩人,可这个时候,能救人的才是最大恩人! “天啊,我的狗!” 回过神来,利茜莲懊恼的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张英俊的脸。 她想冲进房内,察看狗儿的情况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别慌,先冷静下来。” 那沉稳的声音引她回眸。“你……真的是你?” 她以为的幻影,竟然是真真实实的! 滕昌佑神情严肃的点了下头,扫视四周,烟雾似乎慢慢消退了…… “你……你就那样上来?你……怎么办到的?”利茜莲瞪大眼,讶异的问。 “先别说那些,妳的狗呢?” “牠们都挤到房间里去了。” 当她正想跑向房门时,大门突然被人踹了开来,她一吓,往后倒在他的怀中。 一个穿着中山装、理着平头、身材魁壮的黝黑男子,笔直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利茜莲吓得直往滕昌佑怀里缩去。“他不是这里的住户。”她向滕昌佑说着。 “我知道。别怕,他是我的军师。”滕昌佑轻轻搂着她,安抚她的焦虑和不安。 “军师?” 滕昌佑没多向她解释,两道目光,从她的发顶移向军师身上。 “火辕,外边的情况如何?真的失火了吗?” “没有失火,应该是有人放置烟雾弹,而且只有这一层楼。”越南籍的火辕,是九太爷亲自教的武功高手,说话时,和他的兄妹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才匆匆离开这栋大楼的那个穿黄色夹克的男子,很有嫌疑。”滕昌佑询问火辕。“现在你还追得上他吗?” 火辕点点头,训练有素的他,一个跨步踏上阳台,身轻如燕的跳下楼,追赶嫌疑犯去了。 利茜莲见状,再度瞠目结舌。“天啊,你们怎么有办法这样跳来跳去,你们不怕受伤吗?” “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比喝水还容易。”滕昌佑扬唇笑道。 天字盟的高级干部,几乎每个人都必须练壁虎功,唯有时智差了点,不知她有没有练习成功过。 “真的?” 利茜莲又诧异又崇拜的仰头看他。 察觉自己还在他的怀抱里,她羞窘的连忙挣月兑他的环抱。 “我……我去关门。”她娇俏的脸蛋上,浮现了两朵红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我──”他斯文笑道:“刚好路过。” 其实,他在楼下待了将近一个钟头了。 在巡视病房后,他突然想来看看她,但怕太晚会打扰她的睡眠,所以没上来,可他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一个小时…… 本来打算走了,突然听见她的呼救声,他就立刻跳上来。 “哦,是吗?”她半信半疑。 门外一阵脚步慌窜声,接着又夹杂着咒骂声:“搞什么,哪里有失火?三更半夜,谁在鬼吼鬼叫的,真是的,恶作剧也别选在半夜呀!” 听到外面的咒骂声,利茜莲吐吐舌头,干笑连连…… “你说,你要留下来陪我?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利茜莲从房内搬了两张椅子出来,请他先坐下。 “没关系,明天我医院没排班,可以晚一点去。”滕昌佑拍拍绕在他脚边的狗儿。“再说,有人蓄意放烟雾弹,警告意味很重,我怕他们会再来。” “可是,我没有和别人结仇啊?嗯……难不成是房东?”利茜莲蹙着眉头。 “我忘了告诉他,再过两天我就会搬走,他一定是怕我赖在这儿不走,所以叫人来警告我。” “这很有可能,不过,没有证据,也不能断定是房东指使人来放烟雾弹的。” 利茜莲同意的点点头。“其实,就算真的是房东做的,我也不会怪他,是我违约养了这么多狗,而且邻居抗议,房东他也难做人……” 滕昌佑炯亮的黑眸,盯着她看。“妳很善良,自己都受了伤害,还会替别人着想。” 他看她,真的就像是一个天使,陶瓷般的粉女圭女圭天使,美丽、善良、又纯真。 他喜欢她,更不由自主想接近她。 “我没有受到伤害,我担心的是这些狗,还好牠们都平安无事。”利茜莲开心的绽开了个甜甜的笑靥。 她的笑容,吸引住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 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她的脸蛋瞬间酡红了。 “呃,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 “因为妳很漂亮,心地又善良,像个美丽的天使。”他直言不讳,坦荡的笑容,没有一丝邪念。“我想每个人都会喜欢这样看着妳的” “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被他那么称赞,她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妳有。”他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免得她羞窘得不好意思抬头。“妳什么时候开始有收养流浪狗的念头?”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她抬起头,侃侃而谈,“我的父母在我三岁时就离婚了,我跟着母亲,不过,后来我母亲嫁到国外,我就跟着外婆一起生活。” 她侧头回想往事,他则正襟危坐,仔细聆听她柔声的低诉。 “外婆很喜欢养狗,虽然我们的生活有些艰苦,但外婆总是会把饭菜留下一些给狗儿吃。有一年的除夕夜,外婆拿着帮人洗衣服的钱,到镇上帮我买了一件新衣服,但却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等外婆发现时,我们家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已冲到车阵中,去咬回那件新衣服,可是,牠却让车子压断了腿。” 想到了外婆,想到了那条忠心的狗,利茜莲的眼眶,不禁泛起泪雾。 “外婆回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我,她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人类不该随便遗弃牠们。养牠,就要好好照顾牠。” 她眨动着眼,抹去薄薄的泪雾。 “收养流浪狗是外婆的心愿,外婆死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完成她的心愿。”她指着屋内的狗,“这里面,有几只是我外婆以前养在云林乡下的,外婆死了之后,我就把牠们带到高雄来。” “乡下土地广,为什么不养在乡下呢?” “那块土地被舅舅卖掉了,我也不能回去了。” “那,妳的母亲呢?” “外婆说,她死在国外了,其实,我的父母亲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我有外婆疼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每一个求学阶段,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没有人因为我没有父母亲而排斥我……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幸福的。” 他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不是一个会怨天尤人的女孩。 “我会不会说得太多了?”她怕他不爱听这些。 “不会。” 她浅浅露出了个笑容。“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大力帮忙我,又出资、又提供土地……”她说着,笑痕加深。“这年头,愿意帮助我们这种私人公益活动的,真的很少了。” “妳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也认同她的话。 很多大企业捐款,大部分都是想提升公司的形象,所以,只有知名公益团体的活动,他们才会参加募款。 “能熬的,我们都熬过了,只可惜……好不容易盼到你这个大贵人肯伸援手,我的室友们却已经撑不下去了。” 利茜莲叹了几声,双肩垮了下来。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妳这么善良,上帝会保佑妳的。” “但愿如此。”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对了,你上次不是有条件交换吗?那条件是……” “条件──”他瞅着她,反问道:“妳现在想听吗?其实那个条件还不急……” “不急?”原来他开的条件是有时效性的。“可是……我还是先知道好了,也许……我可能会无能为力。”她心虚的低喃。 她甚至连个“家”都没有,她实在没有把握他开的条件她真的能做得到。 “妳,可以胜任的。”他从头到脚审视她一遍后,笃定的说道。 她睁大眼看他。“你确定吗?” 他微微颔首。“时智有告诉妳,我是鹰堂的堂主了吧?” 她点点头。“有,可是你看起来不像黑道分子。” 他轻笑着。“其实天字盟虽然是黑道帮派,但我们不会做非法勾当,日后妳会慢慢明白的。” “喔!” “妳确定现在就要听我的条件?”他慎重其事的再问一遍。 她点头如捣蒜。“嗯。” 他想站起来,但四周都有狗趴睡着,他怕踩到牠们,又选择坐下。 她也如同他一般。 两人坐下时,四目相交,彼此会心一笑。 “天字盟的前任盟主九太爷,前些日子下了道命令,要我们三个堂主尽快娶老婆,可是台中虎堂主,却开玩笑的说,要娶老婆不如找情妇,九太爷也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 “情妇?那个……九太爷为什么要你们找情妇?”利茜莲满心纳闷。 “传宗接代。”他简答。 “传……喔,我懂,我懂了!”她已了解,但这事说开来挺尴尬的,她只有不停的点头,代表她已经知道。 “那妳……妳愿不愿接受我的条件?” “条件?你说了吗?”陡地睁大眼。“难不成,你是要我当你的情妇?” “妳别误会,要妳当情妇,那只是做表面的。”他从容不迫的解释。“我不希望九太爷退休之后,还得操心我们的事,所以,我想请妳充当我的情妇。当然,妳也可以拒绝。” “我……”利茜莲低垂着头,莫名的害臊。 “呃,就算妳回绝我的条件,我还是会愿意把土地借给妳的。” 他可不希望她认为,他是利用土地的事,来胁迫她答应的。 “我答应你。”她抬头,很快答道。“可是,我没当过人家的情妇,万一被那个九太爷发现我是假冒的,那……那你会不会被处罚?” 她天真的表情,惹得他发笑。 “不会。再说,九太爷他也不会去盘问妳是不是假冒的。”他摇头哂笑。“妳想太多了。” “那,我什么时候得开始做你的情妇?”她慎重其事的问着:“我……我该做什么装扮?” 她印象中,有钱人家的小老婆和情妇,泰半都是打扮得很娇艳的。 他摇摇头。“妳只需要做妳自己就好了。” “就像我现在这样子?”她狐疑的指着自己身上,和时下的一般少女没啥两样的装扮。 滕昌佑点点头。“对。” 她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要我穿那种很暴露的衣服呢!” 他笑笑。“妳要不要先回房去睡觉?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那怎么可以呢!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明天没事做,应该是你去休息才对。” 她站起身拉着他,想请他到房间去休息,未料,一只狗儿从她脚下窜过,她吓了一跳,又怕踩到小狈,脚下一悬空,重心不稳便往后跌去…… 滕昌佑想拉她,自己却也被狗儿绊倒,身子一扑,不偏不倚的压在她身上,两片热唇,紧紧的贴上她的水女敕朱唇。 四目相接,两人都僵住了。 四周的狗全围上来,大狗捍卫主人,纷纷对滕昌佑大声吼叫;小狈则相继跳上滕昌佑的背上玩耍,还有一些凑热闹的小狈,跑到前头,在两人脸上又舌忝又吻的。 羞红俏脸的利茜莲,被小狈舌忝得痒痒的,不禁噗哧笑了出来,霎时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我觉得背上一阵湿湿热热的。”他两眼直视着她,苦笑着。 她愣了下,旋即会意过来。“小狈在你背上撒尿?” 他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利茜莲很想对他说抱歉,但笑意涌上,一时之间,她也抑不住的直笑着。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想笑。”她双手摇晃着,笑声未歇。 他凝视着她堆满笑容的脸,低哑的声调,缓缓逸出肺腑之言。 “妳笑起来真漂亮,像一朵盛开的娇艳玫瑰。” 教他那么一说,她倒不好意思了,笑声也戛然停止。 她羞答答的紧闭着唇,两颊红通通的,像两颗红红的苹果。 “妳不介意我穿着被小狈撒尿的衬衫吻妳吧?”他扬唇笑道。 利茜莲张大了眼看着他,在她恍然大悟之际,他炙热的唇瓣又再度锁上她的红唇。 柔柔、软软的,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彷佛置身在美丽的仙境一般! 她的初吻给了他── 还有一堆凑热闹的小狈…… “谢谢、谢谢……谢……”坐在黑色轿车里,利茜莲频频感恩的道谢。 “喂,妳说得口渴不渴啊?”坐在前座的时智,回过头,不耐烦的吼着。“妳要是再说一次『谢谢』,我就把妳和妳的狗丢出车外。” “我……妳……妳生气了呀?”利茜莲无辜的眨着眼。“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真不知道堂主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把土地给妳……喂,我可警告妳,妳要是撒谎骗了我们,我可是会要妳好看的喔?”时智两脚抬高,跨在挡风玻璃下,一脸耍狠的阴森神情。 到现在,她还不完全相信利茜莲的善举,怀疑利茜莲是想藉养狗之名,行霸占土地之实…… “我……我没有骗你们,绝对没有。”利茜莲一颗头颅直晃着。 “谅妳也不敢。”时智把皮外套掀开一角,里头穿着黑色背心,她把手臂微扬。“看清楚,看看我手臂上刺的是什么?” 看到时智手臂上的刺青,利茜莲的身子反射性的弹退。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她还是看得很清楚。“是……是一只老鹰。” “懂了吧?” “懂了?懂……懂什么?”利茜莲一头雾水。“噢,我懂了,原来妳喜欢老鹰,不喜欢小狈。” 时智瞇着眼,看了她好半晌。“妳在给我装傻呀!” “我……我没有,请问这只老鹰是有什么意义呀?”利茜莲心想,时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看她手臂上的刺青才对。 “组长,这位小姐不知道我们是鹰堂的人吗?”开车的司机阿武讶异的问。 居然有人不知道他们是鹰堂的人,更令人讶异的是,她还能坐上堂主的专用车。 “鹰堂?那是……”利茜莲小心翼翼的问。 这鹰堂听起来不像是养老鹰的地方,却像黑道分子聚集的堂口之类的名称。 “是帮派,帮派妳懂吧?就是闲着没事,会有一大堆人互相砍来砍去的那种。”时智嘿嘿地笑,存心吓唬纯情的娇娇女。 其实相较于龙、虎两堂,鹰堂的气势是弱了一些,不是因为鹰堂没有好的将才,而是堂主滕昌佑,主张凡事以和为贵,能讲理,绝不动武。也因此,三个堂主之中,鹰堂堂主最受九太爷赏识。 可是不打架,她这个行动组组长,总感到是名存实亡,让她好生懊恼。 “那……副院长他……” “他是鹰堂堂主。在擎天帮的三个堂主之中,我们堂主是最优秀的!”阿武引以为傲地说道。 利茜莲不敢相信,像滕昌佑那种高学识、翩翩有礼的人竟然是帮派分子? “喂,妳发什么愣。”时智突然把座椅往后倾,手往利茜莲的肩上搭去。 “我……我只是……” “瞧妳细皮女敕肉的,不如跟着我,凡事有我罩妳,别人绝对不敢欺负妳。”时智玩兴大起,逗弄利茜莲之余,还不忘对她使个暧昧神色。 “呃,我……呵……”利茜莲干笑着。“呀,我住的地方到了。” “到了呀!阿武,停车。”时智循着利茜莲手指的方向看去,微一挑眉。“干嘛,在大拜拜呀!围这么多人,哟,好像在开骂。” 利茜莲看着住处楼下围着一堆人,心中有个底,看见房东也在场,她想到屋内的狗儿,心头一惊,抱着伯纳就冲出车外── ※※※ “好哇,妳可回来了!” 排开人群,利茜莲一冲入屋内,房东劈头就是一阵怒吼。 被房东一喝,利茜莲抱着伯纳愣在门口,一脸心虚和焦急。 “当初妳来向我承租房子时,我们怎么约定的?”长得尖嘴猴腮的房东,一脸的尖酸刻薄。“我的房子,不准养宠物,猫、狗、鸡、鸭、鹅……什么都不行。妳呀,我已经给妳警告了,妳还变本加厉,给我养这么一大群脏狗。” “牠们不是脏狗,我有帮牠们洗澡的。”利茜莲立刻反驳道。 “原来就是妳把水浪费在这些狗身上。”房东拿出一张水费账单,朝她身上丢去。“这五仟块的水费,妳要给我缴清。还有,马上给我搬走。” “马上?不行啊,至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利茜莲皱起眉头。就算要在滕昌佑借给她的土地上搭建临时住所,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叫她现在搬走,那她不是要牵着五十只狗,到街上流浪吗? “茜莲、茜莲……” 利茜莲正想再和房东多争取一点时间,房间的门就被微微打开,两个和利茜莲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哭红着眼,探出头来呼唤她。 “小珍、小玉,妳们不是去上班了吗?”利茜莲绕过房东身边,走向房门口。 “是我打电话叫她们回来的!”房东没好气的说,“妳故意关机,就以为我找不到妳吗?” “我……我没有故意关机。今天早上,我急着出门,忘了换电池了。”利茜莲把袋子里的手机拿出来。“而且,我也没关机。” “那不是重点了。反正妳们都得给我走!还有这些狗,全都给我带走。”房东恶狠狠的踢了一只突然冒出来在他脚边的狗。“脏狗!傍我滚开。” 被房东踢中的狗,缩在角落边痛鸣着,几只较大的狗,看见房东的恶形恶状,纷纷皱鼻、噘起上唇、露出犬齿,发出呜呜的威胁音调。 “干……干什么!”房东有些心慌,连忙退到门边。“妳可别让牠们咬到我,否则我就去告妳。” “房东先生,求求你,再多宽限几天,我会搬走的,我保证。” “妳保证?妳之前不也和我保证过,妳绝对没有在屋里养狗,现在咧?”房东冷哼着。“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左右邻居都在抗议了。”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阵鼓噪的声音,立即响起── “是啊,整天都听到狗吠声,吵死人了!” “我们家更惨,刚好就在楼下,这些狗儿成天跑来跑去,像在开运动会一样。” “这些狗啊猫的,最多病菌了。” 利茜莲急着回答。“没有,牠们没有病菌,我有带牠们去打预防针的。” “不用说那么多了。总之,妳马上给我搬走。”房东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可是,你现在叫我搬,我要搬去哪里?” “那是妳家的事。”房东侧过头,问着刚好站在他身边的时智。“我说小弟啊,你说,要不要赶她走呢?” 房东以为,围观的全是这栋大楼的住户,随便抓个人就问,坚信每个人都会和他同仇敌忾。 时智瞪了他一眼。“你很吵耶,而且有口臭,滚远一点!” “喂……喂喂,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有礼貌!咦,我好像没见过你──我们这栋大楼全是住家,闲杂人等不准进来,你知不知道?” “她是我的朋友。”利茜莲出声道。 “呵,妳可真行呀,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带进来。这如果出了事,妳怎么负责啊?” 房东的话才说完,一记飞拳硬生生的打在他脸上。 “靠,我操你女乃女乃的!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啊?”时智揪着房东的衣领,把他压在门板上。“你瞎了狗眼啊你!”说着,又一记拳打得房东左眼绕了一圈黑轮。 “你们看什么看!想活命的就快滚!”时智发起火来,方圆十里的人,全都会跟着遭殃。 大伙儿是跟着房东抗议的,吵也吵过了,这会儿也该散了,何况大伙儿还要命呢! 没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塞得水泄不通的楼梯间,一下子跑得半个人影都没有。 “喂,你们别跑啊!” “别叫了。”时智对着房东,嘿嘿奸笑着。“老娘要是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时智正想把房东当肉垫踢的时候,阿武连忙拦住了她。 “组长,这不好,万一给堂主知道,妳又要挨罚了。”阿武劝道。 时智收回抬高的腿。“算了,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警告你,这房子要让她们住到高兴为止。” “可是,邻居都在抗议……” “谁敢抗议,我就揍谁。” “这……好……好吧,那……那就以一个月为限,妳们要赶快去找房子。” “会的,我们会的。谢谢房东,谢谢!”利茜莲露出笑容。 “快滚。” 碍于时智的硬拳,房东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的气,悻悻然离去。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出去太久了,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妳们……”利茜莲回过头,蹲去,想把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两个多年的同学、室友,未料,还没开口,两个同学便抱头痛哭着。 “小珍、小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出去那么久了。”利茜莲见她们惊慌受怕,心中愧疚不已。“妳们别哭嘛!” “茜莲,我们……我们把狗送到流浪狗中心去,好不好?”短发的小珍,抱一只小狈在怀中,哽咽地说道:“我……我撑不下去了。” “小珍……”利茜莲低呼了声。 “茜莲,我也受不了了。”小玉模着小狈的头,低着头道。 “小玉,妳也……不,不会的,我告诉妳们一个好消息,我借到了一个好大的地方,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人赶了。”利茜莲面露欢颜,但她的两个室友却没有如她预期的那般欢欣鼓舞。 “小珍、小玉,妳们不高兴吗?” 两个室友都低着头。“茜莲,对不起,刚才我们在房里商量过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再挨下去,我们会崩溃的!” 倚在门口,始终不肯踏进房里的时智,凉凉的冷讽着: “太天真的结果就是这样!” “小珍,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保护这些可怜的狗吗?” “我……我没办法了,而且,我妈下了最后通牒,叫我月底之前,一定要搬回家里去住。” 当初,甫毕业的三人,志气特高,以为只要秉持着一股信念,天下就绝无难事。 但是,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们快喘不过气来了。 罢开始,为了买狗食,三人一餐共同吃一包十二元的泡面也心甘情愿。 但日子愈久,心中的负担却愈沉重,那种压力,让她们睡不好、吃不好…… 有时候,睡到半夜甚至还会梦见房东来赶人…… “我弟弟他考上私立大学,我爸希望我能拿一点钱回去。”小玉也无奈的道。 “茜莲,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了。” “茜莲,等一下我就打电话问看看,哪个收容中心愿意收留这五十只狗。” “不,别打电话。”利茜莲摇摇头。“我会负责这些狗的。” “茜莲,妳一个人没办法的。” “我……圣慈医院的副院长有捐一笔钱,而且他也借了土地给我,我……我再撑一阵子,一定会有人领养这些狗的。” 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呵,天真的笨女人。”时智翻着白眼。“喂,有事再打电话找我,我可不想站在门口呆耗。”时智丢了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转身就走。 “茜莲,他是谁啊?” “他……他是圣慈医院的……的员工。”不想吓坏两个室友,利茜莲避重就轻的带过。 “茜莲,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可以体谅妳们。” 三个女孩抱头大哭,一屋子的狗吠声此起彼落。哭声和吠声,没有规律的交杂着…… 在听完时智回报利茜莲的处境后,滕昌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惜,当下便派时智领着鹰堂的弟兄,到郊外的废地,搭建一座约有百坪的木屋。 十个工作天下来,大致都完成了,仅剩下木屋内部的装潢。 “组长,这利小姐厉不厉害呀?”堂里的弟兄阿村,边钉木板边问道。 坐在凉椅上,跷着二郎腿的时智,懒懒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连续十天下来,她每天没日没夜的当监工,累都累死她了,要不是内部装潢还没做好,木屑、屑灰飞得满屋子都是,她早躺平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阿村,你也真笨,那利小姐如果没有两下子,怎么会把我们堂主拐得晕头转向,又是出钱、又是出地,还免费帮她建这一间度假别墅呢?”另一个弟兄阿威,咧嘴嘿嘿笑道。 “那她一定是长得『腰束、咪凸、硬梆梆』。”阿村笑着,还用手比划出女人婀娜的身形。 “而且一定是嗲功一流的!” “喂,你说堂主要我们隔两间房间,是不是打算派人来保护利小姐啊?” 阿村和阿威两个人说得起劲,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奔到时智面前。 “组长,推荐我吧!我一定会誓死保护利小姐的安全的。”先到一步的阿威,抢先说道。 “喂,你这瘦皮猴,根本经不起别人一拳,要真有歹徒来,我看先投降的人是你。”阿村扯他后腿,继而对时智咧嘴笑道:“组长,妳看,我可是有肌肉的,就算挨个十拳,我也挺得住,推荐我吧!我绝对可以保护利小姐的。” “你那是中看不中用。” “总比你身上没有几两肉来得好。” “你说你挨得了十拳,那让我打你十拳看看。” “来呀、来呀,让你打一百拳都没问题。” “你……”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工作都还没做好,还有空在这边玩!”时智踢翻一旁的椅子,站起身来大声嚷着。 “组长,妳不要生气,我们马上去工作,马上就去。”看到头儿生气,阿威连忙低头回原位去。 “组长,那保护利小姐的人……”阿村还是不死心,想追问出结果来。 要是能保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那他作梦也会偷笑的。 堂主看得上的女人,品味一定够高、也一定很温柔……被一个轻声细语的女人呼唤,总比被组长这个男人婆,一会儿招来,一会儿喝去,偶尔还会来个拳打脚踢来得好吧! “呵呵,你想保护人啊?”时智冲着阿村一笑。 阿村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那我就让你保护好了,下一次如果有火拚事件,你就来帮我挡子弹,当我的肉垫。”时智从鼻孔喷出两道冷气。 被时智那么一吓,阿村也乖乖低着头,回去钉他的木板。 “做事专心一点,不要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是堂主肚子里的蛔虫吗?谁说隔两个房门,就是要派人来保护那个利茜莲!”时智拍着木板,反倒扬起一阵屑灰。 她反射性的远离木板,用手挥着屑灰,一转身就撞到一个刚走进屋里来的人。 “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时智劈头就骂,也不管来人是谁。 “堂主好!”阿村和阿威见到来人,放下手边工作,有精神的大声问候着。 滕昌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休息一下,去吃个点心。” 对于属下卖力的工作,滕昌佑是非常体恤的,来之前,不忘叫司机去买点心,来慰劳下属。 “谢堂主!” 阿村和阿威两人一说完,就高兴的冲向提着点心的司机。 “应该快好了吧?”滕昌佑审视四周。“今天晚上可以完工吗?” “没问题,我办事,堂主你大可放心。”时智拍胸脯保证。 “那很好。”滕昌佑走向第一间房间。“明天早上,我会吩咐家具行,把房间该有的东西都送来。另外,再买一台计算机送过来。” “买计算机?”时智纳闷的看他。“那个利茜莲,她不是来养狗的吗?要计算机做什么?” “妳没听她说,她的室友做了个网页,把狗的数据都传送上去,这样一来,想领养狗的人,才能一目了然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一种狗。” “堂主,你听得可真仔细啊。”时智直嘀咕着。 堂主也才和利茜莲说那么一千零一次的话,就牢牢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怎么她和利茜莲说了好几通电话,她就没记住那个利茜莲到底和她说过什么话。 滕昌佑听到了时智的嘀咕,却不以为意,只是但笑不语。 随后,他走到第二间房间门口,回头向时智说道: “看看妳缺什么东西,我一并叫人送来。” “我?”时智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什么也不缺,我只缺钱。” “那我每个月,再多给妳三万块。” “堂主,你不是说真的吧?”时智傻笑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滕昌佑笑笑道:“让妳来当利小姐的贴身保镳,三万块花得很值得。” 其实,即使不用花钱,滕昌佑一样能指派工作给堂里的每一个弟兄,但他秉着有功要受禄的原则,只要弟兄们勤劳工作,一定都会有奖赏。 这也是堂里弟兄,从未有人抱怨他这个新堂主的原因之一。 “要我当她的贴身保镳?”时智尖嚷着!“那不是要我每天和那些流浪狗混在一起?” “堂里除了妳,还有谁能胜任这工作?”滕昌佑气定神闲的反问。 他当然知道时智怕狗、讨厌狗…… 正因为如此,他希望时智能藉这个机会,和狗儿亲近,克除她的心理障碍。 “这……可以去请一个女打仔来呀!我有门路的,我认识几个很能打的女……” “别人我不放心!”滕昌佑以堂主威严的口吻说道:“这是让妳克除心理障碍的好机会。” “可是,我……” “我可不希望别人笑我们鹰堂的行动组组长居然会怕狗,妳也不希望让人家笑吧?”滕昌佑扬眉睇视她。 滕昌佑的一席话,狠狠的击中时智的痛处。 她不但好强、自尊心更强,当然不能容忍别人拿她怕狗的事笑话她。 “好……好吧!”时智咬着牙,接下这项令她毛骨悚然的艰巨任务。 “明天把家具摆设好后,后天一早就叫弟兄们开车把狗载来。” “是。”时智期期艾艾地问:“堂主,呃……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滕昌佑扬弯起唇线。“当然可以。” “嗯,那个……”时智比手划脚了老半天,还吐不出一句话。 “我赶着要回医院去,等妳想到了要问的问题,再来问我吧。”滕昌佑看着腕表,旋即转身欲离去。 “堂主,等一下。我要问了啦!”时智急急月兑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的帮利茜莲?” 虽然堂主平日就乐善好施,但这一回帮利茜莲,也帮得太周到了。 她左想右想,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滕昌佑笑了笑。“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所以我才会乐意帮忙。”说罢,滕昌佑便离去。 时智狐疑的看着滕昌佑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重复他方才说的话: “她对流浪狗的执着与热心感动了我……哼,鬼才信你!”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阿村和阿威还在吃点心,她火大的嚷叫着:“阿村、阿威,你们两个还吃不够啊?还不快点进来工作?” ※※※ “小珍、小玉,妳们真的要走了吗?” 看着在房间内打包行李的两个室友,利茜莲心中不禁惆怅万分。 当初她们三人信心满满的要为流浪狗付出心力,以为只要在网络上架设网站,再有募款的基金,她们就可以一年、二年、三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维持下去。 谁知,才短短的时间,她们就让现实的环境给击得心力交瘁。 “茜莲,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小珍满脸歉然。“不过,我在家里,我还是会维护我们的『流浪狗小站』,我会尽力的把我们的网页,拓展到让每一个上网的人都知道,这样一来,想领养狗儿的人,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我有空,我会去帮狗儿洗澡的。”小玉含着眼泪说道。 “茜莲,我们要走了,妳……好好保重。”小珍蹲,不舍的抱抱身边的狗儿。 利茜莲一双大眼泛着泪光。“我和狗狗会想妳们的,妳们也要常到新家看我们。” “嗯,我们会的。” 小珍和小玉含泪挥手和她道别,一前一后的离去。 利茜莲站在门口,心中免不了有离别的哀伤,但她能体谅小珍和小玉的处境,她们都还有父母,没有一个当人家父母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做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甚至连薪水也没有,就连三餐也成了问题…… 必上了门,她蹲,搂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一群狗。 “小狈儿,茜莲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可是你们也要乖乖听话喔。”她模着狗狗的头,破涕为笑。“你们都好乖,对不对?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喔。” 她把电灯关掉,聪明的狗儿,纷纷整齐、排列有序的趴在地上,阖眼睡觉,但有几只搞不清楚状况的,还是又叫又跳,一点也不想睡。 “卡儿和亮亮,你们不乖喔,过来,茜莲妈妈要打你们的。” 一只贵宾狗和一只蝴蝶犬,溜到亮着灯的房间内,利茜莲小心翼翼的越过躺在地上睡觉的狗群,走入房间去捉小狈。 “亮亮,嘿,我捉到你了!”利茜莲抱起了蝴蝶犬,关上房门,打算再捉另外一只。“卡儿过来……卡儿不乖。” 狈儿钻到木板床下,利茜莲拿了一块饼干,趴在地上引诱牠。 “卡儿来,快出来吃饼干喔。” 躲在床下的狗儿叫了一声,爬出来咬饼干。 “嘿,捉到你了吧!” 利茜莲两手各抱着一只狗儿,狗儿似乎还不想睡,在她脸上又亲又舌忝。 “不行喔,你们不可以睡在房里,要不然,其它的狗狗会抗议喔。” 狈儿其实也有情绪,也会吃醋。 为了怕狗儿吃味,她们不会特别宠溺哪一只狗,每一只狗,她们都一样用心对待、一视同仁。 她们也不会让狗儿在房里睡觉,三、四十只狗儿吃起醋来,她们可没办法保证能摆平。 利茜莲正要抱两只狗儿到外面睡觉,原本在厅内安静睡觉的狗儿们,突然起了骚动。 “都是你们两个不乖,吵到了哥哥、姊姊们……”利茜莲嘟着嘴训话。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抱着两只狗,走出房外,出声安抚其它的狗儿。 “大家要乖乖睡觉喔,再过几天,我们就有好大的新家了。” 她以为其它的狗儿是因为看到两只小狈跑到房内,认为牠们要睡在房内,所以才群起抗议…… 但当她看到厅内被一阵白色的烟雾笼罩,她吓得连忙开门,但整个门口处一阵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她立刻联想到是不是失火了? 火苗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窜出的,她怕楼梯间已经着火,为免狗儿乱跑被火灼伤,她赶紧关上门,不让狗儿跑出去。 她跑到阳台上,向外呼救,“失火了,救命呀!”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大部分的人都已入睡,大楼外一片寂静,难道没人发现失火了吗? 如果没人发觉失火了,那情况会更糟的! “有火灾呀!失火了。”她大声喊着,希望喊醒每一户沉睡的邻居。 “失火了、失火了……救命啊!” 看着厅内的狗群不断的吠叫,每一只狗,都呈现焦虑不安的状态,她焦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狗狗,到房间去,快点到房间去!” 她把狗赶到房间去后,又跑到阳台上探头呼救。 “救命啊,失火了。” 正当她开始感到绝望,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之际,一条人影从楼下沿着墙壁,一路攀爬上三楼来…… 那利落的身手,真可媲美“不可能的任务”中的男主角。 她以为这是她在绝望中见到的幻影,一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她眼前,她还是认为自己得了妄想症…… 方才惊慌呼救,此刻她却呆若木鸡,傻傻瞪着眼前的人看。 她是很欣赏他没错,可是这个紧要关头,她该想到的是救火员,不该是想他呀! 毕竟,救火员灭了火之后,还可以救她的狗,而他,他虽然是她和狗狗的大恩人,可这个时候,能救人的才是最大恩人! “天啊,我的狗!” 回过神来,利茜莲懊恼的怪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张英俊的脸。 她想冲进房内,察看狗儿的情况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 “别慌,先冷静下来。” 那沉稳的声音引她回眸。“你……真的是你?” 她以为的幻影,竟然是真真实实的! 滕昌佑神情严肃的点了下头,扫视四周,烟雾似乎慢慢消退了…… “你……你就那样上来?你……怎么办到的?”利茜莲瞪大眼,讶异的问。 “先别说那些,妳的狗呢?” “牠们都挤到房间里去了。” 当她正想跑向房门时,大门突然被人踹了开来,她一吓,往后倒在他的怀中。 一个穿着中山装、理着平头、身材魁壮的黝黑男子,笔直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利茜莲吓得直往滕昌佑怀里缩去。“他不是这里的住户。”她向滕昌佑说着。 “我知道。别怕,他是我的军师。”滕昌佑轻轻搂着她,安抚她的焦虑和不安。 “军师?” 滕昌佑没多向她解释,两道目光,从她的发顶移向军师身上。 “火辕,外边的情况如何?真的失火了吗?” “没有失火,应该是有人放置烟雾弹,而且只有这一层楼。”越南籍的火辕,是九太爷亲自教的武功高手,说话时,和他的兄妹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才匆匆离开这栋大楼的那个穿黄色夹克的男子,很有嫌疑。”滕昌佑询问火辕。“现在你还追得上他吗?” 火辕点点头,训练有素的他,一个跨步踏上阳台,身轻如燕的跳下楼,追赶嫌疑犯去了。 利茜莲见状,再度瞠目结舌。“天啊,你们怎么有办法这样跳来跳去,你们不怕受伤吗?” “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比喝水还容易。”滕昌佑扬唇笑道。 天字盟的高级干部,几乎每个人都必须练壁虎功,唯有时智差了点,不知她有没有练习成功过。 “真的?” 利茜莲又诧异又崇拜的仰头看他。 察觉自己还在他的怀抱里,她羞窘的连忙挣月兑他的环抱。 “我……我去关门。”她娇俏的脸蛋上,浮现了两朵红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我──”他斯文笑道:“刚好路过。” 其实,他在楼下待了将近一个钟头了。 在巡视病房后,他突然想来看看她,但怕太晚会打扰她的睡眠,所以没上来,可他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一个小时…… 本来打算走了,突然听见她的呼救声,他就立刻跳上来。 “哦,是吗?”她半信半疑。 门外一阵脚步慌窜声,接着又夹杂着咒骂声:“搞什么,哪里有失火?三更半夜,谁在鬼吼鬼叫的,真是的,恶作剧也别选在半夜呀!” 听到外面的咒骂声,利茜莲吐吐舌头,干笑连连…… “你说,你要留下来陪我?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利茜莲从房内搬了两张椅子出来,请他先坐下。 “没关系,明天我医院没排班,可以晚一点去。”滕昌佑拍拍绕在他脚边的狗儿。“再说,有人蓄意放烟雾弹,警告意味很重,我怕他们会再来。” “可是,我没有和别人结仇啊?嗯……难不成是房东?”利茜莲蹙着眉头。 “我忘了告诉他,再过两天我就会搬走,他一定是怕我赖在这儿不走,所以叫人来警告我。” “这很有可能,不过,没有证据,也不能断定是房东指使人来放烟雾弹的。” 利茜莲同意的点点头。“其实,就算真的是房东做的,我也不会怪他,是我违约养了这么多狗,而且邻居抗议,房东他也难做人……” 滕昌佑炯亮的黑眸,盯着她看。“妳很善良,自己都受了伤害,还会替别人着想。” 他看她,真的就像是一个天使,陶瓷般的粉女圭女圭天使,美丽、善良、又纯真。 他喜欢她,更不由自主想接近她。 “我没有受到伤害,我担心的是这些狗,还好牠们都平安无事。”利茜莲开心的绽开了个甜甜的笑靥。 她的笑容,吸引住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 看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她的脸蛋瞬间酡红了。 “呃,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 “因为妳很漂亮,心地又善良,像个美丽的天使。”他直言不讳,坦荡的笑容,没有一丝邪念。“我想每个人都会喜欢这样看着妳的” “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被他那么称赞,她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妳有。”他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免得她羞窘得不好意思抬头。“妳什么时候开始有收养流浪狗的念头?”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她抬起头,侃侃而谈,“我的父母在我三岁时就离婚了,我跟着母亲,不过,后来我母亲嫁到国外,我就跟着外婆一起生活。” 她侧头回想往事,他则正襟危坐,仔细聆听她柔声的低诉。 “外婆很喜欢养狗,虽然我们的生活有些艰苦,但外婆总是会把饭菜留下一些给狗儿吃。有一年的除夕夜,外婆拿着帮人洗衣服的钱,到镇上帮我买了一件新衣服,但却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等外婆发现时,我们家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已冲到车阵中,去咬回那件新衣服,可是,牠却让车子压断了腿。” 想到了外婆,想到了那条忠心的狗,利茜莲的眼眶,不禁泛起泪雾。 “外婆回到家后,把这件事告诉我,她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人类不该随便遗弃牠们。养牠,就要好好照顾牠。” 她眨动着眼,抹去薄薄的泪雾。 “收养流浪狗是外婆的心愿,外婆死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完成她的心愿。”她指着屋内的狗,“这里面,有几只是我外婆以前养在云林乡下的,外婆死了之后,我就把牠们带到高雄来。” “乡下土地广,为什么不养在乡下呢?” “那块土地被舅舅卖掉了,我也不能回去了。” “那,妳的母亲呢?” “外婆说,她死在国外了,其实,我的父母亲对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我有外婆疼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每一个求学阶段,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没有人因为我没有父母亲而排斥我……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幸福的。” 他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不是一个会怨天尤人的女孩。 “我会不会说得太多了?”她怕他不爱听这些。 “不会。” 她浅浅露出了个笑容。“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大力帮忙我,又出资、又提供土地……”她说着,笑痕加深。“这年头,愿意帮助我们这种私人公益活动的,真的很少了。” “妳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也认同她的话。 很多大企业捐款,大部分都是想提升公司的形象,所以,只有知名公益团体的活动,他们才会参加募款。 “能熬的,我们都熬过了,只可惜……好不容易盼到你这个大贵人肯伸援手,我的室友们却已经撑不下去了。” 利茜莲叹了几声,双肩垮了下来。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妳这么善良,上帝会保佑妳的。” “但愿如此。”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对了,你上次不是有条件交换吗?那条件是……” “条件──”他瞅着她,反问道:“妳现在想听吗?其实那个条件还不急……” “不急?”原来他开的条件是有时效性的。“可是……我还是先知道好了,也许……我可能会无能为力。”她心虚的低喃。 她甚至连个“家”都没有,她实在没有把握他开的条件她真的能做得到。 “妳,可以胜任的。”他从头到脚审视她一遍后,笃定的说道。 她睁大眼看他。“你确定吗?” 他微微颔首。“时智有告诉妳,我是鹰堂的堂主了吧?” 她点点头。“有,可是你看起来不像黑道分子。” 他轻笑着。“其实天字盟虽然是黑道帮派,但我们不会做非法勾当,日后妳会慢慢明白的。” “喔!” “妳确定现在就要听我的条件?”他慎重其事的再问一遍。 她点头如捣蒜。“嗯。” 他想站起来,但四周都有狗趴睡着,他怕踩到牠们,又选择坐下。 她也如同他一般。 两人坐下时,四目相交,彼此会心一笑。 “天字盟的前任盟主九太爷,前些日子下了道命令,要我们三个堂主尽快娶老婆,可是台中虎堂主,却开玩笑的说,要娶老婆不如找情妇,九太爷也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 “情妇?那个……九太爷为什么要你们找情妇?”利茜莲满心纳闷。 “传宗接代。”他简答。 “传……喔,我懂,我懂了!”她已了解,但这事说开来挺尴尬的,她只有不停的点头,代表她已经知道。 “那妳……妳愿不愿接受我的条件?” “条件?你说了吗?”陡地睁大眼。“难不成,你是要我当你的情妇?” “妳别误会,要妳当情妇,那只是做表面的。”他从容不迫的解释。“我不希望九太爷退休之后,还得操心我们的事,所以,我想请妳充当我的情妇。当然,妳也可以拒绝。” “我……”利茜莲低垂着头,莫名的害臊。 “呃,就算妳回绝我的条件,我还是会愿意把土地借给妳的。” 他可不希望她认为,他是利用土地的事,来胁迫她答应的。 “我答应你。”她抬头,很快答道。“可是,我没当过人家的情妇,万一被那个九太爷发现我是假冒的,那……那你会不会被处罚?” 她天真的表情,惹得他发笑。 “不会。再说,九太爷他也不会去盘问妳是不是假冒的。”他摇头哂笑。“妳想太多了。” “那,我什么时候得开始做你的情妇?”她慎重其事的问着:“我……我该做什么装扮?” 她印象中,有钱人家的小老婆和情妇,泰半都是打扮得很娇艳的。 他摇摇头。“妳只需要做妳自己就好了。” “就像我现在这样子?”她狐疑的指着自己身上,和时下的一般少女没啥两样的装扮。 滕昌佑点点头。“对。” 她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要我穿那种很暴露的衣服呢!” 他笑笑。“妳要不要先回房去睡觉?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那怎么可以呢!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明天没事做,应该是你去休息才对。” 她站起身拉着他,想请他到房间去休息,未料,一只狗儿从她脚下窜过,她吓了一跳,又怕踩到小狈,脚下一悬空,重心不稳便往后跌去…… 滕昌佑想拉她,自己却也被狗儿绊倒,身子一扑,不偏不倚的压在她身上,两片热唇,紧紧的贴上她的水女敕朱唇。 四目相接,两人都僵住了。 四周的狗全围上来,大狗捍卫主人,纷纷对滕昌佑大声吼叫;小狈则相继跳上滕昌佑的背上玩耍,还有一些凑热闹的小狈,跑到前头,在两人脸上又舌忝又吻的。 羞红俏脸的利茜莲,被小狈舌忝得痒痒的,不禁噗哧笑了出来,霎时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我觉得背上一阵湿湿热热的。”他两眼直视着她,苦笑着。 她愣了下,旋即会意过来。“小狈在你背上撒尿?” 他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利茜莲很想对他说抱歉,但笑意涌上,一时之间,她也抑不住的直笑着。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想笑。”她双手摇晃着,笑声未歇。 他凝视着她堆满笑容的脸,低哑的声调,缓缓逸出肺腑之言。 “妳笑起来真漂亮,像一朵盛开的娇艳玫瑰。” 教他那么一说,她倒不好意思了,笑声也戛然停止。 她羞答答的紧闭着唇,两颊红通通的,像两颗红红的苹果。 “妳不介意我穿着被小狈撒尿的衬衫吻妳吧?”他扬唇笑道。 利茜莲张大了眼看着他,在她恍然大悟之际,他炙热的唇瓣又再度锁上她的红唇。 柔柔、软软的,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彷佛置身在美丽的仙境一般! 她的初吻给了他── 还有一堆凑热闹的小狈…… 第四章 军师火辕逮到了那名穿黄色夹克的人,那人承认他是受房东所托,才会到利茜莲住的地方放烟雾弹。 利茜莲能体谅房东的处境,再说,她也要搬走了,所以便不再追究那件事。 来到了郊外的小木屋,利茜莲看到先被载来的狗儿,在大广场上活跃的奔跑,她开心的笑了。 一直以来,她为了怕楼下邻居抗议,老是喝阻狗儿不准在屋内跑来跑去,但她的心中,总是为狗儿难过。 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抗议了。 这四周没有其它住户,狗儿要跑要叫,都可以任由牠们了。 “谢谢你们。”利茜莲回过头,由衷的感谢身后参与建造这屋子的所有人。 “茜莲小姐,妳别跟我们客气了。”阿村咧嘴傻笑着。 从利茜莲一下车,他和阿威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利茜莲走。 这么可爱迷人的女孩,早把他们两个少男的心掳获了。 “是啊、是啊,妳有什么需要,尽避吩咐我们,我们一定马上去帮妳办。”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不需要什么。”利茜莲开心的笑着。 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亲切的像一家人似的,让她窝心极了。 “她不需要,我有需要。”看着阿村和阿威那谄媚的模样,时智就一肚子火。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她才是他们的老大,他们怎么老巴结外人呢?“你们两个,去给我买十箱泡面、两打啤酒、十条香烟,还有……唉,反正用得到的,都全部买来。” “用得到的……组长,那……卫生棉要不要买?”阿村憋着笑问。 时智火大的吼着:“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妈、你老姊都不用卫生棉吗?以后你老婆也会用,多买一点,我要是用不完,会留一片给你老婆用的。” “喔。”一看老大发火,他们也不敢再调侃她了。 阿村和阿威两人不敢怠慢,火速的开车往市区买东西去。 “小智,谢谢妳。”利茜莲感谢地道。 “干嘛谢我?我可是要先和妳说清楚。”时智从椅子上跳下来,“第一,我绝不会帮妳的狗洗澡、清大便,反正狗的事,我都不管。第二,我有电视自主权,我想看什么,妳都不能有意见。第三……嗯,反正一句话,我只负责保护妳的安全,其它的我一概不管。” 利茜莲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时智清清喉咙,斜眼打量她。“妳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利茜莲第一个联想到的人,就是滕昌佑,他热热的唇吻着她的感觉,到现在一想起来,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我……没有。” 他……勉强算是她的情夫,情夫和男朋友应该是不同的吧。 “没有?那妳干嘛脸红?”时智不相信的睨她。 “我……” “算了,我才不想知道妳的事!”时智撇撇嘴。“我只是要警告妳,不管是妳的男朋友还是妳的男人,反正,妳都不准带他们回来嘿咻嘿咻。” “嘿咻嘿咻?那是什么?” “不会吧?妳连这个都不知道?”时智翻着白跟,无力的躺在沙发上。“就是男人和女人一起在床上做运动啦!” 还要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真是的。 “不可以在房间做运动啊?那如果在别的地方呢?” 时智瞠大了眼。“妳还想在哪里做?厨房、还是客厅?死也不准。” “那……如果在外面的广场呢?”利茜莲没有交过男朋友,自然不会联想到男女之间的事,她纯粹想到的是,自己平常都有在做运动,如果房间、客厅都不准,那外面的广场,应该可以吧。 “广场?老天,妳怎么会这么开放呢?”时智用着异样的眼光看她。 “开放?我……那妳平常都不做运动的吗?”利茜莲反问着。 “我还是处女,我才不会和男人乱来。” “我……我也是处女呀,可是,做运动和跟男人乱来有什么关系?”利茜莲实在不了解,时智为什么反应过度。“妳是不是担心做仰卧起坐那些动作,会弄破处女膜?那个不会的。” “拜托,谁在和妳说那些。”时智白了她一眼,干脆明说。“我是说,不准妳带男人回来……做的那一档事,我们的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那会吵死人的!” 利茜莲终于了解了她的意思,她尴尬的笑笑。“我……我不会的。” “那是最好。”时智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我现在要去睡觉了,等一下那两个浑蛋回来,叫他们帮我泡一碗面,等面熟了,再叫我起来。” “喔,我知道了。” 时智拐进房内,呼呼大睡去,利茜莲则到厨房看看,发现冰箱内只有几罐饮料,没有其它东西。 看来,她的好厨艺是派不上用场了,她的中餐和时智一样,只能等着阿村和阿威买泡面回来。 从窗外望向广场,狗儿开心的追逐玩耍,她移动脚步走出屋外,打开木屋旁边的铁丝网,她和狗儿一起在广场跑跑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 和狗儿玩耍一阵后,利茜莲开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衣服还未挂好,但她想把狗儿居住的新环境,先告诉小珍和小玉,让她们也能感到高兴。 她打开计算机,试着连上网络,她本想,这屋子刚整理好,他们一定还没有空闲时间帮她弄计算机,没想到,她很顺利的连上网络,而且在“我的最爱”中,她也找到了小珍架设的“流浪狗小站”。 她听阿村和阿威说,这计算机是他们堂主亲自送过来的,而且,也是他亲自装设的…… 想到他如此贴心的帮她设定好这些,她的嘴角不禁扬起。 她点选了邮件,发现他连信箱都帮她设好了,而且也已经收了一封邮件。 她点开来看,是他从医院寄过来的── 茜莲: 还满意吗? 若还有缺什么,就告诉时智。 今天我很忙,没办法过去,明天中午,我会抽空过去一趟。 昌佑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利茜莲重复看了有半个钟头之久,笑容一直挂在她脸上。 他寄的这封短短的e-mail,像冬日的太阳一般,暖烘烘的洒在她身上,温暖着她的心田。 她点了回复,再度谢谢他,然后把邮件传送给他。 之后,她又传了一封信给小珍,告诉小珍这里的住址、电话,还有这边良好的环境。 下线后,她关上计算机,开始动手整理衣物,当她拿出袋子里的衣服时,突然觉得脚踝一阵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正在蹭着她的脚,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弹跳到床上。 在她吓得不知所措之际,滕昌佑突然出现,看到她颤抖的手指着还在地上悠哉闲逛的小老鼠,他晃头一笑,拎起了小老鼠就往门外走。 一会儿后他又折返,看她还站在床上不敢下来,他遂上前去扶她。 “我已经把老鼠关进笼子里了,牠不会再跑进来了。” 她战战兢兢的握着他的手,确定老鼠不见了,她才下床来。 “等会儿我叫时智把四周打扫干净,才不会又有老鼠跑进来。” “不用了,时智她也累了,打扫的事,明天我再做就好……”发现自己还紧握住他的手,她羞得连忙放开。“呃……你不是在忙吗?怎么有空来?” 他斯文的笑笑。“我不放心,所以来看一看。” 虽然医院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让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他心头总悬挂着她,前一刻钟他才踏出手术房,就马上开车直奔这里来,哪怕只是见她一面都好。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她衷心的感谢他。 回她一个微笑,他道:“妳要整理衣服了?我帮妳把衣柜搬好。”他说着,动手就做。 “不……不用了,你那么忙……我……” “别和我客气,我很乐意帮妳的。” 他诚恳的笑容,让她也不忍拒绝,她知道他今天非常的忙,他还特地抽空前来,真的让她很感动。 在他的帮忙下,她很快就整理好房间,剩下几件贴身衣物还留在袋子里没拿出来外,其它的全挂好了。当她关衣柜的门时,又觉得有东西在她的头发上,她反射的抬手去拍,拍到的却是他的手。 “妳的头发很柔顺,我忍不住伸手去模……我的举动太唐突了。”他和她解释时,两手交握在身后,手中握着方才从衣柜上方飞到她发上的一只蟑螂。 他不想告诉她,是怕她又吓着了。 她摇头笑笑,表示不介意。 这时,他身上的call机响了。“医院有事,我得马上回去,有事的话,就去摇醒时智。” “谢谢你。”她说着,手指着从他握拳的手中,突出来的蟑螂触角。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他耸肩笑道:“郊外这种地方,虫害总是特别多,我会派人来清理四周的。” call机再度响起,他无奈的耸肩。“我该走了。” “谢谢你。”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利茜莲的眼中漾满着浓浓的情愫,甜蜜的笑容,也在她的脸上化了开来。 滕昌佑走后不久,一阵敲门声传来,阿村和阿威在房门口叫她。 “茜莲小姐,我们买午餐回来了,妳出来吧!” 把衣服挂好后,利茜莲开了房门走出来。 “你们回来了呀!我去烧开水。” “烧开水做什么?”阿村和阿威一脸茫然,异口同声问道。 “泡面呀!” “不用泡面啦,我们买了便当回来。”阿村献宝似的,把手中提着的便当高举起。 “妳才来头一天,我们怎么好意思叫妳吃泡面呢?”阿威傻笑着。“快来吃吧!” “喔,谢谢你们。” “咦,组长呢?” “她在房间睡觉,她说,你们回来后,叫你们把面泡熟之后,再叫她起来。”利茜莲转述着方才时智交代她说的话。 “组长要吃泡面啊!那多一个便当怎么办?” “那就叫她起来吃呀!”利茜莲旋过身。“我去叫她好了。” “茜莲小姐妳别去。”阿威挡在她面前。“我们组长的个性很怪异的,她说什么,我们都得照做的。” “是啊,她想吃泡面,就不能给她吃便当,要不然,她会发火的。” “嗯,没错。既然她说,要等面熟之后,再叫她起来,那等一下我们吃完便当,把面泡熟后,再叫她起来吃。”阿威一副谨遵圣旨的模样。 “这样好吗?”利茜莲颇为犹豫,哪有他们都吃便当,却让时智吃泡面的道理? “一定要这样。”阿村一脸肃穆。“而且一定要等面熟了之后,才能去叫她,否则,她起来一定会破口大骂。” 阿威认同的点点头。“组长她会骂──你们这两个大笨蛋,面都没泡,你们叫我起来做什么?你们不知道我晚上要上课,没有睡饱的话,晚上会打瞌睡的。” 阿威学着时智平常骂人的语气。 利茜莲愣愣的点点头。“那我还是先去烧开水好了。” “不用烧开水,那多麻烦呀!”阿村拉住她。“从开饮机取水就好了。” “就是嘛!来,我们一起来吃便当。” 阿村和阿威围着利茜莲坐下,有美女相伴吃饭,连平常吃腻的便当,都觉得特别美味可口呢! 三人边吃边聊,吃完便当后,阿威拿了一碗泡面出来,冲过热水,等了三、四分钟后,阿村才去叫醒还在鼾声大作的时智。 “靠,都二点半了,你们才叫醒我,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时智醒来后,看到时钟指的时间,又是一阵咒骂。“你们死哪儿去了!” 阿威毕恭毕敬的递上竹筷子。“组长,筷子。” 接过筷子,时智看着排排站的三个人。“喂,你们不吃啊?” “我们已经吃过便当了。”利茜莲笑答着。 “便当?”时智拔高着声调。“你们吃便当?”她愤怒的眼神,扫过两名子弟兵。 “是啊,我们就是绕路去买便当,所以才会去那么久。”阿威心底直发毛。 “那我的呢?” “他们说,妳下了命令,就要照着做。”利茜莲帮忙解释地说道。 阿村顺着利茜莲的话尾,说道:“是啊,组长妳的命令,我们绝对不敢擅自违背。” 阿威也点头附和。“对对对。” “对你的死人头啦!”时智忿忿的说:“你们好命吃便当,我就歹命吃泡面啊?” 她怎会知道这两个木头,还会想到要买便当。 “小智,妳好威风喔,妳的命令,妳的属下都不敢不从。” 利茜莲看得出来,阿村和阿威方才的抉择是错误的,这下子挨骂,她马上对时智露出崇拜的眼神,好帮阿村和阿威解危。 利茜莲的办法,果然奏效。 时智敛下怒容,端起碗面,大口吃着。“废话!我可是鹰堂的行动组组长,谁敢不听我的命令。” 见时智不生气了,阿村和阿威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都对利茜莲投以感激的笑容。 re:拓拔月亮-宝贝情妇 难得的好天气,冬阳暖暖的洒在雀跃追逐的狗儿身上。利茜莲趴在窗口上,凝视狗儿好一阵子,决定要趁今日出太阳,帮狗儿洗洗澡。 她走到时智的房门前,想敲门叫醒时智,请时智帮忙拿吹风机帮狗儿吹毛发…… 在敲门的前一刻,她才想到,时智怕狗,绝对不会答应帮忙的,况且,昨晚时智很晚才回来,一定还很累,就算叫她,她也不一定爬得起来。 还是自己来好了! 反正她一整天都没事,慢慢来也无所谓。 穿上围裙,她拿着狗儿洗澡的用具──洗发剂、润丝剂、眼药膏、耳塞、兽毛制的铲子、小毛巾、浴巾、纸巾…… 昨天还来不及整理,趁着今天正好要帮狗儿洗澡之便,把狗儿用的东西,全部搬到狗房去。 利茜莲一进入狗房内,所有的狗儿全围了上来,有的还跳到她身上,用舌头舌忝她,表示亲昵…… “好了,大丹,不要舌忝了。乖,妈妈要来帮你们洗澡了。” 走进浴室,她把东西全都摆好,把浴槽清洗一遍后,开始放热水。 有的狗儿怕洗澡,看见她在放热水,早逃之夭夭,躲到广场的最角落去;有的爱撒娇的小狈,自动的趴到她腿上,温驯得不得了。 “雪儿最乖了!”利茜莲赞扬的模模自动趴到她腿上的一只约克群犬。 她帮雪儿做完耳内的清洗工作后,再将耳塞塞入雪儿的耳内,然后把眼药膏涂在狗儿的眼睛周围,保护狗儿的眼睛免受洗发剂或润丝剂的刺激。 事前工作准备好了之后,她在浴槽内铺上胶垫,防止狗儿在浴槽内滑倒。 然后,她把洗发剂稀释,涂在兽毛制的刷子上。 从颈部到肩部、胸部、背部、腰部、尾部、四肢……驾轻就熟的清洗狗儿。 粗略地将水分除去后,再稀释润丝剂…… 清洗完毕后,将狗儿全身用浴巾包覆,轻轻按压,把水分吸取。 之后,取掉耳塞,用棉棒擦拭狗儿耳内的湿处,点上些许的硼酸粉,不用担心会有湿气留着,变成外耳炎。 最后,拿起吹风机,帮狗儿的毛发吹干。 虽然步骤繁琐,但利茜莲一点也不马虎,所有的动作,轻柔敏捷,不一会儿的工夫,巳帮一只狗儿清洗完毕。 同一个步骤,反复了数十遍,她一点也不嫌厌烦,反而乐在其中。 “乖喔,别踢、别踢……喷我一身水了。” 捉来了一只不爱洗澡的狗,狗在浴槽内踢着水,水花溅起,淋湿了她的衣服。 她很有耐心慢慢的哄着狗。“乖乖喔,洗澡很舒服的,对不对?”她轻轻将水淋在狗的身上,像对待小婴儿一般。 狈儿终于臣服了,不再乱踢,乖乖的任由利茜莲帮她清洗。 一直站在浴室门口的滕昌佑,弯起唇线。“妳一个人洗这么多只狗,需要我帮忙吗?” 乍闻声响,利茜莲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滕昌佑,她安心一笑。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他走进浴室内,把外套月兑下。“我也来帮忙。”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医院不是还忙着吗?”她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大医院的院长帮狗洗澡呢?“这……我来就行了。” “没关系的!”他从她手中,把狗抱过去。“我拿吹风机帮忙吹干牠们。这样吹,对不对?” 利茜莲点点头。“别吹到牠的眼睛。” 他也点点头。 有了滕昌佑在一旁帮忙,帮狗儿洗澡的工作快多了。 “明天我请一位欧巴桑来帮妳。”他再度从她手中抱过狗儿之际,说道。 “不用啦,冬天不需要每天帮狗儿洗澡的。”她怕狗儿会感冒。 “光是喂食和清理的工作也不轻松。” “不会的。反正我一整天也没其它事,照顾狗儿的工作,我一个人做得来的。” 能省则省,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狗儿会断粮。 “那以后就叫时智帮妳。”他笑道。 “时智?不行,她……她怕狗,不是吗?”她为难的反问。 “那妳就别推托了!多请一位欧巴桑,费用由我来支付。” “那……怎么好意思呢?” “妳忘了妳现在的身分。” “我的身分。”利茜莲停顿了下,想起她是他的冒牌情妇。“可是,那是假的呀!”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假冒的,但她还是不由得害臊脸红。 她那娇羞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多看她两眼,脸上漾满笑意。 他喜欢见到她羞怯脸红的模样,带给他如沐春风的感觉。她就是有股动人的魅力,吸引住他的……心?是这样的吗?他有一丝不确定了。 “明天妳能陪我上台北一趟吗?” 滕昌佑柔声道,硬生生拉回自己困惑的思绪。 “上台北?做什么?” “九太爷想看看我们找的情妇是什么样子。”他明说。 听他说完后,她傻愣住。“那……那我该做什么?要打扮吗?” 他摇摇头,笑道:“妳不用紧张,做妳自己就好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葱白柔荑,想安抚她紧张的情绪,未料,却让她更为紧张,她双手一松,小狈跌进浴槽内,哀叫声唤回她的神智。 发现小狈在浴槽内挣扎,她弯身想抱起小狈,却和滕昌佑撞在一块。 两人都想救狗,却头碰头的撞了一头包。 “好痛。”利茜莲模着被撞到的左额,申吟着。 抱起在浴槽内的小狈,滕昌佑揉着右额。 “妳怎么样了?” “我,痛……”利茜莲顾不得额上的痛,伸手去抱小狈。“我来帮牠吹干毛发。” 她抱着狗儿走向吹风机的插座前,先用浴巾擦擦狗的身体,再拿吹风机。 “妳的额头有点红肿,我来帮妳揉一揉。” 他站在她身旁,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按在她发红的左额上轻揉着…… 她呆呆的望着他的笑容,唇角边浮现幸福的笑靥。 他不但长得斯文俊俏,他的举动,还令人窝心至极。 他说,要她假冒他的情妇,事实上,如果没有所谓的道德论,她是很愿意当他“真的”情妇…… 其实,如果能当他的老婆,那是最好了,夫唱妇随,多美好的画面。 只不过,她近似孤女的身分,怎配得上又是院长、又是堂主的他呢? 心口幽幽地,她惆怅的回神,赫然发现小狈的毛,差点被她吹焦了! “狗狗,对不起、对不起。” 忙不迭的关掉吹风机,狗儿早吓得溜走了,她尴尬的笑笑。 “还有狗没有洗澡吗?”他拾起掉在地上的浴巾交给她。 “还有几只大狗,不过,比较麻烦的是,牠们不爱洗澡,要捉住牠们不容易。” 以前在小鲍寓内,她和室友三人合捉一只狗来洗澡,就得花上十来分钟;现在这广场比她以前住的公寓大上两、三倍,狗儿又那么会跑,她肯定捉不到的。 利茜莲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扠着腰,相中一只跑得比较慢的老狗,她月兑掉鞋子,准备捉狗去也。 “我来帮妳!” 身后那清亮的磁嗓,真是犹如天籁一般。 她回首,笑笑的点了点头。 有他帮忙,她要捉狗就轻松多了。 ※※※ 阿村和阿威两人原本一早就要过来,但昨晚打麻将打通宵,能赶在中午之前送便当过来,可是打破他们最早起床的纪录。 早上五点才睡觉,十一点就起来买便当。 虽然没有睡饱,但为了可爱的茜莲天使,要他们少睡几个钟头,他们也是很心甘情愿的。 当他们提着便当,经过铁丝网前,看见他们的堂主竟然在狗房里时,两人都瞠目结舌,连手上提的便当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堂主?”阿威不敢置信的叫着。 狈房里,利茜莲和滕昌佑展开左右夹攻的方式,打算包围逮捕几只不喜欢洗澡的狗儿。 但他们低估了狗的防御能力,一眨眼,狗又跑到另外一头去。 便场太大,狗又多,想捉大狗,又怕踩到小狈,绑手绑脚的,试了几回后,还是没成功。 “我看堂主八成是看上了茜莲小姐。”阿村一副失恋的苦态。 “你那不是废话吗?”阿威也叹了声:“堂主若是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又出钱、又出地的帮她……嘿嘿,只有你这只癞虾蟆,还想追人家。” 阿村不甘被奚落,反讽回去。“你还不是一样,像一只哈巴狗跟着人家。” “好啦、好啦!我们是半斤八两兄弟!”阿威苦笑的默认。“不过,堂主有难,我们要挺身相助。” “没错!我们绝对誓死效忠鹰堂!” “堂主,我们来了!” 有了阿村和阿威加入战局,捉狗的任务,一下子就达成了,不过,帮几只大狗洗澡,还是把四个人搞得人仰马翻。 第五章 当四人几乎筋疲力尽、全身都湿透的走进屋内时,却看到时智跷着脚、捧着便当,吃得津津有味。 “组长,妳……妳……” “妳什么妳,昨天你们先吃,今天换我先吃,这不为过吧!”看到滕昌佑进入屋内,时智的气势,立刻减了一半。“堂主!”她立正站起,手中的便当丢到桌上。 滕昌佑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你们吃吧,我得赶回医院去主持一个会议。” “啊!你还要主持会议,那你的衣服?”利茜莲指着他身上的湿衣服,满脸歉然。 如果她知道他还要开会,就不会要他帮忙了。 “没关系,我回医院再换。” 说完,滕昌佑旋身就走。他连司机都没让他跟,本来是想载她去吃饭,不过时间太晚了,只好改天啰。 “堂主,慢走!” 阿村和阿威两人恭敬的站在门口欢送。 利茜莲摇晃着葱白柔荑,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 “喂,组长,妳怎么一个人吃两个便当?”阿威回到屋内,赫然发现时智解决了一个便当后,又朝第二个便当伸出魔掌。 “不行吗?昨天你们两个,不也是吃两个……三个便当!”时智没好气的回吼。 “可是……” 阿威敢怒不敢言。 他买了四个便当,一人吃一个刚刚好。时智拿了两个只剩下两个…… “那我吃泡面好了。”苦命的阿威只好委屈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了。”肚子饿扁的阿村,拿了便当,低头猛扒饭。 “阿威,这便当给你吃,我还不饿。”利茜莲拿着剩下的一个便当,递给阿威。 “不用了,茜莲小姐,妳吃就好。”阿威客气的婉拒。“我吃泡面就可以了。” “不,还是我吃泡面。我是女生,食量比较小,这个便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还是给你吃好了。”利茜莲又把便当塞给阿威。 “不不不,妳吃。等一下我如果饿了,巿区内到处都有东西可吃。” 阿威又把便当推向利茜莲。 一个便当,就在大理石桌上,推过来、推过去,几回合之后,便当竟在中途被拦截了。 “你们不吃,干脆给我吃算了!”时智手一伸,拦下了阿威推回给利茜莲的便当。 “组长。”阿威怪叫着:“妳今天也太猛了,一下子就把两个便当解决掉,昨天晚上妳要回来的时候,不是吃了两客牛排吗?” 真不知道她都吃到那里去了,食量超大,可怎么吃身上也都不长肉,像个瘦皮猴一样。 “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十几个钟头了,我可是被饿醒的!” 她真的是觉得肚子饿,才下床来找吃的东西,一走到大厅,望向窗外,却看到堂主他们在捉狗…… 她对捉狗是百分之百没兴趣,在屋内搜寻了两遍,发现除了泡面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可吃,心想阿村和阿威不可能空手来,于是她走到屋外,捡到四个便当,就折回屋内大吃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想吃这个便当,那就由我来代劳了。”时智嘿嘿笑了两声。 时智打开了便当盒,正要动手吃之际,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靠,吃饭时间,谁打电话来呀!”时智拿着筷子,在桌面上敲了敲。“阿威,你耳聋了呀!不会去帮我拿电话来呀!” “喔,是。”阿威两眼盯着被时智抢去的便当,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走到时智房间帮她拿电话。 再度折回时,阿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他把手机递给时智: “组长,快点,是台中虎堂帅堂主。” 听到帅堂主打来的电话,时智竹筷一丢,抢过手机,和彼端的人,有说有笑,屋内收讯不良,她遂走到屋外去。 阿威见状,连忙把时智方才抢去的便当,又拿回来给利茜莲。 “茜莲小姐,妳快吃!” “可是……这……时智她要吃的……” “别担心,她和帅堂主一讲起电话来就没完没了,不会记得还有便当没吃。” 阿威说完,阿村也来插嘴:“就是嘛,何况组长都吃两个便当了,她哪里还吃得下。” “这样啊!”利茜莲点点头,她想到阿威也还没吃饭。“那我们一起吃好了。” 阿威高兴得差点休克。“真的可以吗?” 利茜莲微笑的点点头。“嗯。”她站起身,道:“我去拿筷子,厨房应该还有筷子才是。” “不用了,茜莲小姐。”阿乌伊拉住她,然后拿出时智之前吃两个便当用过的筷子。“我用这个就行了。” “啊!可以吗?”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常常三个人用一双筷子吃东西,如果有b型肝炎早就得了。”阿威咧嘴傻笑。 能和茜莲小姐共吃一个便当,就算让他得到b型肝炎,他也甘之如饴。 利茜莲尴尬的笑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茜莲小姐,我……我也想跟妳一起吃便当。”阿村拿着筷子,挤到她身边来。 “呃?” “妳放心,我不会吃太多的,请让我和妳一起吃便当吧!”阿村一脸的恳求。 “喔,好啊,请。” 就这样,屋里三人一同吃着便当,坐在利茜莲身边的两个男人,皆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已经吃饱的阿村,更是夹了一块肉,含在嘴里五分钟,连嚼都没嚼,就只傻傻的看着利茜莲,傻傻的笑着…… 二十分钟后,便当吃完了,阿威拿着空便当盒,犹豫了好久,仍是舍不得将它丢掉,因为那是他和粉红佳人共吃的便当盒啊! 就在这时候,时智也讲完电话,走进屋内来,坐回原位。 如阿村和阿威所言,时智早忘了便当的事,她坐在椅子上,蹙眉深思了许久。 “时智,那个。”利茜莲想和她说便当的事,但期期艾艾说不出口。 时智好像没听见利茜莲在说话,只一径地想着脑中存在的疑惑。 “对了,我问你们。”时智两手往桌面一拍,倏地俯身,逼向三人。 三个人同时受了惊吓,异口同声的承认:“便当是我们吃完的!” 时智反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她方才抢来的便当已经不见了。 “嗟!谁管便当的事。” “组长,那……那妳要问什么事?”阿威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问便当的事,其它的事,他一定知无不言的。“我……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妳的。” “我也是!” 听到免除了“便当刑责”,阿村和阿威立刻移身坐到时智身边。 时智移动坐姿,靠在椅背,跷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肃穆: “你们知不知道,明天堂主要上台北?” “嗯,知道。组长妳也会跟去吧!家里大人不在,我们这些小辈会安分守己的。”阿村拍拍胸口,满脸正气凛然的模样。 时智睨了他一眼。“我们也只去一天,这一天中,你们会有什么大搞头。”时智不屑的神情,显示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组长,妳有什么事要交代?”阿威问道。 “我不是要交代什么事,我是要你们……问……”头一回,时智在他们两人面前,别别扭扭的。“我是要问……” “问什么?”阿村和阿威张着两双大眼,茫然的看着她。 “是不是我在,所以妳不方便?”善解人意的利茜莲立刻起身。 “那我出去看看狗儿。” “茜莲小姐。”阿威着实不忍心看到利茜莲受排斥。“组长,茜莲小姐又不是外人,为什么她不能听呢?” 虽然茜莲没有正式编入鹰堂的堂员名册里,但是在阿威和阿村心中,早认定她是“一家人”。 “我又没说她不能听。”时智撇撇嘴,终于道出她的疑惑:“你们有没有听说,堂主找了情妇?” “堂主找情妇?” 阿村先是一愣,旋即捧月复哈哈大笑。 “堂主那么正派的人,怎么可能找情妇呢?”阿威摇摇头。“堂里的弟兄,也没人提过这件事。” “那可惨了!明天不就糗大了!”时智喃喃的低语。 “那个……我……”利茜莲挺身想说明。 “没有人赶妳出去,妳爱坐就坐。拜托妳,这个时候别再出声烦我了!”时智一脸苦相。 “组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阿威看时智愁眉不展,想必事件不小。 “九太爷下令,要三个堂主去找情妇传宗接代,而且明天每个堂主都要带自己找到的情妇,去给九太爷请安。”时智烦到牙齿疼。“难道堂主没告诉你们这件事?” “组长妳都不知道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我是女的耶,堂主可能不好意思告诉我,但他也要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找呀!” 阿村和阿威摇摇头。 “惨了!这下子开天窗,我们鹰堂会很丢脸的!”时智压着脸颊,牙齿痛得直骂三字经。 “会不会堂主已经自己找到了?” 时智翻着白眼。“你有没有脑子啊?堂主那么忙,他哪有时间去找?再说,他一向把医院和鹰堂划分得非常清楚,也不可能随便找个护士充当。” “呃,我……”虽然被时智喝令不准出声烦她,但利茜莲觉得还是要把真相说出来,才能解除他们的疑惑。“我明天也要去台北。” “妳要去台北?那妳的狗怎么办?我也不在,妳可别指望我会帮妳照顾狗。”时智马上让她搞清楚状况。 “那我来帮妳照顾狗好了。”阿威可说是已经对利茜莲死心塌地了。“可是,妳去台北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她没什么亲人。 “我……是……我是要跟堂主一起去的。”利茜莲低首轻语道。 她以为这样已经说明白了,但那三人似乎有听没有懂。 “什么啊?妳也要去凑热闹?”时智怪叫着:“怎么我们走到哪里,妳都要跟啊?” “组长,妳别那么凶嘛!”阿村回头笑问着:“茜莲小姐,妳搭堂主的便车去台北,那妳要去哪里?台北龙堂有我的好朋友,我去叫他去接妳。” 想到利茜莲独自在台北街头走着,阿村真的是万般担心她会遇到坏人。 利茜莲张着圆圆的大眼睛,一一扫视过三人。 他们三人也反盯着她看,等着听她说她去台北的目的。 “我没有要去哪里。”原来他们还不明白。“我……我是你们堂主的情妇。” “啊?” 三人瞪大了眼,一同诧异的发出惊叹声,他们坐的沙发椅,也在惊叹声中,向后倒去,三人就这样跌个四脚朝天。 在天字盟总部的会议厅内,长方型的会议桌两旁,新任盟主褚少孙,龙堂堂主别之杰和虎堂的帅念祖、鹰堂的滕昌佑各自带着自己的女伴分坐两旁。 主持这次会议的前盟主褚风,人尚未到,于是大伙儿便互相打量着彼此。 利茜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在每个人身上打转着,视线落在身边的滕昌佑身上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原先,她还担心自己打扮得太朴素,会害他让人看笑话,但看看另两位堂主的情妇,她们也没如她想象中的浓妆艳抹,反倒都是和她一样,随性打扮…… 这么一来,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出她的紧张,滕昌佑伸手按住她互绞的手指,低声安抚着她: “别害怕!放松一点。” 利茜莲点点头,微微笑道:“嗯。” 他手中传递过来的安定因素,让她紧张的情绪,稍稍舒缓。 利茜莲侧过头,好奇的看着坐在她另一边的虎堂主,他和他的女伴,似乎从一进会议室,就一直在交谈,不知他们都在说什么…… “白痴!”虎堂主的女伴,朝她吼了一句。 “啊?”利茜莲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困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短发女生。 “呃……不是,我不是骂妳,我是骂他。”虎堂主的女伴窘然的笑笑,指着虎堂堂主帅念祖,说明他才是她要骂的对象。 “喔。”利茜莲释怀一笑,并主动伸过手来。“妳好,我叫利茜莲。” “我是裘琏。好巧,我们的名字都有个lian字,妳是哪个lian?” “我是莲花的莲。”利茜莲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个酒涡,笑咪咪的模样,煞是甜美。“妳呢?” “我是……” 裘琏才要开口说话,帅念祖便倾身向前,隔在两人中间,插话道: “她呀,她的琏是瑚琏的琏。果然,看名字就知道长相。茜莲小姐,长得就像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真是漂亮,还有两颊边的酒涡,更是迷人。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台中虎堂的堂主帅念祖,妳好。” 帅念祖伸出手和利茜莲握手。 利茜莲礼貌地回笑道:“你好。” 瑚琏,古时寺庙祭祀时盛黍稷的容器。 什么嘛! 看名字就知道长相?那他的意思是说她的脸长得很像容器啰? 裘琏气不过,狠狠的踩了帅念祖一脚。 帅念祖痛得缩着脚,不敢骂出声,因为主持会议的褚风,已在火氏三兄妹的陪同下,进到了会议厅内。 “九太爷。” 褚风一进来,在场的人,全都起身相迎。 “好、好,都坐下。”褚风一坐定太师椅,一双精光灿灿的锐眼,迅速扫视在场的女性。“嗯,好,很好。”他微笑的点点头:“都不错。” “九太爷,家父知道您要到加拿大,特地要我代他传话,家父祝您一路顺风,若是九太爷需要医护人员陪同,林医师可以随时效劳。”鹰堂主滕昌佑,慢条斯理的道。 “那好,就有劳林医师。等我从加拿大回来,再亲自下高雄,和你父亲聚聚。” “家父求之不得。” “呃,这样吧,可否请在场的女士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嗯,就从可瑄开始吧!”褚风望向自己内定的孙媳妇人选。 坐在褚少孙身旁,年仅十八岁的徐可瑄,长发披肩,羞涩清纯,站起来时,头还垂得低低的。 “我……我叫徐可瑄,现在……还是学生。”她不确定自己这样的介绍是否可以了,水灵的眼眸,怯怯的望向褚风。 褚风叹笑,怜惜的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视线调至别之杰身边的女伴身上。 长发及腰,模样像极小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角,但表情却迥然不同,不是娇羞,是冷傲。 这女子,非常的与众不同。 “我叫仇恋,职业赛车手。”简扼的说完,仇恋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褚风点点头,脸调向会议桌的另一边,视线落在利茜莲身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这位小姐是?” “我吗?”利茜莲的手拍在自己的锁骨处,站起身笑靥如花。“我叫利茜莲,我现在的职业就是担任昌佑的情妇,因为我是头一次当人家的情妇,虽然不是很专业,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 “嗯,很好。” 最后一个当然是还未发言的裘琏,但因为听了利茜莲的简介,她低着头,偷偷的闷笑着,自然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咳,咳……咳。”帅念祖假装咳嗽,提醒她该出声。 裘琏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呃……我叫裘琏,写言情小说的。” “原来妳真的是那个念兰出版社的裘琏啊?我很喜欢看妳写的小说喔,妳的新书什么时候出啊?”利茜莲兴奋地问道。 “呵……呵呵呵,快了,快了!”裘琏干笑着。 一阵寒暄后,褚风缓缓站起身,向在场的人说了一段话。 “在场的四位女士,辛苦妳们了,女人最伟大的贡献,就是生儿育女,只要妳们能替妳们身边的男人传宗接代,天字盟是绝对不会亏待妳们的。”褚风的话一说完,在场的四位女生,表情各异。 原本就羞涩的徐可瑄,脸上泛满红潮,头也垂得更低;仇恋则是瞥了别之杰一眼,仍旧面无表情,猜不出喜怒哀乐。 最积极的应该是“敬业”的利茜莲,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很认真的将“生儿育女”四个字写上去;而裘琏则一脸纳闷加上不敢置信,瞠目结舌的模样,算是四人当中,反应最强烈的。 ※※※ “那个九太爷看起来挺和蔼的嘛。” 在回高雄的途中,利茜莲松懈了紧张的心情,一路上的笑容,始终没停过。 “那是妳没看过九太爷发飙的模样,才会这么说。”时智和利茜莲一同坐在后座,相较于利茜莲的满脸笑容,时智反而一脸无精打采。 这次会议,根本不需要行动组长一起来,真不知道堂主为什么还要她跟来?而且会议一开完,马上又折回高雄,害她连去pub喝杯酒也不行。 “而且虎堂主带来的女伴,竟然是裘琏!”利茜莲一副兴奋的表情。 “裘琏?明星吗?”看利茜莲那副好像看到偶像的兴奋神情,时智便联想到明星、歌手之类的人物去。 “不是,妳不知道裘琏吗?”利茜莲反而感到愕然。“她可是言情小说界的天后作家!” “拜托!我根本不看小说的,谁管她裘琏是谁。” 时智再一次觉得她和利茜莲,是完全格格不入的两种类型。 “她好坦率,和我之前想象的她都不一样……”利茜莲太过兴奋,也不管时智喜不喜欢,反正她还是照说不误,说得挺起劲的。 坐在前座的滕昌佑,笑了笑,没说什么。 “裘琏还说,下回我上台中,她要约我一起去喝下午茶,还要送一本签名书给我……”利茜莲兴奋不已。这一趟台北之行,虽然停留短短一天不到,但她觉得来得非常值得。 她不但以昌佑的女伴身分出现,还认识了好多朋友,尤其是虎堂主和他的女伴,他们两人真是好得不得了,打打闹闹的,真教人羡慕。 一思及此,利茜莲的视线不禁调向坐在前座的滕昌佑,她痴痴呆望他的背影许久,忽地车身一个摇晃,晃醒了她的神智,在收回目光之际,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后照镜,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她羞窘的垂下头,内心又惊又喜。 车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时智呼呼大睡,完全不为所动。 利茜莲看向滕昌佑。“我帮她接吗?”她询问着。 滕昌佑点点头。 利茜莲接了电话。“喂……噢,是阿村呀……我们在什么地方?” 她重复阿村的话,同时也向滕昌佑问道。 “过了冈山收费站。”滕昌佑回答她。 “喔,我们已经过了冈山收费站了。”利茜莲重复着滕昌佑的话。“喔,好,那……待会儿见。” 利茜莲关掉手机后,滕昌佑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利茜莲耸耸肩。“不知道,阿村没说,不过,好像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说,等我们回去再说。” 肯定是有事!阿村他们不可能没事还打电话向时智问安。 “会不会是我的狗出事了?”利茜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才阿村似乎想和她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滕昌佑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着她。 “希望是我多心。”虽然这么说,但心头的那团纠结,却松解不开。 “没问题的,先前妳不也担心今日的台北之行会出状况?不过,我看妳还挺开心的。” 他温柔的笑容,牵引她跟着弯起唇线。 “嗯,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她展露笑颜,粉颊漾着羞意。 “不,应该是我谢谢妳才对。”他饱含深情的黑眸,凝视着她娇媚的脸蛋。 “委屈妳了。” 她先是愕然,继而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因为央求她充当他的情妇,所以觉得她受委屈了?可是,说真的,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幸福…… 至少,她和他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存在,她并非什么都不是。 她微微笑着,他温文的笑容,是那么地能够安抚人的情绪。 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所有的烦恼都抛开了,她真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滕昌佑炯亮的黑眸里,漾着柔情蜜意,她晶亮的美眸,纯真无邪,那弯如明月的粉唇,吸引他的唇瓣前往驻足…… 她是美丽的天使,他真的想把她当宝贝一般疼爱。 他的唇,轻轻的在她水女敕的朱唇上,轻碰了一下,旋即带着笑容,坐回原位。 利茜莲脸颊一片酡红,玫瑰般的粉红色泽,洒遍她滑如凝脂的肌肤。 双手捧着发烫的双颊,她望向窗外的夜色,娇羞的笑容,像朵绽放的玫瑰…… 坐在另一边的时智,睁开眼睛,旋即又闭上,心中叨念着── 般什么嘛!明明是真的,还说是假冒,真是的! ※※※ 车子一回到小木屋,阿村和阿威似乎早在外头等候多时。 “你们两个做什么?在外面当门神啊?”时智一下车,就讥笑着:“今晚可是有寒流,才十九度,你们不冷啊?还站在外面发抖。” “我……我们──”阿村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滕昌佑一脸肃穆的问。 “堂主,我们……”阿威也是欲语还休。 “喂,堂主在问你们话,不会回答呀你们!”时智摆出河东狮吼的架势。 “我们……” 正在阿村开口要说话之际,木屋内跑出两个人来。 “茜莲……” “小珍、小玉。”利茜莲惊喜的抱住两位室友。“妳们来多久了?要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对不起,我……我上台北去了,所以……” “天啊,这些吱吱喳喳的女人,今天该不会要住在这里吧?”时智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 “茜莲……对不起。”小珍哽咽出声。 “嗯?”利茜莲以为小珍还在为没能继续帮忙的事而自责。“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而且还有个婆婆帮我。” “不是的,我……”小珍泪涟涟,泣不成声。 “先进屋里去,外头风大。”滕昌佑说话的同时,很自然的月兑下外套,披在利茜莲身上。 所有的人全进到屋内后,利茜莲原本扶着小珍要坐下,但小珍突然双膝一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利茜莲被小珍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才扶起小珍,一旁的小玉又跪下。 “妳们……”利茜莲惊讶的愣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滕昌佑极其严肃的问。 “我们……”阿威一脸苦恼。 “干什么啊你们!堂主问话,还不快一点回答。”时智看滕昌佑脸色那么难看,这下子要真出事,代志就大条啰! “是……有人来把狗儿领走了。”阿村起了头后,朝阿威挤挤眼,示意阿威接话。 阿威傻住,屋内一阵沉寂后,小珍接着出声: “都怪我大意,如果我警觉性够高,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小珍说完话后,利茜莲还是一头雾水,她按下设在窗户上方的广场大灯──那是滕昌佑为了方便她半夜探看狗儿的情况而设的。 灯一亮,利茜莲心头一窒。“狗……怎么少那么多?其它的狗去哪里了?” 小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今天早上,我和小珍一起来找妳,结果妳不在,他们两个留我们坐了一会儿。”小玉指向阿村和阿威后,续道:“就在我们要去看小狈的时候,有一个妇人来了,说她要领养全部的狗,我说要打电话问妳的意思如何,可是阿村说妳陪他去开会,不能打电话给妳……”小玉的食指移向滕昌佑站的位置。 “我和那妇人说,请她留下电话号码,等妳回来再和她联络──”小珍接着小玉的话尾道:“可是那妇人一副等不及的模样,说她是彰化来的,因为她儿子在网络上找到我们的网站,所以她才知道我们这里。” 阿威皱着眉头,续道:“是啊,还说什么她们村子里最近常常遭小偷,村里的人都想养狗看家,可是又舍不得花钱买……刚好她来高雄找亲戚,所以邻居便托她带狗回去。” “然后呢?”利茜莲一颗心彷佛悬在半空中。 “呵,有人领养狗是好事啊,你们干嘛一副办丧事的脸孔!”时智可巴不得狗儿全被领光,免得她每天看了心里发毛。 “可是,我们被骗了!那妇人根本不是住在彰化,她是拿天狗的钱做事的!”阿村忿忿地道。 “天……天狗?我的狗里面,没有名字叫『天狗』的呀!”利茜莲茫然地摇头。 到现在,她也还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的狗究竟到哪儿去了? “天狗!又是那只脏狗!”时智咬牙切齿,彷佛和天狗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又来搅什么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利茜莲茫然无助的双眼,不断移动,完全失去了焦距。 滕昌佑按住她的肩膀。“天狗是灭世帮帮主的外号,他一向以破坏周遭事物为乐。” “先前他还偷偷在这块土地上盖违建,干起军火买卖。”时智脸色铁青。“他把领走的狗,全都烧死,还寄了照片来……”阿威说着,转身走到桌旁,把照片拿过来。 “什么时候了,还寄照片干什么!”时智抢过照片一看,连连作呕。“噢,我的天啊,真是恶心!” 照片落入滕昌佑手中,看了照片后,他斯文的脸孔,瞬间铁青。 “给我看!”利茜莲着急不已。 “不,没什么,只是一张天狗的照片。”滕昌佑边说边把照片放入西装的口袋内。 “你骗我,对不对?”利茜莲的双眸,盈满泪雾。 方才阿威说狗全都被烧死了,她不愿意相信,除非让她亲眼看到。 她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有人忍心烧死二十多只狗? 她养牠们、爱牠们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呢? 滕昌佑愈是不让她看照片,她的心中就愈恐惧,愈觉得烧狗的事,是真的…… “给我看,求求你。”泪水如珍珠般,滑落脸庞,她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他面前。 滕昌佑凝望她好一会儿,眼前的泪人儿,教他看了心痛不已,虽然他极不愿意让她看到那么残忍的照片,但若不让她看,她的心一样会悬着。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递给她。 照片已拿在手中,利茜莲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照片中,一堆焦黑的残骸中,还残留了几只还未烧透的狗脚,其中一只脚,还系着她的一条旧手绢,虽然手绢熏黑了,但她还是认得出来。 那是一只前脚受伤的比格猎兔犬,前天绷带没了,所以她才拿她的手绢,暂时帮牠绑着…… “茜莲,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没仔细盘查。”小珍满心愧然。“我只是一心想着,如果狗能送出去,妳的压力才不会那么大……啊,茜莲、茜莲──” 在小珍的道歉声中,利茜莲陡地虚软晕厥了过去。 re:拓拔月亮-宝贝情妇 在圣慈医院的特别病房里,利茜莲躺在病床上,仍然处于昏迷状况的她,呈现睡得不安稳的状态,烧狗事件的那个噩梦,仍然盘踞在她的心中。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滕昌佑疲惫的脸孔,还显露着忧心的表情。 “小舅,茜莲醒了没有?”滕昌佑从昨晚到现在午时已过,都还没阖过眼,在忙着医院其它的事情之际,他还不时的前来探望。 “还没呢!”叶春明耸耸肩。“你是医生、又是院长,你都说她只是昏睡而已,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它人呢?” “全回去了,人家体力可没有你那么好。倒的倒、歪的歪,我叫她们全回去睡了。”叶春明是早上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大事了。 滕昌佑走近病床,神色凝重。 “那个天狗,真做了这种没天良的事?”叶春明皱着眉头问。 滕昌佑点点头。“小舅,这件事,别让我爸妈知道,我怕他们担心。” 一直以来,他都念及医院和他的父母,对于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向来都主张和平解决,也许因为如此,才会使得天狗更加猖狂。 这一回,他绝不会对天狗善罢罢休的! 握住利茜莲微颤一下的手,他眼底满是心疼和怜惜,他可不容许别人伤害她,绝不容许! 看着滕昌佑看利茜莲那副深情的模样,叶春明原就蹙起的眉头,更加凝紧。 “昌佑,你真的收了这小妮子当情妇?” 滕昌佑侧头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 “喂,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梦昕。”叶春明提醒他。 “小舅,这时候,你别谈这个。” “什么别谈,就是这时候才要谈!趁早能断就断免得以后断不了!”叶春明眼神瞟向病床上的利茜莲,意有所指的道。 “我和梦昕……没有任何关系。” “你居然说这种话!你们虽然还没有正式订婚,但是,她对你一片痴情。况且,你也没有拒绝人家呀!”叶春明虽然游手好闲了一点,可是对感情这件事,他向来都是很认真的,他可不希望他的外甥变成负心汉。 “小舅,她没有对我一片痴情……” “你是笨蛋、还是装傻。”叶春明气呼呼地,“她要是没有对你一片痴情,为什么一天到晚往医院跑?” 滕昌佑一脸无奈。“这家医院里,可不只我一个人,还有你呀!” “我?关我什么事?她就算要巴结,也不需要巴结我呀!”干嘛扯到他头上来! 滕昌佑叹气的摇摇头笑笑。 “说人人到。”叶春明低声的说。 循着叶春明的视线望去,一个梳着公主头,身穿灰色连身长裙的女子走进病房来。 “梦昕,妳……妳怎么会来。”叶春明怕她尴尬,先出声想化解僵局。 “梦昕。”滕昌佑微微颔首,向她打招呼。 “昌佑──”梦昕低着头,声若蚊蚋,“我听其它护士说你在这儿,所以我就来了。” 叶春明看梦昕那娇柔的模样,处于这种局势,他实在看了不忍心,但他又不是当事人,自然无法化解这桩三角关系。 一边是娇弱的准未婚妻,一边是清秀可人的美丽天使──昌佑这下可要头痛了。 叶春明看了滕昌佑一眼,他怎么看,都不觉外甥有他意料中的烦忧──真不知道昌佑是怎么想的。 “呃,我……我有事,我先出去了。”也许他们有话要谈,叶春明尴尬一笑,旋身就走。 “小舅──”梦昕低声轻唤,可是叶春明根本就没听见,门板无情的隔住了他的背影。 梦昕茫然的看着冷硬的木板,半晌后,回过头,缓缓地问: “小舅他……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那回事。”滕昌佑拍拍她的肩。“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妳的心意的。” 心事被看透,梦昕酡红了双颊。 “她──她是时智说的那个养狗的女孩吗?”梦昕指着躺在床上的利茜莲问道。 其实,方才护士们已大概和她说了实情,她也知道利茜莲昏迷的原因,只是,她的个性向来如此,任何事情,她都无法一眼断定,难怪大妈总是骂她懦弱无能,让人看了就讨厌。 滕昌佑点点头。 “她……那件事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梦昕眼中透露着恐惧。 虽然她没有养狗,但她无法想象竟然有人狠心把狗活活烧死。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发抖。 “梦昕,妳……妳回去。”滕昌佑搂住她,叹气的摇头。“别想这些事,我叫阿武开车送妳回去。” 滕昌佑向来疼梦昕就像疼自己的妹妹一般,他和梦昕认识得早,她的一切,他大抵都清楚,梦昕像一朵温室的小花,接触的人少之又少,一点小事,就会把她吓得浑身发抖。 “可是,大妈要我来找你……” “我会和她说,妳已经来过了。” 就在滕昌佑搂着梦昕走出病房时,躺在病床上的利茜莲突然醒来── 映入她半睁眼帘中的,是他亲昵的搂着一个女人走出病房的背影…… 第六章 “小姐,妳不能走。” 在特别病房内,两个护士挡在病床边,不让利茜莲有下床偷溜的机会。 “我要回去看我的狗。”利茜莲拔掉手上的针头,满脸忧心焦虑。 “妳还不能走。院长有交代,要我们好好照顾妳,妳走了,院长会责骂我们的。”护士也一脸为难。 “是啊,而且妳刚由昏迷中醒过来,还是别下床,免得又昏倒。”护士基于职业立场,苦口婆心的劝着她。“妳先躺下,等恢复了体力再说。” “我没事了。”利茜莲勉强的露了个笑容。“妳们看,我好得很,而且我也没有生病啊!” “总之,妳不能走!妳要走,等院长来了再说,好不好?” “可是,我一定要走,我的狗……” 利茜莲话说到一半,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滕昌佑那颀长的身影,步入病房内…… “茜莲,妳醒了。”滕昌佑露出笑容,大步走向病床边。 “院长,利小姐说她要走。”看到滕昌佑进来,护士松了一口气。 如果利茜莲真的走了,她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院长交代呢! “妳们先出去。” 护士走了之后,利茜莲马上跳下床。“让我回去看看我的狗,我怕牠们又……” “别担心,我已经派鹰堂的弟兄在木屋那边,轮流看守,而且,那些狗都找回来了。”滕昌佑俊朗一笑,不卑不亢地道。 “那些狗……”利茜莲茫然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希望。 他说的,是那些被烧掉的狗吗? 她一度希望,那张照片是假的、是合成的,她真的很希望那些被抱走的狗都还平安活着…… 利茜莲凝视着他,屏息的等待他的回答。 她有些害怕,怕她的希望会落空,怕再度听到那个不幸的事实。 她张大的眼,缓缓阖上,暗暗在心中祈祷,他的回答,能是她所希望的。 滕昌佑注视着她许久,她那企盼的神情,让他既心疼又怜惜。 他真的不忍伤害她。 相较于对梦昕的亲情,他对茜莲的怜惜是不同的,他不要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想要用他的爱,包围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他对她的爱是强烈的,彷佛已经认定她是他要一辈子呵护照顾的伴侣。 他走向前一步,将她娇柔的身躯,拥入怀中,继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轻吻。 “牠们都在!牠们全都找回来了!”他低哑的声音,像一道流光,窜入她耳膜内。 “都……回来了?”她倏地睁开眼,脸上的神情,惊喜和狐疑参半。 他微笑的点点头。“天狗送来的那张照片是假的,他只是在──恶作剧。” “狗真的回来了吗?”利茜莲喃喃低语着。“我要回去看看,让我回去。” 对上她乞求的眼神,他不忍拒绝。“好。不过,妳得先吃点东西才行。” “嗯。” ※※※ 吃过东西后,利茜莲在滕昌佑的陪同下,回到了木屋。 一下车,利茜莲便迫不及待的跑向广场,果然,昨天被领养走的狗,似乎又全回来了,而且广场的角落边,还有工人在施工。 待滕昌佑站定在她身边时,她便问道:“那些工人在盖什么?” 他微笑地回答:“他们在盖狗儿的烘干室。” “烘干室?” “以后妳帮狗儿洗完澡后,就可以直接让牠们进烘干室,一来不怕牠们会着凉,二来妳也不用那么辛苦。”他满眼的怜惜。 虽然有请一位欧巴桑在帮忙,但两个人要应付五十只狗,实在也太累了。 为了能让她有多一点休息的时间,他索性盖一间烘干室,让她以后帮狗洗澡,能省事方便一点。 也许日后,他会再请人设计自动帮狗洗澡的设备。 “昌佑,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他专注的看着她,但笑不语。 她忽然想起,他搂着一名女子走出病房的情景,心中不禁酸涩地想着── 莫非他向来就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她努力的撇开心中的愁云,漾出笑容。 他给她的,已经超乎她所假冒的情妇代价太多、太多,他对她这么好,她没有任何理由,苛责他的不是…… 或许他没有一丁点不是,毕竟她又不是他的谁,甚至连“情妇”的身分,都是暂时充当的…… 她苦笑着。 既然明白自己的立场,那她就不该有太多无谓的烦忧才对。 “我……我去看看狗。”狗儿平安,是她欢喜的原动力。“真的好高兴牠们都回来了。” 利茜莲像个小精灵般,一溜烟的跑到广场去。 “堂主,这……行得通吗?”阿村的声音,满是担忧。“能骗得过茜莲小姐吗?” 滕昌佑摇摇头。 以茜莲对狗的感情,哪能瞒得了她? 那些狗,全都是他命令弟兄到街上去寻来的,虽然大部分都符合被捉走的狗品种,但狗的体型、外貌,仍是参差不齐。 “那……” “希望这么做,能给她心灵上一点安慰,至少,别让她看不到狗。”滕昌佑喟叹了声。 “这个天狗,真的是丧尽天良!”阿村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我们找遍了整个高雄市,就是没发现他的踪影,连他常去的泡沫红茶店,也找不到人。” “我想他是躲起来了。”滕昌佑拍拍阿村的肩膀。“这几天,就让弟兄们辛苦一些,务必看守好四周,绝对不能让外人再靠近。” “是,堂主!” “时智呢?” “组长她……她在睡觉,我去叫她。” “不用了。” 滕昌佑说完,走入广场内,步向蹲在广场中央,那抹娇柔的粉色身影…… ※※※ “谢谢你。”听到滕昌佑走近的脚步声,利茜莲头也没抬,她低声向他道谢着。 她感谢他的用心,真的非常感谢。 打从她一踏进广场来,她就发现了狗儿的不同,除了原先还留下未被抱走的狗,对她还是那么亲热之外,其余的狗,非但没有围到她身边,有的甚至退却的躲得远远的…… 她知道,回来的这些狗,并不是被天狗骗走的那些,但昌佑的用心,她真的非常感谢。 尤其他还找了一条和她在狗儿脚上绑的那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绑在他找来的同种狗脚上…… “茜莲──” 揉了揉狗儿的头顶,她吸吸鼻子,倏地站起身,朝他咧了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牠们真的全回来了,真好,是不是?” 看到她强装笑容后的心酸,他心疼不已,他走近她身旁,轻抚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别闷着。” 她不忍破坏他的美意,一径地想装出笑容,但唇甫微张,便按捺不住的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水,如决堤般宣泄,她扑向他怀中,语带哽咽,不断地说着: “谢谢……谢谢你……” 她哭着、喊着,在他怀里痛哭着。 “别难过了。妳还有这一群需要妳照顾的狗,牠们真的很需要妳。” 他搂着她,她流下的泪水,瞬间化成他眼中的怜惜…… 第七章 半个多月后,利茜莲失去狗儿的悲伤,渐渐被照顾新狗儿的忙碌给冲淡了。 为了照顾新来的狗儿,她收起泪水,全心全意的把精神都花在狗儿身上。 从解除狗儿的心防,到狗儿能主动亲近她,短短半个月,她做到了。 每晚临睡前,她都会为死去的狗祷告,她相信,上帝会安排牠们,有个全新的开始,历经了灾难之后,牠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每每这么想着,她的心就好过些了。 “女人,咖啡,我需要咖啡!”时智从房里走出来,揉着惺忪睡眼,喃喃道。 “妳起来了呀。” 利茜莲看看墙上的钟,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时智瘫在沙发上,一副还未睡饱的模样。“我要有女乃油的那种,就是妳前天冲的那种,上面还有彩色巧克力碎粒的……” “喔,我知道,是维也纳咖啡。”利茜莲点点头,走进厨房去。 从前她和小珍、小玉一起租房子时,因为她只有在家照顾狗,所以三餐全是她包办,另外,她也常看饮食类的书籍,所以冲泡各种饮料,是难不倒她的。 “我告诉妳,妳可别对我下毒,否则我就掐死妳。”当一杯香浓的咖啡,端至时智面前时,时智突然伸出食指和拇指,向利茜莲比划着。 “我为什么要对妳下毒?”利茜莲不解时智何出此言。 “因为我是鹰堂的行动组组长,我的身分非同小可。”时智威风凛凛的说完,马上一脸馋相,拿起小汤匙,舀起浮在咖啡上的女乃油,往嘴里送。“怪了,为什么妳做的东西,每一样我都是吃了又想再吃,我是个很挑嘴的人耶,老实说,妳是不是在所有的东西中,都下了毒、还是安非他命?” 虽然有一堆的怀疑,但时智还是未停歇地把整杯咖啡都喝光了,满足的呵呵傻笑。 “都快五点了,我去做晚饭,妳吃完后,赶快去上课。” 这几天,利茜莲反倒像是时智的保母似地。 不过,时智认为,她保护她,她做饭给她吃,也不为过呀,秉着公平互惠的原则嘛! 可是,话说回来,她是堂主的情妇,她做饭给她这个……算是下属的人吃,会不会…… 连日来,时智都在这两个原则中,矛盾纠结着。她一会儿认为利茜莲煮饭给她吃,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不大合理──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把话给问清楚! “喂,女人!” 时智站在厨房门口,摆着扠腰的姿势。 正在打蛋的利茜莲,停下手边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她。 “妳不用帮忙,我自己弄就行了。” “我……我才没有要进去帮忙。”时智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她一进厨房,模到锅铲,就会发生史上最恐怖的同手同脚事件,打死她也不会去做饭的! “那妳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利茜莲拿着碗,一边打蛋,一边走向厨房门口。 时智看到利茜莲现在的模样,就想到以前上家政课围着围裙的女同学。可是人家女同学是为了学分穿围裙,但利茜莲却是为了她煮饭。 最该死的是,利茜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煮饭婆,倒是比较像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罪恶感一点一滴在时智心中聚集起来…… “那个……还是我来做饭好了。” “啊!为什么?是不是妳不喜欢我煮的?”利茜莲这时才想起,也许时智和小珍、小玉的口味不同,那她应该在东西上做些变化。 “不是啦,是……那个……我问妳喔!”时智忽地手足无措起来。 “嗯,有事妳就问啊!”利茜莲瞪大双眸,等着她的问话。 “喂,妳把眼睛睁那么大叫我怎么问啊?” “喔!”利茜莲眼睛笑瞇起。“那这样可以了吧。” “哎呀,这种问题,我要怎么问!”时智搔搔头,一副苦恼的表情。 “妳问嘛,我在听呀!”利茜莲把打好的蛋放到一旁,微笑地看着时智。 “好啦、好啦,反正我就直说了。”时智一古脑地说:“我是想说,妳是堂主的情妇,那我让妳煮饭给我吃,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利茜莲愣了一秒,旋即双颊绯红的别过脸去。“我……我不是说过,我是假冒的吗?” 时智狐疑的盯着她的背影。“骗人,我看八成是真的。” “啊?”利茜莲微张着嘴,一脸错愣。“为……为什么妳这么说?” “假冒的会亲嘴吗?而且堂主还对妳特别的好。”时智用食指搓着下巴,等着看利茜莲要如何反驳。“还给妳盖木屋、让妳养狗,虽然人家都说金屋藏娇,但木屋勉强也算吧!” “不……不是妳说的那样啦!”利茜莲觉得脸上的温度,比炉火还要烫了。 “拜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不是外人,干嘛还不承认。” “真的不是嘛!”利茜莲羞得掩面,不敢看时智。 “算了,那不是我要讨论的话题。我是想说,让妳煮饭,妳不会有不爽吧?”时智直接的问道。 “不爽?不会啊。”利茜莲摇摇头。 “那也就是说,妳是心甘情愿的啰?”时智用话套她。 本来她就是心甘情愿煮饭的。利茜莲坚定的点点头。 “嗯,那就好!”时智咧嘴安心的笑笑。“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小舅,你……你们怎么来了?”时智拉开大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登时傻眼。 叶春明带着梦昕一同前来,虽然梦昕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悦,但准未婚妻和情妇见面,总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甚至会发生大打出手的情况…… 时智的脑子里,登时放映着两个女人互相拉扯头发的画面。 相较于梦昕的泰然,叶春明脸上反倒有着和时智一样的担忧和无奈。 “是梦昕拜托我载她来的。”叶春明的声音透露着无奈。 这两个女孩,严格说起来,都算是温柔可人的,他也不希望其中一人受伤害,偏偏当事者滕昌佑,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小子不急,可把他这个舅舅急坏了! 敝哉!平常昌佑做事从不马虎,也挺尽责的,怎么面对情事,他却不来处理呢? 说真的,若要论私心,他是会站在梦昕这一边,因为他认识梦昕比较久,而且梦昕太过柔弱,此外他对她还有一种使命感。 也许是他早认定梦昕是昌佑未来的妻子,所以他这个做舅舅的有义务要保护她,可是,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唉,还是先处理当下的事情吧! 叶春明回过神来,赫然发现时智不知对他做眨眼暗示的动作有多久了。 时智眨眼眨到月兑窗,发现叶春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暗示,气到鼻孔喷出火焰。 梦昕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在使眼色。 “我……我是来找茜莲小姐的。”在时智示意叶春明把梦昕带走之际,梦昕陡地出声说道。 “啊!噢,妳要找茜莲啊,她……她刚刚出去了,不在、不在……”时智说谎骗她,相信以梦昕的个性,绝不会强行进入的。 “茜莲小姐不在啊。那我们回去吧!”叶春明接收到时智投射过来的眼神,也跟着附和。 “那……那我改天再来。”果然,向来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梦昕,听完时智的话后,立刻打了退堂鼓。 就在梦昕怅然回头之际,利茜莲穿着围裙,从屋子里走出来。 “是不是小珍和小玉来了?”她听到有别的女孩的声音,以为是她的同学来了。 看到模样娇俏的利茜莲走出来,梦昕反射性的对时智投以疑惑的眼神。 谎言被拆穿,时智尴尬的笑着。“呃……那个……啊,妳在啊!”她朝利茜莲咧了个大大的笑容。 “我一直都在呀!罢才妳不是还和我在厨房聊天的吗?” 利茜莲被时智给弄胡涂了。 “是……是吗?”时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妳……妳好。”梦昕一点也不在意时智骗她,她对着利茜莲一笑。 利茜莲觉得方才梦昕的背影,看起来非常熟悉,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梦昕。 “妳好,请问妳是?”虽然不认识,但利茜莲仍是有礼貌的和对方打招呼。 “我姓梦,单名一个昕字。” ※※※ 进到屋内后,叶春明已经是第五次加重语气道: “她是昌佑的准未婚妻。” 他这么做的用意,无非是想点醒利茜莲,希望她能主动知难而退,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乍闻梦昕是昌佑的准未婚妻,利茜莲整个人都愕住了。 没有人告诉她,昌佑有个准未婚妻,她一直以为昌佑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所以才会找她充当他的情妇去瞒九太爷…… 看着梦昕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利茜莲心中的罪恶感,顿时笼罩心头。 “我……我还不是。”梦昕也跟着做了第五次否认。“我们别再谈这个了,好不好?”梦昕柔声的央求,让想替她主持公道的叶春明也软化了态度。 “好吧!既然妳不爱听,我就不再说了。” “小舅──”梦昕紧张的望了叶春明一眼,以为他生气了。 “怎么了?”叶春明两眼直盯着她问。 “没……没有。”被他那么一瞧,梦昕脸红的别过头。 别说心思细腻的利茜莲,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情愫波动;就连粗线条的时智,也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怪异…… 时智皱起眉头,旋即换了笑脸。“梦昕,妳带这么多水果来做什么?”只要她不是来谈判的就好。这种事,她这个局外人可搞不定。 “我……我来看茜莲小姐的。”梦昕对着利茜莲微微笑,“妳身体好了吗?” “我?我没有生病呀!”脑筋一转,利茜莲陡地想起,她昏倒送进病房时,看见昌佑搂了一个女人走出病房,那个女人的背影,不就是梦昕吗? 而且梦昕是昌佑的准未婚妻,他搂她,那也是合乎常理的事。 梦昕看起来,就像个古典美人,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想保护她,连她也觉得,伤害梦昕,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本来她就是冒牌的情妇,帮他瞒过九太爷那一关后,也该功成身退了。可是她的狗怎么办? 利茜莲心口幽幽地,除了烦恼狗儿的事之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痛楚,让她的眉头紧锁。 “好香的味道!”梦昕愉悦的声音,倏地响起。“妳在煮饭吗?” 利茜莲恍然回神。“是啊,我煮好了,我们一起来吃吧!”她强迫自己微笑的面对大家,不让一丁点的忧伤流露出来。 “好啊。”梦昕立刻答道。 “不用了。”叶春明和时智异口同声的说。 “小舅,你急着走吗?”梦昕和利茜莲不约而同的问,旋即两人便相视而笑。 两人间的默契,让一旁的时智和叶春明都捏了一把冷汗。 “我看,先吃饭再说。”时智脸部微微的抽搐着。 一顿饭吃下来,利茜莲和梦昕有说有笑的,倒是时智和叶春明吃得提心吊胆,怕梦昕发现事情的端倪,那可就不妙了! ※※※ 送走了叶春明和梦昕,时智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她瘫靠在门边半晌后,赫然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利茜莲。 她回过头,利茜莲苦笑的问她:“妳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离开。” 她是聪明人,不会不懂方才叶春明一直重复说着,梦昕是昌佑的未婚妻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难倒时智了。她和利茜莲同住了一段时间,也是有那么点感情在,而且这段期间,利茜莲就像个小妈妈一样,细心的照顾着她…… 除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个因素外,她对利茜莲的评价,真的算是很高分的。至少,从以前到现在,她总是嫌女生太别扭、太做作,让她看了很反感,可是,利茜莲不但没有这些缺点,而且优点还不少,譬如:她会做饭、会泡咖啡…… 可是,如果她留下,梦昕就会间接受了伤害。 时智搔搔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梦昕的心地很善良、人也很单纯……昌佑一定很喜欢她吧?”利茜莲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梦昕会很幸福的。” “呃,是啊、是啊。” “那……我还是离开好了,免得让她误会了。”她用大大的笑容,掩饰着心中淌下的泪。 “这个……妳还是先和堂主说一声。”时智搓着脸,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她能解决的。“呀!我要赶着去上课了。” 时智拎起空空如也的书包,将它甩上肩头,旋过身大步离去之际,又不放心的回头,“妳……不会想不开吧?”她用手比了拉绳子上吊的动作。 利茜莲苦笑的摇摇头。 第八章 利茜莲坐在床头收拾衣服,每折一件,就对着计算机屏幕发呆。 昌佑又寄了一封e-mail给她,说他今天晚上会过来。 难怪阿村和阿威今晚没来。 把收好的衣服放进手提袋里,她站到镜子前,咧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昌佑,我要走了。”她对着镜子喃喃低语。“不好,表情太僵硬。” 露了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她又重新对着镜子练习一遍。“昌佑,我找到一个可以让狗狗永远居住的地方了,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我……我要走了。” 敛了笑容,她颓丧的坐到椅子上,叹了声:“要说再见,怎么会这么难呢?” 压住她心头的那股酸楚,浓得化不开,她真担心,等会儿见到他,不能如她所愿,开心的和他道再见。 只手托腮,她有气无力的对着镜子,又练习着。“昌佑,我要走了。” 唉,短短的一句话,要说出口,真的很难!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重复写着“我要走了”四个字,写着、写着,又写了他的名字、还有她的,她顺手将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又画了个心型的图样,嘴角漾开了笑容,但旋即想起柔弱的梦昕,笑容倏地隐去…… 她正想写下“梦昕”,把它和“滕昌佑”三个字连在一起,再画上一堆心型图样,祝福他们永远幸福之际,头顶上降下的声音,吓得她握在手中的笔都掉了。 “茜莲,妳在做什么?”滕昌佑低头,看到她写在纸上的字。 利茜莲反射的揉掉纸张,反过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微笑着,把一大束的玫瑰花递给她。“送妳!” 利茜莲惊喜的表情,维持不到一秒,便被罪恶感所取代。 “你……为什么送花给我?”她美丽的双眸,漾着淡淡的忧伤。 滕昌佑目光灼灼的凝视她,许久,开口道:“茜莲,我不要妳再当我的情妇……” 虽然她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但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时,她的心,还是免不了揪痛了起来。 “我……我本来就不是嘛!”她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微笑着。她走到床边,把手提袋的拉炼拉上。“我明天就会离开。” “妳要走?”他方才就看到她在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我要走了”四个字,还正疑惑着她想做什么,没想到她是真的要走。 “嗯,我……我找到一个可以让狗儿长久居住的地方。”她不敢直视他,假装在收拾衣服,一口气把话说出来。“明天我就搬走。” “在什么地方?” “在……在……”她没有编到这个阶段,就算要说谎,总要说出一个正确的地名来,偏偏她知道的地名少之又少。“我……我以前住的云林老家。” 急中生智,她相信一定能瞒得过他。 “茜莲──”滕昌佑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妳为什么要走?” “我……我说了呀!”她眼神闪烁。 “那不是原因!妳也回不了妳的云林老家,因为那块地早卖给别人,而且现在已经在盖商业大楼了。” 原本以为的好借口,在他面前,不到一秒钟就被戳破。 “反正我迟早都应该走的,你不也说,不要我再当你的情妇了?”她释怀一笑。“我走了,你才不会为难,也不会有任何误会。” 滕昌佑仔细的思考她所说的话,恍悟道:“妳见过梦昕了?” 利茜莲点点头。“下午她和小舅来过。不过,她……她不知道,我冒充你情妇这件事。”她不希望因为她,而给他带来困扰。 “所以,妳要走?”他相信她绝对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决定要走的。 “我应该要走的。”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抬高她的下颚,让她注视着他。 “妳不需要走。” 那温柔的嗓音,比任何魔魅的声音更具穿透力,钻过她的耳膜,在她的脑海里飘窜着…… 他捧着她脸颊的双手,让她觉得好温暖,还有那一双深情注视着她的黑眸,都快将她给迷醉了。 “我不要妳当我的情妇,是因为我想要妳当我的女朋友。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和妳牵手共度一生。”他句句真心诚意。 “牵手共度一生?”利茜莲一脸茫茫然。“可是,梦昕她才是……”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截断她的话。“不,妳才是。” 心中的雀跃难以掩饰,她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梦昕呢?”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快乐,而伤害到别人。 “梦昕喜欢的人,是我小舅。”滕昌佑头一回向身边的人,说出这件事。 他连他的父母都没告知,他原想,这是梦昕的事,她有权决定要不要向众人公布这件事。但在此刻,他有必要对茜莲解释清楚。 “真的吗?”利茜莲眨动着双眼,并无太大讶异。 她早察觉梦昕看小舅的眼神不寻常,只是她以为是自己胡乱猜测的,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嗯。认真说来,梦昕其实并不幸福。” “为什么?” “因为她是梦伯伯在外头的私生女。” “私生女!”利茜莲惊呼着。“怎么会……” “在梦伯母的施压下,梦伯伯选择抛弃梦昕和她母亲……”向来不道人隐私的滕昌佑,在利茜莲盈满好奇的双眸注视下,娓娓道出梦昕的身世。“梦昕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内心渴望和其它的小孩一样,有个疼爱她的爸爸,所以……产生了恋父情结。她说,她心目中的父亲,就是像小舅一样。” “啊!那她……她该不会是把小舅当爸爸来看吧?”利茜莲竟替梦昕担忧她分不清爱的真谛。 滕昌佑摇摇头。“她希望,她未来孩子的父亲,就是小舅那种类型。” “可是,她确定她是真的爱小舅吗?还是只当他是『范本』?”她又担心了起来。 看着她那张俏脸,竟为了别人而染上忧色,他不禁摇头叹笑。 “梦昕虽然柔弱,但我相信她能分辨得出所谓的真爱。” “那倒是!真爱的感觉是强烈的、是无法取代的。”她喃喃的低语。 他拉着她的双手,询问她:“那妳的真爱在何方?” “我……”她的俏脸绯红,心头笼罩的灰色云层,早已消褪得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怦然如擂鼓的心跳声。 “茜莲,妳愿意把妳的一生一世交给我吗?”他柔声低问。 她轻轻点点头,娇羞的垂首。 绵密的吻从她的额上印下,一路沿着她挺俏的鼻尖下滑,沾印在她微启的朱唇…… 一个缠绵的吻,引领他们步上未来的幸福之路…… ※※※ “你先坐一会儿,我帮你泡咖啡。” 缠吻过后,两人走出房间,利茜莲酡红的双颊,美得像天边的晚霞一般。 “我跟妳一起去泡咖啡。” 滕昌佑搂住她的细腰,一步也舍不得离开她。 “你喜欢喝什么?”她侧过头,微笑的问他。 他趁机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妳泡的咖啡,听说连时智都赞不绝口。” “也许刚好她喜欢。”她娇羞的别过脸,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你喝卡布奇诺吗?”她回身问他,凸出的双峰隔着毛衣,轻轻刷过他裹在丝质衬衫下的壮硕胸膛,她不禁又羞红了脸。 “我喝。”他双手缠住她的腰身,又是一阵热吻。 热吻过后,她轻轻推开他,再这么下去,到明天早上,咖啡都还泡不好呢! 可是,热吻的感觉……那种被幸福强烈包围的感觉,真的是好美妙! 她把咖啡泡好后,放到桌上,拿起鲜女乃油。 “让我来。”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腋下穿过。 “你会吗?” “妳来教我。”他的唇瓣,在她身边摩蹭着。 “嗯。” 她拉着他的手,把适量的鲜女乃油挤入热咖啡中。 等到女乃油浮起来时,她拉着他的手,移到放肉桂粉的瓷碗中。 “你把一些肉桂粉,撒在女乃油上。” 他照着她的指示去做,在浮起的女乃油上,撒上肉桂粉。 “然后,再把这些削成丝状的柠檬皮放在咖啡杯边缘。”她先拿了一小截放上。 他跟着她做。 “好了,完成了。”她笑咪咪的回头。 “我们一起喝。” 她娇羞的笑笑。“嗯。” 他把咖啡端到餐桌上,他先坐到椅子上,等她拉了他旁边的一张椅子要坐下时,他长臂一伸,勾住她的柳腰,轻轻一旋,她整个人便落坐在他的大腿上。 “有现成的椅子坐,何须再拉其它椅子呢?”他意指他的大腿,已成了她的专用椅。 她无异议的享受窝心的甜蜜。 正当两人卿卿我我的一同喝着咖啡之际,时智一脸慌张的冲进餐厅来,当她看到餐厅的情景时,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般什么!她上课上到一半,愈是觉得不放心,坐也坐不住,马上就冲回来察看,发现利茜莲不在房内,厨房又有声响,她以为利茜莲开瓦斯自杀了…… 没想到,厨房的情景,和她想象中的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妳没上课?”滕昌佑很自然的搂着利茜莲,以堂主的口气,审问满脸仓皇的时智。 “我……我忘了带……带课本,我拿了就走。”时智呵呵干笑着,识相的离开,但又忍不住犯嘀咕。“搞什么嘛!一下子不承认她是堂主的情妇,一下子又无奈的想离开,怪了,不到二个钟头,又在厨房卿卿我我──嗟!女人!” 等时智的重型机车声呼啸离去后,利茜莲摀着脸。“啊,羞死了!” 滕昌佑拉开她的手。“明天我会向堂里的弟兄宣布我们的关系,就算以后被撞见我们的亲热举动,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敝了。” 他这么说,她更羞了。 她娇羞的模样,比他送给她的那一束玫瑰花还要美。 轻扣住她的下颚,他又凑上他的热唇,这一回更加激烈…… 他的手,探进她的毛衣内,抚模她赤果光滑的肌肤,他感觉到她的娇躯微微颤动着。 他的大手滑向她光洁的果背,在她敏感的背脊上,轻轻滑移;而细密绵长的吻,则像流水一般,从她唇上沿着她美丽的脸部轮廓轻吻,再滑下她的颈窝,一次又一次轻舌忝着她的粉颈。 那搔痒般的感觉,又愉悦又舒服,利茜莲不禁申吟出声。“嗯……嗯……” 细碎的申吟声,足以挑逗起滕昌佑打从一进门就强压住的欲火。 若不是他的自制力强,根本忍不到这时候。 她太美,美得让他心动,只要一靠近她,他就忍不住想抱她、吻她…… 利茜莲陶醉在他的拥吻中,全然不觉自己已从餐厅移到房间的床上。 身体触及柔软的床,她恍然惊醒,她的表情有一丝错愕,眼神透露着防备。 他看透她心中的惊慌,两手支抵在她头的两旁,壮硕的身子,轻压住她。 “妳害怕吗?”他脸上漾着斯文无害的笑容。“以男人的立场来说,我要老实的告诉妳,我非常渴望抱妳、要妳……” 虽然她也猜到了,但她仍免不了羞赧。他下月复那硬挺,正隔着长裤抵住她的腿间。 “但如果妳希望我暂停,我会尊重妳的。”他在她微张的红唇上吻了一下,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她不否认,她是既兴奋又期待,但是,她理想中的情形,不该是如此仓促…… 她知道他会尊重她的意思,但她仍看得出他眼底有一抹失望。 她曾看过书上写着,男人的一旦被挑起,那可是千军万马都抵挡不住的,也许笔者的形容夸张了点,但对男人说来,那应该也是很痛苦的事吧? 她双手攀住他的颈项,主动献上一个香吻。 “我希望浪漫一点,下回,等我洗过香香的澡后,我们再……”她轻咬住朱唇,唇边的笑意甜如蜜。 “我会期待的。” 尽避体内的欲火,已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但他仍是尊重她的意思,点到为止。 “让我抱着妳,好吗?” 虽然他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离开她,这样才能消褪自己濒临爆发的,但他舍不得离去,他要紧紧抱着她,就算得忍受欲火焚身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柔软的床上,两人和衣,紧紧相拥,甜蜜的吻,一来一往,教人羡煞…… 自从知道梦昕喜欢的人是叶春明后,利茜莲心中对梦昕的愧意顿时消除,并且很高兴能认识梦昕这个朋友,而向来鲜少出门,几乎没有朋友的梦昕,更是把利茜莲当成莫逆之交。 喜欢下厨的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挤在厨房,交换做菜心得,而每天晚上,时智就是她们最忠实的座上宾,偶尔医院的事情不忙时,滕昌佑会和叶春明一道过来,享用温馨的晚餐。 “喂,说实在的,妳们两个每天窝在厨房里,一点都不觉得烦吗?”时智夹起一块烧肉,塞进嘴里,咕哝的问。“要是换作是我,老早就疯掉了。” 利茜莲和梦昕相视噗哧一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时智皱眉看着她们两个。“妳们一早就出门去买菜,回来后,又是洗、又是切的……四点不到,就开始煮晚餐,这样忙了一整天,就为了那一顿晚饭,妳们不觉得这样枯燥无味的日子,会把人逼疯吗?” 两个小女人,又是相视一笑。对她们来说,煮饭给自己心爱的人吃,是最幸福不过的事了,怎么会枯燥无味呢? “疯了、疯了!妳们两个一定是疯了。”时智见她们但笑不语,觉得她们一定是头脑出了问题。 不过,她们爱煮,就让她们去煮,她可是赚了一顿大餐。 时智看了一下腕表,都快六点了。“今天堂主不过来吃吗?”她已经扒了一碗白饭,再不吃,上课就来不及了! “今天……我们要到外面去吃。”利茜莲露出幸福的笑容。 “什么啊?你们要到外面吃大餐,却叫我一个人在家吃冷饭。”虽然手上的饭是热腾腾的,菜也是刚炒好的,但时智硬是把它说成是冷的。 “我没有要去,我陪妳一起吃。”梦昕已经盛好了饭,坐到餐桌前。 “怎么?小舅那么吝啬,一顿大餐也请不起?”时智只是爱穷嚷嚷,并不是真的介意利茜莲要到外面吃大餐。看到梦昕落寞的神色,她忍不住必心的问。 “不是的,他忙。”梦昕连忙解释。 事实上,她和小舅还处于尴尬阶段,虽然这几天都是小舅送她回家的,但是,一路上,两人说不到半句话,气氛僵得很。 时智很不客气的大笑出声。“拜托,全医院里,最闲的就是小舅了,他哪里会忙啊!连堂主都有空出来约会了,他怎会没空?” 时智的视线对上利茜莲的焦急神色,她才知道自己好像太大嘴巴了。 “呃,不过,小舅这个人责任感太重,既然他身为医院的员工福利长,想必他现在一定是又忙着为员工策画活动吧!”时智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是啊、是啊!”利茜莲忙不迭的附和。 她拿了筷子,坐下一起吃,夹起青江菜,放到嘴里轻嚼。“啊,我好像忘了放盐巴了!”她想,转移话题,或许梦昕的心情会好一些。 “呃?可是,后来我有放啊!”梦昕也夹菜吃着。“妳觉得不够咸吗?” 利茜莲干笑着。“不会、不会,刚刚好。” 见利茜莲移转话题不成功,罪魁祸首的时智,主动引导她们进入另一个话题。 “咳……咳……”时智轻咳了两声,问道:“我问妳们一件事喔,那个……嗯……那个保养呀,是要先擦乳液、还是先擦化妆水?” 她的话题,让利茜莲和梦昕陷入一阵静默,半晌才一同噗哧笑出声。 “拜托,这有什么好笑的,谁没有第一次啊!妳们难道一生下来,就会保养了吗?”时智恼羞成怒的嚷叫着。 她不问她们班上的那些女生,就是怕被她们耻笑,面子挂不住,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一点也不留情面的笑她……真够呕的! 利茜莲敛住了笑容,很正经的回答她:“首先,妳要先把脸洗干净,然后拍化妆水,再擦乳液……” 时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拜托,妳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听看看,妳们的作法对不对而已!” 明知时智死鸭子嘴硬,但利茜莲没有点破,反而虚心的请教她:“那……我们的作法对吗?” “对啦、对啦!” “咦,妳为什么突然想擦保养品了?”利茜莲仔细的审视时智,发现时智最近好像比较少发脾气,而且经常笑容满面的。“是不是……” “干嘛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我。”时智落落大方的说:“最近,我们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长得超帅的,我已经决定要把他了。” “把他?”果然像时智的作风。 “对呀!要不然,妳们一个个成双成对,要我当孤鸟啊!”时智啐了声:“连阿村和阿威都来向我请『约会假』了,真是的,我都没去约会了,他们约什么会啊!” “那我代表小珍和小玉,谢谢妳放阿村和阿威的假啰!” 利茜莲觉得时智这个人,就只是有口无心,其实她还挺可爱的。 “不敢、不敢,以后我的约会假,还得请妳批准呢!”时智咕噜咕噜的喝了一碗汤。“要约会的人,就快走吧!” “呀!我快来不及了!” 利茜莲看着墙上的钟,她和昌佑约的时间快到了,可又担心梦昕一个人── “妳去约妳的会,等一会儿,我再载梦昕回去。”时智吃得津津有味,吃人嘴软,跑跑腿也不为过。 利茜莲微微笑,放心的回房间去换衣服,准备约会去。 ※※※ “到了吗?” 利茜莲的眼睛,被滕昌佑用手摀着,她在他的牵引下,小心翼翼的走着。 “到了,妳可以睁开眼睛了。”滕昌佑把手收回,立定在她身后。 一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如山谷中的温泉,池子不大,看起来就是私人专用的,巍峨的山壁,有一股清泉,潺潺流下。 池子四周,还种满了各种玫瑰,有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美得宛若仙境。 扁是看到这座露天浴池,就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宁静的山谷中,仔细聆听,还有鸟儿的鸣唱声。 “这里真美,好像世外桃源一般!”利茜莲都看呆了。 “妳喜欢吗?” “嗯,真的太梦幻了!”在一盏盏晕黄的路灯照射下,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如诗如画。 “我再带妳到处走走。” 他搂着她,两人悠闲的漫步。 “这里是我家的别墅,平时我的家人都不住这儿,不过每隔两天,会有佣人来打扫一次。” 绕过一个弯道,他们走进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一座凉亭中,放着一具古筝,再放眼看去,还有一座大书院…… “你们家的别墅,真的很特别!”利茜莲每走到一处,皆会发出惊叹声。 “长时间待在医院里,总是渴望能看到不同的视野。”他拉她走到凉亭。“我妈喜欢弹古筝,我爸则是喜欢待在书房,研读医学书籍。” “哇,好令人羡慕喔!”想到那夫唱妇随的景象,利茜莲真是羡慕不已。“你母亲真有气质,还会弹古筝。”她模模古筝上的弦,轻轻拨弄。 “以后妳想学的话,可以拜我母亲为师。”他对她眨眨眼,话中含义明显。 利茜莲羞赧的垂下头。“可是,我……我什么才艺也没有。” “才艺是可以学的,妳想学的话,随时都可以。”他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可是,你爸妈会不会嫌弃我?”利茜莲颇为担心自己的家世背景和他不相配。 “别担心,他们虽然喜爱古色古香的建筑,但他们的思想一点也不迂腐。”他轻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每一只手指上轻吻着。“而且,对于婚姻大事,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权,我的爸妈会尊重我所做的决定。” “真的!”她有些讶异、有些欢喜。 她向来认为,上流社会的子女婚姻,全都掌控在父母手中,匹配的对象,必得讲求门当户对──梦昕不就是个例子。 如果他真的有权利主导自己的婚姻,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世问题了。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梦昕的事。“昌佑,小舅他不接受梦昕吗?我看梦昕这两天心情很低落──小舅似乎在躲她。” “小舅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梦昕喜欢他的事实,再过一段时间,我想他的心情就能调适过来。”他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妳饿了吗?我来煎牛排给妳吃。” “你会煎牛排?”她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 “嗯,不过,我的厨艺不怎么样,得给我一点时间。”他挑眉一笑。 “那我来帮你。”她站起身来。 “不,今天妳是贵客,我是主人,理当由我下厨。”他抱住她,在她挺俏的鼻尖,轻啄一下。“我要做一份爱的晚餐给妳吃。” “那我要做什么?”她相信他下厨的时间,一定会超过半小时,或者长达一小时。这段期间,他不让她帮忙,那她不就无所事事了。 “妳可以看书、听音乐……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妳都可以任意翻动。”他说着,露出笑容,给了她一个好建议。“或者妳可以去泡温泉。” “你是指那个露天温泉吗?”她张大美眸,仰视他。 “嗯,这儿除了我们,没有其它人,妳可以安心的去泡澡。”他挽着她,走出凉亭。“在那池子的正前方那间房间,我母亲放了许多泡温泉的用具,妳可以拿去用,幸运的话,还可以找到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天啊,这和她想象中的贵妃浴相差不远了。 利茜莲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滕昌佑虽然已经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了她,但最后他还是又带着她到池子边,并体贴的帮她拿了毛巾。 “妳一个人不怕吧?” “我不怕。”利茜莲笑着摇摇头。 “那我到厨房去了,厨房离这儿不远,有事的话,妳就叫我。” “嗯。” 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旋即带着笑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 解下了身上的大毛巾,利茜莲轻哼着歌,把水中的玫瑰花瓣往身上洒,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溜烟的过去,一眨眼已过了半小时,她正想起身,却看到滕昌佑正朝这边走来,她惊呼一声,连忙又将身子隐入水中。 滕昌佑来到池子边,旋身落坐在石阶上,他从竹篮里拿了些许花瓣,举高手让花瓣从半空中洒落── “好美!”利茜莲看呆了,她举高双手去接,却忘了自己上半身赤果,手一扬高,雪白的酥胸也跟着浮上水面。 “好美!”滕昌佑双眸燃着,盯着她丰挺的酥胸。“真是美极了!” 利茜莲本以为他和她一样,是为了飘落的玫瑰花瓣而发出赞叹声,但一看到他的视线触及的是她的胸前,她惊叫了声,旋即背过身,将身子隐入池中。 “牛排煎好了,我来请妳去吃。”他的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体内的欲火又熊熊燃起。 “你……你可以先离开吗?”她羞赧的低着头。 “我离不开。”他低柔的嗓音,在她背后扬起。 “可是……我要起来了。” “我来为妳服务。”他拿起她放在石阶上的大毛巾,等着帮她包裹娇躯。 “昌佑,你……你先离开嘛!”利茜莲颇觉得难为情。 “茜莲,妳真美!”他跪在石阶上,亲吻着她光滑的背。 “昌佑,嗯……嗯……” 他舌尖的挑逗,点燃她体内隐藏的,他的食指在她沁汗的雪白肌肤上滑动,引得她娇吟连连。 湿热的吻,缓缓移上她的粉颈,酥麻的颤栗,泛遍她全身,她回过头,迎接他充满渴望的炙唇…… 缠绵热吻之际,他的大手沿着她肩胛骨,往下滑去,一只大手像轻柔的羽毛一般,刷弄着她胸前的丰挺,她胸前的粉色蓓蕾,在他大手的抚弄下,敏感的凸起…… 前所未有的酥麻感觉包围着她,她面泛潮红地将螓首轻靠在他的肩上── “昌佑……”她瑰女敕的朱唇在他的颈项间摩蹭着。 黑眸内盈满狂火,他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探进水里,勾起她的双脚。 当他挺直的站立时,已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对上他目光灼灼的双瞳,她羞涩的抓了他放在肩上的大毛巾罩住身子。蜷缩在他的怀中,她幸福的微笑着。 ※※※ 在柔软的大床上,滕昌佑俯身轻吻着身下那雪白柔女敕的娇躯,缓慢的挑逗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 利茜莲水亮的美眸半阖,细碎的申吟声,不断地从她喉间逸出。 “嗯……” 他轻柔的吻,从她的唇滑向她的粉颈,再移至她的胸前,留恋徘徊……继而往下,停在她平坦的小肮上打转着…… 同时,他的食指也从她雪白匀称的大腿,徐徐往上揉动,在她绵密的黑丛中翻动、抚弄…… “昌佑,嗯……啊──” 利茜莲觉得酥麻和难受的感觉,在她体内交窜着,她的下月复燠热,一股强烈渴望被抚模的感觉,袭上她心头── “昌佑,模我……求你──” 她拱高臀部,迎接他大手的探入。 “茜莲──” 滕昌佑低吼了声,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狂窜的欲火,唇、手齐探向她幽密的禁地── “啊──昌佑,嗯……” 酥麻的颤栗泛遍全身,利茜莲陷入晕眩的迷情中,雪白的肌肤,染上了红滟。 一阵炙热的挑弄后,滕昌佑直起身,将自己壮硕的身躯压向她,和她柔女敕的娇躯,紧密贴合…… 他徐徐地将肿胀的,推进她泛温的柔软私密开口── “啊──” 疼痛的感觉,从她下月复处,快速窜开来,她痛得轻咬下唇。 “放轻松,我会很温柔的。”他的大手在她绯红的脸颊上轻抚着。 在晕黄的灯光下,他的眸底闪着温柔异彩,她澄亮的水眸凝视着他,葱白的柔荑,圈住他强壮的腰际,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 利茜莲和滕昌佑两人,每天甜甜蜜蜜的;但梦昕和叶春明却还在原地踏步,两人之间,可说是毫无进展。 在享受爱情的甜蜜之余,利茜莲还不忘关心心情一直低落的梦昕,每天,她都会陪着梦昕到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回木屋煮饭。 只是,盼啊盼的,小舅好像有十多天没来了。有时推说他忙;有时候,甚至关机不接电话,连昌佑也找不到他。 “茜莲,昨天晚上,我和我父亲说了我喜欢小舅的事,我父亲发了好大的脾气,我大妈还骂我下贱……” 从超市买完菜出来,梦昕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想,过一段时间,他们会了解的。”利茜莲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可是,连小舅都不理我,我是不是做错了?”说着、说着,梦昕流下泪来。“但是,我就是无法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我真的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别哭、别哭。”利茜莲翻着口袋,找不到面纸帮她擦眼泪。 一名路过的男子见状,好心的递了一包面纸给她。 “谢谢。” 道了谢后,利茜莲拿了一张面纸,帮梦昕擦着泪。 梦昕吸了吸鼻子,多日积压在内心的愁苦,一古脑的宣泄。 “我是真的喜欢小舅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是真的,我……”梦昕话还未说完,便晕厥了过去。 “梦昕、梦昕!”利茜莲扶住她,一脸吓坏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偏偏今天阿武生病没开车送她们来,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利茜莲扶着梦昕,想招出租车送梦昕到医院去的时候,方才那个给她面纸的男人又来了。 “怎么了?她晕倒了啊!”男子关心的询问。 “是啊,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一辆出租车?我要送她到医院。”利茜莲求助着。 “不用麻烦了,我有车,我开车送妳们去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 那男子开一辆外表一看,差不多可以报废的旧车,但人家好心帮忙,现在情况又很紧急,利茜莲无法多想,连忙扶梦昕坐上车。 后座的座椅,报纸、废纸一堆,连椅背都被刀子割得惨不忍睹…… 利茜莲无视于一车的凌乱,一心只想快点送梦昕到医院去。 “你知道圣慈医院在哪里吗?” “很有名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坐在驾驶座的男子,咧嘴笑着。 “那就麻烦你了。” “咦,妳的鼻头上有一个脏东西。”那男子突然回过头,又递给她一包面纸。 “拿去擦一擦吧!” “喔,谢谢你。”利茜莲抽了一张面纸,在鼻头上擦了擦。“没有啊!” “还有,妳再擦一遍。” “喔!”利茜莲没多心,照他的话、又擦了一遍。“还是没……没……” 一瞬间,她竟晕了过去。 坐在前座的男子,咧着嘴大笑,继而将车子往市区的反方向开去。 第十章 当利茜莲和梦昕醒来后,才发现她们被绑在一起,席地而坐。 “茜莲……”梦昕年纪虽然比利茜莲大,但是她却比利茜莲柔弱得太多。 “别怕!”感觉梦昕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利茜莲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 “这里是哪里?”恐惧的感觉,笼罩着梦昕心头。 “我也不知道。” 利茜莲的话声甫落,矮窄的木门,便被人推了开来── “呵,妳们总算醒了。”方才那男子,拿着一瓶罐装啤酒,边走边喝的来到她们身边。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利茜莲这时才懊恼自己太大意,竟然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但现在懊恼为时已晚。 “我啊,我可是很有名的喔!”男人蹲在她身边,黝黑的大手模着她细女敕的脸庞。“滕昌佑真是好福气,有妳这个水当当的女人──” “不要模我!”利茜莲嫌恶的别过脸去。 “我不会碰妳的,也不会碰她,妳们可是我的财神爷,我连一根寒毛都不会碰妳们的。” “你到底是谁啊?” “我,我是灭世帮的帮主,鼎鼎有名的天狗。”男子骄傲的昂着下颚。 “是你!就是你烧了我的狗!”利茜莲气得想踢他,但无奈双腿也被绑着。 “妳应该感谢我的,我烧了妳的狗,帮妳省了一大笔养狗费用。”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利茜莲的俏脸有着怒意。 “因、为、我、爽、啊!”天狗一字一句,加重音调的说道。 “你……你变态!” 天狗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看上去快四十岁的模样,头发凌乱的像鸟巢…… “我不是变态。”天狗退到矮床边坐下,点了一根烟。“我被滕昌佑害得很惨!” “你骗人!昌佑他不会害人的。”利茜莲出声为心爱的人辩驳。 “妳不知道,以前我的灭世帮,少说有百来个弟兄,但滕昌佑把他们通通收买去了,现在,灭世帮只剩下我一个人──”天狗忽然呵呵笑着。“校长兼撞钟,实在有够悲惨的。” “那是你的行为太偏激了,所以才没人愿意跟你。”光听这个“灭世帮”的名字,就知道他专干坏事。 “那是因为滕昌佑断了我的财路,没有钱,弟兄才会跑光的。”天狗叹了一声。“没钱日子难过,这是很残酷的事实,知不知道!” 利茜莲不回答他。 天狗倒是挺有兴致的又说:“以前啊,我在妳现在养狗的那个地方,藏了一批军火,要运出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滕昌佑坏了我的好事,害我钱没拿到,又成了通缉犯。所以我痛恨那个地方──喂,小妞,其实烧狗的事,妳应该怪滕昌佑!” “昌佑他一点也没错!” “有,他有错!”天狗一味地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他不害我,我就不会痛恨那地方,也不会去烧妳的狗呀!” 利茜莲懒得理他。 “妳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妳养狗的那个地方,再上来一点点。”天狗颇得意的笑着。“滕昌佑一定不知道,我躲在这里观察妳们。” “你在观察我们?” “当然啰,不然我怎么知道妳们会到超市去。”他可是自己排演了好几次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啊,想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天狗一想起自己的完美计划,不禁狂笑了开来。“我要炸掉那块土地──” “什么!”利茜莲惊喊着。“不可以!所有的狗都在那里,求你别炸!” “不行,那是我心头的伤痛。”天狗说着台湾国语,还做出恶心的忧伤表情。 “可是牠们是无辜的!”利茜莲摇摇头。“时智也在木屋里。” “那个男人婆,干脆一起炸掉算了。”天狗恨得牙痒痒的。“我被她踢了好几次,刚好趁这次机会,把她炸掉,以消除我的心头怨恨。” “不要,求求你!” “妳们两个,一个人一仟万,两个人就两仟万。”天狗不理会利茜莲的央求,独自想着他的计划。“我炸了他的土地,他还要捧钱来给我──呵,这下我天狗,可要大大出名了。哼,到时候,我还怕没有人要加入我的灭世帮吗?到时候,我就叫他们从我的胯下钻过,嘿嘿!” “天狗,你别炸那块地,好不好?” “别吵、别吵,我要打电话了。”天狗拿了胶带,封住利茜莲的嘴。“乖乖的,我会保证妳们平安无事的。” 天狗拿起手机,直拨滕昌佑的院长室。 “喂,昌佑老弟啊,有没有两仟万,借来周转一下吧!什么?你没空!呵呵,是不是想和你的小甜心约会啊?几点、什么地方,我会帮你载她去的……你真是聪明人,对,没错,她们两个都在我手上,想约会的话,就准备两仟万汇到我的账户……放心,我保证她们会平安无事,但我可是不太能等的,你要是今天没把钱汇入我的账户,说不定今天晚上,我就忍不住把她们两个给……嘿嘿!” 天狗关掉手机,拿了一个袋子。“我现在就要去炸那块土地,就算他知道是我炸的,他也不敢吭声,哈哈哈!” 天狗走了,利茜莲急得不得了,她看到墙角有玻璃酒瓶,马上挪动身子,往酒瓶的方向去── 她试着把酒瓶踢向墙边,想把酒瓶摔破,但双脚被绑着,她使出的力量有限,情急之下,她双脚举高,狠狠的压向地上的酒瓶,酒瓶破了,她的脚也流血了,但她顾不得伤痛,回过身,拿一块碎玻璃割着手上的绳索。 费了好大的工夫,她才把绳索割断,她先撕下嘴上的胶带,还没解开脚上的绳索,就马上从口袋中拿出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时智。 铃声响了好久,时智才来接电话。 “喂,吵死人了,七早八早的,打什么电话!”虽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但对时智来说,她的起床时间还没到呢!“谁呀!” “时智,快点、快救狗狗!” “拜托,妳在哪里──”时智看向窗外,狗很有精神的在跑着呀!“妳的狗好得很,可以帮牠们报名跑马拉松了。” “不是──”利茜莲马上切入重点。“天狗要去炸木屋那块地,他已经去了,马上会到。” “什么?天狗!妳怎么知道?” “我被他绑架了,就在木屋再上来一点的地方,他已经去了,妳快去救狗。” “妳现在怎么样?” 利茜莲看着自己的脚踝,流了一大片鲜血。“我没事,妳快去救狗。” “好、好,我马上去。” 结束和时智的通话后,利茜莲马上打电话给滕昌佑,和他简述经过,并要他快点到木屋去抓天狗。 必上手机后,利茜莲咬着牙、忍着痛,解开脚上的绳索,然后爬向醒来后又吓晕了的梦昕。 “梦昕、梦昕,妳快醒醒呀!”利茜莲一边帮梦昕解开绳索,一边摇醒她。 梦昕醒来后,看到利茜莲的手和脚都有血,当场吓哭了。“茜莲,妳……妳流血了!” “没关系的,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利茜莲吃力的站起身,和还在发抖的梦昕,互相扶持的离开矮屋。 ※※※ 利茜莲和梦昕走走停停,就怕天狗折回看到她们。 “糟糕,路上都有血迹,天狗会寻着血迹找到我们的。”利茜莲蹙着眉头。 “梦昕,妳先走,我留下,这样天狗就不会找到妳,不过,妳要小心点!” “不行,妳受伤了,我要陪着妳。” “可是这样我们两人都会走不了的──” 担忧的话语甫落,手机的铃声陡地响起。 滕昌佑焦急的声音,从彼端传来。“茜莲,告诉我,妳在哪个地方?” “我……我不知道。”四周的草,都长得比人还高,她根本看不到木屋的方向。 “妳别慌,天狗已经被制服了,我会沿着山上的路慢慢找。”事实上,滕昌佑已经走上来了,但他一直没找到她们。“妳现在大喊一声,也许我可以找到妳。” “好!”利茜莲把手机放在一旁,手掌围成圈,让声音集中,然后大喊:“昌佑──” “昌佑,你听到了吗?”她拿起手机,焦急的问。 “我知道妳的方向了,等我,我马上到!” 不一会儿,滕昌佑总算找到她们了,叶春明也尾随而至。 “茜莲,妳受伤了!”滕昌佑扶着她。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你来了,真好!”利茜莲紧紧的抱住他。 “梦昕──”叶春明站在身子还在发抖的梦昕身后,看得他心疼不已。 梦昕回过头,哭着抱住他。“小舅──” “没事了,没事了!”叶春明紧紧的拥着她。“我会保护妳的,一辈子都会保护妳的!” 梦昕讶异的仰头看他,他肯定的点点头。“是我不好,让妳受委屈了。”逃避了几天,他终于想通,他的确是爱梦昕的。 梦昕扑倒在他怀中哭泣,迟来的幸福,仍是甜蜜的。 “小舅,先回去再说吧!”滕昌佑背着利茜莲,先行下山。 “呵,这小子偷跑,别以为我会输你。”叶春明半蹲着身子。“梦昕,上来,我们可不能输他们!” 梦昕破涕为笑,趴在叶春明的背上。 在半路上,阿村开了车前来载他们,车子驶到木屋前,利茜莲忽然喊停。 “茜莲,妳的脚流血了,要先到医院包扎才行。”滕昌佑拉住她。 “我的狗呢?”利茜莲看向空空如也的广场,心中一阵惊慌。 “狗呢?”滕昌佑问着阿村。 “狗……不知道。刚刚我们只顾着包围天狗,没注意到狗。”阿村回道。 “你们看!”梦昕喊着。 车里的人,循着梦昕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智正带领着狗儿回笼。 “一定是组长先把牠们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咦,组长竟然不怕狗了!”阿村笑着。 “这样妳放心了吧!”滕昌佑问着她。 利茜莲点点头。 “阿村,马上到医院去。”滕昌佑下令。 “是!堂主。” 尾声 在圣慈医院的手术房外,利茜莲穿着一袭白纱礼服,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今天,是她和滕昌佑结婚的大喜日子,但一早有个车祸患者送到医院来,必须马上做心脏开刀手术。 身为院长的滕昌佑,珍惜每个病人脆弱的生病,在利茜莲的支持下,他月兑下西装外套,走入手术室内…… 等在手术房外的,还有另外一对新人── “这个病人真会选时间,挑人家结婚的日子来。”叶春明叹气的摇摇头。 梦昕挽着他的手,对于婚礼延后没有一丝怨尤。 手术房外,齐聚了一堆原本该是要上教堂参加婚礼的人,每个人都和利茜莲一样,双手合十,为手术房内的病患祈福。 时智则在长廊转角处,和她把到的帅哥通电话。“……记得晚上帮我买黑胡椒牛柳饭,黑胡椒的,不要买错了,你要是忘了,我就扁你!” 一个钟头、二个钟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患的家属等得心慌,眼泪扑簌簌的流…… 终于,手术房的门打开了,滕昌佑缓缓的走出来。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家属急着上前询问。 滕昌佑一脸疲惫,许久才缓缓出声:“手术非常成功。” 他的话语甫歇,如雷的掌声倏地响起── 在家属的道谢声中,滕昌佑摘下手术帽,沉稳的走向他的新娘子面前。“让妳久等了。” 利茜莲顾不得他身上的手术服是否会弄脏她的白纱礼服,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她深情的吻他,以他为傲…… 今天,是她最骄傲、最幸福的日子! ※※※※※※※※※※※※※※※※※※※※※※※※※※※※※※※※※ 编注:欲知裘琏与帅念祖之情事,请参阅星语情话k101《黑帮情妇系列》之一“泼辣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