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君惹妻》 楔子 乾清宫内—— 皇上坐在御座上,连连叹息了数声。 “皇上,为何事心烦呢?” 武英殿的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客卿,关切地问道。 “各国列强,对我大清的领上虎视眈眈,又是签约、又是割上……唉!” 皇上沉吟须臾,续道:“贤卿,你倒是给肤出个主意,该怎么缓平这些外强?” “这个嘛……” 客卿蹙著眉头,久久不作声,丰晌后才慢慢地开口,“古有王昭君出塞、艾戎公主和番……” “贤卿莫非是要肤效法古代明君,将爱女远送异乡?不不不,肤的每一位爱女,虽然终究都是要出嫁的,但是让她们远赴异乡……肤舍不得呀!”皇上不加思索,便否决了客卿的建议。 “如是这样的话——”客卿捋著胡子,笑道;“那就反过来呀!” “反过来?!贤卿的意思是……” “皇上,前阵子西藏上司来访,那西藏公主芙姬,不是非十六阿哥不嫁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皇上头悟的点点头,“贤卿的意思是要朕主动和异国联姻?” “这办法可行多了!与其把格格们外嫁,不如让阿哥们把异国的公主娶进门,日后不管是要签约、赔款,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说得对!对极了!”皇上双眸一亮,但旋即又蒙上一片顾虑的云翳,“可这联姻也不可随便乱配!肤的阿哥们,个个优秀、出类拔萃,要娶妻生子,也得选蚌能匹配得过的……” 客卿淡然一笑,这皇上固然还是皇上,在解除烦忧之际,仍不忘要顾面子! “那皇上的意思是……” “就从朕曾看过的公主中来挑选吧!”皇上思绪略顿了下。 “听说日本的美代子公主,是东京帝国大学的特优生,”客卿知道要皇上在短时间内,把曾见过的邻国公主面貌、才艺、品性,一一想起是不太可能的事。 “而且,她还会说汉语呢!” “日本公主?噢,对!就是美代子嘛!很活泼可爱的那个。” 客卿轻咳了声,“皇上,您弄错了!美代子公主是温柔婉约,典型的日本女孩。” “喔,是吗?那……活泼可爱的人是谁啊?”皇上日理万机,对这些邻国的公主自然记不太住! “老臣想,皇上指的应该是西藏的芙姬公主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非十六阿哥不嫁的芙姬。”皇上哈哈大笑。 “老臣还想到—位女子。” “是谁?说来给朕听听!朕这颗脑子光装我那些嫔妃就装不下了,邻国公主朕见过的也不少,但老是记不住呢!”说着,皇上自嘲的大笑著。 “皇上您是贵人,贵人当然多忘事啊!” “好了,别说这些,刚刚你说那女子是谁?” “就是前阵子随英国使节来拜访的那位伊莎贝拉公主呀!” “伊莎贝拉?!噢,朕想起来了,她是女皇的侄女,也是翻译人,她也会说汉语呢!而巳朕还特别欣赏她,她有一股东方女孩鲜少有的清高……”皇上点点头,表示赞赏客卿的眼光。“那……还有吗?” “老臣见过的邻国公主,就这三位公主的面貌最佳,其余的……” “朕懂,不用再说下去!” “那皇上要把这三位公主,指婚给哪三位阿哥呢?” “除了美姬指定要十六阿哥外,肤倒没有一定要把公主许配给哪位阿哥。”皇上询问客卿的意见,“贤卿,你觉得呢?” “老臣以为,这年长尚未娶妻的,就只剩八阿哥,不如把美代子公主许配给八阿哥,皇上,您的意思呢?”客卿只是提议,尚不敢断定! “嗯,贤卿说得极是!这样就剩女皇的侄女,朕倒是想把伊莎贝拉许配给十四阿哥!”皇上叹了口气,这彧玡风流成性,倒真是该收收心了!” 客卿陪笑一旁,十四阿哥的风流帐,一条接著一条,数也数不清,是宫内人人皆知的事,但他不好插嘴说些什么。 “皇上,这八阿哥拒婚多次,这回不知会不会……”客卿讶然想到白己提议八阿哥娶亲一事,太过冒险。万一八阿哥又拒婚,届时,可下是像以往退婚了事就成,万一日本天皇恼羞成怒,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他敢!美代子才貌双全,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要挑剔的!”皇上大喝了声。 “皇上息怒,老臣想,八阿哥会知轻重的!”但愿足如此喔!客卿提心吊胆着。 “好了,朕想休息了,这件事,就全权交给贤卿处理,务必成功,知道吗?”皇上把事情交付给客卿。 “喳,老臣一定尽心尽力!” 客卿福了身后,暗自嘀咕,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头一个让他担忧的,就是履亲王——八阿哥彧琰,八阿哥若拒婚,惹恼了日本天皇,第一个人头落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个内阁首辅大臣——客卿! 第1章(1)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凄凄,白露未曦。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回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菜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涣。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江。 ——《诗经》《秦风,蒹葭》 北京城醉梦楼 “醉梦楼”是北京城内最大、最负盛名的烟花场所,从早到晚,几乎整日不歇业,这儿是王公贵族的最爱,因为醉梦楼的歌女都是经由老鸨严格挑选出来的! 名闻京城内的三楼二阁中,“醉梦楼”不管是占地方面、抑或是女子的姿色、服务的态度……它都是独占赘头。 三楼指的是,醉梦楼、掬欢楼、掏心楼。 二阁指的是,探花阁、绝色阁。 这原本是文人取的戏谵之语,但一经流传开来,反倒助长了这些烟花之所的名气,在北京城内的公子哥们,倘若谁没去过三楼二阁,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十四爷,喝嘛,仙儿敬您——”醉梦楼的当家红牌歌伎——水仙,使出浑身解术,竭尽所能的勾引苦放荡不羁的十四皇子——彧玡 所有的皇子中,就属彧玡最是明目张瞻,敢在烟花场所中态意的玩乐。 十四皇子,风流倜傥,一扬眉、一勾眼,别说良家妇女,就连这些阅人无数的烟花女子,心魂莫不让他勾了去—— 这三楼二阁的当家红牌,全在私下暗中较劲,看谁最有魅力,能将彧玡绑住,让彧玡能够只眷顾自个儿。但这三年来,彧玡哪儿都去,从不曾固定在哪里—— 可他对谁都好,这就更让那些歌女们对他又爱又恨的! “仙儿,你可真美呀,皮肤白白女敕女敕的,真想咬你一口呢!” 彧玡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探向水仙的腰际,使劲的将她搂入怀中,唇边噙著一抹荡肆的笑容。 “哟,这可是仙儿求之不得的呢!”仙儿蠕动著仅著薄衫的身子,娇嗲的吟语著:“十四爷,今晚您留下来嘛,您想咬仙儿,仙儿一定会让十四爷您咬个够的!爷,留下来咬仙儿嘛!” 柔软的娇躯直往他身上赠,彧玡的俊脸上,尽是邪佞的笑容。 “那可得先让我咬一口,看你的肉软不软、香不香——” 彧玡的大手探进仙儿的薄衫内,托起她胸前那团浑圆的高耸,头一低,埋向她的胸前,在她丰挺的圆孔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唉唷,疼呀……十四爷,您咬得仙儿好疼啊……嗯——十四爷您好坏——疼死仙儿了!” 埋在孔香四溢的胸前,彧玡忽地闷笑出声:“方才,你不是说过,要让我咬个够吗?怎么我才咬那么一下,你就嚷嚷著我使坏。嗯,看来,今晚我还是别留下的好,免得半夜里头,你仙儿大喊救命——哈哈哈——” “十四爷,仙儿和您说笑的,哪知您真咬了下去——不管啦,仙儿今天一定要十四爷留下——”仙儿噘著嘴,娇瞠道。 “要我留下?” 彧玡的手搓揉著仙儿的双手,尽情地玩弄,手一挥,如木瓜大的双乳,禁不住拨弄,立即如弹球般地抖动著。 “嗯……十四爷,您……嗯……嗯……”仙儿使出看家本领,双手在彧玡宽阔的胸膛,缓缓地搓抚著。“十四爷,您咬都咬了,那……仙儿的肉——软不软、香不香?您告诉仙儿呀!” “这个嘛……我忘了,不如再让我咬一口吧!”嘴角漾开轻笑,他作势就要开口咬下。 “唉唷,十四爷,您别又来了——”仙儿骇得倒在桌上,紧紧护著双孔。 这十四爷今儿个敢情发起玩疯了,说咬就咬! 平日,这“咬”字,可只是代表轻嚿的,谁知他竟来真的,咬得又狠又用力,疼的她想装出酥爽的表情,都装不出来。 桌上的酒菜佳肴打翻了一地,仙儿也不管了,现下还早得很呢!要是再让他这么咬下去,今儿个,她恐怕就无法接客了。 这没个定性的十四爷,留或不留,还说不准呢?她可不能这么陪他玩下去哟! “呵,这胸也是肉、臀也是肉——” 彧玡站到她身后,目光镇住她翘起的臀,大手一挥,掀开薄衫、扯掉亵裤,两手在两坨雪白玉丸上抓捏搓揉著。 “嗯……十四爷,您抓的仙儿浑身麻痒——嗯……嗯……” “会痒呀?那我别抓了——” “不,十四爷,您……您抓嘛,仙儿喜欢十四爷的手……仙儿要十四爷抓——嗯……” 第1章(2) “要我抓呀?抓前面、还是后面呢?”彧玡的食指徐徐的探向她的月复下,倏地收回她的臀上。 那一下轻轻的点弄,撩拨著仙儿暗藏的欲火,她的臀隔著衣裤,摩赠著他隆凸的男性雄风。 “十四爷,您好坏喔!嗯……您知道的嘛!” 腰肢款摆,俏臀饥渴般地扭动苦,仙儿仰首朝后头看去,眉眼间系苦埋怨轻愁。 “我不知道呀——”彧玡呵笑著,一味地装傻。“噢,你要我抓后面是吧?” “十四爷,您好讨厌,明知道人家——”仙儿按捺不住地主动抓著他的手,探向自己身下。“老抓后面,那多没意思呀!” “说的也是!”他挑眉一笑。 仙儿旋过身来,抛了个媚眼,猴急的拉扯著彧玡的衣服。 “十四爷,仙儿不需要您的手指,可是……嗯——仙儿要您这东西,来安慰仙儿嘛!” 昨儿个掏心楼的那个贱货,竟然四处宣传十四爷前天一整天部窝在她房里,神气地像什么似地。 昨晚,她仔细盘算了下,这十四爷虽然依旧常在醉梦楼走动,可却有好长一段时日没和她相好了—— 耙情是自己失了魅力、或是十四爷的精力全被其他人给榨光了? 不,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允许十四爷将她给遗忘,凭她水仙的姿色,还赢不过其他二楼、二阁的伎娘们吗? 她知道男人不爱女人吵吵闹闹,她当然不会去向十四爷求证掏心楼的冰心所说的话,不过该属于她的,她是—定会争取到底的! “你呀,还愁没有男人吗?” 他将她的臀用力一推,压向他亢奋膨胀的坚硬部位—— “再多的男人,也抵不过十四爷您一个呀!” 正在兴头之际,包厢门外,突然有人敲著门—— 两人愣了住,先前的扛野暂歇,水仙恼怒的娇喝斥道: “谁呀?一大清早的敲什么门?” 门外响起一声低沉恭敬的男声。 “水仙姑娘,我找十四爷——” “是羊佑?!”水仙的视线盯驻在彧玡的俊容上,以眼神询问著他。 “羊佑,什么事?”彧玡隔著门板问道。 “十四爷,属下有急事相告!” 彧玡的贴身随从丰佑,恭敬的语气中,带有几分的焦急。 “进来!” 彧玡的一声“进来”让坐在桌上的水仙惊了一下,她挪动身子想下来整好衣裳,却叫彧玡给按住而无法动弹。 “我……有人要进来,我们……” 水仙担忧的话语尚未说完,羊佑便已推门直入,看见主子和姑娘身子贴合的情景,羊佑立即别开睑转向包厢门,不敢正视。 而水仙也羞赧地拉起衣衫,遮住下月复袒露的部位,表情甚是尴尬。 之于两人的忸怩,彧玡倒显得大方无所谓,他没有整衣裳的动作,更无意结束这场春欢—— 彧玡非常清楚羊佑是个做事懂分寸、个性沈稳的人,若非十万火急之事,是不会贸然打断他的雅兴,向他禀告事情的。 “请十四爷回府接圣旨!”羊佑恭敬地低著头。 “圣旨?!我没听错吧?我皇阿玛有那个闲功夫写圣旨给我?”彧玡轻笑著。 他自知自己是皇子中最不长进的一个,皇阿玛一定也会因为有他这个皇子,而感到羞傀无比。 他一直以为皇阿玛早对他彻底死心了,没想到他彧玡也有圣旨可以接…… “请十四爷回府,常公公此刻正在府里头候着!” “那就让常公公多待一会儿,你也看见我正忙著呢!”彧玡腰杆一挺,惹得水仙愉悦地吟叫了声。 “嗯……”水仙勉力地蠕动著唇办。“十四爷,羊……羊佑在呢!” “怎么?!你怕羞啊?比起欢儿和冰心,这点你就大大输给她们了!” “我……我才不是怕羞呢!” 听彧玡提到掬欢楼和掏心楼的红牌歌伎,水仙就略感不悦,她怎么可以输给那两个骚货呢? “羊佑说了,您得回府接圣旨的寸,十四爷,您还是快回吧!” “傻仙儿,圣旨义不会行人偷,干啥急著回去?倒是你,若我一走,别的男人就会来偷走你了,我当然是先顾着你呀!” 彧玡一点也不在意水仙,至于那道突然降临的圣旨,他更是不放在眼里,两相比较之下,还不如先玩个尽兴再说。 “十四爷,仙儿都被您唬得心花朵朵开了!”水仙娇吟了声,也不顾羊佑在场,即放浪形骸的呻/吟叫喊。“啊……十四爷您好掹……好厉害——仙儿好爱你……啊……嗯……嗯……我要——要爷——” “把腿抬高!”彧玡闷声道。 “十四爷,啊……爷儿,咬我……仙儿快受不了了——” 两人玩得尽兴,似乎将站在一旁的羊佑当成了隐形人。 “十四爷,我到门外候着!”羊佑面不改色地拉开门又关上,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候著。 第2章(1) “常公公,你请坐呀!” 接过圣旨后,彧玡礼貌地请传圣旨的常公公歇坐。 “不了,奴才坐够了!”常公公干笑一声,他都来两个时辰,也小盹过一会儿了。“十四阿哥,听说这伊莎贝拉可是才貌兼备的奇女子,十四阿哥能娶、到她,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呢!” “这倒是!难得皇阿玛如此有心,没把彧玡给忘了!” 彧玡粲然一笑,旋身落坐在酸枝镶理石洋花灵芝扶手椅上。 “十四阿哥,说真格的,皇上对每位皇子,其实都一样的关心呀!”怕彧玡会胡思乱想,常公公走到他面前,拱手作揖的安慰道。 彧玡哼笑了声,对常公公的话语,不予置评。 “对了,这伊莎贝拉是何来历?皇阿玛怎会知道她?又怎会好心的将她赐与我当妻子?” 睨了—眼手中的圣旨,彧玡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皇帝老爹为他找了一个英国女子当妻子,他也乐观其成,反正北京城的女子,看来看去,还不都是那个样,如今来了个异族女子,倒也挺鲜的! “这伊莎贝拉是英国女皇的外甥女,前阵子英国女皇来访,正是伊莎贝拉随行翻译的!”常公公简略的答道。 “噢?这么说来,她会汉语罗?” “会的。所以十四阿哥您别担心会有语言上的隔阂!” “既然她会说汉语,那是最好不过了!”彧玡玩味的盯著手中的圣旨。“那……她的长相呢?美不美?” 自然是长得漂亮最好罗!不过,若是长得丑也无所谓,横竖就是娶个老婆,皇帝老子指定的,他不会违抗,反正他也不认为娶妻之后,日子将有什么改变。 他彧玡还是一样过著无忧无虑的逍遥日子! “这个……奴才倒是没见过,可听那些曾看过伊莎贝拉长相的人,无一不称赞她面貌佳、聪慧,又有才智!”常公公把听来的话,一一加以转述。 “那皇阿玛可真是糟蹋人了!”彧玡自嘲地笑著。 “呃……十四阿哥,您不满意吗?” “我指的是那伊莎贝拉被我糟蹋了!” 话语甫罢,彧玡即仰首大笑著。 他知道自己在宫内众人的眼中,不过是个成天只知吃暍玩乐、没有出息的皇子。但,那又如何?他天性如此呀,他既不爱争权夺利,也不爱做个死木头 人生短暂,何必计较太多呢! 常公公怔愣了下,勉强露了个笑。“十四阿哥,没的事、没的事……” 十四阿哥这么说,真数他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方才你说,还有另外两名异国公主,皇阿玛把她们许配给谁了?”彧玡感兴趣地问。 “回十四阿哥,这日本公主,皇上把她指定给八阿哥——至于西藏公主,则是许给了十六阿哥!”常公公恭敬地说道。 “日本公主和八阿哥?”彧玡扬着轻笑。“八哥一向爱和皇阿玛作对,他会乖乖顺从皇阿玛的意思吗?十六弟那边就不用愁了,他一向敬皇阿玛如天神呢——呵呵,常公公,你说,我说的这些对是不对?” “呃……这……” 尽避十四阿哥全都说中了另外两边的情形,但他们做奴才的,哪敢附和这些不该他们管的事情。 看著常公公急得直冒冷汗,彧玡却乐得开怀大笑。 “好了,常公公,看你紧张的,又不是要杀你的头。有事的话,就先去办吧,我也要休息了!” “喳!十四阿哥,那奴才先告退了!” **************** 三个月后。 初春—— 三月初三,这日是皇太后亲选的黄道吉日,让三位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和三位异国的贵族女子结亲。 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处处可见双喜字样,宫内的奴仆、婢女忙成一团,大家脸上尽足笑嘻嘻、乐陶陶的模样。 三对新人,拜了堂、敬过酒。 席散后…… 新郎倌骑马、新娘子坐轿,各自回府去。 ********* 热热闹闹的敲锣打鼓声褪去后,是一长串几乎像要永无止尽的寂静…… 坐在喜房内的伊莎贝泣,身子仿若坐僵了,她迳自拉掉头巾。房门外,丫鬟们的窃窃私语,隐隐约约的可听见一些—— “万总管,十四爷究竟上哪儿去了?怎么……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春儿双眉紧锁、忧心仲仲的问道。 “我看这十四爷,八成又上窑子去了!”夏儿轻哼了声,一睑的不屑。 “可是……今天是十四爷的授室之礼,他……”秋儿极为纳闷地道:“不可能吧?” “谁说不可能的?男人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冬儿—副老练的模样。 春儿、夏儿、秋儿、冬儿这四个丫头,是大后特地指派给伊莎贝拉当贴身丫鬟的!太后可是极为赏识这个英国来的扫眉才女,横看、竖看,气质就是与众不同。连皇上也极为赞赏,私心地将伊莎贝拉许配给镇日无所事事的十四阿哥,希望聪明的伊莎贝拉能改变彧玡,让他有出息一点! “冬儿——”春儿凝著眉,用眼神示意冬儿别乱说话。 冬儿撇撇唇,噤了声。 十四爷府的总管万俟,面对太后身边四大丫鬟的一一询问,问得他是冷汗直冒。 “十四爷他……我想应该就快进府了!”万侯睁著老眼,净说瞎话。 这十四爷的习性,他这老总管是最了解的! 若是没玩个尽兴,十四爷是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十四爷连自己大喜的日子,也出门—— 别说丫鬓们逼问了,就连坐在喜房里闷不吭声的新福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去呢! 祈求羊佑大人这一去,能顺利地将十四爷给请回府里来! “十四爷都这么大的人了,事情的轻重会分不出来吗?”夏儿轻蔑的语气中,充满著斥责的意味。“难道真要教福晋在喜房内枯等?” “丰佑大人是不是找十四爷去了?”春儿柔声的问著总管万俟。 万俟顿厂下,迟疑地点著头。原本他还想隐瞒丰佑去找十四爷的事,就是不想让大伙认定十四爷真的是出去玩了。 可——这四个丫鬟是多么地聪明伶俐,哪瞒得过她们呢? “羊佑人人回来了!”秋儿突然轻呼著。 大伙儿极有默契地移动脚步,离开房门口,走到红砖道上,迫不及待地围著羊佑。 “十四爷呢?他没和你—起回来吗?还是没找著他的人?”冬儿急问著。 “都这么晚了,难不成十四爷不回来了?”夏儿气咻咻地。 “我看,咱们连夜进宫禀告太后,要太后出面替福晋作主!” “不可!”春儿低斥著。 “太后折腾了一天,这会儿怕早巳歇寝,我们别去扰她的睡眠!” “那现在怎么办呢?要和福晋说一声吗?”秋儿面有忧色得看向喜房。 “要说你去说,我可不去!”冬儿忙不迭地声明,一个劲儿推掉这份苦差事! 这新主子虽是众人赞扬有加的才女,可她们也不知她的作风、更加没模透她的脾气—— 何况,这等洞房花烛夜,新郎却不见人影的糗事——要换作她冬儿是新娘子的话,她一定会气得把喜房给烧个精光,出出这口怨气! “我也不去!”夏儿双手环胸,别过脸去。 “那……我去好了!”秋儿咬著唇。谁软事情是自己提的,没人愿意去,理所当然就由她去了! 舂儿看看羊佑,又看向万俟,他们两人都不作声的回避她的视线,想必十四爷今晚真的不回来了! “谁也不许推!我们四个一起进去!”春儿以大姐的姿态命令道。 “哼!去就去嘛!要倒楣,大家一起!”冬儿旋过身,面向苦喜房。 “要是新福晋的脾气坏一点,我看,以后我们可是天天都有罪受了!”夏儿嘀咕著。 莫怪夏儿会如此说! 其实,大伙儿心里有数,十四爷连洞房花烛夜都可以丢著新娘子不管了,往后,这般情形恐怕是家常便饭! 四个丫鬟一同步上阶梯,春儿方要伸手推门,门却自个儿开了。 众人愣了半晌,机伶的夏儿一声“福晋吉祥”,拉回了大伙儿掉了的心魂。 “福晋吉祥。” 大伙儿纷纷向换上白纱礼服的伊莎贝拉请安。 敛下的眸光,扫视过眼前的一排人,伊莎贝拉轻逸如莺般的优美语调: “全起来吧!” 没有人敢起来,大伙儿依旧是跪著不动。 纳闷地拧起眉头,伊莎贝拉以为自己的汉语他们听不懂,遂又说了一遍。 “我说,你们不要跪了,全都起来!” “福晋,我们……我们不敢起来!”春儿低垂著头,不敢正视主子。 “为什么?我不是让你们起来了吗?” “可是……十四爷他……他不在府里——”秋儿嗫嚅地道出部分原因。 “难不成大清国规定,仆人只听从男主人的命令?”伊莎贝拉的眼里漾满诧异。“所以,你们要等他回来,才能起身?” 真这样的话,那就太荒唐了!她一直以为大清的皇帝是开明的君主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冬儿忙苦摆手。 “福晋,我们四个丫鬟是皇太后指派来侍候您的,可是才头一天,就让您受了委屈,我们是……羞愧的不敢起来呀!”夏儿道出众人的心声。 “我受委屈?!你们指的是新郎倌没进喜房的事吗?”伊莎贝拉恍然笑道: “论对错,也该由他自己扛,与你们何干呢?” “我们没能留住十四爷,就是有错!”春儿颤声道:“请福晋责罚我们,春儿、夏儿、秋儿、冬儿,绝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其实,她们压根不知道十四爷是什么时候出府的,自然也没机会留他——但,让主子受委屈,就是她们的不对,理当受罚! 第2章(2) “春、夏、秋、冬?!是皇太后取的名吧?”伊莎贝拉扬唇柔笑著:“全都起来,我没怪谁!” 踌躇了半晌,四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在春儿的带领下,一同不安地站起身。 “谁能告诉我,十四爷去哪里了?”伊莎贝拉不矜不躁的问。 方才她在房内,门外的对话她大抵都听见了,只是她得问个确实,才好出府去寻人! 她要把十四阿哥找回来! 不管怎么说,洞房花烛夜,新郎倌不在喜房里而在外头鬼混,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些! 她一点出不觉得自己受了屈,早在女皇询问她下嫁的意愿时,女皇就告诉她一些有关十四阿哥的传言。 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大清皇帝做此安排的用意,尽避女皇一再强调可以同绝这件异国联姻之事,但最终,她依然点头答应! 从小,她就跟在女皇身边,女皇视她为己出,任皇室内,她有如小鲍主一般的备受呵护。后来,更因兴趣而学了许多国的语言,每当女皇四处拜访邦交国时,她就是现成的翻译人员。》 为了中、英两国的友好关系,她自然是点头答应嫁给十四皇子,—方面乃报答女皇的养育恩情;另一方面,中国的许多事物,还是挺令她著迷的! “你们说话呀!十四爷他去哪儿了?”伊莎贝拉又问了—遍。 “这……还是问羊佑大人吧!”夏儿把矛头指向在一旁一语不发的羊佑。 “这位是……”伊莎贝拉走至羊佑面前。 “噢,他是十四爷的贴身随从羊佑,我是府里的总管万俟侯!”万俟向她简介著。 伊莎贝拉朝他们微微颔首。“既然是十四爷的贴身随从,想必你应该知道十四爷去哪儿了?” “十四爷他……”低垂著视线,羊佑不敢正视眼前美的令人眩目、气质高贵的新福晋。 “福晋,您先回房歇著,老奴和羊佑大人这就去请十四爷回府。” 万俟的话方落,伊莎贝拉便接道:“羊佑大人不是才回来吗?你确定十四爷会跟你们回来?” 她不是讥讽,只是大清国的奴仆对主子唯命是从,她相信只要十四阿哥一吼,他们便会乖乖的退下。 伊莎贝拉的话,堵得万俟哑口无言。 “带我去吧!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把他请回来。”她坚决地说道。 四个丫头全倒抽了口气。 “福晋——” “你们也一起来!” *********** “爷,好疼啊……唉唷——疼呀……疼死人了——” “你呀,就是傻,为啥这么想不开呢?”彧玡漫不经心地轻抚著怀中人的乌黑秀发。 “人家……人家难过嘛——”呜呜咽咽的嗓音中,尽是无比的委屈。 “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娶妻是大喜之事,你应该要替我高兴、为我祝贺,怎么难过起来了呢?”彧玡半装傻半认真地道。 “哎呀!您明知道……知道欢儿对爷的心——您娶了别人,人家当然会难过!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就拿了刀子,在手腕上划呀划的——” 欢儿,掬欢楼的头牌红伎。 “欢儿绝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只是一时失了心神,才会拿刀子划手腕——爷,我真的不是在胡闹,你要相信我呀,爷——” “信!我信!” 彧玡扯唇一笑,明知欢儿是在试探他的心意,他仍是好言的劝抚她。 对女人,他完全一视同仁,只要对他示好、能取悦他的,他都会疼惜—— 只是,若论真心与否,就又另当别论了! 他对每个女人,其实都一样地真心真意,只是,她们好像还嫌不够多,这三楼二阁的当家红牌,为他明争暗斗的事,他早知晓—— 他不引以为傲、也不引以为意。 他高兴来就来,但谁知哪天他会碰上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或许以后都不来了也说不定! 为他这么一个只知玩乐、没啥出息的阿哥争妍斗艳的,实在是没必要! “爷,那你再暍一杯嘛!欢儿敬爷儿您!” 欢儿举杯,嘴角露著得意的笑容。 明儿个,她定要让崔大妈放风声,把十四爷今晚来探她的事情传出去! 崔大妈教她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呀!将红染料沾在纱布上,再把纱布里住手腕,制造出割腕的假象——原本只想探一探爷究竟来不来。 他来,她有面子! 他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试问,谁会在新婚之日丢下新嫁娘,跑来会一个人尽可夫的歌伎? 万万没想到,十四爷真的来了! 原本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态,现下,她可不这么想了。 也许爷儿真的在乎她,要不,怎会在这时候赶来探望她呢?这是下是代表她欢儿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正室的位子,她绝不敢奢想,但侧室……她有把握能极力争取到,只要那英国女下是个醋坛子,一切就没问题。 “爷,您再喝一杯嘛!今晚……您是要留下让欢儿侍候您,还是要赶回府去侍候您的新娘子?”欢儿装著哀怨可怜的模样,不等彧玡给答案,便又续道: “可怜的我,不知会不会又失神拿刀子乱割——也许,再来割的就是脖子……或许是肚子……” 欢儿哀凄的倒向彧玡的大腿。“爷,欢儿好伯、真的好怕!” 彧玡喟叹了声,明知她是假装的仍好言好语地劝著:“别伯,我让崔大妈来陪你!” “我不要!崔大妈人老了,躺了就睡,万一我失神不小心剌了她……” “那么,让丫鬟出一并进来——” “爷,难道您不懂,欢儿失了心神全是因为您,只有您留下,欢儿才能好眠。” “这我可不敢,万一你失神拿刀子刺我,我那新婚妻子,不就得当寡妇了?我可是连抱都还未抱过她,被你刺死,我可是会很不甘心的!”彧玡撇唇邪笑,迂回地回绝。 “讨厌啦,爷,您明知道人家舍不得……” 欢儿的话语才到一半,便被房外一阵嚷嚷声给打断。 “什么事乱糟糟的?”彧玡原本就敦欢儿的得寸进尺感到厌烦,这会儿外头闹烘烘的,他更心烦了! “爷,您别生气,欢儿这就去瞧瞧!” 才伸手欲开门,怎料丰佑排阔而人,欢儿便迎面被门板给撞疼了。 “唉唷,好疼喔,羊佑大人,你是存心要我的命,是不是?”欢儿噘苦嘴,挪身回到彧玡身边。“爷,不管啦,好疼啊……” “羊佑,你得为你的莽撞道歉。”彧玡淡漠地道。 平日,彧玡可是非常怜香惜玉的,但这会儿,他完全失了好兴致——他突然对欢儿造作的矫揉感到厌恶、极其的厌恶! “欢儿姑娘,对不起!”羊佑面无表情的道歉。 “哼!”欢儿冷哼了声,眉眼一抬,看见门口处不知何时多了四个女婢。 “你们来做啥的?十四爷有我侍候著就行了,下去、下去!”》 “万俟?!你也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彧玡当然看得出那四丫鬟是皇太后调派至他十四爷府的。 “爷,请您回府吧!”万俟恭敬地道。“福晋她……她亲自来了!” “什么啊?居然找到这儿来了?那个英国女,可真是猴急呢!”欢儿讽笑着。 “人呢?”彧玡的目光紧盯著门口处。 四个丫鬟退开,此时穿著白纱的伊莎贝拉现身门口,彧玡简直望杲了—— 一身雪白的肌肤,完美无瑕,那一袭罕见的白纱礼服,更衬托出她高贵的气质。 这抹令人眩目的美艳绝丽,真的是属于他这个浪荡子的吗? 彧玡邪眯的眼光,紧紧盯视著她傲然的清澄秋波,笑意缓缓从他的唇缝倾泄而出;如此绝色佳人,任何男人见了都该心动,连他这个终日偎红倚翠的人,心,都不由得一阵悸动|! “十四爷,请你回府!”伊莎贝拉看著夫婿那张俊脸上写满轻浮的笑意,不禁在心中微微叹息苦。 如此身强体健,面貌俊朗的男人,竞成日只知玩乐—— “哟,我欢儿打小在掬欢楼长大的,这十多年来,可未曾见过有哪个妇道人家,这般的不知羞耻,登堂入室地踏进掬欢楼来。”欢儿继续讥笑着。 “爷儿今晚想留在掏欢楼里,这一趟,你可能是白来了——” 对于欢儿的自作主张,彧玡并末加以反驳,反倒一脸玩味地看著新婚妻子将作何反应。 他相信,她既然敢到掬欢楼来,就一定有把握将他请回——但他看她的模样,也不像个醋坛子呀。 彧玡的唇边噙著一抹笑,盯著伊莎贝拉绝艳的美颜,等候她接下来的反应。 “十四爷,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就请你委屈一点,跟我回府去吧!﹂伊莎贝拉不疾不徐的语气中,没有理怨、没有哀求。 “呵,你这个英国来的女人,真是烦人耶,都说爷儿今晚要在我这儿歇下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别白费唇舌,快回去吧!” 方才欢儿见彧玡没有反驳她的自作主张,这会儿,她更是大著胆子,耀武扬威了起来! 伊莎贝拉对欢儿的话置若罔闻。她紧瞅著彧玡,镇定地问:“十四爷当真不回府吗?” “那就看你如何请我了!”彧玡摊开扇子,好整以暇地端坐著。 “那就请你见谅了!”伊莎贝拉旋过身,命令著四个丫鬟:“春儿秋儿、冬儿……” “奴婢在!”四个丫鬟异口同声地应道。 伊莎贝拉微侧著头,眼角余光睨著一副悠哉神情的彧玡,继而对著四个丫鬟下达指令:“把十四爷架回府里去!” “啊?”四丫头瞠大了眼,嘴儿大张,不敢置信地望著福晋。 不仅四个丫头错愕,屋内其他的人,也都教伊莎贝拉的话给听愣了! 彧玡闻言,同样为之一愣,旋即仰首大笑。 “你们四个丫鬟还傻愣著做啥?快来把我‘架’回去呀!”彧玡笑著催促四丫头。 架回去? 呵,他彧玡头一回享受到这般礼遇…… 他的妻子,竟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妙啊! 他相信,往后的日子,她会带给他许多惊奇——嗯,他喜欢惊奇! 四个丫鬟怯愣愣走向彧玡坐的位子。“十四爷,失礼了……” “哪里的话,请便!”收起扇子,彧玡笑著打趣道:“把我架好,可千万别把我摔著了!” 彧玡的两手分别搭在春儿和夏儿的肩上,秋儿和冬儿则分别抱住他的左右大腿——四个丫鬟吃力地咬著牙,将他架出房去。 “啊?啊、啊——”欢儿看这情景,简直是看呆了。 羊佑和万俟也被吓得不知所措,想插手帮忙扶彧玡,又不知该不该动手,最后只能跟在伊莎贝拉后头走。 第3章(1) 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甚无情便下得两僝风僽,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 而今春似轻薄荡子难久。记前时送春归后,把春波都酿作一江醇酎。约清愁,杨柳岸边相候。 ──辛弃疾《粉蝶儿》 “掏欢楼那丫头寻死,再怎么说,她也是因我而寻死寻活的,基于道义,我总该去看看她──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唉一关上喜房的门,彧玡便同新婚妻子解释个不停。 他知道,他去探看欢儿,对他来说,只是一桩举脚之劳的事,但在其它人看来,可就添掺了五味在里头,尤其是新嫁娘,她也气炸了吧? 可,瞧她美丽的脸蛋上平静无波,压根不像生气的模样。 但,她会不气吗? 今儿个他去探欢儿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可以预料其它二楼二合的当家红牌,一定气他、怨他。 这些仅只是他红粉知己的女人们,彼此间都会勾心斗角了… 她呢?他的新婚妻子会气他、怨他吗? 留恋花丛许久的他,头一回兴起了探索女人心思的高昂兴致。 伊莎贝拉旋过身来,水漾般的美眸紧瞅着他嬉笑的俊容。 “我没有生气,只是,洞房花烛夜,你待在不该待的地方──” “我了解!”他又不是笨胡涂了,哪会不知今晚自己该待在哪儿。 他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纤纤玉手,绕至她身后,另一只手则伸向前,揽住她纤细的柳腰,浓浊的气息喷在她的耳际! “我真庆幸这回乖乖听了皇阿玛的话,要不,可就错失了娶到你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黑眸半阖,他神情迷醉地盯着她的侧脸看。“你真是美极了。” 伊莎贝拉的心中微微一动。 尽避她是如此讨厌他的流里流气,但不可否认地,他握住她手的一刹那,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数下,而他浓浊的男性气息侵袭她耳膜时,她体内的血液犹如热浪翻滚,灼流传遍全身。 “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寝了?”她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道,不让他识破她的慌乱。 他浑身充满着邪魅气息,几乎令人无法招架。 “那是当然!”他的手滑至她背后的拉练。“我来帮你!!” “不!”她急急地挣月兑他。“我……我还不太习惯让男人帮我月兑衣服!” 说罢,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向花朵密地浮雕套红的玻璃屏风后,径自更衣。 彧玡扬起嘴角,退了几步坐在炕床上,目光落在屏风处,静候着她。 调匀了紊乱的气息,伊莎贝拉换上了女皇送给她的淡紫色丝质睡衣,缓步走出屏风。 见她出来,彧玡深邃的黑瞳微眯着,俊脸上漫开一抹满意的淡笑!! “你身上穿的是……”他见过千百样的肚兜,可她身上穿的那套薄薄的衣衫,是他从未看过的衣服! 同样都是淡紫色的布料,外头罩着的那件,袖口长至手腕,下摆长过膝盖,没有扣子,仅是两条带子在胸前打了个结。 而里头那件……他看不大清楚,不过,好像是件裙子,而裙子的下摆,却在膝盖之上── “这是女皇送给我的睡衣。”看出他眼中的困惑,她淡淡地解释。 “睡衣!?很特别……”他的视线停驻在她胸前的高耸,隔着薄薄的衣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胸上粉红色的小点儿。 “你不睡吗?”她刻意漠视在她胸上溜转的两道灼热目光。见他衣着整齐,她纳闷地问。 “我等着你帮我宽衣!”他挑眉一笑。 迟疑了半晌,她踱步至床边,伸手替他月兑下衣服。 临出嫁前,女皇再三叮咛她,大清国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家,妻子要完全顺从丈夫。 她虽不保证自己能做到完全顺从的地步,但穿衣、宽衣这等小事,她自认还做得来。 “告诉我,为什么答应嫁给我?”他用食指扳起她的下额,眼眸带笑的凝睇着她的面容。 “那你又为何答应娶我?”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答反问。 “难得父皇对我如此有心,会想到替我张罗婚事,我当然是快快答应,免得机会给了别人呀!”他不正经地笑道。“你呢?” “女皇对我有恩情──” “原来你答应嫁人,是为了报恩……听起来,似乎有一点点被强迫的意味喔!”他打笑地道。 她坚定地回视他:“我完全是出于自愿的,哪来被强迫之说!” “如果你今天嫁的不是我,而是个面目憎恶的皇子,你会后侮吗?” “我会觉得很庆幸!” “唔,这话听起来有点伤人呢!”他健臂一伸,拉她坐至他的腿上。“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夫君长相俊俏、身材壮硕!!” 第3章(2) “那又如何?”她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自吹自擂。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我弃你不顾,跑去看欢儿的事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女人,口是心非!” 她懒得再和他争辩这些,随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 “对了,你的名字叫伊莎贝拉,对不对?”他记得皇阿玛和他说过她的名字,当时他没仔细听个明白,现下可要问清楚! 连自己妻子的名字都记错的话,那日后的笑话可真的闹大了! “我有汉文名字,叫叛月,以后叫我叛月就行了!”她懂得入境随俗的道理,才给自己取了个汉名。 “叛,背叛的叛。”怕他联想错了字,她顺便给他做了解释。 “叛月!?”彧玡玩味地笑道:“背叛谁?该不会是我吧──哈哈哈!” 他仰首大笑之际,她挣月兑他的钳制,径自坐进床里边去。 一个洞房花烛夜,搞得人仰马翻的,亏他还有心情大笑。 “你知道我的名字吧?”见她躺下准备就寝,他立刻挨过身去。“我可不希望你记错,尤其是在床上时──”他的食指在她胸前的肌看上,轻佻地画着圈。 美眸睐了他一眼,她轻声道:“彧玡,十四阿哥,荫封为贝勒!!还有什么是我没说到的?” “多着呢!”他的眸光蕴涵着荡肆的笑意。“日后你会慢慢体会到的!” 短声喟叹,她翻过身去,不愿看他一脸不正经的表情。 她发现,自己虽然讨厌他的吊儿郎当,可心里却明白,她对他没辄。 若想要彻底改变他──她真的没有把握能做得到! 彧玡跟着躺进薄被中,月兑掉了自己上身的衬衣,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衫,赤果的贴着她的背,修长的手指缓缓拉开她的衣带,温热的唇首先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磨着…… “嗯……你……别这样──” 叛月推开他,神情为之羞赧。 她当然知道成了夫妻,肌肤相亲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洞房花烛夜,更有所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之说。 只是,一向尊贵高傲的她,对从未有过的男女间的肌肤之亲,实在感到极其忸怩,万分的不习惯!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可是夫妻呢!” 他的唇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湿润的舌尖点弄着被他含住的部份── “嗯……不……不要!”叛月瑟缩着眉头,不让那瘙痒的感觉再持续蔓延。 “别紧张,放轻松点,我会很温柔的,宝贝──” 彧玡扳过她的身子,让她正面仰卧着,他则支肘起身,大手抚模她光滑晶莹的脸,修长的食指点上她光洁的额头,沿着她秀挺的鼻梁往下滑,直到抚上她柔女敕的红唇── “这两片红唇,可有人吻过?”他嘴角微扬,凝睇她的视线,陡地变得严肃。“你在英国如何我不管,但既然成了我的妻子,你的唇、你的身体、你的心……就全属于我彧玡一个人的,明白吗?” 他不是个霸道的人,不会要哪个女人为他谨守身子,但她──他极其强烈的想占有她──仅能唯他独占……唯他…… “那你呢?我是不是也该同样的要求你?”她没有生气,从容不迫的反问他。 “我倒是被你给问倒了!”他轻笑出声,身子陡地压低,鼻尖点住她的秀挺。“你真不愧是个扫眉才女,说起话来就是不同,可我也挺怕你的,好像你随时随地都在给我出考题!” 他突然的迫近,浓烈的男性气息环伺着她,她的心律又开始不整了,脸庞也灼热了起来── 他知道洋人的作风都足比较开放,何况她长得这么美,想一亲芳泽的人应是多如过江之鲫…… “你脸红了?离不成没有男人抱过你、吻过你?”他的眸中掠过一丝惊喜。 但她羞涩的表现,不得不让他怀疑,她是否至今仍未和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的经验? “你这么在意这种事?那你自己又如何呢?”她美丽的脸上有着一丝愠怒。 “男人嘛,哪个不风流?”他一笑带过这话题。 再这么没完没了的扯下去,恐怕春宵就要虚度了! “你……” 她还想反驳,可小嘴儿却教他的唇给攫了住,她想说话,却出不了声。 …… “啊──” 撕裂般的痛楚教叛月不适地拧起了黛眉,她咬着牙,承受着生平第一次的欢爱。 虽然彧玡释放出从未给予别的女人的耐性、温柔,但她的眼眶,依旧泛起了泪雾── 第4章(1) 皱自离情高处切,腻红愁态静中深。 眼随片片沿流去,恨满枝枝被雨淋。 总得苔遮犹慰意,若教泥污更伤心。 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 ──韩偓《惜花》 清香园 一早叛月就启程进了皇宫,先和太后、皇上请过安后,继而来到彧玡亲生额娘德妃的寝宫内,向德妃请安。 正巧彧玡的亲哥哥彧瑄也在场,叛月礼貌性地和他打了招呼。“十三哥。” 德妃仅生两子,分别排行十三、十四,年纪只差一岁,但德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彧瑄品行端正、武术高强,是所有阿哥中最为皇上所赏识的。只可惜在前年的狩猎活动中,一个失神没注意的摔下马背,也摔瘸了一条腿。静坐时,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一走起路来,便一跛一跛的。 彧瑄瞪大了眼,盯着叛月看得失魂!! “你说,你的汉文名叫叛月?”德妃眉尖蹙起,对这个“叛”字,颇感不悦,但既是人家自个儿取的,就不好表示太多意见。 “是的,额娘。” “彧玡怎没和你一道来呢?”德妃纳闷地问。 “额娘,您还指望他依澧教来给您请安吗?我看他八成又到哪儿风流快活去了!” 彧瑄打小就和彧玡不对盘,兄弟俩一见面就是斗嘴,没一回例外。 “瑄儿──”德妃用眼尾余光警告的睐着儿子。 “我说的也没错呀!”彧瑄两眼直瞅着叛月。 爆里传言,若不是因为他的腿瘸了,这门媳妇理该是他的,彧玡只是捡了个便宜…… 他万万没想到这英国皇室的贵族女,竟是这般的美若天仙、意质兰心……讦配给彧玡,真是糟蹋了! 他敢大言不惭的自夸,即使瘸了一条腿,他还是比彧玡有出息。 可皇阿玛还是未将他列入考虑中,教他怎么甘心呢? 德妃喟叹了声,她好不容易培育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本指望着他飞黄腾达后,即能享有一生荣华富贵,可上天妒人,却教瑄儿给跌断了腿! 唉,一切就这么落空了。 偏偏彧玡又是那么不争气…… 她担心的是,自己人老珠黄后,失了宠,教谁给她依靠呢? “我听说,昨晚你带着一群人到掬欢楼,把彧玡给架回府,可真有此事?”德妃质询地问。 “是。”叛月轻点着头。 “你哟,唉──”德妃拢紧眉心。“虽然彧玡是太放肆了些,但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而你是他的妻子,总得顾及他的面子──你瞧,这事都传到我耳里了,满朝文武百官岂不全都知道了?” “无妨,彧玡的坏名声,又不差这一笔。”彧瑄冷笑着。“何况,我倒觉得叛月做得对极了,总该有人给他点教训,让他懂得分寸!” 叛月没想到彧瑄会帮她说话,她以为大清国的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她抬头瞅了彧瑄一眼,微微地颔首。 德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彧瑄跌断腿后,她就鲜少看见他笑,但他却如此明显地维护着叛月,竟还对着叛月笑…… “彧玡这孩子,没啥心机就是贪玩了点……我瞧你人也挺聪慧的,你觉得是否该动彧玡收收心,做些有出息的事。”德妃又补了一句:“但要记住,他是男人,你是他的妻子,做任何事,都要顾着他的面子才行!” “额娘的话,叛月谨记在心!” “额娘,您这不是在为难叛月吗?彧玡是什么个性,您难道不清楚吗?他的性子要真能改,除非天要下红雨了!”彧瑄讽刺地道。 “好歹他也是你的亲弟弟,你不帮他就算了,但也别这么冷讽他。他挣了个臭名声,对你、对我,不同样是有坏影响的!” 这彧玡真是教她头痛!爆里的其它妃子,总是在表面上称赞着彧玡相貌俊俏、嘴儿甜得不得了、常哄人开心;但暗地里,总讥笑他不正经,没个出息样。 她这个做额娘的,每每想训他一顿,他就会对她撤撒娇、逗她开心,害得她即使想开骂,话也骂不出口了。 “额娘请放心,叛月会谨守做妻子的本分,不会再做出让彧玡有失颜面的事。”叛月恭谨的低应道。 对于叛月这么受教,德妃倒是觉得挺欢心的。她满意地点点头。 “彧玡这孩子就是没个定性,依我看,要改变他的习性,你最好想个法子能让他常待在府里不出门。”以前她没能做到的,现下就指望儿媳去做了! “我看这事比登天还难!”彧瑄讥诮着。“他若是一天不上街逛逛,一定会比死还难过!” “唉──总之,我是把彧玡交给你了,他能不能变得有出息,就端看你这个为人妻的!我看你就先回府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是!” “是,额娘。” 在和德妃、彧瑄行过澧后,叛月先行退了出去,倒是彧瑄的目光依旧恋恋不舍的追随至门边,定定地目送着她飘逸的背影…… “你看够了吧?”半晌后,德妃不得不出声了。 她就是看出了些许不对劲,才快快地催促着叛月离去。 “额娘,有件事,孩儿想问您……”彧瑄一拐一拐地踱步至德妃面前。 “什么事?” “宫里传言说,要不是因为我的腿瘸了,这门亲事该是我的,是真的吗?” “传言的事,你信它做啥?” “我不甘心!难道皇阿玛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叛月许给了彧玡?” “你是在怪你皇阿玛偏心吗?明儿个我替你说去,要你皇阿玛替你指个好姻缘、找个好女娃!” “您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德妃一径地装傻。“你……你想要成亲,那也不难呀!京城里的格格多的是呢!” “纵使有千个、万个,能挑出另一个叛月吗?” 第4章(2) “彧瑄,你可别胡闹!”德妃紧张了。 传言的那件事,她早已听闻,她也问过皇上,虽然皇上坚称没那回事,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 这事被说开来,久了,还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甭说别人,连她这个亲额娘,也觉得皇上真是偏了心── “额娘,您知道我一向都不胡闹的,但该是我的,我绝不会拱手让人!尤其是叛月!” 彧瑄说完,即坚决地转身离去。 “瑄儿、瑄儿!” 德妃愣坐在飞凤纹镶嵌的扶手大椅上,忆及方才彧瑄坚定的话语,心都凉了一大截。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呀…… 兄弟阋墙,难过的是她这个亲额娘。 彧瑄的脾气她最了解,只要他认定是自个儿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抢回去──哪怕是拚了命…… 天哪,她似乎可以预见未来两兄弟争斗的情景! 原先,她还指望叛月能引导彧玡步上正途,做些有出息的事,没想到…… 红颜终归是祸水! ********** “……云树绕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教世子们读书、习字的西席大人公孙先生,今日特地挪空,前来教导三位新嫁娘习汉字、读汉语。 他坐在椅子上,老目半垂,陶醉在自己所吟的古诗中,全没注意到新嫁娘是否有在认真地学习。 “为什么皇上要我们来这儿?真是无聊极了!”西藏的小鲍主芙姬,身子向侧边倾,靠近琉璃低声说道。“我才不喜欢读诗呢!” 琉璃诧异的怔愣了下,随即微微地笑道:“皇上也是为我们好啊!” “才不好呢!”芙姬皱了皱鼻头,再模模已经发麻的腿。“坐的我痛死了,两腿也麻了──究竟还要坐多久啊?我快受不了了!” 琉璃掩嘴一笑。“可是我们才坐半个时辰,并不算久啊!” “这还不算久啊?我在西藏时,可没动也不动的坐上半个时辰过──哎唷,我的妈呀,简直是要我的命!”芙姬揉了揉腿肚,低声哀叫着。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约叟莲娃。千里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当烟电,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鲍孙先生依然忘我的吟诵着诗词。 “又来了!‘枪管’是什么?它跟晴天有什么关系?还有千里高牙呢!是不是走千里的路,那个人就可以得到一副高高的牙齿?可我觉得我的牙齿挺好的呀,我才不会笨到去走那么远的路呢!”芙姬两手托腮,一脸不耐烦的嘀咕着:“公孙先生到底在念什么?” “这是宋朝柳永的望海湖!”一旁沈静许久的叛月,开口解了芙姬的疑惑。 “啥!?望海湖?我压根没听过!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公孙先生早告诉你了?这个公孙老头,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从这点看来,就知道你没读过汉书!”叛月翻着手中的书,不卑不亢的道。 “我是没读过汉书,不过说汉语我可是挺行的,你们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请教我,我一定会教你们的!” 芙姬大言不惭的夸道,其实琉璃和叛月说得比她还好呢!只是她自己傻愣愣的没发觉罢了! “呵!”叛月嗤笑了声,没再理会她。 “那日后就请你多指教了!”琉璃倒是谦虚有礼多了! “哪里的话,有我芙姬在,一切搞定!”芙姬得意的笑着,真以为自己是很棒的! “芙姬,你……你嫁过来后,能适应吗?”琉璃嗫嚅的问道。 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同为异乡人,那种思家的心情应该都是相同的,她心中有苦闷,却找不到人说。桑子虽然是她的贴身丫头,她却不能同她说,她怕桑子比她更想家、更伤心,又怕桑子把话传回日本── 她不想让疼她的父皇担忧呀! 听了琉璃的问话,芙姬一颗小头颅摇得像波浪鼓一般。 “不适应、一点都不能适应!彧琥他一点都不疼我、一天到晚只会凶我! 他最坏了,不准我捉鸟、不准我养小老鼠、不准我玩蛇、还不准我爬树……人家才嫁给他几天,就被打得快开花了,真是气死我了!”芙姬噘高小嘴,一一细数着夫婿的罪行。 听了芙姬的叙述后,琉璃嶝大了美眸,怔愣许久,不敢相信一个女孩子家,竟有这么多奇怪的兴趣。 “你一定不敢相信彧琥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吧?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生气的人哪!”芙姬误解她的讶然,嘴里仍说得头头是道。 伊莎贝拉听了撇嘴一笑;而琉璃则是错愕的不知如何回答。 “依我看,我们三人,应该属你最是幸福了!”芙姬一脸羡慕的朝琉璃说道。 “我!?”琉璃很是纳闷。“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夫婿啊,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芙姬不讳言的在叛月面前道出彧玡的坏名声,之后又好奇地问着伊莎贝拉:“他娶了你之后,还是同以前一般吗?”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他去我懒得管!”叛月一脸的淡然,压根没将笑姬的话放在心上。 “那可不好!你若不管管他,改明儿个他的心教别的女人给夺去,届时你就捉不回来了呢!”芙姬好言地动诫着。 叛月只是略略牵动嘴角,不再答话。 见她又不理人,芙姬又把目标锁定在琉璃身上。 “怎么样?八爷对你一定很好吧?”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琉璃仅以微笑当做回答。 “别不说话嘛,你们只会笑,实在让人觉得很闷,说说话,我才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芙姬眼珠子俏皮地转呀转的。“八爷一定很疼你吧?你这么温柔、又长这么漂亮──彧琥就常叨念我不够温柔,没个公主的模样!” “不会的,我觉得你挺好的,个性直爽,很可爱!”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彧琥都看不出我很可爱呢?他只会嫌我这个、嫌我那个!”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 “是吗?我一瞧就知道他没八爷的聪明!八爷一定一眼就看得出你所有的优点,然后很疼你、很宠你、很爱你──对了,八爷有没有让你养小老鼠?他准不准你爬树啊?” 琉璃轻晃着头。“我不喜欢养老鼠、也不爬树!” “不养老鼠、不爬树?那你怎么知道八爷爱不爱、疼不疼你呢?你一定不仅这些吧!我告诉你,如果八爷肯让你养你喜爱的宠物、准你做你爱做的事,那八爷就是爱你的;反之,他若什么都不许你做,那他肯定是不爱你……彧琥就是什么都不准我做,他根本就不爱我嘛……” 芙姬一个人说得忿忿不平,琉璃的心早就乱了,而叛月则是完全漠视芙姬的存在,对芙姬叽哩呱啦的话,全然充耳不闻── 第5章(1) 山抹微云,天黏衰草,昼角声断谯门。 暂停征樟,聊共引离尊。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 斜阳外:幂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消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秦观《满庭芳》 彧玡在房里静坐了半个时辰,仍无法定下心来,便烦躁地唤来贴身随从。 “羊佑,你进来!” “爷,有何事吩咐?” “替我备马,我要出去!” “喳!” 整理好衣裳,彧玡的脚才跨出门槛,就遇见了甫回府的叛月。 “这么快就回来了?”彧玡的眸中掠过一丝惊喜,但立即敛去。 自从洞房花烛夜那一晚后,叛月就不许他再碰她。 两人虽是同床共枕,但近个把月来,他连她的头发也没再抚过。 他知道她心中存有畏惧,虽然她不说,但他明了,是以,他也下勉强她。 “公孙先生得了风寒,恐怕得休息一阵子!”她告知今日提早回来的原因。 “噢,原来是这样!”他了解的点点头。 “你要出去?”她仰起脸凝视著他。 “嗯,我出去走走。” 他非得出去不可!方才在寝房内静思片刻,他突然领悟了一件事。 以往,他每日非得到外头脑跶,让日子过得多辨多姿不可;但现在竟稍稍不同了。 他想出去走走,并非习惯性的驱使,而是他无法在满是她身上香味的府内静待。 爱里的任何地方,只要有她身上的香味,哪怕仅是一点点的余香,都能勾起他想要抱她、亲她、要她的冲动。 他可不想吓坏了她,在她心中的障碍还未摒除之前,他不会贸然的碰她——哪怕每晚他部得忍受欲火的煎熬,学做柳下惠。 “有什么东西想买,我可以帮你带回来。”他殷切地询问。 她敛下了眸光。“不用,你早去早回!” “那我走了!” 望著彧玡颓长的身影,她还是没开口留住他,喟叹了声,她款步走进寝房内—— ********* “十四爷又出府去了?他要去哪儿?” 从厨房端著点心回来的秋儿,听到另外三个姐妹叽叽喳喳的,于是奸奇的上前插话。 “还会去哪儿?你这个笨秋儿!你又不是头一天来的,十四爷会上哪儿,还用问吗?”冬儿笑斥著。“那地方,可是男人的销魂窝呢!” “冬儿,别乱说话!”春儿警告地睇了她一眼。 “我才没乱说呢!谁下知道十四爷是三楼二阁的常客——” “你还说!” “哼,不说就不说,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我看,这十四爷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娶了福晋这么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居然还成天往酒楼里钻,真不晓得他哪根筋不对了!”夏儿讽刺地道。 “男人啊,就算拥有三妻四妾,还是不会知足的!”冬儿接著夏儿的语尾说道。 “假使真要我说啊,我倒是觉得福晋今儿个嫁的若是十三爷,十三爷肯定会怜惜她,虽然十三爷瘸了腿,但他品行好、才不像十四爷花名在外——”夏儿打从心底替叛月抱不平。 “就是说嘛,宫里传言,福晋本来是要嫁给十二爷的,但皇上怕女皇认为这桩联烟是在戏耍他们大英帝国,才会改让十四爷娶福晋的!”冬儿把在宫里听来的消息,简略的说了一遍。 “这话你可别乱说,没证实过的事,别再传出去了,当心给十四爷听到,可要怪你乱嚼舌根了!”春儿警告苦冬儿。 “我才没那么笨呢!”冬儿皱著鼻头回道。 “其实,十四爷并不是没优点,很有可能是我们没发现,再说,习性要改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也许再过一阵子,他就会慢慢收心了!”秋儿细声地道。 夏儿和冬儿哼笑了声,懒得再为这事争辩。 “我要给福晋送点心进去了!” 秋儿觉得自己说得颇有理的呀,怎么夏儿和冬儿好像很不以为然似地。 春儿替伙儿开了门,叛月正巧走至门边—— “福晋吉祥!”四人异口同声地喊著。 “福晋,我给您送点心来了!”秋儿擅长烹饪,做小点心更是拿手绝活,每天她都会弄不同的点心给叛月品尝。 叛月微笑地颔首,让伙儿先进入房里后,进而抬起眸光扫视著春儿、夏儿、冬儿三人。 “你们全部进来,我有话问你们。”说罢,叛月背过身,走向里边的法式花蓝椅。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皆心虚地以为主子听到了她们方才的谈话,要她们进房,是要加以质问。 春儿和夏儿二刚一后地走进房内,冬儿则掩著嘴,心惊胆跳地尾随跟进—— ************ 叛月坐在花蓝椅上,沉思了奸一会儿,正要开门说话之际,丫鬟冬儿突然屈膝跪下。 “福晋,冬儿知错了!冬儿以再也不敢贫嘴了,请福晋原谅冬儿……” 冬儿见叛月迟迟不发一语,以为是在给她时间,要地自己承认过错,再紧绞着手指好半晌俊,还是咬牙跪下,自己先认罪了! 其他三个丫鬓也跟苦跪下。就算她们没错,但最初,当四人一同被选中服侍太后的贴身丫头时,四人便立了约,有难同当、有罪同当,绝不孤立其中一人。 不管服待的是太后,还是新福晋,这个约定永远不会更改!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没有叫你们跪下呀!”叛月错愕地瞪著四丫头。 “福晋,冬儿是个直肠子的人,听到什么就说什么,话儿总守不住——可她没恶意的,请福晋别责怪她!”春儿替冬儿求情著。 “是啊,冬儿就是爱说话,不过,她也是为福晋抱不平——”夏儿的话说到一半,叛月的疑惑遂起。 “为我抱不平?!究竟是什么事?”叛月疑问重重地拧著眉心。 “就是宫里传言已久,说福晋原本是要许配给十三爷,但是因为十三爷瘸了一条腿,皇上伯这样的婚事会引起女皇不悦,是故,便让十四爷取代了十一二爷——”秋儿细声地娓娓道来。 “冬儿和我一致认为,虽然十三爷是瘸了条腿没错,但是他仍比十四爷优秀,而且,肯定会懂得疼惜福晋,不像十四爷成天只知往外跑,老沉溺在……” 夏儿说得忿忿不平,旁边的春儿见状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裳,示意她别再多话了! 即使夏儿没把话说完整,但叛月心里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叛月脑海中闪过彧瑄的模样,光就他的言行举止看来,的确比彧玡大有可为多了—— 她轻喟了声,正色道:“我不管传的这些是真是假,既然我嫁给了十四爷,就算他再糟、再没出息,我也不会舍他而去——这事,就到你们口中为止,别再传出去了!” “是,福晋!” 四人皆对叛月投以敬佩的眼神,她们知道英国皇室人的高傲贵气,原以为福晋会下层于自己夫君没出息的样儿,但叛月的一席话,直数她们傻眼,更打从心底尊敬叛月这个好福晋。 尤其夏儿和冬儿皆面有愧色,方才在门口处,还说什么福晋嫁十三爷比较好之类的话,哪知福晋比她们这些大清女子还坚贞,对自己的夫君,俨然绝无二心,以夫为天。 “好了,都起来了,我不怪你们!”叛月微笑地道:“我知道你们是好女娃——我叫你们进来,不是要责怪你们,而是……我想向你们请教几个问题!” 请教?! 唉站直身的四个丫头,听到被宫内人私底下称为扫眉才女的叛月口中说出‘请教”二字,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个个怔仲住地看著她。 “怎么了?为啥个个瞪大了眼?” “我……我们是伯没法儿回答福晋的问题!”春儿讷讷地回道。 埃晋要……要请教她们问题?这……这不是为难了她们这些只认识几个平常字语的丫头吗? “是啊,我们又没读过书,要下是幸运地被太后选上当贴身丫头,太后又大发好心的让我们学几个字。福晋您说请教我们问题……这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们了?”夏儿干笑著。 “别紧张,我不是要考你们诗书。”叛月美丽的唇线微扬。“我只是要问你们,这爷平常外出,部是去哪些地方?” “这问题就简单多了!”冬儿立即跳出来说话。“爷哪儿都不去,他就爱去三楼二阁……” 第5章(2) 冬儿此话一出,便遭春儿和夏儿丢了两记白眼。 没想到方才才苦哈哈的认罪,这会儿又守不住话了,虽然自己说得是实话——冬儿哀怨著一张脸,也气自己爱说话的坏毛病! “三楼二阁?那是什么地方?”叛月心中略有谱,但她可不想太过自作聪明。 “那……那是……”冬儿一颗头颅烧的火热热,是她起的头,理当就该由她加以解说,可这会儿,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呀! 见四个丫头低首默然,叛月便将自个儿的臆测缓缓地道出。 “是饮酒作乐的地方吧?” 四颗小头颅如千斤重地各点了一下。 “不用担心什么,我下会生气的,我问什么,你们尽避直说便是!”叛月知道她们心中有所顾虑,微笑的说明她的心情没有任何不悦。 “福晋,您还想知道什么,尽避问,我们一定会诚实地告诉您的!”最具正义感的夏儿,只差没伯胸脯保证,以显示她心底隐藏的侠女作风。 她早看不惯十四爷放荡的行为,好几次都想去禀告太后,但是再仔细一想,太后心中应该也十分清楚十四爷的为人如何,这么多年来太后都任由他去,这会儿,十四爷成了亲,有福晋在,相信太后就更加不会插手管这事。 谁叫她们只是奴才,尽避看不惯十四爷的游手好闲,但她们也只能闷不吭声,乖乖的听从命令行事。 这会儿,她看福晋大概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才决意要把十四爷给揪回来。 她早看得出来,福晋是个做事有魄力的人! “十四爷除了去三楼二阁,还去什么地方?”叛月细声地问。 她要清楚外头究竟有什么事物让彧玡如此著迷,若一日不出门,就浑身难受? 知道了方向,她才好“对症下药”,想办法让他待在家里——这是改变他坏习性的重要一步! “也没什么地方了!还不就是上街买买东西,不过,买的东西,最后也是送给了阁楼的那些姑娘。”冬儿不屑地哼了声。 “其实,十四爷也不光是去那些地方,他偶尔也会到皇宫内向太后和德圮娘娘请安。”秋儿以薄弱的声势替彧玡说著话。 她不想福晋听了夏儿和冬儿的话难过,尽避她相信福晋不是见识短浅、更不是个醋坛子。 但是,身为一个女人,若是听到别人一迳地说著自个儿的丈夫成日只知风流快活,想必心底一定不好受。 “是啊,十四爷是会去请安,可是总待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最后还不是窝到阁楼里去!”冬儿又凉凉地讽刺说道。 “这么说来,十四爷最常去的就是三楼二阁了?”叛月心中有丝疑惑。 “可,郡地方不是晚上才开门的吗?十四爷一早去那儿作啥?” “不管十四爷什么时候想去,阁楼的大门永远为十四爷开著!”夏儿面无表情的道。“三楼二阁的人,每个人部抢著做十四爷的生意呢!” 叛月站起身,踱步至窗边,凝视著窗外的花单,思忖了好半晌。 “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奸,会让十四爷终日沉迷呢?”叛月拧眉,喃喃自语着。 “男人嘛,哪个不爱风流快活,尤其十四爷又是一生下来,就注定一辈子该享乐的人——” “阁楼的姑娘,除了面貌姣好,撤娇功夫也是一流的——另外,还有床上功夫——” “不是这样的!我看十四爷只是去惯了,一天不上那儿,就会觉得不自在——” “是啊,是啊,只是一种习性罢了,十四爷不会对她们认真的!” “谁晓得十四爷心里在想什么?” 四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各自道出心中对彧玡的看法。 “好了,我不是叫你们进来争吵的!”叛月转过身来,出声终止她们的小争执。“我是想让你们来帮忙想办法,看该如何才能让爷整天待在家里不外出!” “要十四爷整天待在家里?” 四丫鬟异口同声的惊喊著,个个瞪大了眼儿,表情已明白地道出那岂非比登天还难—— “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主子没出息吧?若想改造他,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定下心来,不出门、不想杂事:心才能够清静!”叛月道出自己的想法。 “福晋,您说的我们都赞成,只是……要让十四爷待在家里,一整天都不出门——这……这不太可能吧?”春儿面有难色。 “我看,最迅速的方法,就是把十四爷绑在椅子上,这样一来,他哪儿都不能去!” “冬儿你真是胡闹!”春儿瞅了她一眼,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 “你们会错意了,我不要把爷强留在家里,我是要他心甘情愿地待在家里。”叛月轻啜了口茶。“冬儿,你的法子行不通的!” “要十四爷心甘情愿地侍在家里?”秋儿攒紧眉头。“这……可能吗?” “就是不可能,所以福晋才会要我们想法子的呀!”夏儿偏著头。“这法子我倒有—个,就怕……” “有法子就说出来嘛!”春儿鼓励著夏儿。 “大家参考、参考,也许是个好方法呢!” 夏儿还是迟疑著不肯说,两个眼睛却直盯著主子,想看看主子怎么说。 叛月缓缓的点著头。“说吧!” “我想,福晋是不是能换上大清国的衣服,也许十四爷还不大习惯比较不同的衣服。十四爷每日待在阁楼里,那儿的姑娘穿的都是薄纱、肚兜……” “夏儿,你该不会要福晋穿薄纱衣科吧?”春儿倒抽了一口气。夏儿怎么会想出这歪主意? “不不下,不是的,我只是建议福晋穿……穿肚兜嘛——”夏儿说著说著,自己都脸红了。 “这方法虽没什么建设性,但还是值得一试!”叛月可不认为一件肚兜就能留住彧玡,但换上清朝的衣服也无妨,反正她原先就觉得穿著英国服饰,出门太引人侧目了。 “春儿、秋儿,衣服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是,福晋——” 春儿和秋儿先行退下,忙著裁制衣服的事,房内就剩夏儿和冬儿两丫头。 瞧见爱训人的春儿走了,冬儿马上另献上一计。“福晋,其实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但我怕说出来,福晋会骂我——” “你呀,想说就说,不让你说,恐怕就要憋出内伤来呢!”夏儿笑斥著。 “你八成是看春儿不在才敢说,不过,肯定是个糟主意!” “才不呢!我这法子,可是从杨贵妃身上联想来的——” “哟,好像挺行的!” 冬儿才不理会夏儿的讽笑,站到叛月面前,道出她独特的见解。 “福晋,我想你应该听过杨贵圮和唐玄宗的故事,她能让唐玄宗不早朝,靠的就是……是……” 冬儿的视线调向夏儿,想要夏儿出面帮她结尾,但夏儿刻意装傻,要冬儿自个儿去说。 “那杨贵妃靠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她爱吃荔枝呢!”叛月面露疑惑。 “是……就是在床上的那个……”冬儿说得脸红脖子粗,完全没料到夏儿竟然狠心不帮她。 “哪个呀?”夏儿还是一迳地装糊涂, “哎呀,就是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的那个嘛!” “不用解释了,我懂!”叛月扯唇一笑。 冬儿吁了一口气。“福晋您没生气吧?”她又提心吊瞻地问。 “这个建议不错,但是……”叛月秀眉不禁蹙紧。她可以和丫头们说任何事,但……她畏怯闺房内的事,教她如何启齿? “福晋,冬儿有法子可以拿到秘戏图,或多或少可以帮助福晋了解闺房内的情事——福晋,我这就去找人拿去。” 冬儿一头热地只想著要帮主子,也不管主子是否点头答应,转身就跑。 “冬儿——”夏儿轻斥著。“一点规炬也没有!” “夏儿,我想要你帮我——”叛月没将冬儿的事放在心上。 现下,只要能把彧玡的心留在府内,任何方法她都愿意一试。 “福晋,您请说,夏儿一定会尽力帮福晋的——” “我想到酒楼去看看——” “福晋,你是不是要把十四爷架回府里来?我一个人恐怕力气不够……” “不是的,我是想去看看那些姑娘们……” “看她们?!她们有什么好看的?福晋您比她们美上千倍、万倍::” 叛月轻摇著头。“我想看看那儿的姑娘,是用什么法子迷住十四爷的。” “啊?!”夏儿张大了嘴: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兆。“那……” “我们扮男装去!” “扮男装?!”夏儿瞠大了眼。她一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今生才会沦为奴婢命,但现下真要她扮男装,她却害怕的直发抖。 “麻烦你去找两套男装来,我们一起上阁楼去!”叛月坚定的语气,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是……是!” 第6章(1)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 佳节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李清照《醉花阴》 “十四爷,您最偏心了,那欢儿一闹,您就赶紧去安慰她,是不是也要冰心如此,您才会拨空来看冰心——是不是嘛?” 掏心楼的当家红牌冰心,嗲著声,和一早就来造访的彧玡怨瞠道。 “我这不就来了吗?”彧玡扯唇,敷衍地笑道。 平日,他是以安抚这些为他争风吃醋的姑娘为乐趣,但这阵子却一直提不起劲,虽然仍是每天造访,但总觉得自己的心思飘忽不定。 人在这儿:心却不在…… 每每看著这些熟识的姑娘,总会错将她们当成他的妻子叛月。 在外欢快时,脑海里浮现的,总是洞房花烛夜那一幕,叛月那雪白的胴体……啊,想的紧呀。 不知叛月何时才能摒除心理障碍,若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崩溃。 一个天天上阁楼的男人,竞被欲火给焚噬,这话要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十四爷,您人来了,心呢?”冰心的食指在他胸口上挑逗地画著圈。 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彧玡的不同。 平日他来,总是吃暍玩乐,全没个正经样,可却教人喜爱著迷…… 今儿个,虽然也吃、也暍,笑容勉强露了几回,但是神情却北平常肃穆了好几倍。 也是直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十四爷不笑时,还有几分威严呢 “我的心,不就在你食指下吗?”彧玡伸手揽住冰心的肩胛,邪笑苦。 冰心噘起了嘴。“我看,它早飞走了,让我来猜猜,它究竟飞哪儿去了?” 冰心帮他斟了杯酒,酒盅递至他面前,她忽而猜测道: “哟,它该不会是飞到欢儿那去了吧?那女人,对谁都好,十四爷您可别对她动了真心!” 彧玡迳自喝著酒,但笑不语。 这会儿,他可没那心情陪她玩猜谜游戏! 冰心倒是对这话题颇感兴趣,自个儿猜个不停,猜得又气又恼。 “若是水仙,那也不必了,她更滥情,只要男人有钱,任何人都可以上她的床!” 见彧玡仍是一语不发,冰心皱起眉头,小心地探问道: “十四爷,听人家说,这英国女……喔,不对,应该称她十四福晋——她长得美吗?凶悍吗?那一天,她真的到掬欢楼把您揪回府吗?” 冰心掩嘴窃笑,她知道彧玡不是那么爱面子的人,这事说出来,应当无妨! “你不都听说了,还用得著问吗?”彧玡笑睇著她,仰首饮尽杯中酒。 “果真如此?郡她可真了得呢!”冰心倒抽了一口气。“十四爷,您该不会是在心烦这些事吧?也对,女人若太强悍,会遭男人反感的!” 冰心拿起筷子夹了一颗土豆,送进他嘴里。“十四爷,您别心烦了!若觉得十四福晋给的压力太大,就来找冰心嘛,冰心一定会好好侍候十四爷的!不过,还有个刨根的方法呢!” 见冰心一人说得挺起劲的,彧玡随口相她对话。 “什么刨根的方法?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聪明了,还能替我想法子!”他掐了下她的脸颊,斜撇著唇笑道。“那就说来听听吧!” “如果十四爷真觉得十四福晋令您感到头痛,不如成全十三爷呀!” “这关他啥事?”向来和彧瑄不对盘,听到冰心提及彧瑄,彧玡面露不悦。 “这……不是传言说,十三爷定要抢回他的妻子吗?街上人人都在说呢!” “彧瑄的妻子?!”彧玡危险地眯起了黑眸,眸中出现阴骛之色。“是谁?!” “是……是……” 冰心被他的表情给吓坏了! 认识十四爷这么久,他一向是笑脸迎人,连个重话也没说过,今儿个突然神色肃穆,眸光是那般骇人,数人不寒而栗! “说呀!” “就是……就是十四福晋嘛!”冰心嗫嚅地道。“人人都说……说十四福晋,原本是要许配给十三爷的,但因为十三爷瘸了一条腿,皇上为避免女皇不高兴,便将原本内定的十三爷给换成了十四爷您呀!” 闻言,彧玡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桌上的酒盅和筷子进地跳起,冰心也骇了一跳,起身退离了一步。 “他瘸了一条腿凭什么和我争!” 彧玡饮尽杯中酒,气呼呼地拂袖离去。 “十四……爷……”冰心的话尾,无声的收尽。瑟抖著身子,目送彧玡离去。 这一回,她真的被吓到了。 ********** 第6章(2) “福晋,你别担心,这绝色阁规模小了点,而且现在又是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客人上门来,不会碰到其他爷儿的——你放心,有事的话,你就大声叫我!” 夏儿虽然如此说道,但自个儿心中也有几分畏怯之意。 甭说可能会遇到熟识之人,想她夏儿跟在太后身边时,作威作福的得罪了不少宫里的爷儿,人家或多或少会记著她的面孔,虽然扮了男装,她还是挺担心的! “我知道,你先出去吧!”叛月倒是冷静多了。 ********* “哪个爷儿,一大清早就上门来,该不会是十四爷吧?” 绝色阁的红牌歌伎——绝色,腰肢款摆、搔首弄姿地且行且语。 “不是十四爷,是个白白净净,又斯文又有钱的大爷哪!”老鸨童妈一张嘴笑得阖不拢。“绝色啊,这个大爷你要是能搞定,这京城第一各伎,就换你来当了!” 说到第一名伎,绝色就恨得牙痒痒的。“童妈,你还提呢!我早提醒你把绝色阁扩建得比那三楼还大、还广,偏偏你就是不肯,害得我的名声,一直被三楼那三个贱女人给压著……” “好好好,只要你能抓稳了这位爷儿,要扩建几十倍都依你!”童妈耐心的哄著。 原来,叛月和夏儿在不知行情下,捧了一堆银票给童妈,那堆银票可抵绝色阁三日的生意收入呢!莫怪童妈要笑得阖不拢嘴了! “究竟是哪位爷?” “说是外地来的!别管那么多了,总之,好好服侍他就是!” 一行人走到包厢门口,绝色看见夏儿站在门外,瞧他的穿著打扮,应该是随从之类的,下过,见夏儿长得白净净的,她忍不住要上前逗要一番。 “哟,这位小扮长得还真是可爱呢——”绝色用手碰了一下夏儿的睑颊。 “哟,皮肤这等细致,活像个女人似的!” “不要碰我!”夏儿厌恶的喊了声。 “呵,才说他像女人呢,脾气倒挺硬的!”绝色不以为意地呵呵笑道。 “好了,连个随从你也逗人家!”童妈轻声斥著。“该服侍的大爷,在里边等苦你呢,快进去!” 童妈先行进入包厢,见到男装的叛月,笑咧著嘴讨奸地道。“大爷,让您久等了,咱们的绝色来了——绝色,你可要好好侍候大爷。” 童妈走后,绝色关起包厢的门,踱步至叛月的身边坐下。 “爷儿,咱们初见面,绝色先敬您一杯!” 叛月微微的牵动唇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绝色嗲声嗲语说个没完,她一点也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好。尽避她强迫自己幻想成男人,但终告失败,当绝色手在她里著胸布的胸前滑栘时,唯恐被识破的她,立即紧张地站起身,快步奔出包厢,拉著夏儿飞快地离去—— “哟,这爷是怎么了?怪人一个!”绝色丧气的嘟嚷著,亏她还使尽浑身解术呢,人就这么跑了,真叫人生气! ************ “谁来告诉我,福晋究竟上哪儿了?” 彧玡气冲冲的从掏心楼返回府里,没见著叛月,便独自暍著闷酒。可一个时辰已过,还是不见叛月回来,他发火的召来府里上上下下的奴仆,阴沈地询问。 爱内奴仆全让彧玡发火的模样吓坏了,个个伏跪在地,没人敢吭声。的彧瑄,最是令他咬牙切齿。 打小彧瑄就是一个人人赞扬的优秀小皇子,论文方面虽不出色,但也尚可;论武方面,彧瑄一直是皇阿玛最赞扬的。才五岁,他就跟著阿玛出外打猎,人人部称赞彧瑄体内流著旗人最优秀的血液 反观他,文的不成、武的也弱,更因为是一母同胞,两人常常被王公大臣拿来相互评比。 在彧瑄造成的无形压力下,他开始自我放逐,没有压力的过日子,他过得快活极了,日复一日,彧瑄的优秀评语与日俱增,甚至可称为大清第一骁勇战士,可惜的是,他因大意而摔断了腿。 但即使如此,彧瑄仍是超越他,高高在上的…… 他痛恨彧瑄,他宁愿自己是皇阿玛在外的私生子,也不要和彧瑄是同胞亲手足。 现下彧瑄竞想要同他抢叛月:—因心头一阵莫名的惊慌,足以他才发这么大的脾气! “羊佑,备马!”彧玡暍著声,他要亲自上彧瑄那儿要人。 就算他十三皇子再如何地优秀,他倒想见识看看,他要如何抢他彧玡名正言顺的妻子! “喳!” 羊佑才跨出大厅的门槛,便瞧见扮男装的叛月相夏儿躲躲藏藏的走向院子那边—— “什么人?站住!”羊佑连忙大暍,身形飘起,疾速的挡住她们。 利刀抵在喉咙处,夏儿惊地大声喊叫:“羊佑人人,是我啦,我是夏儿——” 夏儿忙不迭地把头上戴的帽子摘下,好让丰佑能看清她的面容。 “夏儿——”羊佑错愕地喊了声,视线随即挪向旁边那名著男装的人身上。 如冬儿所言,最后一个待在福晋身边的人是夏儿,如今夏儿在眼前,那旁边低头不语的人不就是…… “福晋?!”羊佑上前仔细端倪,果不其然! “那两个人是谁?” 彧玡站在大厅门口喝道。此刻他心情已乱糟糟的了,居然还有陌生人闯进! “福晋和夏儿?”站在彧玡身后的春儿和秋儿也震惊下已。 “叛月……” 彧玡拢起两道浓眉,脚步缓缓向前跨去,每走一步,黑瞳就深黝一分。 “十……十四爷——”夏儿声音颤抖个不停。 “你带福晋去哪儿了?为何着男装?”彧玡面色不住地冷声问著,“鬼鬼祟祟的干啥去了?” “我……我……” “是我带她出去的,你不要逼问她!”叛月也没料到他今儿个会这么早回府,著实让她感到意外,因为他看起来怒气腾腾、神色肃穆的,彷若换了个人似地。“我们回房去说!” “好!” 瞅睨了她一眼,彧玡双手反剪,跨着大步,先行走向寝房,叛月随后跟著。 第7章(1) 粉墙低,梅花照眼,依然旧风味。 露痕轻缀,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 去年胜赏曾孤倚,冰盘同燕喜。 包可惜、雪中高树,香篝熏素被。 今年对花最勿勿,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吟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 相将见、跪圆荐酒,人正在、空江烟浪里。 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 ——周邦彦《花犯》 叛月进入寝房后,伸手摘下顶帽,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甩动头发,拿起木梳,细心地将发丝理顺。 彧玡坐卧在炕床上,锐利的双眼直盯著她的背影,眸中怒火相南激起的欲火交缠著。 “你和夏儿今天上哪去了?因何着了男装?!他硬声问道,脸上有着几许以往未曾见过的寒意。 叛月停止梳头的动作,可也没回答他问题。 她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怎么说才恰当! 见她不语,他冶诮的道:“是不是去了十三爷府?怕被人发现,才著男装的吧?” 叛月秀眉微蹙,旋过身来面对著他。“我没有去十三哥那儿,就算我想去,也用不著换男装吧?我也不怕人发现不发现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去的话,随时都会去!”他没想到她竞大方的承认! “我没有想去十三哥那儿,我的意思是,不管去的是八爷府、十六爷府,还是十三爷府,我都是大大方方的去,为什么你要说我怕被人发现——发现什么呢?” “你开口十三哥、闭口十三哥——我可没当他是同胞手足,你大可不必喊得这么亲热!”听她称彧瑄为“十三哥”,他的心里委实不快。 “无论如何,他总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我称他十三哥,也是尊敬他——” “哼!”彧玡冶哼了声。“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去哪儿了?” 叛月拢拢秀发,挪身至他面前。 她目光直视他。“我去了绝色阁!”为免他胡乱臆测,她还是老实招了! “去绝色阁!?又去找我?”彧玡怒气稍减,只要她不是去彧瑄那儿,她去哪儿里,他都不会生气。 他也相信她绝不会撒谎! 螓首轻晃,她柔声低语:“不是!” “不是去找我?你去绝色阁做啥?”他撇嘴轻笑了声:“该不会是去警告她们,不准接近你的夫婿吧?” 健臂一伸,他将她的柳腰扣住,顺势将她带人他的怀中,使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鼻间嗅进她发问的芳香,使他感到晕陶陶的! “我没那么做!” 清柔的水眸对上他尽藏桃花的狭长黑眸,她的唇线迷人地弯起。 “那你去做啥?学男人喝酒、偎红倚翠?” 他当笑话来说,她却认真的点了头。 凝睇著他布满诧异的脸庞,她把真正的动机告诉他。 “我是去探察,看看究竟那儿有什么令你著迷、流连忘返之事,因何你得天天去上一趟——” “你当真这么做?”彧玡的嘴角漾开轻笑。“那找到原因了吗?” 她又摇头。“没有,我待不住!” 他陡地仰首大笑。 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在阁楼里待不住的,男人们每每去了那儿,总是嫌欢乐的时光过得太快。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女的,当然对那些猛献殷勤的花娘儿们,感到有些吃不消。 “你告诉我,那儿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爱去?”既然无法在那儿找出原因,索性直截了当的问他。“一定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因素吧?” “你不想我去那些地方?”他挑眉问道。 轻晃著头,她眼儿眨也没眨的道:“我只想要你待在府里!” 他的食指轻划过她的脸颊。“这两者的结论,不都是一样?” “不尽然。我要你在府里,并不代表以后都不准你上阁楼,我只是希望你能暂时定下心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日后你想去哪儿,我不会禁止你的!”慧黠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睇望著他。 “有意义的事?你是想要我长进些、出息点吧?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辈子恐怕是做不了什么有出息的事。” “难道你打算在阁楼里浑浑噩噩度过?”她落寞地站起身:心中喟叹著。 “人生,随兴就好,何必太计较呢?争夺王位,我没兴趣;当将军王,我不是那个料:赐封亲王,更没我的分……有个贝勒的头衔,够我心满意足了!”彧玡闲闲地自讽著。 “你何不想想,你和十三爷是同父同母所生的,他都能那么优秀了,为什么你不能呢?该是你没试著去努力吧?”她背著他,不疾不徐地述说苦自己的想法。“他有旗人最优秀的血统,你也不差呀!” 第7章(2) “别拿我和他比!”彧玡冶声喝着。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怒气,这会儿又教她的一席话给挑拨起。 他捉著她的手,将她用力地扳过身来。“连你也觉得彧瑄比我优秀?你后悔嫁给我了吗?还是传言中的事,让你动摇了心意?你是不是宁愿嫁给瘸了一条腿的人,也下愿跟我这没出息的人!” 他每说一字,握住她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让她觉得她的手腕彷若快被他折断一般。 她咬紧牙,不说一个疼字。 她不懂,同胞手足问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只要一听到彧瑄的名字,就像发怒的狂狮,与平日自命风流的潇洒模样,列若两人。 不过,这也好,或许可以藉彧瑄来激发他上进的斗志。 “十三爷的确是比你优秀多了!” “你是在暗示我,如果彧瑄要带你走,你会点头跟他?”彧玡眸中燃起两团怒焰。 “我没有在暗示你什么!懊说的话我会明说,不会以暗示的方式,太费心思了 他一直认为,就算彧瑄再怎么有出息,也没办法抢走已和他成亲的叛月,也就没想过叛月的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执意要走,他是留不住她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让他真正恐慌的人不是彧瑄,而是叛月——他的妻子! 脑海中突然闪过彧瑄带走她的画面,他甚至想到当彧瑄压在她身上,那种让他痛彻心扉的感觉—— 不,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碰她的身子,她是属于他的! 猝不及防地,他将她推倒在床上,硕挺的身子压上她的娇躯,粗暴的狂吻著她,积压多日的情/yu,此刻完全倾爆。 “彧……彧玡……嗯——不要——” “叛月,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许碰你!” 彧玡像发了狂似地,把叛月压在身下,猛烈的掠夺她齿间的蜜汁、熨烫的双唇,粗暴的摩挲她的两片瑰办。 “彧玡……放开我——”叛月难受的极力挣扎著。 “不,我不放,你是我的、是我的!” 像著了魔似地,彧玡—心想狂霸地占有她,体内窜升的欲火,烧毁了他的理智。 “嗯——”难受的呻/吟了声,叛月苦涩地道:“你非得这样对我吗?我是你的妻子,早已是你的人,你何苦这样折磨我?” 她的话如当头棒喝,劈醒他狂乱的理智。 看著床边那堆被他撕得破烂的衣服,还有她雪白肌肤上的抓痕—— 黑眸中的野蛮暴戾渐渐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愧与怜惜! “叛月——”他的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低柔的唤著她的名。 “我有错,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忍受的苦,可我……我却装不懂,自私的不让你碰我……” 她知道他常常半夜里辗转难眠,偷偷的吻她的背、模她的胸,甚至把手悄悄地探进她的底裤…… 但他始终没有强要地,她也就顺势的装睡、装不知。 初夜的疼痛,让她想到就怕,即使她知道仅是初夜难捱,日后应当不会再有那般剧痛,但是……心底的障碍始终无法摒除。 “不,是我太心急!”大手爱怜的轻抚她的女敕颊。“而且我怕……” “怕!?怕什么?” “怕你离开我,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你指的别的男人是彧瑄?” “你也承认他比我好千万倍,不是吗?”他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阴郁。 “这是是事实!” “你……” “你担心的是,我会因为他比你优秀而放弃你选择他,是吗?”她道出从他眼中读取的担忧。 “你聪明的让我不安!” “我是你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她坚毅的许下承诺,要他心安。 “你……说真的?”他扬著唇角笑了。 “但我盼你做个有出息的男人,不是要你当将军王、也并非要你封个亲王的名号不可,我只望你有颗上进的心,哪怕最俊你没名没利,只要你认真、努力,就够了!” “我答应你,我会先收敛自己的个性,但不一定办得到!” “我会帮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一定会支持你到底的!” “当真!?”他的唇边漾起一抹邪笑。“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你会支持我吗?” 叛月又羞又无奈的美眸半阖,须臾后,轻轻点著头。 “叛月……”彧玡讶喜地笑著。 绽开柔美的笑靥,她的葱白柔荑攀上他的脖子。“彧玡,我是你的妻子,永远都是你的!” 他用温柔的眸光盯著她看,将她的话牢记在心头。“我会永远记住你这句话的!” 第8章(1) 燕语莺啼三月半,烟蘸柳条全线乱。 五陵原上有仙娥,携歌扇,香烂漫,留住九华云一片。 犀玉满头花满面,负妄一双偷泪眼。 泪珠若得似珍珠,拈不散,知何限,串向红丝应百万。 ——敦煌曲子调《天仙子》 “福晋,您好美喔!” “是啊,穿上这衣裳,福晋堪称是大清国的第一美人呢!” “秋儿,把那月宫玉免捣药双钮镜拿来,让福晋看看我们帮她挽的发髻好不好看!” “好,我马上取来,在这儿呢!” 秋儿拿来的镜,镜背纹饰如一幅画,画的是一只正在执杵捣药的王免,右侧还有一株桂树。 四个丫鬟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帮叛月梳整一番,换上了春儿和秋儿送来的衣裳,现下的叛月,柔美的楚楚动人,看了真教人目眩神迷呢! 她把镜面对著叛月脑俊梳高的云发。 “福晋,这兰盆托型的发钗,您觉得如何?喜欢吗?还是要换别的?”舂儿细心地询问苦,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玉簪子给叛月细瞧。 “要不要试试这只玉簪子?还是这桃型的对簪?” 叛月笑著晃首。“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们也忙了奸一会儿,歇手吧,别忙了!” “早,四个丫头就送衣服来给她,再从发顶到脚底,仔仔细细地为她装扮,时间都快一个时辰了。 “我又不出门,你们帮我打扮得这么漂亮,为啥?”叛月笑斥著。》 “才不是我们帮福晋打扮得漂亮,是福晋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随便妆点一下,就仿若天仙了!” “是啊!是啊!” “福晋,您站起来嘛,看看我和秋儿为您裁剪的衣裳,喜不喜欢?台不合身?” 叛月在春儿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毕竟脚底下苦的花盆匠鞋,她足头一回穿,连站都站不稳,挺伯走三步跌两步的呢! “福晋,这上衣是浅湖绿绸加上黑色蕾丝缘饰的大襟衫,上边是烧蓝铜扣——还有这个是柳叶形如意蝴蝶式的云肩……”春儿详细地同主子解说著。虽然昨晚一整夜没睡,但能替主子裁制衣裳可是她的荣幸,何况衣裳穿在主子身上,更能彰显这衣裳的美。 “还有这件荷包佩饰鱼鳞百褶裙——春儿姐姐手巧,上头的花样可绣得精致极了!”秋儿夸赞著。 “我只是绣个小花样,真正裁剪缝制的人是秋儿,她才是真的手巧!”春儿谦虚地说道。 “你们都奸!也真难为你们了,才一天的光景就赶制出这些衣裳,我瞧你们昨晚一定未曾阖眼吧?”叛月察觉她们俩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惫。 “能帮福晋做事,再累也是值得的!”春儿和秋儿不约而同地道。 “我看你们两个先下去歇息吧!熬了一夜,一定累坏了!”叛月怜惜地说道。 “我们不……” “春儿姐姐,你就和秋儿姐下去歇息吧!埃晋有我和夏儿姐姐侍候就行了!”冬儿笑咧了嘴。“去嘛、去嘛,瞧你们眼下都黑成一圈了!” “那……福晋就拜托你们了!”毕竟是年轻的小泵娘,听到眼下发黑,爱美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福晋,我和秋儿先告退了!” “嗯。” 春儿一走,冬儿立刻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怯怯地将它递给了叛月。 “什么东西?”叛月纳闷地将册子打开来,瞧见本子上画的尽是男女交媾图样,惊惶地连忙阖上本子。“冬……冬儿,你打哪儿弄来这玩意儿?” “天啊,冬儿,你当真去弄来了?”夏儿站在主子身边,好奇心的驱使,也探头窥看一下,自然也瞥见册子里的图样。 “我……宫中很多人都有的呀,只是你们部不知道而已——” 冬儿的话才说到一半,房门外突然传来彧玡的声音。 “你们这几个丫头,该把福晋还给我了吧?” 听到彧玡的声音,屋里的人全慌成一团。 叛月在情急之下,把册子丢给了夏儿,吩咐道:“快把册子藏到枕头下!” 机伶的夏儿,在彧玡踏进屋内的前一刻,已将册子安全地藏到枕头底下。 看到册子来得及藏好,三人莫不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做啥?看到我进门,需要如此惊惶吗?”彧玡扩大脸上的笑痕。 “十四爷吉祥!” 彧玡的眸光定定地锁在叛月身上,那一袭衫裙,可把她衬托的更娇媚、更迷人、更柔芙…… 他的视线从上而下,由下而上,仔仔细细地端倪著。 “兰大,兰大极了——” 走至爱妻面前,若不是丫头在场,他还真想一把将她抱起,旋转个几圈呢! 夏儿和冬儿面面相觑地暗吁了一口气,俏皮的暗中吐著舌。 两人纳闷著昨儿个怒气腾腾的十四爷,怎地,才隔一夜今儿个就回复以往谈笑风生的模样——虽然知道王孙公子的脾气都是阴晴不定的,但她们还是认为肯定是福晋太有魅力、太有智慧,才得以让十四爷在一夜间消了气, “这鞋穿著不好走,我得练习走个几回才成!”她拉著他的手,眸底映现娇媚的笑意。 “若不好走,就换了它吧,别勉强!” “没关系的,练习个几日,应当可以习惯!” “来,我扶著你!” 彧玡体贴的搀扶她,陪著她在房内来来回回的练习走路。》 “十四爷,今儿个天气这么好,福晋又妆扮的如此漂亮,不如您带福晋出外走走?”夏儿建议道。 难得十四爷今天破例待在府里没出门,虽然令人颇感诧异,不过这山挺好的。 彧玡偏著头想著,两人成亲这么久,他还真的没同她一块出门呢! “也好!”彧玡挺赞成这个提议的!“那……去哪儿较好呢?” 彧玡笑问苦两个丫头。这太后女乃女乃教出来的鬼灵精,鬼点子真是特别多! 叛月对北京城不熟,要去哪儿游玩,自然得问两个丫头了! “去……”冬儿模著脑袋,头疼地想著。 “十四爷可以带福晋上庙里拜拜呀!”夏儿再次提议说道, “对呀,到庙里上香,顺便请神明保佑,让十四爷和福晋快快添个小贝勃、小榜格的!”冬儿掩著嘴嘻嘻笑道。 “这主意好!”彧玡赞许地笑著。“叛月,你意下如何?” “你拿主意就好!”叛月笑盈盈地睇望他。 “那我们就到庙里上香,说不定明年我们就多了个小彧玡了!”彧玡揽住她的腰,开怀的笑著他:“或者,是一个小叛月!” 叛月笑睇著,但笑不语。 两丫头则相视一眼,掩嘴窃笑著。 “你们俩还杵在那儿做啥?去告诉万总管,让他备轿去!”彧玡笑斥著。 “快去呀!” “是,十四爷。” 能跟著出门,两丫头开心极了,领命之后,急急地步出寝房往大厅走去! “把鞋换了吧?”怕她还不适应这花盆底鞋,遂体贴地建议道。 为免自己扭到脚,叛月顺从的点点头。 彧玡小心地扶她坐到床上。“你坐著,我来帮你!” 抬起她的小脚儿,他温柔地帮她月兑下新鞋,尽避她脚板上仍穿著棉袜,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拉起她的小脚贴在他的脸颊上搓摩著。 “彧玡——”叛月惊呼了声。“不要……不要这样……很臭的!” “一点也不臭,它是香的!”他的唇贴上她的脚底,亲吻了一下。“叛月,我现在……好想要你——”他的大手轻抚著她的腿肚,眼神迷蒙地凝视她。“你好美、好美……好美……” “别……别闹了,我……我们不是要到庙里上香吗?”叛月羞怯地提醒他。“夏儿和冬儿马上就会来的!” 叛月的话语刚落,两丫头的脚步声和著咭咭呱呱的娇笑声,朝著寝房而来。 彧玡丧气地垂下头,边帮叛月穿鞋边哀怨地说道:“这两个丫头,办事效率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夫妻俩对瞧一眼,只见叛月一双盈盈似水的秋瞳里饱含了笑意。 “十四爷、福晋,轿子备好了,我们可以起程了!”两丫头中气十足地在外头喊著。 “走吧!”叛月的玉手,轻搭上他的掌心。 第8章(2) 两人先行走出寝房,彧玡的前脚方跨出门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向两丫头说道:“你们这两个丫头呀……真是‘可爱”极了!” 夏儿和冬儿陡地怔愣住,不解主子为啥突然夸赞她们两个?可爱就可爱呀,干嘛还说得咬牙叨齿的? 两丫头对视耸肩苦笑著,不管这些了,反正跟著主子出门,有得玩才是最要紧的! ************ 彧玡偕同叛月出门,男的俊逸潇洒,女的绝艳动人,无论走到何处,莫不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一整天,他们到过北京城里几个较著名的寺庙参拜。这会儿来到观音寺,朝拜者多的如过江之鲫。 “叛月,你累了吗?”彧玡温柔地扶著她疟到庙前的大广场。“咦,夏儿和冬儿到哪儿去了?” “大概去买东西了!” “这两个丫头,走到哪儿就净买些吃的东西,也不怕身材太丰腴,日后没人敢娶她们!”彧玡笑著戏谵道。“现下没了踪影,八成又买吃的去了!” “难得出来一趟,就随她们吧!”叛月四下观看,正巧看见两丫头走来; 夏儿和冬儿雨人手中各拿一串糖葫芦,夏儿的另—只手还提著一个袋子! “瞧瞧,我说得没错吧?真是买吃的去!”彧玡晃首轻笑。“你们两个,别净顾著吃,山该文求观音娘娘赐个好姻缘,让你们能嫁到一个好相公!l 两丫头听得羞红了脸。“十四爷笑话我们,我们才下嫁呢!要一辈子守在福晋身边!”雨人分站于叛月左右,紧紧地搀扶住叛月的手, 大伙儿一阵闹烘烘的笑闹后,正要启轿回府,丰佑赫然发现有人朝他们站的方向疾速而来,基于保护主子的安全,他立刻以身挡住来人,这一近看,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十三爷。”羊佑拱手作揖的行礼。 彧玡和叛月循声望去,彧瑄正绕过羊佑定至他们面前。 “十四弟。”彧瑄站定后,目光灼灼地盯著叛月好半晌,才稍稍转移目光至彧玡身上。 彧玡见他毫不避讳地用著掠夺的目光盯视叛月,心中大为不快,反射性地搂住叛月,向他宣示叛月仅是他一个人独有的! “十三哥。”叛月礼貌地欠著身。 “叛月,别理他,我们走!”彧玡搂著叛月欲坐上轿,却让彧瑄给挡下。 “等等,你就这么带苦属于我的人离开,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彧瑄锋利的眸光挑衅地对上胞弟。 彧玡把叛月拉王身后,挺身和彧瑄对峙著。 “谁是你的人?叛月是我的妻子,你最好弄清楚这一点!” “哼!你有什么资格?你配得上她吗?”虽说残埴的品行是文武百官赞扬有加的,但为了争夺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得要阴狠手段,他也在所不惜。何况,他认为叛月绝对值得他这么做。 “我有没有资格,你何不去问皇阿玛?”彧玡挑著眉。“当初,他选的是我,你说,谁才是有资格娶叛月的人?” 彧玡的一席话,说中彧瑄心中的痛。“如果不是我瘸了一条腿,皇阿玛情非得已下,才让你代我娶了叛月——现在,我只不过向你要回原本属于我的……” “你够了没!”彧玡怒暍了声。 围观的人群愈来愈多,众人皆略有耳闻十二和十四皇子争夺妻子的事情——未科,这传言已久的事,此刻竞真实地在眼前上演著,众人更感兴趣地议论纷纷、7嘴八舌热烈地讨论。 随行的丫头、侍卫,不敢发表言论,只能在一旁提心吊胆的观望,叛月则是冷静地看待这景况,一语不发的站在彧玡身后。 “还没呢!除非你把叛月还给我!”彧瑄嚣张地睇视著他。 “你凭什么带走叛月?你又怎知她愿意跟你?何不听听叛月的意思?”经过昨夜的交心,彧玡笃定叛月的心是向著他的。 “不,不需要为难叛月,我知道她是个有女德的好女人!”彧瑄一口回绝彧玡的提议。 这阵子,叛月在十四爷府的一言一行,全都有人向他私下回报,教他更清楚叛月的好,也更加坚定争取回叛月的决心。 “你口口声声说我取代了你,未免大一厢情愿了,你曾向皇阿玛求证过吗?究竟是我取代了你,或者是皇阿玛压根就不曾考虑过你?”彧玡嗤笑著。“可别真是你自个儿在一头热……” “是否如此,你我都很明白,何况,问皇阿玛也没用,他不会说真话的!” “既如此,你还意欲如何?事情既已成定局,再追究又有何用?你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不,我不在意叛月是不是已经成了你的人,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夺回她!”彧瑄语气狂妄至极。“彧玡,我们来个公平竞争吧!” 彧玡面色阴诲的冷笑著。“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功夫理睬你吗?” “你怕了,对吧?”彧瑄狠狠地踩住他的痛处不放。“也难怪啦!从小,你就没有一样胜过我,这会儿若真要较量,恐怕你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围观的群众,数千只眼睛盯著酸玡,等著看他作何反应,即使他再如何逃避,也受不了群众给的无形压力。 他瞅了叛月一眼,连叛月也不作声地看著他。 她是希望他和彧瑄比个高下吗?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问她,心中的疑惑却愈扩愈大,心摇摇如悬旌—— “如果你不想和我比试,那我就直接带叛月走了——” 彧瑄上前欲拉叛月的手,却让彧玡狠狠的给拨开去。 彧玡的黑眸冷鹅的骇人。“你少抂妄了!我是不会把叛月交给你的。好,如果你想比试,我可以奉陪,不过,项目得由我来决定!” “可以!” “决定好了之后,我会让羊佑去告诉你!” “好,比试日期,就定在一个月后!”彧瑄说完,即旋身坐进轿内。 冷森森的目送彧瑄离去后,彧玡扶著叛月坐上轿,朝著反方向离去—— ********** 在和叛月商讨过后,彧玡选定文武两项目和彧瑄较量。 文的方面,选择了孔子的思想和言论——论语,做为较量的项目。 武的方面,则是以射箭为主。 比赛项目确定隆,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争夺妻子的消息,即正北京城内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 听闻此消息,皇上龙颜大怒,太后震惊不已,苦的却是两人的亲生娘德圮,她除了得承受皇上和太后数落一顿外,在宫内,还得遭受别的妃子嗤笑嘲弄。 在劝了彧瑄几回,仍无法说服他放弃这场荒谬的比试后,德圮只好召来导火者——叛月,准备和她详谈一番。 “为啥不阻止他们兄弟俩呢?莫非你甚为得意他们俩为你争斗?” 忧心如焚的德妃,已顾不得说出来的话伤不伤人,她只想问个明白,看看叛月心中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叛月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平静地道:“额娘,请别生气,叛月并不觉得让人争夺是一件得意的事——我从来就不这么认为。”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阻止他们俩?”德妃还是一迳地责怪她。 “恕叛月说一句忤逆的话,十三爷的个性,额娘理当比叛月还清楚——他既已决心这么做,任谁都阻挡不了他的,不是吗?” 听了许多有关彧瑄的传言,还有几次的照面,叛月约莫了解彧瑄的性情。 叛月的话,让德圮一时哑口无言,可又揪出了另一层的疑惑。 “叛月,额娘问你一件事……”德圮顿住了话,用眼神示意服侍的婢女离开。“现下只有你我两人,你老实的告诉额娘,你是不是觉得嫁给彧玡大委屈你了?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彧瑄……比较好?” 德妃的担忧,叛月尽收眼底。她为之一笑,坚定地道: “额娘,我嫁给了彧玡,毫无委屈之说,他待我极好,至于十三哥……我承认,他的确处处比彧玡优秀——” “那你……”德妃神情极为紧张。 “我是彧玡的妻子,一辈子部是!”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劝退彧玡呢?把你的心意告诉他,或许他就会打消心中的念头!”松了一口气之余,德圮又喟然长叹著。 “请额娘恕叛月别有用意!叛月是希望藉此机会,让彧玡重拾上进的心。” 德妃诧愣住,随即恍然道:“原来——唉,难为你了!” 原本的斥责化为云烟,德妃赞赏地看著叛月的同时,眸底浮现了欣慰—— 第9章(1) 汴水流、泗水流,流列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列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深书一层、浅昼眉、蝉鬓弱髻云满衣,阳台行雨回。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空房独守时。 ——白居易《长相思》 彧玡坐在凉亭里,心绪紊乱王极,手中虽拿著论语,嘴里喃喃的反覆低念,但能记住的,似乎不多,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挽,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放下本子,起身背对著石桌,望著池里的莲花,喃喃背诵著方才的字句。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无……无……唉!” “大车无挽,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叛月从曲桥那头走来,柔声地接了他的话尾。 彧玡上前去揽住她的柳腰,喟叹了声:“唉,我的心放荡太久,这会儿要念书,才真觉得难呢!以前公孙先生教书时,我是最闲散的一个、也是最教他头疼的——现下要读书,还真有点想念公孙先生呢!对了,公孙先生的病好了吗?” 叛月摇摇头。“还在休养中呢!” “公孙先生年纪大了,合该让他返乡养老去!” “皇上应该会替他安排的!”叛月将书本翻开来看。“怎么了?读不下去吗?” “唉,天气热;心烦气躁,静下下心,也记不住!”彧玡撇撇嘴无奈地道。 “要不要先用午膳?”她拿起扇子,体贴的帮他法热。“我来帮你漏风。” “吃不下!”彧玡盯视著她,神情肃穆地问:“叛月,你说,这场文试,我有几成胜算?” 伸出葱白柔荑,覆住他的大手,她清亮的水眸凝视苦他。 “别问胜算,只要尽力就行!” “我看彧瑄是玩真的,若是他赢了呢?你会跟他走吗?” 他心中仍是挂意著这件事。 “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你肯努力,无论输赢,我都是你的!” “为了你,这一场文试,我一定得赢!”彧玡面色转为凝重。“彧瑄在武的方面是最拿手的,武的我胜不了他,文的一定不能输!” 叛月没答话,只是笑笑。 彧玡知上进,她固然欢喜,但他似乎把成败看得太重要了—— 不是她看轻了彧玡,只是,这场文试究竟谁输谁赢,她早已有谱! “……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业已!” 叛月早在英国时,就熟读了各国书籍,论语是她喜爱的读本之一。 “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 叛月读出这一句,是他昨日读到的。“别说,让我来对出。”》 “友……友善柔、友……友……唉,想不出来——”他拿趄书本翻著,“友什么呢?” “在这儿呢!”叛月压住了书本,指苦方才念的字句给他看。 “噢,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彧玡重覆地念了一遍。“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这三者作何解释?” “只会逢迎讨好而不正直的朋友、喜欢矫柔做作而不诚信的朋友、还有只会口辩而没有真才实学的朋友,对我们都是有损害的!”叛月详细的解说一遍。 听见她的解说后,彧玡蹙起了眉头,“怎么我交的朋友,好像都是这些!” “那你现在该知道如何去分辨好、坏朋友了吧?” “我有了你,那些朋友都不要了!”彧玡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 叛月只是笑睇著他。 “我来陪你一起读。” “我脑昏昏的,读了也记不住。叛月,你教我,你都怎么记住这些文绉绉的字句?”彧玡很讶异也很佩服叛月的聪明。一个外国女子,竟饱读古人的诗书,让他觉得颇为汗颜。“我的脑子是不是不灵光了?”》 叛月轻笑著。“读书,人人能读,只要常读,久之,就能记住!” “就剩半个月了,我下知能背多少!” “我陪你一起读,加强你的记忆!”叛月说著,便随口道出一句:“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吾尝终日不食……唉,心烦意躁的,今儿个天气怎如此燥热?” “到房里读吧!” 她见他整日待在凉亭,也没读上几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遂建议他回房里,她想试试,昨晚她想出来的法子,对他是否有帮助? “回房里?” 纵使心中纳闷房里是否会更加闷热,但瞧她似乎有什么好法子能帮他读书,他也不问什么,乖乖地跟随著她回房去。 ********** 第9章(2) 回到房里,叛月把房门关上后,便帮彧玡把衣服月兑下,拧了一条湿毛巾,帮他擦著背。 “这会儿,我倒是感觉凉爽多了!”彧玡荡开笑容,伸手想抱住叛月,却扑了个空。 “你坐下,只管专心看你的书,我来提头、你来接尾。” 彧玡点点头,把书本放在单柱蟠龙纹圆台上,拉来一张花卉纹鼎足凳坐著,依著叛月的意思去做。 叛月立在彧玡身后,伸手解开前襟的蝴蝶盘扣,徐徐地褪去上身的紫地暗花绸大襟衫,身上仅著一件鱼戏莲纹饰肚兜,和一件镂花贴绢绣色裙。 叛月双手搭住彧玡的双臂,屈膝跪在地上,挺直背脊,她的唇正好可以贴在他的后头…… “噢,叛月……” 柔软的唇贴在他的颈肌上,那湿滑的触感冲激著他的脑门,令他亢奋地倒抽一口气。 “别回头!别管我在做什么,你只管看著书本就行了!”叛月开始给他出题:“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下一句是什么?” 彧玡深呼了口气,忍住她那令人亢奋的致命挑逗。 他两眼直视著书本。“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 叛月停在他后头上的唇,稍栘了一寸,又问:“论语阳货篇第十三章是什么?” “子曰:乡愿,德之贼也。” 像是给予奖励似地,叛月的唇又移动了,她的唇滑向他的肩胛骨停住。 “卫灵公篇第九章呢?”她又问。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彧玡低沉的答道。 “很好!”叛月的唇在他的背上滑移了两下,又出题了。 “子曰:刚、毅、木、讷,近仁。这是出自论语的哪一篇第几章?” “这……”彧玡思忖了丰晌,迟疑地道:“是子路篇,第……第二十五章。” “不对,是第二十七章!” 像是给予惩罚似地,叛月直起背脊,柔女敕的唇办离开了他的背。 这是昨儿个她翻著冬儿拿给她的秘戏图本时,突然想出来的办法。 与其只是增加夫妻之间的情趣,不如让闺房内的事,变得更有意思。 这回比试,只提了个论语,并未说明是怎么个考法,没个方向,那彧玡誓必得将论语倒背如流才行! 她是担心他背不完、记不住,只好出奇招,让他能增强记忆,对每个她问过的题目,都能一一记牢! 原本,她还担心她想的办法没有效用,但现在看来,似乎有那么一丁点作为可知也。我要你解释。” “这个解释是……不要担心没有宫位,应该要担心的是,有了官位时却没有站在官位上的才干;不要担心别人不知道我这个人,只要努力在真实的学问上下工夫,还伯别人不知道你吗?” 说完后,他才恍悟,原来叛月要他解释这句,是因为孔子说的这句话,和他现在的处境非常贴切。 “你解释的非常好呢!” 叛月栘动身,绕到他的前头,蹲到圆桌底下去,两手搭放在他的大腿上,粉唇在他的喉结上轻摩著。 “呃——叛月……” 彧玡的手搂住她的纤腰,却让她给推开。“手拿著书本,别理我!” 彧玡不得不依,双手乖乖地拿起书本。 “公治长篇,子贡问日: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叛月仰首睇视他。“孔子作何回答?” “子曰:敏而好学,下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他对她挑挑眉,眸底饱含笑意,想知道她会给他什么奖励! 叛月回以一笑,螓首垂向他的胸前,粉舌勾旋著他胸肌上的孔突。 “嗯……嗯-—”彧玡牙关紧拙,忍住她舌尖引发的泛窜热流。? “八佾篇第三章呢?” “八佾篇……第三章……”沉思有顷,彧玡的眸中饱含困惑。 见他迟迟不作答,她从圆台下绕出,起身帮他倒了一杯茶,拉来椅凳,坐在他面前。 露出的雪白臂膀,教他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咬上一口,她上身仅穿著一件肚兜,那撩人的模样,令人心魂荡漾—— 他痴迷的望著她,一心只想快快回答完她的问题,好与她一起翻云覆雨。 “想到了吗?”叛月好整以暇地端坐著,捧起茶杯,啜了一口香茗。 彧玡拿著书本,边翻边找。“八佾篇……第三章……是这个——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她笑著走到他身边。“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她还没发问,他就争气地接尾道:“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他又续道:…坦是雍也篇第十三早,对吧?” 长臂一伸,软玉温香抱入怀,眸中汇集苦浓浓的情愫,他两眼幽蒙的盯着她。 叛月坐在他的大腿上,躺在他的臂弯中,清亮的眼眸眨了下,唇边逸出一抹甜笑。 “这回,你答得倒挺快的!” 她的纤纤玉手探向他宽润的胸膛,在他凸挺的胸肌上抚揉著。 “叛月,你……你这是在折磨我呀!”彧玡的目光深沉沉地凝视她胸前那件肚兜,大手克制不住地探入她的肚兜内,揉挤著那团丰满的柔软。 “我是为了你好呀!” 她的指尖徐徐地往下滑去…… 看他被情/yu之火焚燃,她再也不忍看他这般,唯恐念太多,他反而记不住,今日就陪他念至此。 …… 彧玡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嘎声低语著:“叛月,你是个好妻子,我真是爱你呀!” 他的唇在她的背上摩搓著,双手紧紧地搂著她,紧紧、紧紧的…… 第10章(1)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 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 觉来知足梦,不胜悲。 ——韦庄《女冠子》 日月如梭,一弹指的顷间,比试的日子,转眼已经来到。 尽避皇上龙颜大怒,再三喝令不准彧瑄和彧玡办这场荒唐的比试,但两人都已作好准备,焉有弃试之理? 彧瑄一心要夺回他认定的妻子。 而彧玡则是为了叛月而来,他要证明,他也可以是一个有出息的人,他要叛月在和别人提及她的夫婿时,脸上洋溢的是自信的笑容。 他踌躇满志而来,他甚有把握在叛月的伴读下,这场文试,他一定能赢彧瑄! 文试的会场选在观音寺前,寺内禁止香客进入,个过,广场前倒是聚集了宫内前来观看的文武大臣,还有其他关心这事的皇子和贝勒爷们。 年迈的公孙先生,被迫前来当主审,锣声一敲,比试立即开始。 一柱香的笔试过后,公孙先生出苦口试的考题——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彧瑄抢先回答:“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这是出自子罕篇的第十九章!” 鲍孙先生笑著点点头,锣声响起,彧瑄拔得头筹,答对了第一题。 残玡下以为然地叹笑一声,继续听题!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 “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矣。”彧玡不甘示弱地抢先答了第二题。“这是出自学而篇第十四章。” “很好、很好!”公孙儿先生呵呵笑著。 虽然自己抱病前来,虽然这场比试的原因是荒唐了点,但是看到以前最下爱读书的两个皇子,现今翻著论语私他对答如流,长年以教书为主的他,心中或多或少会感到些许欣慰! “请公孙先生继续出题!”彧瑄恭敬地道。 “好、好,再来一题……季只篇第四章——” “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彧玡一边作答,一边凝视著坐在一旁观看的叛月。 叛月回以一笑,到目前为止,一玡的表现还算不错。 她私心地希望这场比试彧玡能获胜,不仅是因为她的心自始至终部是在彧玡身上,她更希望彧玡能重拾自信,努力上进。 鲍孙先生接连又问了十个题目,两兄弟各答对了一半,现场鸦雀无声,个个都等著看谁先抢答,就是最后的赢家! “学而篇第十五章,子贡日:贫而……” 鲍孙先生才起头,彧瑄便抢著答:“子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彧玡不甘示弱地回应著:“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道,富而好礼者也。” “好!好!我再来出下一题——”公孙先生思忖了半晌,“这孔子的学生子贡,他姓啥?名啥?” 这题目倒是问倒了彧玡,他只顾著背书,这些小问题,他根本无暇去背! 倒是彧瑄悠闲地弯起唇线;好整以暇地道。“子贡姓端木,单名一个赐!” 现场的人,有人拍掌叫好为彧瑄加油打气,连公孙先生也频频的点头。 “好、好,很好!” 彧瑄又连续答对了两道题目,彧玡脸色沉了下来,更加仔细地听公孙先生出的题目。 “这个……八佾篇中,林放向孔于请教礼的根本原则是什么,孔子怎么说呢?” 彧瑄见彧玡蹙起眉头,他得意地弯起唇线,不疾不徐地回应。 “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好!彧瑄,你答得真好!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呃……彧玡也不错,只少输了彧瑄一些!”公孙先生咳了声,后边批改试卷的考官,将两份笔试的试卷递给了公孙先生看 现场一阵闹烘烘的,大伙儿交头接耳的讨论著,纷纷臆测,谁会是这场文试的胜利者! 鲍孙先生连咳了雨声,哗然的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皆竖直耳朵,等待公孙先生公布最后的结果,孰胜孰败? “这笔试的结果——彧瑄全部答对,彧玡……小错了三道题目;刚刚的口试,彧瑄险胜了些,所以……”公孙先生咳了声,为这场文试做下结论。“所以这场文试,彧瑄胜了彧玡!” 一阵鼓掌声中,彧瑄一拐一拐地走向彧玡,他的唇透露著胜利者的骄傲笑容。 “十四弟,承让了!”彧瑄的视线瞥向坐在一旁的叛月,又恋恋不舍地收回。“半个月浚,我们在这儿还有一场射箭北赛,你可别忘了。今儿个的文试,现场有这么多人作证,还有观音娘娘看著,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不承认比试的结果才对吧?” 说完,彧瑄仰首大笑,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去。 而失去笑容的彧玡,神色复杂地瞟了叛月一眼,旋过身,独自黯然离去—— *********** “羊佑大人,你可回来了,十四爷人呢?”春儿焦虑的拦住唉踏入府中的羊佑,殷切的询问著 “十四爷去……去探花阁了!”羊佑低语道。他就是赶回来向福晋通报的! “十四爷他……他怎么又去那地方?唉……我这就禀告福晋去!” 春儿面色凝重的回过身,匆匆地奔向福晋房里去—— *********** 当春儿把从丰佑那儿听来的沽息禀告给叛月听后,叛月一脸的平静,不发一语,倒是身边的丫头,叽叽喳喳了起来。 “什么?十四爷他又去那地方了?”冬儿怪叫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栘!” 另外三个丫头各瞪了冬儿一眼,怪她乱说话,也个晓得这话说出来,是不是会伤了主子的心! “福晋,要不要我们去把爷请回来?”自从女扮男装的去过酒楼后,夏儿的胆子大多了,其实酒楼里也没什么,只是有一些讨人厌的嘴脸罢了! “是啊,福晋,该把爷请回来的!再过丰个月,爷就要和十三爷比射箭,爷都还没练习,恐怕……”春儿不敢再说下去,怕说出事实会让主子担心。 “别去。”叛月喟叹了声。 “可是……” “让爷静一静,别去扰他、烦他。”叛月又道。“你们出去吧,也让我静一静!” “是!” 四个丫鬟不敢再多话,龟贯地走出寝房—— 叛月倚窗眺望著远方,心绪凝重。 是她做错了吗? 原本她是想激发彧玡的上进心,可没料到彧瑄竟然真下苦功的熟读论语,教彧玡吃了败仗。 彧玡原本信心满满地,这下,彧瑄给他的打击可真不小! 她真怕彧玡就此自甘堕落…… 心头不禁忧问,她这回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 乾清宫内 皇上正气急败坏的大吼著。 “彧瑄,你是朕认为最有出息的皇子,怎么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皇阿玛,我只是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回原本就该是我的——”彧瑄理直气壮的回道。 “什么是该你的?你倒给朕说个清楚!”皇上拍案怒暍著。“两个亲兄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夺妻,你们叫我、太后、你们的亲额娘……情何以堪呀?” “叛月是不是原本就该是我的妻子,皇阿玛您心中应是最清楚才是!”彧瑄神色肃穆。 他只是要争回他的妻子,难道有错吗? “你倒是挺会自作主张的!朕什么时候把叛月许给你了?” 彧瑄和皇上对瞪了好半晌。“即使是有,我想,皇阿玛也不会承认的!” “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皇阿玛?”皇上大勃然怒。“德妃真是给我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这不关皇额娘的事!”彧瑄积在心头许久的怒火,终于尽数的爆发。“皇阿玛,彧瑄一向尊敬您,您所做的每一项决定,彧瑄可有不从过?” “以往你是完全服从,可现在……朕把叛月许给彧玡,你服了吗?肤三番二次派人去通知你,要你结束荒唐的比试,你可听从了?” “单单这件事,恕彧瑄无法服从!” “你是怎么了?非得闹这么大的一个笑话不可!”皇上心烦意躁的怒道。 “如果皇阿玛当初没有因为我瘸了一条腿,改把叛月许给彧玡的话,今日,又怎么会有这场令您头痛的比试呢?” 彧瑄的话里,带著一丝丝埋怨的意味。 凭什么他瘸了一条腿,就不能争取自己的幸福! 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幸福教别人给夺去——即使是他兄弟也不行! “是谁说这话给你听的?”皇上两手反剪,严厉地睐了他一眼。“叛月原本就是许给彧玡的,什么时候许给你了?真是一派胡言!” “对啊,十三阿哥,这十四福晋原就是许配给十四阿哥的!”一旁的客卿帮苦皇上解释。“这还是微臣提出的主意——” “是你?”彧瑄用眼尾的余光瞟睨著客卿。 客卿惶恐地道:“传言中说,皇上是因为十三阿哥瘸了腿,所以才让十四阿哥来代替十三阿哥您……可,事实不然——— “事实!?所谓事实是什么?” “微臣提出十四阿哥,纯粹是希望聪慧过人的十四福晋,能帮助十四阿哥求上进,绝不是如传言中说得,让十四阿哥取代你——”客卿娓娓道出当时提出人选的主要原因。 客卿的一席话,让彧瑄哑然了! 至此,皇上也才了解彧瑄争夺妻子的缘由。“彧瑄啊彧瑄,你是朕最称赞的皇子,你聪明、你骁勇……什么时候,你也成了耳食之徒?传书中的事,你未经求证,竞信以为真?” “我只想问皇阿玛一句话——”彧瑄语声低沉。“如果我没有瘸了一条腿,当初,皇阿玛会选彧玡、仰或是选我?” 这问题倒是难倒了皇上,他久久不作声。 “到底,皇阿玛还是嫌弃我这个瘸腿的皇子!”彧瑄自嘲地笑著。 “十三阿哥,不是这样的!皇上已经在帮你物色妻子人选。”客卿急急地道。 “不用了!” “什么不用?你难道一辈子不娶妻吗?”皇上责备的语气中,夹带著一丝丝的叹息和愧疚。 若不是他一直没替彧瑄的终身大事做安排,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可不敢指望这世间还有女子能够像叛月那般聪慧、有见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心中有著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管皇阿玛当初是否选定我——现在,只要叛月点头,我一样会把她带走。”彧瑄语气坚定地道。 他自负地认为,只有他,才能和叛月匹配,而他深信叛月不是目光短浅的人,绝不会因为他的外观有些缺陷,因而看轻了他! “彧瑄,朕绝不许你这么做!”皇上气呼山河。“马上取消你和彧玡的射箭比赛!” “皇阿玛,恕彧瑄碍难从命!彧瑄先行告退了!” 彧瑄说完,头也下回的就走! “反了!反了!一个个都造反了!” “皇上,请您息怒—!” 客卿诚惶诚恐的劝慰,他怎会料到当初自己一片用心良苦的提出十四阿哥来,会造成今日的风波? *********** 叛月万万没想到,这回的比试,竞把彧玡伤的这么重,他已经连续三日侍在探花阁里,这三日来不曾回府。 她知道他在逃避—— 这三日来,她反覆思考,究竟当初她没出面阻挡这场夺妻比试,是不是错了? “福晋,我帮您泡了花茶,暍暍看,若觉得不好,秋儿再去换!”体贴的秋儿怕她心情烦乱,特地冲泡了一壶菊花茶。 “不用了,春儿她们呢?” “她们……忙呢!” “那……你跟我去探花阁一趟!”叛月心想,再不去把彧玡找回来,恐伯他就这么完了! “我……噢,好!”秋儿面有难色,但还是点点了头? ********** 第10章(2) “爷,别喝这么猛嘛,您会醉的!” 探花阁的当家红牌——红莲,她这阵子可得意极了! 在北府城内,探花闾北起其他三楼,规模较小,她红莲的名声,也北下过水仙、欢儿、冰心,但是……这些天来,她的名气在同业中高涨,原因无它,就因为十四爷足足在她的闺房内待了三大三伎,寸步未离、 虽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十四爷就只是喝酒,醉勒睡、睡醒又喝,暍勒又醉、醉了又睡…… 如此循环,就这么过了三天。 但那不打紧,只要十四爷待得愈久,她红莲的名声就会一日一日高涨,日后,还伯没客人上门点她红莲的名字吗? “你别理我!” 彧玡整壶酒拿起来灌饮,这三天,他什么东西也没吃,酒是他最好的良伴! “爷,红莲怎么会不理爷儿您呢?您在红莲这儿,是看得起红莲,红莲一定会好好侍候爷儿您的!” 红莲夹了一块肉送至彧玡嘴边,却遭彧玡给粗鲁的拨开。 “我不想吃!” “爷,您好多天没吃东西了耶,只顾著喝酒,身体会弄坏的!” 红莲又夹了一只剥了壳的虾子给他,彧玡正想再度拨开红莲的手时,房门被推了开来,叛月和秋儿走了进来,羊佑随行在后。 “十四爷——”秋儿看彧玡一副邋遢模样,像个醉猫儿似地,不由得惊呼出声。 “谁来了?”彧玡酒醉的两眼迷糊,诚如伙儿所想得,活像只醉猫儿,眼前的人事物,在他看来,全都在晃荡,他看也看下青。 红莲附在他身边,悄声说道:“是十四福晋来了!” 彧玡眯起两眼,仔细地端倪,模模糊糊中,隐约地看到叛月的身影。 “别理我了!我一辈子就是这副德性……”彧玡心知他现在的模样,铁定叫她失望极了,他先出声,省得她浪费口水。 “十四爷,您……”秋儿急得想掉泪,十四爷那么说,他难道不知道福晋会伤心、会失望吗?亏福晋一心三思的想帮他! “他有吃东西吗?”叛月看著桌上的佳肴,盘盘完好如初,似乎部没动过,遂向红莲问道。 “呃……”红莲有些错愕。 她早听闻十四福晋的好教养,人漂亮、又聪慧,可没想到她在看到自己的夫婿窝在酒楼女子的闺房内,非但没动气,还一脸平静的好言询问。 照理说,会到酒楼寻夫的,大概都是悍婆子,来者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和她拳脚相向的。 事实上,十四爷在她这儿待了三天,她也早有心理准备,若是十四福晋来找她理论时,她的一番说辞,绝对要刺得她遍体鳞伤。 “呃,没有。”红莲果呆的回应,要叫骂她是不会输人的,可是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反倒令她觉得怪怪的! “喝酒能解决事情吗?无论加何,你总得吃一点东西!”看他这般消沉, 她没有什么失不失望的,只是心底苫实不忍,她这才恍悟,自己逼他太急了。 “我不会再要求你做什么,回头我去十三哥那儿一趟,帮你回绝射箭比试,我会同他说清楚的!” 彧玡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漠然不语。 “什么时候想回府,你遣羊佑回去告诉我一声,我好来接你!”说完,叛月向红莲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她知道彧玡现在的心情纷乱,她不想再r逼他,只要想通勒,他就会自己回府的! “叛月……”彧玡举起手想唤住她,但才举起的手又怯懦的放下。他的心真的很乱、很乱…… “她真是个好妻子!”纵然百般不愿承认家花比野花好,但叛月的行径,真的是软她折服了。红莲叹了声劝道:“十四爷,您……您还是回去吧!” 彧玡依然闷不吭声,洒迳自一杯接著一杯喝,愈喝心愈烦,但脑海叛月的身影,却愈来愈清晰—— ********* 叛月和秋儿在十三爷府等勒近一个时辰,彧瑄才匆匆忙忙地走进大厅。 “十三哥。”叛月起身,朝他微微的颌首。 “我去找你,原来你到我府里来勒!”彧瑄的脸上有一抹难掩的兴奋,他情个自禁的想伸手握住叛月。“看来,我们委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叛月退勒两步,把手抽同。 “十三哥找我何事?” 彧瑄看了秋儿—眼,示意有下人在,说话恐怕不方便。 叛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十三哥但说无妨,秋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她很懂事的!” 听叛月这么说,彧瑄也觉得没什么大碍。“我先问你,彧玡人去哪儿了?听府里的下人说,他已经三天没回府了?” “他没事,谢谢十三哥的关心!” “他是不是又去了酒楼?叛月,你何苦这么委屈自己呢?”彧瑄不舍地走向前。 叛月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迳自将话题转栘开。 “今日我来,正来告诉十三哥,射箭的比试要取消了,还望十三哥你见谅!” “取消射箭的比试?这么说,彧玡他认输了?这是否代表著他愿意把你让给我?” 叛月迎视著他慑人的眼神。“不管有没有比试、不管彧玡是赢是输,叛月永远都是彧玡的妻子,永远都是十四福晋!” 她的话,让他的好心情直线低落。“这真是你心中想说的吗?” “我知道,一开始没阻挡你们,是我的错,因为我有私心——”叛月缓缓道来。“我原想藉著十三哥激发彧玡的上进心,十三哥若怪我,叛月绝无怨言。” “为什么?为什么你肯屈就?彧玡他不是个好丈夫呀!” 彧瑄显然有些激动! “但我嫁给了他,他永远是我的夫婿,一辈子都是!哪怕他再没出息、再没用,他一辈子郡是我的夫婿。” 听了叛月的话,彧瑄长叹—口气? “如果……如果当初皇阿玛把你许配给我,你会像现在爱彧玡这样爱着我吗?” “我会!”叛月不讳言地道:“我承认十三哥比彧玡优秀太多,你是一个会令女人心动的男人——是叛月没这福分……” 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不,是我彧瑄没那福气——今生无缘,愿来生作伴,你可愿意?” 他提起她的手,深情的望向她。 叛月缩回了手,微微牵动唇角:“来生的事,谁能预知呢?如果真有来生,彧玡仍会是我第一个选择!” 她的话震撼著他的心,他苦笑著:“你真这么爱彧玡?看来,就算轮个七世,恐怕也轮不到我!” “射箭的事……” “我会处理!” “劳烦十三哥了,叛月代彧玡向十三哥你致歉!为你增添麻烦之处,还望你见谅!” “哪儿的话!是我挑起的风波,就该由我来平息!” “那叛月先告辞了!” 望著叛月离去的背影,彧瑄心中不禁怅然—— “彧玡呀彧玡,从小到大,你样样输我,但老天是公平的,赐你这么一个好妻子,你可得珍惜呀!” ******** 叛月原以为彧玡会主动回府,谁知道日子一天一天过,仍没见到彧玡人影。 早被彧玡遣回府的丰佑,到探花阁询问下,才知彧玡早在叛月离去的那人就离开勒。羊佑不信,翻遍勒探花阁,就是没找到彧玡,再去另外几家酒楼,—样没看到彧玡的形影。 在叛月焦急的忙著寻人之际,夏儿急匆匆的奔人大厅内—— “福晋、福晋……” “怎么了?是不是有爷儿的下落了?”叛月正和万俟商讨几个彧玡可能会上的地方,见夏儿匆匆奔来,还以为找到彧玡了! “不是!”夏儿摇摇头,气喘吁吁地,“是观音寺前,要比赛射箭!” “比射箭?”叛门纳闷之余,掐指一算,如果她没去向彧瑄要求取消比试,那比试的日子的确是今天没错! “怎么会这样呢?十三爷不是答应要取消比试的吗?”端着点心进来的秋儿听到这个消息,蹙起香眉嚷著。“十三爷怎么不讲信用呢?” 叛月也觉得困惑,彧瑄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呀! “我们去瞧瞧!” 叛月一声令下,在场的人全都跟著她走。 ********* 当叛月领苦家仆到场时,射箭比赛早巳进行许久—— 现场有六个箭靶,一百枝箭,都得射中红心 彧瑄轻而易举射完后,早退至一旁观看,见叛月闻声前来,他无辜的摊开手。 “不关我的事,我也是今早才临时被抓来的!” “十四爷在那边!”四个丫鬟齐声叫道。 叛月循声望去,看见彧玡背著她,正专注凝神的在射箭,一发箭,全都射中红心。 “真没想到彧玡进步神速,以往,他可能连一枝箭都射不中红心,这回,他是真下若功了!”彧瑄有风度的何众人一起为彧玡鼓掌。 “十四爷好厉害!”众人齐呼,彧玡转过身来,看儿叛月,两人四目交望,眼中只有彼此—— 一堆人中,突然冒出个人来。“这样没输没赢,这场比试不就没意义勒?” “隽永贝勃!?”彧瑄走向出声者,隽永贝勒何他们这些贝子们,交情都不坏。 “隽永,你有什么好提议?”彧玡手动的问。 隽永把手中的包子拿高。“不如就比赛射这个包子,谁的箭能穿过这个包子,谁就赢!” “怎么比呢?”彧玡颇有自信的问道。 原来,这些天他都躲到一处荒凉的空地,练习射箭去了,卜昼卜夜,几乎都没有休息, “是啊!我在愁呢!”隽永苦恼地一笑。“最好是有人顶著它!” “贝勃爷,不行啊,会出人命的!”春儿惊呼。 “怎么会呢?难道你不相信两位皇子爷的箭术?”隽永坏坏的一笑,把包子凑至春儿面前。“既然你出声,那就由你来顶!” 春儿一迳地摇著头。“我……我……” 没吓她太久,隽永又把包子凑至夏儿面前。“还是你?” “我不要!”夏儿连忙别过脸去。 “你?”接着是秋儿。 秋儿颤著声哀求:“贝勒爷,我……我不敢!” “还是你?”冬儿也不可豁免。 “我不要啦……”冬儿哭丧苦脸。 “给我吧!” 站在一旁的叛月淡然地出声,主动把包子拿过来。 “叛月——”彧玡和彧瑄惊呼著。 叛月没理会他们,迳自走向箭靶处。她把包子顶在头上,偌大的箭耙在她身后,此刻,她的头颅成了红心…… “这要有个疏失,可怎么得了呢?”隽永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先来——”彧瑄拿起弓,瞄准就射。 在众人一阵惊叫声中,他射出的箭穿透过离叛月的头顶三寸高的箭耙处。 他明白隽永的用心,这—回,他是故意要让彧玡,但也怕伤了叛月,所以才会故意射高的! 接著换彧玡,不知是紧张还是人才射一百发箭的缘故,此刻他是满身大汗。 箭端瞄准了好半晌,他迟迟没动作,众人皆屏息等待,“咻——”地一声,箭射了出去…… 没人出声,一直到叛月挪动了身子,而那箭穿过包子射在红心正中点…… 众人一阵欢呼鼓掌,彧玡丢下弓,踏过放箭的木板长桌,奔至叛月面前,紧紧的抱住她。 “叛月,吓着你了吗?” “没有,我相信你!”她清莹的眸子凝望著他。“我这一生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叛月……我的叛月——” 彧玡俯下首,深情的拥吻著她。 彧瑄看勒这情景又羡慕又叹气的,隽永拍拍他的背,偕著他一同离开。 欢呼、鼓掌声不断,叛月和彧玡这对深爱彼此的夫妻,在观音寺前,在众人的祝福掌声中,以深情的吻,为他们的爱,烙下了爱的见证! 全书完 敖注:欲知彧琰和琉璃的和亲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19《和亲系列》之一“傲君怜妻” 欲知彧琥与芙姬的和亲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39《和亲系列》之二“狂君宠妻” 同系列小说阅读: 和亲1:傲君怜妻 和亲2:狂君宠妻 和亲3:邪君惹妻 和亲 外一章:狂爱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