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高手》 序 夏彤vs.记者狗仔 元宵节的早晨,编编迫不及待地煮了一锅元宵,正准备大快朵颐时,一只脚掌倏搭上了小编的大腿,编编低头一看,只见狗仔流着口水,双眼闪烁着“我也要”的哀求目光。 编编挑起了眉毛,邪邪地问:“你……想要吃?” 只见狗仔拚命摇着尾巴,点头如捣蒜的将口水流了满地。 “没问题,今天是元宵节,总得猜猜灯谜才好玩!”编编慷慨地说道。“只要你答对一个问题,你要吃多少都随你!” 狈仔偏头想了想,这条件好像满合理的,便端坐身子,抬头挺胸的望着编编,心里暗想:“凭我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答对!可爱的元宵,等我吧!” “准备好了吗?” “汪!” “好,爱与愁是谁写的?” “伍思凯!”狗仔丝毫没有犹豫的大声回答,双掌很有效率的搭上了桌子,对着一锅热腾腾的元宵流着口水。 “错!”编编手上的大杓子,也很快的敲上狗仔的头。“是夏彤!” “呜……夏彤是谁啊?”狗仔垂泪地望着编编残忍的将整锅元宵端走,啊……我的元宵啊…… “什么?你连夏彤是谁都不知道?我好心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完成夏彤的访问,我就留一些给你……” 编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板“砰”的一声,狗仔早已不见“狗”影! “呼!原来元宵的力量有这么大啊!”编编满足的吃着芝麻口味的元宵。“那……接下来就看狗仔的了!” 嘿嘿嘿,夏彤小妈的访谈登场喽! 秘密小档案 性别:和花木兰一样。 年龄:什么?喔,就我的电话前两码啊(如果你知道的话……)! 身高:一六○公分(都怪我阿母没有寄铁牛运功散来,要不我一定有一七○的高挑身材!)。 体重:这么说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四百天在减肥! 星座:我爱吃鱼,而且一次要吃两条。 血型:擅于做决定,更擅于后悔的“零”型。 最喜欢的消遣:琴棋书画偶尔刺刺青,喔,是刺绣才对(古装小说写多啦,一时还以为自己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呢!)。还好不是生在古代,否则没有电影,怎么活得下去? 最喜欢的食物:本题请参考星座栏。 最喜欢的作者:族繁不及备载,比如最近正在看高行健的《灵山》就挺喜欢的,为什么?因为人家弄了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回家给儿子当玩具,而我弄不到。 最喜欢做的事:睡觉(尤其是和阿娜答一起睡觉,嘿嘿!) 口头禅:好像没有,夏彤向来谨言慎行,中规中矩,不搞笑也不耍宝,有损气质也。 被访问记 狈仔:你认为爱情与面包哪个重要? 当然是爱情,否则怎会热衷于写爱情故事呢,至于面包的故事,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狗仔:这么说也满有道理的,好像没见过写面包的故事喔!) 狈仔:当初为何会踏上写作之路? 因为喜爱文字,所以踏上写作之路。在没有爱情的日子里,喜欢旅游,所以就在杂志社写旅游报导文章,遇上爱情之后,就不能经常出国采访,所以就把老板fire掉,去了出版社当审稿编辑,就这样和爱情小说结下不解的孽缘。 (狗仔:不愧是双鱼座的,好浪漫哟!) 狈仔:你的小说灵感是从哪儿来的? 电影占四分之一,看过的书也有,四分之一的贡献,另外不固定的四分之一则来自于梦境的三分之一,因为我的梦境又分爱情、武侠、漫画三大类(干么?租书店啊),最后的四分之一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结果了。 狈仔:最喜欢写什么形式的故事? 淡淡哀愁的爱情,如《别恋》,《还不能爱吗?》《爱与愁》(顺便广告一下) (狗仔:爱与愁?!我记住了,这个让我没吃到元宵的罪魁祸首!) 狈仔:笔下曾经写过的男主角,哪一个是夏彤最喜欢的类型? 《梦回长安城》里的沈西风,纯情又专情,永远把爱人摆在第一位,即使是默默地暗恋着对方,仍在所不辞地付出他全部的爱。(一旦遇上这种国宝级的好男人,务必立刻加足马力展开倒追喔!) 狈仔:夏彤的阿娜答有没有像哪一个男主角? 《梦回长安城》里的沈西风(有空来我家坐坐,一睹沈西风的真面目,但加足马力那部分就不必了,我已经追回家里做纪念了。)。 狈仔:嘿嘿!和阿娜答的相恋是否像小说中的轰轰烈烈哩? 看着这道题目我足足发呆了三十分钟,不知该从何回答,我常用禅宗说过的一句话来形容和阿娜答相恋的三个阶段。“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基本上我俩的爱情已经粹练到“禅”的境界了,岂是小儿小女的爱情所能比拟。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小秘密,为何好端端的“见山是山”会突然变成“见山不是山”呢,关键点请参考夏彤六月份出的新书,里头男主角第一次见到女主角时所犯的滔天大罪,我的阿娜答也犯了同样的错。 (偏着头苦思的狗仔:嗯……好玄喔……) 狈仔:要不要说说晋级到“妈”字辈的甘苦谈啊? 这题目比上一题还猛,刚才是发呆三十分钟,这回只剩下“呆”了! 罢做了娘的初期,心里头就是有一股无以名之的满足感,嘴角常会不由自主地往上扬,尤其当人家说,哇,简直跟你(你)一模一样,像一个模子印出来,就看到两个初为人母人父的白痴,一个劲的傻笑,坚持说小baby像的是自己。 当周遭的好友纷纷关切说,你有没有产后忧郁症?怎么可能?开心都来不及呢,当时还沉浸在满心欢喜之中,不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让她生一个小baby来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直到有一天,阿娜答上班去了,独留我和小baby在家,才喝完女乃的小夏彤又吐女乃了,因为她娘不会替她拍打嗝,甚至连抱都抱不好,小夏彤哇哇大哭,我也跟着哇哇大哭,两个人比谁的哭声大似的,咱们母女的蜜月期终告结束,那是我产后第二十三天吧,同学还安慰我说,你算不错了,我们七天就哭得稀哩哗啦了。 我娘就说:“你啊,只会疼不会带!”头一回被骂得无怨无悔无言以对,就为了学会带孩子,去年一整年的生活过得像在打仗一样,这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滋味,大约只有生过小孩又带过小孩的妈妈能了解。 啊,我现在真的好怀念以前那个整天游手好闲、逍遥自在睡到自然醒的夏彤喔! 狈仔:目前最想做的事? 带着一台notebook,一架单眼相机去中国大陆旅行一年,右手写旅游见闻,左手写爱情小说,白天行脚,夜里下笔,这样的计划完全符合o型双鱼座富冒险犯难精神又充满幻想浪漫奇情的性格,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证昔日读过的历史地理,就怕以前所念的地理,如今已经成为历史了。不过最想做的事,却不能成行,因为家里新添了一口子,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夏彤,所以说计划常赶不上变化,而变化还得看你的造化喽。 夏彤说自己 访谈后,狗仔要我为自己下个标题,想了许久,想到两个还满贴切的形容词,一是“疯狂小妈”,因为爱女心切的夏彤小妈,总是希望小夏彤将来能做一个有用的人,所以打算从小就要帮她打好基础,三岁要会扫地,四岁会洗衣,五岁会煮饭,六岁会……孩子的爹就接着说,会“包袱款款,离家出走”,因为不堪虐待。夏彤小妈马上反驳,我疼地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苦毒她呢?只是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像卡通小天使里的“小莲”一样,天真无邪又善良可爱呀,孩子的爹又插嘴。“对,咱们的女儿应该改名叫小莲,可怜的‘怜’!”真是让夏彤无言以对啊…… 还有一个标题也满贴切的。“迷糊小妈”,以前还没有小夏彤以前,我是天天睡到自然醒,现在是夜夜累到自然睡着,在严重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常常把洗面乳当牙膏拿来刷牙,把小鞋子当小手套穿在小夏彤的小手上,最可怕的一次是把坐月子的保特瓶装米酒当成是矿泉水拿来泡牛女乃,孩子的爹下班后,看到小夏彤的脸蛋红通通的,还直呼可爱呢! 楔子 前天上午,他还是个开开心心的高中生,骑着脚踏车出门,悠哉游哉地绕穿过大街小巷,沿途吹着轻快的口哨。 那一天是毕业典礼,他还拿了县长奖。 没想到,还没中午,父亲却发生一场重大车祸,被送进了急诊室,而他的人生也此改变。 想起那天上学前,那一脸江湖沧桑的父亲还得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真是歹竹出好笋!儿子,老爸再怎么忙,也会赶去看你上台领奖,哈哈哈,风光嘛!” 当时,他私底下并不希望父亲出现在学校,怕引起骚动,因为他的父亲是黑社会里赫赫有名的天地盟盟主——战神。 现在,天地盟里的大老们全员到齐,守在加护病房外,心急如焚,祈求他们的盟主平安度过险境,否则,江湖又会起风波啊。 他穿着已经变成皱巴巴的制服,颓丧地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心头一阵烦乱,两天过去了,不知父亲何时才能月兑离危险期?! 空洞茫然的大脑却在无意间接收到旁边弟兄的窃窃私语—— “听说被老大撞死的那对夫妻还有个女儿……” “是啊,警察载她来到车祸现场时,还穿着学校制服,哭得死去活来的。” “那对夫妇好像就是要赶去参加女儿的国中毕业典礼。” “唉,那对夫妻也真是的,没事干么去参加什么毕业典礼啊,难不成他女儿也跟少爷一样拿县长奖?” 他站起身,走过去问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那对夫妇的丧礼在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替父亲出席、悼念,一个才国中刚毕业的小女生如何能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人伦悲剧呢? 瘦高个儿一被问到,马上立正站好,行礼如仪。“报告少爷,好像就是今天下午。” 现在都快傍晚了!“我出去一下!”加护病房外的长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此时听来格外惊心动魄。 当他赶到丧礼现场时,法事已近尾声了,他站在远处默祷着,眼光瞄了四周一眼,丧礼没什么人来参加,显得冷清,更添悲凉。 不久,他看到一个失神落魄的小女生走过来,长得很灵秀,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神情哀伤,眼神空洞地凝视着,找不到焦点,紧抿的双唇,透着一股倔强,披麻带孝地穿了一身的黑衣,手里捧着父母的骨灰坛及两张遗照,眼泪似已哭竭。 此时天空竟飘起细细雨丝,她急忙慌张地月兑下外衣,护住怀里的父母遗物,一位有点肥胖的欧巴桑走到她身旁,好心地帮她撑着伞挡住雨水。 他听见那位妇人对小女生说:“你父母都走了,以后日子怎么办?你又没什么亲戚。” 那个小女孩回答时,刚好经过他身旁,所以她的回答,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会好好地活着,好好地长大,好好地计划如何杀死战神!”她的神情出奇地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琐事。 他听得浑身一震,当下,心中暗暗作了一个决定。 他会用最大的心力精神来守护她,让她好好地活着,等她好好地长大,再使她好好地爱上他,那么他就可以好好地照顾她一辈子,那时候,也许她会忘了他们之间的仇恨。 下了决定后,他站在远处默默地向骨灰坛的方向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去。 殡仪馆的人见到了少年奇异的举动,好奇地问田馨:“那个穿高中制服的男生是你的什么人?” 田馨抬起哀伤的脸颊,远远看去,只见到一个瘦削的男孩背影,骑着脚踏车驰骋而去。她难过得没有心情去想——他究竟是谁? 第一章 杜鹃花簇拥的校园里,空气中溢满了青春的气息,是采撷不尽的流金岁月呢! 离下课时间还有三分钟,教授仍卖力地在黑板上写重点,台下的学生也不甘示弱地交头接耳忙着聊天。 “唉,田馨,我跟你讲,辩论社那个纪远学长真的好酷喔!”maggie两手托腮,两眼发春。 “你就为了那家伙跑去参加那个鬼辩论社啊?!”田馨毫不掩饰她的不屑。 “他真是酷得举世无双、无与伦比哟!” “够了!”烦,这个没出息的女生,再不阻止她,教室就快被她流出来的口水淹没了。 maggie一副誓死捍卫心目中偶像的决绝神情。“好!下课后,我带你去辩论社看他,保证让你目瞪口呆。” “等我解决了外面那两尊再说吧!”田馨的眼角恨恨地瞄着窗外那两个戴墨镜穿西装的男子,像门神似地守在教室门口,左右各伫立一尊,真丢脸!她越看越碍眼,嘴里的原子笔已经被她啃得快尸骨无存了。 守在门外那两尊正是天地盟盟主战神的手下,他们的职责就是每天负责接送她上下学,保护她的人身安全,绝不能让陌生人走近她三步之内,据说这是战神下的命令,只要有人胆敢越雷池一步,就算没有当场血溅五步,也少不了被他们狠狠地毒打一顿,如果没让对方住进医院,那么他们俩回去后将会遭战神依帮规严惩——这是她高中刚开学时那两个菜鸟保镖的下场,当时只因为maggie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好奇地问她:“喂,田馨,听说那个天地盟的黑帮大哥战神是你的靠山喔?”那两个菜鸟保镖因为没有及时出手阻止maggie,从此她就不曾见过他们两人了。 后来听新来的保镖说:“那两只菜鸟啊,还在加护病房呢,他们算走运的了,没有直接送殡仪馆。” 她听了很生气,战神以为派两个人来当她的保镖,保护得滴水不漏就能博得她的谅解了?做梦!不管战神那个大魔头再怎么示好,他永远是她田馨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只要一有机会接近他,她会毫不犹豫用这条小命和他拚了,以报杀父弑母的深仇大恨。 那一天,她永远不会忘记,冗长而无趣的国中毕业典礼之后,她在学校门口等待父母前来接她一起去吃大餐庆祝,然而她再也等不到了…… 两个小时之后,警察来学校告诉她,她的父母在离学校三公里外的马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宾士黑头车撞了,那一辆黑头车里坐的正是天地盟的盟主战神,她的父母当场身亡,而战神那个大魔头却活得好好的!她的人生就在那一天起步入了叛逆期,叛逆的对象正是那个大魔头战神。 maggie没说错,那个社会的败类国家的毒瘤——天地盟,从那一天起竟然成了她的靠山,同时也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仇人,她没有一天不祈祷那个大魔头被人砍死或被敌人乱枪射死,反正他一定要横死街头,死无葬身之地,死得很难看她才甘心,她才能咽下那口囤积许久的郁气。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大魔头’!”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激动地拍桌大声斥喝,把maggie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后来她们成了死忠兼换帖。 下课铃声终于不甘不愿地叮————叮——地响遍校园,同学们哗然地挤出教室外,不过谁也没敢忘记要和田馨同学保持三步的距离,以免被门外那两个黑手党打成肉酱。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要去尿尿。”只是尿遁这招用过太多次,他们也学聪明了,亦步亦趋地跟随她到女洗手间外,一前一后地守着两边的门口,防止她“落跑”。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凭他们两个人的脑袋还不及她膝盖的智商呢,如果真有心要甩掉那烦人的保镖,她随便拔根头发都可以想出一百种方法,只是不想为难他们,免得累及无辜,害他们回去后又被天道盟那个大魔头依帮规处罚。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她早就在包包里准备了另外一套衣服、帽子和墨镜,进去洗手间换装一下,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别说他们共有四只眼睛,就算十双都看不出来o 躲开了保镖的耳目,田馨和maggie手拉手沿路得意地哈哈大笑,来到辩论社门口,刚好有个高个儿的男生走出来,maggie突地煞住脚步,整个人震了一下,那震波传到了田馨的手边来,正要开口问maggie怎么回事,就见maggie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着—— “你……好!好……久……不……见……” 她站在一旁,很不忍地看着maggie那一脸僵硬的微笑,精准的说法应该是面部痉挛。 那个家伙大概以为maggie中风了,还是颜面神经麻痹,总之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变化,果然酷得很欠扁。偏偏maggie那个花痴失常又走样地像机器人似地把刚才那些蠢话又重复了一遍,正常人该说的她却半句也吐不出来。 瞧maggie那副没出息的德行,田馨心里就了了,他大概就是maggie一天到晚挂在嘴巴上膜拜的那位酷学长吧。 当maggie不可救药地第三度叨念着。“你……好!好……久……不——”还没念完,就被人泼了一大盆冷水。 “你在练习国语啊?!” 那两片薄薄的唇间竟然吐出如此的冷言冷语,连眼神都发着寒光,像从冷冻库里走出来的人。 田馨浑身打着哆嗦,天啊,怎么有这么冷的男生! maggie的嘴型还停留在“好久不见”的那个“不”字上,最后那个“见”字难过得说不出来了,变成一张哭丧的苦瓜脸。 那个住在冰箱的冷酷男生临走前,眼睑微微一掀,深邃的眼眸朝她瞥了几秒钟吧,那流转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友,只是许久未见,好怪异的临走秋波,根本是个不认识的人。 她岂会给他好脸色,圆眼一瞪,横眉一揪,吓得他夹尾而逃。 住冰箱的人一走,她开始冷嘲热讽地说:“他就是那个‘酷——学长’吧?!嗯——哼,的确又酷又冷,冷得教你全身结冰!” maggie噘着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损过她的无知和盲目的崇拜之后,田馨才义愤填膺地说:“要不要我叫守在洗手间那两尊去狠k他一顿?”怎么说maggie也是她田馨的死党,哪能让人这样糟蹋?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maggie一脸委屈,垂头丧气得像被人抛弃了似的。“算了啦!”当天她就退出辩论社了。 但是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冷得教人发抖的炎热午后。 ??? 多年来,田馨用尽镑种办法试图漠视那些来来去去的随身保镖,只是那个大魔头的战神从不放弃派出更多的跟屁虫来烦她。 算一算,直到她大学毕业,大魔头派来驻守在她身旁的保镖,即使没有百来个起码也有八、九打吧,只是没一个有本事能守得住她。战神那个大魔头也太小看她了,凭他那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喽就想要掌握她的行踪,哼!门儿都没有。 被保护也好、被跟踪也罢,总之她被烦习惯了,早就不以为苦,但是最令人气结的是只要她一有约会,战神便会加强保护警戒,多派人手进驻在她的周围盯梢,同时找人去盘查对方的底细及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顺便来个下马威,非把人家男生吓得屁滚尿流不可,最好从此没有男人敢碰她一根寒毛。 有时,她常在想,如果有机会见到战神那个大魔头,当然她还是会想尽千方百计置他于死,但是在他死之前,一定要问他为何要这么对她?他究竟安什么心眼,她已经失去父母的爱,现在她长大了,想找个男人来爱她,也不行吗?难道她交男朋友还要他的批准吗?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们回去跟战神说,叫他去死——”那是她最常跟他派来的保镖说的一句话,尤其是她抓狂的时候,每天都要诅咒他才睡得着。 在一间布满监视器的房间里,大大小小的萤幕上,全是田馨声嘶力竭咬牙切齿的表情,停格的画面,吸引着手里拿着遥控器的男人,随着田馨的谩骂诅咒,男人的眉头越锁越紧,仿佛他也能感受到田馨心中对战神的深恶痛绝。 天地盟里的三朝元老又是头号军师开门进来,也只有他能进到天地盟盟主的房间里,一进门入眼的便是墙壁上萤光幕里的田馨,又是她一贯惊心动魄的画面,瞧她那揪得像包子似的表情,嘴巴里肯定又没好话了,那丫头简直是把诅咒盟主当成了兴趣,这样的兴趣若换了别人,坟墓上的草大概可以喂牛了。接着军师眼睛一瞟,盯着拿遥控器的男人,他的脸色更形凝重了,吁口气,唉,偏偏就有男人喜欢被女人诅咒,还乐此不疲呢,心里思索着是否该进谏言。 “战爷,那丫头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的,挡不住的,你瞧——”军师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她连骂人的表情都美得不得了,分明就是个美人胚子,就算你阻止得了她不去接近男人,这么个大美人走在街上,男人不像苍蝇见了糖一样自动黏过来才怪,你阻止不了的。” 被称为战爷的人,冷静自若的神态,毫无所动,仍专心一意地凝视着萤幕上的田馨。 “啊!”军师果然是军师,能读人心能献良策之士,他忽地豁然开朗。“难道战爷喜欢田馨那丫头?!” 当心事被猜中时,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有些微的肢体松动。 军师明察秋毫地发现了战爷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便肯定了自己的臆测,不免心头大乱,糟了呀,没想到战爷会喜欢上恨他恨到骨髓里去的女人,唉,真是冤家啊! “战爷,要不要我这就派人去将田馨带回来?”天地盟因为有了战爷的运筹帷幄,才能拿下南北二路的大地盘,镇住镑家山头及角头老大,进而成为黑帮第一大派,以战爷对他们天地盟的丰功伟业再造之恩,别说田馨那丫头,即便是住在月亮里的嫦娥,他们天地盟的每一员都要想尽办法把战爷喜欢的女人抓来。 战爷手一举——“不急!”阻止了军师的莽动,凭他在天地盟的地位,要一个女人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是只要一个女人的身体,他还要她的心。 “要赢得女人心就像两军交战,要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一旦敌军的情报搜集齐全,他便会拟定作战计划。“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现身。”他行走江湖为人处事有一个铁律也是座右铭——凡事只许成功不容失败,追女人也是一样! 啧啧!战爷就是这么强毅的男人,军师除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外,还是五体投地。 ??? 田馨这辈子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冲着战神而来,凡是他不准的事,她越要去做,比如他不准她交男朋友,她就越是要恋爱乱爱,只要能气死战神那个大魔头,恋爱的对象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这年头有胆识的男人比犀牛角还少,凡跟她约会过一次的男人,很快就会遭到战神的威胁恐吓,他们吓得连夜搬家从此音讯全无,她连失身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有一个艺术家,她已经很秘密地交往了一阵子,以为艺术家比较不像那些领人薪水日子过得很压抑的上班族那么胆小,没想到也怕得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真是快把人给气炸了! 还有,战神也不准她出去工作,但是在这件事的角力上,到目前为止她绝对是占了优势,就不相信气不到他!别以为在她的银行户头里存了一大笔钱供她花用,就有权禁止她外出工作,少痴人说梦话了,她偏不动银行里的一毛钱,而且就是要工作,做大量的工作,还会卖力地做。她从大学时代开始,便身兼数职,除了当家教、摆地摊、拉保险,连灵骨塔她都卖过呢,这样大量地工作,不但可以忤逆战神,况且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能忘记对他的仇恨,她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活,此外工作还可以存钱,等她存够了钱,就能买通最厉害的杀手,去暗杀战神,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为了早日完成这个梦想,她没日没夜地忙着赚钱,战神越跟她作对,她就兼越多的工作,用工作把一天二十四小时挤得满满的,只留下五个钟头睡觉补充体力,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她的座右铭是“时间就是金钱”,以经济学的角度而言,睡觉是一种非常浪费不敷成本的消费行为,如果人可以不睡觉的话,她还真想把自己当做工厂里的机器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运转,就像台湾银行里的印钞机,不停地印出钞票来,那么她一定很快就可以买到一流的杀手。 至于她现在打工的范畴很广,除了到补习班教英语,晚上在一家五星级饭店的buffet餐厅弹钢琴,她最常弹的是萧邦的幻想曲,超浪漫的,那是她最爱的曲目,多少说明她渴爱的寂寞心情吧,当然也很适合情人一起用餐时聆听,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倾听,这个工作她最喜欢,既可娱人又娱己,偶尔假日里她还兼差当广告模特儿,那是托了同学在广告公司上班的福,肥水不落外人田嘛,当然就落在“田馨”这一块地上,当然再加上她拥有一张混血儿的明显轮廓,身材高姚、面容姣好,一头乌溜溜像黑丝绒的秀发,而且玉手纤纤、两腿修长,所以不赚这个钱岂不糟蹋了上天的赋予。但是有一个原则,她可以卖脸卖头发卖玉手卖脚长或是卖一下甜美的声音,就是不卖肉,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一点她算是守住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身体;事实上,她身上也没几两肉可卖,但是她瘦归瘦,一谈到赚钱,照样精力旺盛,体力过人。 其实她除了像有三头六臂兼了一月兑拉库的工作外,她还和maggie合伙开设了一家网站入口公司,这才是她的主业,而且她们还经营得有声有色呢。国父说“人尽其才”,她算是发挥得最淋漓尽致的一个人。 由于受到战神长期来恶意霸道的干涉,她的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影响了,有点双重性格,有时她会渴望一双男人强而有力的肩膀倚靠,自己不再单枪匹马对付顽劣的战神,但是另一个隐藏的性格发作时,她又会莫名其妙地厌恶起男人的愚蠢自大,好像她的骨子里溢满了强烈的大女人主义,所以她决定选择事业作为她今生的另一半,而不是男人。 为什么不选择男人为伴呢?理性的她以为男人是生物界里最不可以理喻的动物。偶尔和男人谈一场小小恋爱,调剂身心还差强人意无伤大雅,又可气一气战神,但是若要再进一步论及婚姻,那无疑是自寻死路,自掘坟墓,殊不知男人有一项天赋异秉,他们擅于将女人的心智一点一滴地蚕食掉,最好变得像白痴一样,然后几句甜言蜜语,灌几碗迷汤,就把你娶回家,任他们宰割,供他们使唤,做个无才便是德的小女人倚偎在他们粗壮的臂膀上,以彰显他们的雄风,可笑又可悲的男性自尊。 直到她二十七岁那一天,maggie带着生日蛋糕到她家来庆祝,要吹蜡烛时,她又如同往年一样许下平生最大的心愿——“教战神那个大魔头不得好死”,然而maggie却不同意她许的愿望,还搞住她的嘴不准她吹熄蜡烛。 “嗳哟,我的sweetheart——”maggie就是喜欢这样恶心地叫她的中译英名字。“你已经二十七岁,该嫁人的年纪了耶,留点精力交男朋友,别再和那个战神恶斗了啦!” “杀父弑母的仇人还没横死街头,我哪有心情嫁人?!”真是够了! “那你之前交的那个艺术家男友?” 原来maggie也晓得,她还以为他们的交往很秘密呢,难怪那个大魔头会知道。 “那也是为了气战神的。”她老实招了。 maggie却有点生气了。“你不爱人家,干么跟人家热络得像什么似的,还买了一堆东西送给他,浪费钱啊,工作很辛苦的耶。” 她却不以为然地道:“只要能让大魔头皱一下眉头,就算要花尽所有的钱,也在所不辞。” maggie摇摇头。“sweetheart,你真的没救了!”随即又叹口气道:“但是我身为你的好友兼合伙人,可不能见死不救。” 重新移开捂在田馨嘴上的手,语带警告地说:“今天是你二十七岁的生日,好心一点,别再许那些什么死不死的触霉头愿望了,我要你郑重地许一个在今年内结婚的好愿望。” 田馨很不苟同地瞪着maggie。“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搞不清状况哟!要我结婚那就免了,你干脆把蛋糕带回去吧!” maggie见势不可为,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么就许今年会遇到一个好男人就好了。” “好男人有什么用?被战神一吓,照样夹着尾巴跑。”男人就是这么让人看扁,莫怪她会有大女人倾向。 maggie早就名花有草了,男朋友正在国外念博士呢,两人隔着太平洋照样透过网路电话谈着热烘烘的恋爱呢,所以她多么希望好友也能找到好归宿。可是,她的口才又辩不过能言善道的田馨,气得转过头去对着电视做鬼脸。 田馨也懒得理她,正准备要吹熄蜡烛时,maggie突然大叫一声—— “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骂脏话?”她还以为maggie在骂她呢! “我有那么没气质吗?”maggie指着电视。“看到没?” 一台二十九寸的电视机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我换大一点的就明说嘛,搞得神经兮兮?” “哎呀,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人就变迟钝了。”masgie用手指着萤幕右边不断闪现的跑马灯,嘴里还一边念着,‘财经重要新闻:宇宙创投公司有意投资正在蓬勃发展的网路公司,将于下个月初举办一场餐会,邀请国内的网路公司菁英进行了解,下个月底便会决定要将上亿的资金捐注在哪一家网路公司,详情请立即致电委办单位xx公关公司。’” “看吧,机会来了!我就知道开网路公司有前景,你看,拿着大把钱的金主来敲门了!” 田馨看了跑马灯之后比maggie还开心,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太好了!”直接翻过沙发椅背,越过去拿起话筒,火速地按了那家公关公司的电话,好像慢一点机会就会被别家网路公司抢走了似的。 这时候谁也没空再去争辩她二十七岁的生日愿望了。 电话被端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为人解惑。“本公司已经接办了宇宙创投公司所办的与网路菁英互动的投资餐会,而且贵公司也在聘请之列——”接听的小姐语气停顿了一下,刚好有空档让两人击掌叫好。“太好了,我们被邀请了。”田馨迫不及待地转告了好消息。 “只是宇宙创投公司有条特别的规定,凡是要出席餐会的网路老板务必是已婚的,而且餐会当天要偕同另一半来参加。” “啊?!” 那位小姐后面再说些一什么,田馨已经有听没有懂了。 maggie放下分机,押着田馨到生日蛋糕前面,强迫她。“为了公司的发展,你无论如何要在下个月初以前给我找个男人结婚!快许愿啊!” 田馨被maggie疯了似地押着脖子。“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结婚,再说距离下个月初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去哪儿找人结?” maggie拍胸脯保证。“找男人的事交给我,你只要面试可以,就ok了!” 田馨立即反弹。“为什么要我结婚?你也是股东,你怎么不结?” “我怎么结?我男朋友人在国外修博士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是大股东,比较能言善道,人又长得漂亮,那些有钱的创投金主,看到漂亮的美女就茫酥酥了,肯定会把钱往咱们公司砸,你到底有没有为公司的未来着想?!” “有啊——” “那你结不结婚?” “结啊——”话一出口,田馨就觉得自己中计了。 “好,可以吹蜡烛了。” maggie呼出一大口气,自动就替她吹熄了插在蛋糕上面那两支写着“27”的蜡烛。 “好,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肌肉型的,还是猛男型……”看到田馨挑着一双细细眉心往中间压挤,maggie很识相地住了嘴。“我只是想尽量找你喜欢的男人给你啊!”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田馨虽不至于勃然大怒,但心底就是不甘。 “刚才你没听完,根据公关公司的说法,这是宇宙创投对投资对象的重要鉴定准则之一,因为人家董事长认为成功的经营者除了事业有成之外,还必须能把家庭生活经营得幸福美满,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投资。”maggie讲完后,又偷偷瞄一下田馨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苦瓜脸。 “唉,算了,既然你那么勉强,我这就去限公关公司说我们公司放弃参加餐会好了。”maggie这招以退为进的方法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我们不但要参加,而且还会争取成为宇宙创投的投资机会。”田馨咬着牙宣布。 好胜的她,果然中计了。 “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你喔!”maggie心里偷偷得意着。 “公司美好的未来岂能毁在男人手里?!”为了公司她只有壮士断腕了。“我决定办一场假结婚。” “什么?!假结婚?”maggie被田馨的气魄吓得张口结舌。 “是的,假结婚!餐会一结束,隔天马上办理离婚手续。”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居然需要一个男人来成全她的事业。 maggie的舌头大概是被她的决心吓坏了,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勉勉强强结结巴巴地吐了几个字:“不……不……好……吧?!” “你最好趁我还没后悔以前,赶快去找要和我假结婚的对象。”反正她为了公司,只有豁出去了。 maggie的如意算盘又拨错了,本想借此机会劝好友找个好对象结婚,女人嘛,再怎么强悍,还是需要男人的保护。真不知道田馨是每天和战神那个大魔头恶斗斗坏了头壳,还是天生就是个大顽固,都二十七岁了还不想结婚,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战神那样。 “既然是假结婚,就不必精挑细选了,只要是男人都成啊,随便找都有一大摊。”maggie有点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不能随便!我要你去找气质忧郁的男子,而且一定要有胆识,不能畏惧战神的要胁,如果你找得到,我立刻结婚。”她信誓旦旦地说出心目中想要的男人。 一支遥控器按下停格键,田馨那张傲气又美丽的容颜,静止在天地盟盟主房间的监视器上。 气质忧郁、有胆识、不畏惧战神的要胁?!“看来,我也该现身了。”他的手握紧遥控器,双眼凝视着监视器里的田馨。 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这么多年来,田馨一直是他的生活重心,他的作息也一直随着田馨的生活在运转,所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白天,她外出念书或工作时,他派了两名保镖跟在她身旁,美其名是保护她的安危,实质的用意是监控隔绝任何想接近她的异性,绝不容许有情敌出现的可能,破坏他多年来的苦心经营,这样的安排当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反正她从头到尾对他都只有一个恨字,即便是一片赤诚的好心好意,她也是斥之惟恐不及。两名保镖会每隔一个小时,跟他报告田馨的最新动静。 夜晚,当她回到家里休息时,他就算再忙也会放下一切,赶回他的房间,打开满墙的监视器,透过萤幕和她见面。 她的住处每个房间里都安装了一个隐形的针孔摄影机,这样的措施,当然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由他自己负责起天黑以后的保全工作,是最适合不过的。 他对她的生活作息了若指掌,通常她下班回到家,总是先进浴室洗个舒服的泡泡澡。浴后,她会穿上舒适的居家服,给自己煮一杯最爱喝的卡布奇诺,尽避她一直煮得不是很理想,坐进沙发里,盘起腿,打开音响,嘴里啜着咖啡,眼看着报纸,耳里听着萧邦的幻想曲,这是她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即使电话响了,她也不理不睬,极度的松懈状态。 十二点准时就寝,夜里固定起床上两次洗手间,一定是兼太多工作忙得没时间上厕所,膀胱才会不太好,有时她会累得忘了起来,他就会打电话过去,吵醒她之后才挂掉,叫她起床尿尿。他通常都等她安然入睡后才去处理帮里的事。 最近这几年,她越是出落得亭亭玉立,长成一个让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心的美人儿,他仍只能耐心等,直到那个打着艺术家羊皮的狼出现在她嘴角的笑容里、他的耐心几乎已经被长久的等待消磨殆尽了,尤其当她对他的仇恨与日俱增,而他对她的爱恋也逐日增加时,他渴望和她正式见面的念头也就越来越强烈了。 第二章 棒天一早maggie就来电话了。“sweetheart,我帮你找到好人选了!” 田馨漫不经心地回答:“嗯。”打开电视,眼睛盯着财经新闻。其实在吃完蛋糕之后,她就有点后悔做出假结婚的决定了。 maggie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很热络地说:“人家男主角可是留美的电脑博士耶,绝对符合结婚对象的三高条件,学历高、薪水高、身材高。” “喂,我是要找个假结婚的对象而已,你别搞得好像在办征婚启事一样。”田馨最受不了maggie搞传统女人那一套。 “哎呀,异曲同工啦,反正你看一看,如果对象不错就顺便真结婚也无妨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什么顺便真结婚?!别闹了,什么可以顺便,婚姻这种等同于自杀的行为就不必了! “对啦,我帮你约了他在饭店用午餐,你可别迟到喔。” 现在是一听到吃午饭两个字胃酸就大量地涌上来,一股想吐冲动要奔出,尤其是这种和陌生男子的午餐约会,最近实在吃得太多了,已经有点反胃了,呕——又一阵酸气沿着食道冲上来,最糟的是不去吃又不行,为了公司的前途,这点个人的小小牺牲算得了什么。 “我的sweetheart,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是maggie终于察觉不对劲,还是电视新闻开得太大声了。 “嗯——”她全神贯注地洗耳恭听,电视主播正报导着她最关心的新闻—— “全台资金规模最大的宇宙创投公司看好网路公司的未来前景,即将透过一个正式的餐会和各大网路公司见面,寻找合适的投资对象……” 如果不是宇宙创投要找理想的投资对象,她也不必这样盲目地寻找一些不尽理想的假结婚对象。 而且新闻里没说那场由公关公司举办的正式餐会规定出席者务必已婚,还限制一定要携带眷属参加,这个要求实在有点无稽。 maggie显得不耐烦了。“你就别太挑剔了,我好话说了一大堆,你却连神都还没回过来。” 对男人,她不是挑剔,而是一想到像战神那个大魔头的男人,她根本挑不起一丝丝的兴趣。 还不如留点时间给她的工作,她最近经常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特别是午餐,老是错过,偶尔同事们会替她带回一些食物,她也是放着,直到下班才想起来,最后也是喂了垃圾筒。 今天,可不能再忘了,拨了闹钟,提醒自己,别人的闹钟是管叫起床,她的闹钟是告诉她该吃饭了。 闹钟响了,田馨看一下手表,快正午了,赶紧去饭店赴留美电脑博士的午餐约会吧,想到maggie所讲的三高条件,其实那并不是她结婚的必备条件,她喜欢忧郁型的男人。 ??? 田馨匆匆忙忙地赶到饭店,急着走向饭店中间那一道圆形的旋转门。就在她要进入旋转门狭窄的空间里时,忽地另一具身体也挤进来了,她下意识地想闪开对方,防止他的身体接近她,免得跟在她后面那两个战神的手下找他的碴;但是由于空间太狭窄了,他的身体还是和她的胸口微微擦撞而过,她迅速地回头要向守在门外那两尊保镖示意别乱打人时,他们却不似她所想象地那样,反而毕恭毕敬地立正站好,好像总统刚才经过他们面前似的,真是奇怪。 反正不随便出手打人便好,她也没时间去追究那两个人的行为为何变得如此怪异。再回过头来扫过那个人的脸庞,微皱的眉眼、紧抿的唇角,刚毅中透着地评忧郁,就是那股忧郁的气质吸引了她,只是不知怎地,突然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似乎以前在哪儿见过? 她的肢体摆出等待对方道歉的语言,然而那个人却在门缝露出空隙的第一时间就闪出那个狭窄的旋转门里,临去前还回眸瞥了她一眼,微蹙的眉宇之间,含着深不可测的忧郁气息。 田馨微怔,她心目中想望的男子不就是长这款模样吗?同时又感到大惑不解,那临去的秋波,他为何如此凝视她?旋转门又转到外头,她怔仲太久了,门外那两尊居然在掩嘴偷笑,一定是在笑她被“忧郁王子”电呆了。 朝他们哼了一声,振振胸抖抖肩,重振精神,想到正在等着他吃午餐的留美女硕士,加快脚步走出那扇旋转门。 走到柜台处,往里头一看,才刚过十二点,就已经座无虚席,大概主厨的手艺不错吧。还好maggie有先见之明,早帮她订好位子,问领台小姐:“田馨两位,有订位了。” 领台小姐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说另一位已经先入座了,并引领她走向座位。 此时,西餐厅里传出悠扬的琴韵,她的脚步被琴声吸引住,停顿下来。 “是谁在弹钢琴?”她问领台小姐。 “弹钢琴的人叫‘纪远’。”领台小姐指向餐厅的另一边。 纪远?!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名字?田馨循着领台小姐的指引方向看去。 西餐厅的角落里,一大扇的落地窗前,放置了一架纯白如雪的钢琴,如梦似幻,最令她诧异的是坐在白色钢琴后面的弹奏者,竟是刚才在旋转门里和她相撞的那位忧郁王子。 哇!他的动作还真快,马上换上一袭和钢琴颜色融为一体的纯白色西装,神情专注且愉悦陶醉地演奏着萧邦的幻想曲,那是她最爱弹也是最爱听的钢琴曲目。 她的魂魄再度被吸引过去了,领台小姐不知唤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善解人意的领台小姐笑着说:“他很迷人吧!”一副于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田馨的脸霎地胀红,仿佛被看穿了心事,嘴角很牵强地勾笑着,赶紧低头走人,只是那双眼睛总会不听使唤地被勾向钢琴后面的忧郁王子那儿,瞧瞧此时的他,沉醉在自己的琴韵之中,浑身弥漫着梦幻与浪漫,和刚才那个与她相撞的忧郁神态,判若两人。 maggie推荐而来的留美电脑博士很健谈,他的嘴巴忙着说话,没什么空档吃东西,一路高谈阔论他的留学生涯趣事,很多该笑的地方她都没配合地发出嘤嘤笑声,不是她不给面子,而是她的精神一直无法集中在这块方桌上,好像从一开始在旋转门那儿就被打散了。 她的眼角总会不经意地瞄向钢琴那边,心神有点恍惚,如果她的耳朵没听错的话,萧邦的幻想曲他弹了两遍,好像是特地为她而弹的一样。 “那边有熟人吗?”留美博士也发现她的眼神经常不经意地飘向钢琴的角落。 熟人?!她抿着唇角压下笑意,笑自己的荒谬,她根本不认识那个弹奏萧邦的忧郁王子呀! “不,只是他弹的曲子,正是我最爱听的。” 电脑博士突然做出一个很女性化的动作,将上下唇同时抿进嘴里,有点懊恼吧,眼神也瞄向钢琴那边,原来弹钢琴的是个美男子,有点妒意地点着头。“喔——”随即借故换个位子坐下,刚好挡住她看美男子的视线。“田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办理结婚手续呢?”他这样问算是含蓄的了,上回同事介绍一个女人,劈头就说:“假结婚可以但要真上床!”吓死人了! 一提到结婚两字,她的魂才从那对忧郁的眼眸深处里被拉回来。对呀,她不是为了萧邦而来的,也不是为那个神秘的忧郁王子来的,她是来面试陪他出席餐会的假结婚人士而来的。 她沉吟了一下,道:“嗯——你会弹钢琴吗?” 那顿午餐,大概让人家留美电脑博士很消化不良了。 一直到回了家躺在床上,临睡前,熄了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样问题? ??? “铃——铃——”电话铃响得扰人。 田馨皱着眉,翻找着铃声来处。为了能获得宇宙创投的青睐,她忙着整理一些重要资料,以备出席餐会时展示。她这个人有个怪癖,工作一忙碌的时候,她是不接电话的,更不准秘书转电话进来,只除了手机,不过知道她手机号码的人不多,除了maggie,就是上回秘密交往的前任男友,她到现在还很后悔告诉那个没用的男人。 终于在沙发上的公事包内找到那支吵人的手机,田馨显得很不悦,最好别是那个没出息的男人。 手机一开,就听见maggie那急性子的声音。“我的sweetheart,你喜欢会弹钢琴的男人,怎没事先跟我说?” 一定是留美电脑博士告诉了maggie在饭店发生的事,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月兑口说出那句话? “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她讪讪地,像要遮掩什么情绪似的。 maggie却大咧咧地替她正言。“什么随便说说而已?咱们那位留美电脑博士已经去补习班报名要学古典钢琴了呢!” “不会吧!” “什么不会?!他还问我,如果他把钢琴学会了,你是不是就愿意和他真结婚呢?” 话筒传来maggie夸张的笑声。“哇,美国回来的果然作风不一样!” 田馨倒是从容自若。“maggie,你别忙了。”那样的饭再吃下去,她的胃也受不了了。“不如就委屈你女扮男装和我一起出席餐会吧!” “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容易怯场,万一把公司的大好机会搞砸了,没有获得那个宇宙创投的资金,我可担待不了,你的胃还是加加油吧。”maggie可不想扛那种重责大任。 这女人真是没出息,当初自己怎么会找她一起合伙的呢? “别气馁,我这儿还有人选,是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的喔,主修弹琴,辅修大提琴,绝对是气质百分百的男人。” 又来了,好像在找人和她相亲一样。 她就像被迫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但是又无奈啊!“这回又是在哪儿见面?” “pub,坐在吧台最右边的位子,点一杯新加坡司令的人,就是他。” 唉,她既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执行长,此时公司的荣亏系于她一人之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她也无权皱眉吧。 “好,我会准时到的。”不,她觉得自己比较像缇萦救父。 maggie很兴奋地说:“希望这次会成功。” 她忽然想起来——“maggie,你在哪儿?” “我在办公室啊!”一派自然不过的轻快自在。 这就是她的合伙人,为了博得创投公司的青睐,她的心情已经沉重得像扛了一座山在肩头上,她的合伙人还在那儿耍白痴! 啪一声,挂掉电话,跟白痴是不必说再见的。 ??? 为了去pub赴约,下班后,她先回家再乔装出门,得甩开战神那两个手下才好办事,否则到了挤满人的pub,谁还能跟她保持三步的距离,那他们两个可有得忙,她可不是为了打架去的。 一进了那家pub果真是连走路都摩肩接踵的,她还把别人的脚当成了路,简直是夜晚的另一个丛林世界。 她急着找吧台的位置,远远望去,吧台大约距离她二十步,而且中间还隔着一圈圆型的舞池,若要沿着半径穿越过沉醉在摇宾音乐里的疯狂跳舞人潮,她可能会有被踩死的生命危险,最安全的路径就是采迂回前进的方法,靠着墙边走,人群都下水饺似地涌进舞池去了,所以旁边相对地空旷一些,应该会好走一点吧。 忽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定是maggie打来警告她,这回可别又搞砸了。 “喂,maggie——” “是我。” 咦!居然是那个怕黑社会怕得不敢跟她联络的前任男友,她倒是挺讶异的。“你妈现在才生胆子给你是吧?!” 电话那端静了一会儿,田馨以为是刚才那句话太毒了,伤到他了,心里直后悔,也许他是打来要求和她复合的。 “有件事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他的语气还是很犹豫。“麻烦你跟战神说一声,我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的瓜葛。”然后电话就啪啦一声,挂断了。 田馨还拿着手机,神情错愕,大约呆滞了几秒钟,只觉得有一股火焰从脚底慢慢燎原至她的全身,什么叫水深火热,她现在可以体会了。 混帐,敢挂老娘的电话!才跟她分手不到一个月,就有了新的女人,好样的,最气人的是要她去跟战神说一声,难道那个大魔头也能左右她周遭的人吗?他们真的那么怕他吗?就没人敢反抗他吗? 她的全身蔓延着熊熊烈火,不宣泄出来,她会被活活给烧死。 立刻查询手机刚才那通来电号码显示,按重拨键,电话通了,她真要感谢先进的科技,帮她追踪到那没出息的男人。 当她在脑海里整理一缸子要骂人的话时,手机怎么才嘟了两声就断了。 一看,原来是没电了,都怪maggie那个白痴,人在办公室还打手机给她,她们两个人的办公室就隔着一道墙而已呢!现在手机没电了,气啊! 找到一具公用电话,拿出皮包,模了老半天,就是找不到一个铜板,可恶!她今晚是在走什么狗屎运! 她转过身去跟后面的人说:“喂,有没有铜板?”她手里还拿着话筒。 一转过头,田馨整个人震了一下,啊!是那个弹萧邦幻想曲的忧郁王子,这么巧,他也来这家pub,而且就排在她后面等着打公用电话,看来他们倒挺有缘的。 他出奇听话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板来,放在她的手心里,又看了她一眼,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眸光。 敝了,她明明真的不认识他,但为何老觉得似曾相识呢?唉,现在忙着要和人开骂,没空去想那么多。 “谢了!”希望他没忘记她,因为她也一直记得那张忧郁的脸孔。 她随即转回身去,将到手的铜板丢入,摆开架势,准备骂人,因为欠骂的人如果不给他骂一骂,会对不起她的嘴巴。 “好,那些家具我统统不要,但是cd全部归我!”既然以后大家是桥归桥、路归路,那么该分的就分一分吧! 她勃然大怒起来,声嘶力竭。“喂,那些家具和cd全是我买的,你凭什么占为己有!你的良心全给狗吃了是不?”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都要分手了,还霸着人家买的东西! 后来,她几乎是暴怒地大吼。“那女的喜欢,是她家的事,干么拿我的……喂喂——敢挂我的电话!”田馨气得又转过身,还是同一句话,同样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喂,还有没有铜板?”她一气起来,往往就顾不了什么气质了! 他当然又免费提供,完全莫名其妙地配合她的索求,像中了她的蛊似的。 “谢了!” 电话一接通,她立即骂道:“混球,如果你敢再挂我的电话,我会把我买的东西全部搬走,让你连睡觉都找不到床!”后面几乎是用嘶吼的。 喊得太大声了,有点渴了,她习惯地回过身去,从那个子取予求的人手上拿过高脚杯,连问都没问就将饮料灌进自己的喉咙里,一仰而尽,再将杯子放回人家的手里。 再继续开骂。“你是不是男人啊?!被那个大魔头一吓就缩头了,没种!我懒得跟你这个胆小表废话,我告诉你,baby我是一定要,其他的你就留着陪葬吧!”这回她的语气既坚定又恶毒。 站在后面的忧郁王子听了却倒抽口气,她什么时候和人有baby了?!对方显然还不放弃baby的抚养权,只见她又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你怎么养?你甚至连baby要吃的‘宝路’都买不起!” 忧郁王子绷在脸上的严肃神情,这才放松下来,原来了巴卡是一只狗,大概没有人习惯吃“宝路”的吧! “还有,我最恨人家挂我的电话,我挂你还差不多!”挂上话筒,吁口气,心里舒坦多了。 整理一下仪容和气质,准备以正常状态下的田馨和忧郁王子打招呼。 回头一看,啊——人呢?怎么不见了?!他不是在等公用电话吗? 懊恼的田馨这时候才想到那个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等她冲到吧台时,只见到吧台最右边的位置上留了一杯新加坡司令,却不见人影,人,大概都成了水饺,投在舞池里了,等音乐结束后,应该会回来吧。 那一晚,她发疯似地把整个pub翻过来找了一遍,就是没再见到那个忧郁王子的踪影。 至于那个喝新加坡司令的音乐学院高材生,也没再回来喝那杯酒,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喜欢喝新加坡司令的男人,太娘娘腔了。 第三章 星期四下午,田馨抱着一大束的白色玫瑰花,在一栋新颖的办公大楼下面呆站了近半个钟头,因为maggie已经对她发出最后的通牒。“sweetheart,后天就要出席宇宙创投的餐会了,请你积极一点,这位建筑师可是我最后的人选,如果再不好好把握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的是什么话,好像公司是她一个人的!她真是误交匪类。 为了表示诚意,她提早到达建筑师的公司楼下等待,女生等男生,够诚意了吧,还主动送花咧,有哪个男人这么好命的? 为了公司美好未来光明的前景,这回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再“凸捶”了。 她就这样抱着一大束的花,美美地站在楼下等待建筑师下班,一起去用餐,然后不管他是毒蛇还是猛兽,她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和他签定假结婚的契约,已经没有时间再挑呀捡的了。到了这田地,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一切都是假的,没什么损失的。 饼了一会儿,开始有些上班族模样的人走出来,看一眼腕表,建筑师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吧。 田馨穿了一袭浅灰色的套装,手里捧着花团锦簇,曼妙的身姿、姣美的脸蛋,一头黑缎似的直发倾泻而下,随便摆个pose都是职业水准的模特儿架势,她就像块强力磁铁般吸住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她不习惯这样被人们注视,背过脸去,躲开那些年轻男子的爱慕眼神。 转过身去正好迎上了战神那两名跟监的保镖。嗳,maggie不是穿了她的衣服假扮成她,调他们那两只笨虎离山了吗? “田小姐,战爷说你再不听话,他明天就找人把接近你的男人一个一个给做了。” 约莫停了半秒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欲爆的怒火。 “叫那个大魔头去死——”拔尖的超高女音,怒声震天。她真的快要抓狂了,战神他越来越过分,他凭什么介入她的人生!她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那两个保镖马上掩住耳朵,躲避一场迅雷,谁说迅雷不及掩耳的。 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大概是好奇哪个女人在泼妇骂街,有够没气质的啦。 田馨以为是等待中的建筑师,心里正懊恼着破坏了她的美女形象,没想到!又是他!那个来无影去无踪像个武林高手的忧郁王子,他又赫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田馨一见到他,觉得机会来了,她回眸瞪一眼战神那两位也是西装笔挺的保镖,她的眼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哼,大魔头想管她的人生,还早咧,没把你这个大魔头气得暴跳如雷暴毙而死,她就不叫田馨! 田馨心里一拿定主意,抱着花束,大步走向忧郁王子。“这美美的花……”那个暗示了她固执性格的尖挺鼻梁凑近了鲜花,闭上那教人捉模不着的谜样眼神,用力地吸着花香。“送给你!” 忧郁王子的眼神迅速地放亮,显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惊吓。 在他还来不及发言之前,她的头已经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也亲昵甜蜜地勾住他的手臂,而他就像个模特儿任她摆弄。 田馨趁势回头偷瞄那两个战神的手下,她最厉害的一招还没使出来呢,看招! “送你花,是表示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求婚?!”忧郁王子错愕的低喊,脸上还带着复杂情绪的表情。也难怪他惊恐,只是戏还没演完,田馨暗暗祈祷他的心脏够强,能撑到最后的杀青。 “是啊,让我们结婚吧!” “结婚?!”忧郁王子这回的声音依然低沉,只是说得有点太大声了,会不够逼真的,她为了阻止他的惊吓,眨眼神已经来不及暗示,还是用嘴巴嘘他比较快,只是太快而且太近了,他又刚好斜过脸来看她,两个人的唇竟然就——啵在一块儿了! 啊!田馨连自己都吓得面色泛红,正好配合答应求婚时女孩子该有的羞赧神情。 不过,这回忧郁王子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嘴巴被她两片微微颤抖的红唇封住了。 倒是战神那两位手下,一阵瞠目结舌,面面相觑,惊诧地大喊——“结婚!” 她直担心那两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保镖会冲过来痛扁忧郁王子,不过显然“结婚”这个消息吓坏了他们的猪脑袋,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忧郁王子和她之间的距离已逾越三步,甚至直逼“三贴”的紧密程度了。 只见两个高头大马的家伙,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她的面前。 确定那两尊讨厌鬼走远了之后,她才气定神闲地挪开“玉唇”,脸上掩不住得意的神采,对着空气轻哼一声。“不相信气不死你这个大魔头!” 得意之余,双唇的余温,提醒了她,羞红着脸对着忧郁王子说:“对不起,打扰你的唇了。” 忧郁王子那双深邃的眼眸,充满好奇地凝视着她。 田馨正要开口向他解释一切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既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可不想做垫档的。” 是个男的,长得四平八稳,好像很会盖房子,天啊!他该不是那个建筑师吧?田馨对男人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等到想通了,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喊道:“喂,别走,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再真诚的呼喊,也唤不回maggie给她的“最后机会”了! 喔!maggie一定会拿武士刀来逼她切月复自杀谢罪! ??? 明天就是宇宙创投举办餐会的日子了,今天她不敢踏进公司一步,手机也关机,怕被maggie给大卸八块。便躲到电影街去看了一整天的电影,看得头昏脑胀,再看下去可能会昏死在戏院里,于是便提早转到美语补习班去上课兼避风头。 没想到maggie早就等在补习班守株待兔了。 “喔,mysweetheart!” maggie居然笑脸迎她,也没有生她的气,而且和颜悦色,还带了她最爱吃的cheese蛋糕来请她喝下午茶,真是出人意表。 “来吃一块蛋糕。”主动送到她的面前来,善意得令人害怕。 “这块蛋糕没毒吧?!”她想到白雪公主的后娘送的那颗毒苹果。 maggie没回答她,倒是直接朝那块要给她吃的蛋糕上面咬了一大口。“如果有毒就先毒死我这个小鄙东。” 她全身冒冷汗,不知道maggie今天究竟在跟她玩什么把戏?该不是被她气得精神失常吧。 还是自己先招了——“那个……建筑师也……泡汤了……”她心虚得结巴。 “没关系。” maggie继续吃着那块蛋糕,越吃越顺口。 她还真不习惯maggie那副大人大量的模样,总觉得其中必有缘故。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咦?田馨狐疑地反问她:“明天就要出席宇宙的餐会了耶?!” “是呀,我预祝你马到成功。”又咬一大口蛋糕。 “我出席?” “当然是你呀,喂,餐会结束后,别忘了把你的另一位秘密男友带来公司让我也认识一下。”对田馨使一下暖昧的眼神。 “另一位秘密男友?!”好像她有很多秘密男友似的! “我哪来的秘密男友?” maggie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别装了啦,你都答应人家的求婚了。”又撞了她一下,还笑得很。“哇,这回你的保密真的到家,居然连我也被蒙在鼓里,我想那个战神应该也不知道才对。” 原来maggie说的秘密男友是指忧郁王子?!一定是昨天也在场的目击证人之一的建筑师告诉她的。 “既然你有男朋友,干么不早跟我说,害我忙翻了,快快快!”maggie直催着她。 “快什么?”她不敢讲忧郁王子的事,maggie肯定跟她翻脸的。 “快去结婚啊,明天就要出席餐会了。ㄋㄟ,我已经帮你约好神父了,婚宴改天再补请。”maggie也吃完了cheese蛋糕,拉着她的手要往外走。 忧郁王子人在哪儿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结婚?更何况他们根本谈不上认识。到了这时候不说不行了。“哎呀,老实告诉你吧,我根本没有什么秘密男友啦!” maggie拍一下她的肩。“喂,老同学还不能信任喔,那个建筑师都已经告诉我了啦,”她还贼兮兮地笑着。“听说长得又高又帅,略带忧郁的气质,哇,正是你‘中意’的那型。” 她实在受不了maggie那样深信不疑的认定她有秘密男友。扳过maggie的脸,严肃又郑重地说:“听清楚,我没有秘密男友。” “唉,sweetheart再装就不够意思喽。放心啦,战神派来的保镖在外面,听不到我们说的话,你别担心,等一下出去的时候,老方法,我们互相换装一下,你赶快去跟秘密男友结婚,我就留在这儿,骗外面那两尊。” 她气得想跳脚。“我昨天是为了要气气战神,才故意那样说给战神的手下听的。” maggie很有力地反扳着田馨的肩,脸上开始酝酿怒气了。“那昨天那个又高又帅又很忧郁的男人是谁?该不会是路人甲吧?!” “我不认识他,只是最近见过他几次而已。” maggie开始气咻咻地。“那你总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田馨想了想,记得那天在饭店时,领台小姐好像有提到,可是印象太模糊了,只记得是个似曾听过的字眼。“我忘了——” maggie抓狂了。“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你在今晚九点以前一定要带着他去吴神父的教堂,我十点要拿到你们的结婚证书!明天一早拿去登记出席餐会。”说完,气呼呼地踏出补习班。 田馨怔愣了,她连要去哪儿找忧郁王子都不知道了,还谈什么教堂、结婚?! “老师上课了。”小朋友出来催她了。 她哭丧着脸,小朋友问她:“老师,你怎么了?” “你娶老师好不好?老师今晚九点一定要嫁人,可是却找不到人可以嫁,呜呜——” 小朋友很天真地说:“老师你不要哭,我叫我爸爸娶你。” 她听了哭笑不得,饶了她吧,碰上难缠的学生家长只会令人头更痛。 ??? 下课后,小朋友的家长都会来补习班接他们,有些小朋友的父亲对她这个老师颇有好感,常会利用下课后找各种理由缠着她或想请她吃饭,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她通常都会婉转地说:“你们别浪费钱了,我男朋友每天都会来接我的。” 一开始挺管用的,那些心猿意马的父亲们多少收敛一些,但是时间久了,却发现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就又渐渐起疑了。下课后,就会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她走出补习班。 “田老师,你有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啊?怎么我们从来没见过?”又有人要对她蠢蠢欲动。 她也没辙了,烟幕弹被风一吹,真相很快就跑出来。 唉,有时长得美丽也是一种麻烦。“我的男朋友最近很忙,没空来接我。” “再忙也要来接你。” 田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猛回头,一个又高又帅还带点忧郁气质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伫立在一辆钛合金的银色自行车前,浑身散发出自信的魅力,好一个雅士侠风啊! 那些妄想觊觎田馨的父亲们,一见人家的男友长得如此称头,无不感到自惭形秽。 纪远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情侣,露出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她,压低了声说:“要不要我演得再逼真一点?” 田馨一碰了他的身体,整个脑细胞就停止活动,睁着迷惑的大眼睛,不解他的话中涵义。 纪远以为她没出声反对,便是默许了。他的手拦腰一抱,即将田馨拥入怀里,火舌迅速潜入正要惊呼出声的芳唇,一场法式的热吻,在学生家长们的面前火辣上演。 那些家长们无不看得口干舌燥,有的妈妈甚至赶紧遮住小孩的眼睛。 那一吻又深又长又久,是田馨从未经历过的,她的灵魂一定被忧郁王子那性感的声音和迷人的动作给降服了,否则怎么会任由一个陌生人对她如此放肆? 在相形见绌的比较下,家长们连再见都来不及跟她说,纷纷作鸟兽散。 纪远放过田馨的唇,却不放过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虾蟆。“我警告你们,别想打我女朋友的主意!”严厉的颜色半开玩笑地警告那些才走不远的学生家长。 “以后他们不敢再搔扰你了。” 田馨有点尴尬,他一定是听见方才她说的话了,所以就做个顺水人情,出面当个挡箭牌。 她该向他说声谢谢吗?可是他不也吃了她的豆腐占了不少便宜,顶多算扯平吧。 田馨擦一下唇角,想起方才的热吻,头还有点晕眩,为了消弭窘态,便冷冷地说:“瞧你刚才撂狠话的样子,好像黑社会的角头老大。” 纪远的眉宇又微微一皱。“吓到你了?” “不!我喜欢。”她欣赏他的狠。“也许只有你能对抗战神。” 纪远没有答腔,一手牵着他的脚踏车,一手搭住她的肩膀,状似亲昵,三条影子抖抖地映在夜深的马路上。 她斜过脸去,抬起眼来看着他,他的侧面线条有棱有角,明显的五官,衬着坚毅的神情,流泻着一股阳刚的男性气质。 “你在看什么?” 被发现了,田馨羞得将脸转回来,瞅着地面,看着三条影子,随着两人的步伐晃动。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以问代答。 眼角瞥见纪远那只大手还搭在她的肩上,手心传透过来一股热流,终至弥漫她的周身,不可讳言,见他出现,心里是欢喜的,对纪远她有一种微妙的好感。 纪远却毫不忌讳地转过来看着她,灼人的视线直要把她的本命给逼出来似的。 “你还没回答我。”他的自信,有时带点霸道。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只是连续上了三个小时的课,脖子有点僵,转一转、活动一下,哪有在看什么?”她是装蒜科毕业的,这点善意的小谎,说起来比真话还轮转。 纪远扬起眉,眼尾像秋风似地扫过她发热的脸庞,嘴角有抹淡淡的轻笑。 她像被看穿了一样,整张脸红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啊,你在笑什么?”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心慌。 “我没说你在说谎啊?!” 纪远看着她的眼,却好像看进了她的心。 第四章 后来,田馨为了答谢他拔“嘴”相助的见义勇为精神,慷慨解囊请他吃消夜,地点当然是吴神父教堂附近的小夜市。因为等一下如果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下顺利进行,那么她也许还来得及在九点举行结婚典礼。 不过,她得先支开战神那两个手下,免得碍了大事。 一回头,咦?那两尊居然没跟在她后面?四处左顾右盼张望地寻找着,真的不见了。刚才从补习班出来,一路她的眼里就只有忧郁王子的存在,的确把那两尊给忘得彻彻底底的,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嘴里轻哼一声。“一定又是回去跟战神打小报告了。”说到这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问问他。 “你怕不怕黑社会的人?” 纪远反问她:“你呢?” 田馨嫉恶如仇,咬牙切齿地说:“我对黑社会只有恨!” 纪远点了一枝烟,仰望着无星的夜空,眼神茫然地说:“如果我会怕,就没有今天的纪远了。” 喔,他的名字叫“纪远”,她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却想不起来。 时间快九点了,吴神父大概已经准备好一切,就等着她带新郎过去了。 “纪远,我想跟你谈个交易。”吃完消夜后,两人散步着,朝教堂那边“散”过去。 纪远侧过脸来看她,同月光照亮了他的左半脸,微蹙的浓眉,忧郁的神情,自信的眼神。 “什么交易?” 田馨面对着喜欢的人,忽然矜持羞涩起来,平时的伶牙利齿全消失无踪了。纪远,根本就是上帝配合她的所爱而造的男人,他的忧郁气质、他的萧邦幻想曲、他不畏黑社会的胆识,活生生就是从她心里的神话走出来的。 “今天晚上九点,我一定要结婚,我希望那个新郎是你——”尽避她心里多么渴望这场婚礼是真实的,但是谁会答应娶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子,他甚至没时间认识她。“当然这只是一场假结婚而已。”她将自己为了公司所做的伟大牺牲详加说明,证明她的人格没有问题,也表示这只是一场梦幻的婚礼。 纪远的脚很长,他迈开一步,她得走两步才追得上。 他的手支着下巴,手指不停地抚玩着胡髭,一脸带着研究的神情看她。 “那我有什么好处?”看她能玩什么花样? “我会付你一笔钱。”虽然谈钱很伤感情,其实她很想跟他谈感情的。 纪远的脸略显失望地转了回去,两手插在口袋里,好像钱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你知道刚才我为何会出现在补习班吗?”纪远忽然岔开话题。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为什么?”该不会又是路过吧?! “因为我是那家补习班的老板,还记得你打公用电话的那家pub吗?是我开的,连我们第一次碰面时抢着走进去的那家饭店,也是我的。”这时他又转过来瞅着田馨。“你想付我多少钱?能不能吸引得了我走进那座教堂?”他的手指着不远处吴神父的教堂。 好可怕呀!什么都被他看穿了。尤其是那番话吓得她目瞪口呆,怎么什么都是他的?他那么有钱啊,该不是企业家第二代吧?!她的心开始往下沉了,自己怎么配得上他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呢? 哎呀,田馨,你想太多了,只是跟他假结婚而已,又不是真要嫁给他! 既然他的钱已经够多了,不稀罕她再以钱当报酬,那么……她忽然想起上回那个一开口就要上床的变态家伙,马上说:“对不起,本人的身体不包括在交易范围。” 纪远反瞟她一眼,眼里有股怒火。“我需要用这种拙劣的方法得到女人的身体?” 言下之意是她太抬举自己,还是她太低估他的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时间已经快到了,而她眼前惟一的对象也只有他,不管他想要什么,她都会尽力去办到,反正达她最珍惜的身体,人家都不屑要了,呜呜呜,好伤人哦! “听好——我要你的爱、你的心!” 那火烧山一般的炽烈眼瞳,燃烧着强烈的企图,像张扬的火舌,足以将她吞噬。 田馨震住了,脚下的高跟鞋失衡地踩了空,一个踉跄,纪远及时搂住她的腰身,紧紧地注视着她。 “你还有三分钟考虑。” 她用力地甩开纪远的手。八点五十七分,时间滴滴答答地踩着她猛烈的心跳声消逝着,在这么短促的时间里,教她如何考虑这么重大的事情,这根本是在逼她点头。 好霸气的男人,一开口便要她的全部。原来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用膝盖想也知道,一旦拥有了她的爱和她的心,还怕她的人不由自动献上,好狡猾啊! 吴神父的教堂里传来催人心弦的钟响声,声声惊心动魄。 “时间到了。”纪远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展开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谈判。 田馨却犹豫了,前几次的不期而遇,她的确对纪远存有好感,但是他值不值得她付出爱和心,还需要时间的考验,此时如果轻率地作出决定,万一做不到,痛苦的人是她,可不是纪远。 见她未开口表明心意,纪远善解人意地说:“我也不想勉强你。” 他倒很潇洒,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就在纪远那副颀长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夜的笼罩下之前,她放声如鸣枪地大喊:“我答应你——”喝!那个老是阻止我交男朋友的战神,如果知道她结婚的消息,一定会气得脑中风。 “你不后悔?”他又兜了回来,眼里漾着明显的笑意。 问题是她没时间后悔啊! 纪远见她一脸茫然,便拉紧她的手,很笃定地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是吗?他怎么知道?她的爱和她的心又不是长在他身上。 “正确也好、错误也罢,快走吧,吴神父在等我们了。” 今晚她没空去烦恼以后的事,先把明天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她拉了纪远往教堂狂奔而去。 ??? 当他们两人连跑带冲地撞开教堂的大门时,时间是九点三分,田馨大气还来不及喘一下,眼睛就忙着寻找吴神父的人影,离约定的时间才迟到三分钟而已,吴神父应该还没向他的老板耶稣说再见下班吧。 田馨慌张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跑乱找,就是找不到吴神父。 “完了!就算现在换教堂,恐怕也没有神父可以为我们证婚。” 纪远却神色自若,态度从容,先将急得快哭出来的田馨按在椅子上坐下,拍拍她的背说:“你别急,这间教堂我常来,我知道吴神父在哪里。” 田馨抬起一双迷蒙如晨雾的水汪汪眼睛,无助地凝视着纪远。“难道这间教堂也是你的?”看来他还真是家大业大。 “教堂是上帝的,不是我的,我只负责捐钱而已。” 这时候的纪远又是一派清心寡欲的模样,谦虚得不与上帝争辉,和方才霸气的他简直判若两人,真是个怪胎。 丙然,他才进去一下子,走出来的时候,旁边已经多了一个吴神父了。 田馨虽然有一阵子没上教会了,但是吴神父仍认得她。“原来是你要结婚!”吴神父扶一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满脸的慈蔼。“我还以为是maggie在跟我老人家开玩笑呢,哪有人这么晚来教堂结婚的?” 看到了吴神父,田馨刚才那张哭丧的小脸蛋这时才破涕为笑。“因为白天忙着找新郎。” “是啊,这年头好男人难找。”吴神父一边准备为他们证婚所需要的东西,一边说着。 “对啊,好男人不是去当神父了,就是同性恋。”她边帮吴神父的忙边开心地聊着,差点把纪远给忘了。 吴神父转过脸来,很郑重地对她说:“不,还有一个硕果仅存的。” 她还睁着眼天真地问着:“谁啊?” “就是他。”吴神父笑嘻嘻地指着纪远。“他如果不是好男人,聪明的你又怎么会答应和他结婚呢?” 她和纪远尴尬地对望一眼,吴神父如果知道他们的婚姻有多速成,大概不愿意替他们证婚了。 “呵呵,是啊!”她走到纪远的身旁,小小声地问道:“你在哪儿找到吴神父的?” 纪远两手环胸交抱,又露出那种令人费解的微笑,好像笑容的后面隐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大秘密,有时他的脸上还掠过一股满足的神情,好像他追求她很久很久,今天终于到手了。 他还没开口,吴神父自己就抢着说:“你的‘好男人’在告解房里找到我的。” “你怎么知道吴神父在哪儿?” 纪远抿着唇,嘴角挂着一抹笑,看着吴神父,吴神父受不了纪远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紧盯着,只好自己招了。 “因为,有一回‘你的好男人’来教堂告解时,我不小心睡着了……” 田馨忍不住炳哈大笑,但见吴神父直搔头,那内疚的神情好可爱。 “原来你也上教堂告解啊!!”本来她还不确定纪远是不是真如吴神父所说的好男人,现在应该可以放心了,她想,会上教堂告解的男人,大概不会坏到哪儿去吧,至少绝不会是混黑社会的。 纪远的眼神很缥缈,忽远忽近,实在教人捉模不定。 “好了,可以来了。”吴神父一切准备就绪了。“要不要先练习一遍?” 她忙说:“直接来吧。”没时间了,她斜过脸去看一眼纪远,他耸耸肩,表示没意见,一切悉听尊便。 两个还有点陌生感的男女,战战兢兢地站在吴神父面前,准备接受神的祝祷与见证下成为一对同甘共苦的夫妻。 这一刻,纪远等很久了,他心目中的婚礼就像现在这样,在一座不知名的小教堂里,他和田馨,没有亲朋好友出席,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孤儿,再者他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这大概是某种社交障碍吧,反正人多人少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幸福指数,简单的日子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 吴神父的声音把他唤了回来。“戒指呢?” 田馨又惊呼了。“糟糕,我没准备。” “别急,我这儿有。”他仍是一派冷静,从左手的无名指上取下一枚钻戒,那一款钻戒她曾在叫tiffany看过,很贵的。 当吴神父说:“现在可以戴戒指了。” 纪远很熟练地将那枚钻戒套进她的中指,久久不愿放开,像要套牢她一辈子似的,抬起眉眼来注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田馨,你逃不了了。” 她忽然有种上了当的感觉,希望只是错觉而已。 “好了,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纪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手扶住田馨的双肩,此时的田馨闭上双眼,安安静静地等待他的吻,那样柔和的表情,少了平时常出现在他的监视器里那份张牙舞爪,煞是好看。他缓缓地低下脸来,深深地吻住他想望了许久的女人,这一吻,花了他好些年的等待啊! 吴神父见两人的唇黏在一起,久久无法分开,想必两人是非常相爱的恋人,希望来日也能成为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 等了有一会儿,瞧那四片欲罢不能的唇,短时间内大概没有分开的可能,吴神父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都要喷鼻血了。 于是大声地宣读着—— “我现在宣布,纪远和田馨正式结为夫妻。” “其实,答应和你结婚的决定,除了为公司的前景着想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以气死一个人。” “谁?”纪远也感到好奇。 “天地盟的盟主战神!”她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几个深仇大恨的字眼。“只要一想到可以气死那个大魔头,就值回票价了。” 第五章 离开教堂之后,纪远骑脚踏车送田馨回家,他特意躲开人车拥挤的大马路,穿梭在巷弄之间,迎着夜风,清凉拂面。 田馨问他:“你那么有钱,为什么要骑脚踏车呢?” “在这样夜凉如水的晚上,踩着脚踏车,又载着一位美丽佳人,感觉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那是我一生中最单纯美好的时光,真令人怀念啊!” 田馨抬起头来,却只看到纪远线条坚毅的下巴,真搞不清楚他是在称赞她,还是在缅怀他年少的青春岁月。 “我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骑脚踏车出门,一年难得几回。” 为什么年纪轻轻的纪远总给她一股苍老的感觉,好像三十岁的人却有五十岁的回忆。 “你常常心情不好吗?” 纪远忽然将嘴贴近她的耳际,呼着气说:“你越来越关心我喔!是不是开始爱上我了?” 田馨的脸颊倏地翻红。“哪……哪……有那么快?”怎么突然结巴起来了? 纪远昂起头来,仰望星空,低喃着。“我希望越快越好。”不知道田馨听到了没?两人的身体距离不到五公分,但是他却不能拥抱田馨,这是天大的折磨。 还是别乱说话了,越说越错,搞得自己面红耳赤而已。每当微风袭来,侧坐在前面的她,几乎可以闻到从纪远身上飘过来的古龙水味道,挟着大量的迷惑魅力,稍不理智的话,就会想要自动投怀送抱的。 抵达她家门口时,田馨跳下脚踏车,纪远趁她在拉整衣装时,乘机亲了她的脸颊,很自然地说:“老婆,晚安!”脚踏车掉过龙头,准备离去。 “别走上天啊,她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开口,好像那句话是自己从她的嘴巴跳出来似的。 纪远侧过脸来,很好看的侧面,月光照出了那优美的弧度,忧郁中又不失温柔,她一定又看呆了。 “你确定要我留下来?” 有时她会生自己的气,很没出息,为什么每次纪远用那种眼神瞅着她看时,她就会紧张得全身僵硬。 为了掩饰不安的情绪,她假装干咳两声,清清喉咙,故意大咧咧地放声说话。 “喂,你别想歪了,明天的餐会对我很重要,是怕你明天赖床起不来迟到了。” 纪远又将车头调回来,将车身贴靠着屋外的墙壁安放着,才悠悠晃晃地转过来跟她说:“那我就给你机会,让你早一点爱上我。” 径自从她的手中拿走钥匙,打开了门,临进去之前,又转过头来说:“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还痴痴地站在外面,自我反省,她是引狼入室了?还是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爱上纪远了? “快进来啊,亲爱的老婆。” 纪远在屋内喊着她,这时候如果被路人看到了,人家一定不相信她认识纪远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是听他叫她的声音,自然得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喂,这是我家,你别喧宾夺主了!”她进来时,故意大力将门关上,给他来个下马威,警告他,休想打她的主意。 纪远根本像没听见似的,一进她家,毫不客气地就当作自己的家一样,西装外套往沙发一扔,迈过来又朝她的脸上轻吻一下,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温柔地说:“老婆,我先去洗澡了。” “喂喂——” 她喊了几声,没反应,随即从浴室传来莲蓬头冲水的声音。 真的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 她最讨厌男人乱丢衣服的坏毛病,嫌恶地从沙发上抓起他的西装外套,准备去告诫纪远,进了她的家,就得遵守她的家规,不得随意乱丢圾垃,只是他的西装很名贵,不太像垃圾呢! “叮!叮!”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原本要走去浴室的田馨又兜回去门口,嘴里叨叨地念着:“是谁啊?那么晚了还来打扰别人,今晚可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呢!”话一出口,吓了自己一大跳。“天啊,我怎么会讲出这种话?!”回头瞄一眼后方。“还好,没被纪远听见,否则又要说我爱上他了。” 门一开——“maggie?!”她看一下手表,刚好十点,想起在补习班时, maggie好像讲过十点要来拿结婚证书之类的话。“你还真准时!” maggie找什么似地冲进屋里。“忧郁王子呢?在哪儿?”忽然听到了冲水的声音,maggie才笑逐颜开。 “忧郁王子的?”看着她手上那件男士西装外套问道。 田馨的脖子虽然还有点僵硬,仍勉强地点了两下。 “哇,太好了!”maggie火鸡似地抱着她又叫又跳,比当新娘的她还开心。 疯过了之后,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毫不惭愧地居功起来。“你看,如果不是我逼你,你会在一夜之间和自己喜欢的那型男人结婚吗?连公司的难题都一并解决了,真是双喜临门啊,值得大大的庆祝一番。”说着就自行从她厨房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来。 “来,祝你和你的忧郁王子新婚愉快,永浴爱河——” 咧,她一把将红酒夺过来。“喂,同学,你别忘了,我是为了公司,才演出这一场假结婚的,你在庆祝个什么劲儿,跟真的一样。” “如果你真的喜欢忧郁王子,就把这场婚礼当成真的,也无不可——” “你那张大嘴巴,别乱讲话行不行?!”她把才到手还热烘烘的结婚证书塞给maggie,又瞪了她一眼。“回去睡觉了啦,明天还要早起咧!”“可是我还没和你的忧郁王子认识一下——” 田馨一个劲儿地将maggie往外推,就是不让他们见面,免得又出乱子,就算她是千面女郎,也不够脸红。 maggie一直阻挡,打死也不走的赖皮。“我非见一眼你的忧郁王子不可,看看究竟他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打动咱们冷艳女王田馨的芳心。” “我就知道你会胡扯瞎扯,快滚!” 两个人在拉拉扯扯时,纪远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只围了一条浴巾,而且只围住下半身,露出性感的胸膛。 “我洗好了!” 他一出声,两个女生同时回头。 “啊!”田馨先捂住嘴,然后马上飞冲过去,用手上的西装帮他遮住上半身的肌肉。 接着她和纪远同时听到一阵结巴的声音。 “你……好,好……久……不……见……” 她好奇地回过头去。“maggie,你怎么回事啊?”什么怪毛病?!但是这情况,她好像看过一回,很久很久以前…… maggie两眼发痴地盯着纪远,又重复一次刚才说过的话。“你……好,好……久……不……见……”最后多抖了四个字——“纪……远……学……长……” 纪远豪迈地将手攀在田馨的肩上,顺势搂住她,故意表明两人的亲密关系。 “你还在练习国语啊?!” 田馨的耳膜轰的一声,纪远的话在她的耳边萦绕,久久不去,这样的对答,她真的听过,在什么时候听过的? 纪远低下头来看着她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田馨的脑子开始发胀,她的记忆快速地翻页着,寻找答案。 maggie的脸僵了,声音继续抖着。“原……来……纪……远……学……长……就……是……田……馨……的……忧……郁……王……子……”然后像被鬼打到似地逃之夭夭。 纪远好奇地看一眼田馨。“忧郁王子?” 田馨却乍地松开手中遮住纪远的西装,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瞪张着一双大眼睛,她想起刚考上大学那年,一个好冷的夏天午后。 “你就是maggie在大学时盲目崇拜的那个辩论社的酷学长!”她的手指着纪违胸膛上的精实肌肉。 然而纪远比较感兴趣的是maggie临走前落下的那句话:“原来我是你的忧郁王子——”他的嘴角有一抹调侃的邪笑。“你是不是也在那时候就迷上我了?!” 田馨像被敌人攻击到要害似地,整个人弹起来反击。“迷上你?!笑话,我那时还差点要叫战神的手下去k你呢!” 纪远掩住心里的发噱,伪装出一脸的无辜。“为什么要叫人来打我?” 田馨一骂起人,精神就来了。“你不知道你讲那句话时那种调调,maggie说你酷,我觉得你根本就是欠揍!”说着,还用手指头在纪远赤果果的胸肌上戳了两下。 “你好凶喔!”纪远装出害怕的表情。 “怎么啦?后悔和我假结婚,后悔要我的爱、我的心了是吧?!”田馨嘿嘿而笑,很得意地说。“可惜,来不及了。”她举起右手,亮出方才在教堂里,他为她戴上的钻戒。 他怎么可能后悔?和她结婚并照顾她一辈子是他既定的大计划,也是他一生中最美丽的一件事。 纪远耸耸肩,摊摊手,无意狡辩,即使说了她也不会懂,他的人生从高中毕业典礼那天起,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了。 田馨又兜到他面前来,瞅着他的脸猛看,研究着他的五官,一会儿才说:“叹,老实说你现在可爱多了,大学时期的你好冷漠喔,说出来的话都会冻死人呢,你是不是练过寒冰掌啊?!” 纪远想起了那时的自己,白天是大学生,夜里是要勇斗狠抢地盘的角头老大,除了冷漠,他找不到第二张表情。 “我的寒冰掌是在高中典礼那一天被迫练成的——”那可怕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那天发生了一件事,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田馨好奇了,寒冰掌也有速成的吗?“什么事?” 忧郁的纪远又出现了,深锁的眉,紧抿的唇,痛苦的脸,幽幽地叹口气。“不说也罢!”当天的受害人,不只他一个,哀伤的往事,说了她也不好过。 忽然电话铃声响遍屋内,田馨冲过去拿起话筒,喂了老半天,才发现不是电话铃声,却见纪远从地上捡起那件西装外套,从内袋里取出手机。 “搞什么飞机嘛!”田馨白了他一眼。 手机那端传来急促的声音。“老大,竹连帮的二当家祥哥带了一海票人来店里,说要见你,看他的样子来者不善。” 纪远不动声色。“好,我知道了。” 田馨调皮地贴在他的手机旁想偷听。“女朋友打来查勤了?!”像纪远那样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女朋友起码有一缸子吧!瞧他听电话时谨慎小心的神态,就怕被她偷听了,心里有点酸酸的。 纪远不正面回答,倒是提醒她。“明天对你不是很重要吗?还不赶快去洗澡睡觉。”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急忙向浴室走去,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今天过得真是既忙碌又紧张,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下来,才觉得好累。走到浴室门口的田馨,想到什么似地又走回客厅来,询问纪远一件事。 “喂,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浴室在那边?” 背对着田馨的纪远,正在为刚才那通电话伤神,情绪一时有点紊乱。 田馨见他不言不语,又兜到他面前,直盯着他。“该不会又要说这间房子是你的吧?!”她故意睁眼说瞎话给纪远听,请他别讲出太烂的理由来。 纪远一时大意,就被精明的她给逮个正着,娶了这么聪颖的老婆,他有空得好好研究一下驭妻术。 “这间房子不是我的,但是这栋大楼是我的营造公司盖的,里面的格局,我了若指掌。” 田馨皱起眉头,不想相信又不行。“你到底是谁?”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如此富有? 纪远按住她的双肩,很认真地说:“一个值得你去爱的男人。”他不希望她乱想。“快去洗澡吧!” 她不确定这个像谜样的男人是不是值得她去爱,但是她感觉得到纪远似乎满喜欢她的——唉呀,该不是在那个好冷的夏天午后,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田馨边想边向浴室走去,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偷瞄一下纪远,心里就更肯定一见钟情的猜测。 ??? 田馨洗好澡后,穿着粉色的丝质睡袍走出来,特意要秀给纪远看看刚出浴的美人,有多清新纯美,就算没迷昏人,最少也要迷得他心中小鹿乱撞。 借机要到厨房喝水时,顺便经过客厅,咦?!纪远呢?怎没在客厅?又绕到厨房去找,也不见人影,火速奔到客房看看,还是没人,难道他走了?为了顾及她的名声,所以不愿留下来过夜?啊,没想到他真是个绅士。 打个呵欠,好困了,折腾了一夜,再不赶快睡觉,明天餐会迟到就前功尽弃了。 睡眼朦胧地走回只点了一盏晕黄小灯的卧房,呈大字型地趴倒在床,今晚不用数羊就可以入睡了。 咦?!什么东西在她的手心里起伏着,蹦、蹦、蹦的,好像是心跳声,怎么她的床会呼吸呢?呵呵,她一定是睡着了,在做梦。翻过身去,抱住隆起的棉被,咦?怎么棉被也在呼吸?好怪异的梦!别管它了,快睡吧! 当她拉过棉被来盖住身体时,却拉到一条手臂,棉被居然长出手来。田馨整个人被吓醒来,扭开床头灯,睁眼一看,啊!纪远睡死在她的床上了! 田馨作势张开嘴准备大声喊醒他时,忽然又停住,想一想,一整晚他都舍命陪她东奔西跑的,也够累了,还是别吵他,床就让给他睡吧。 她俯身过去端详纪远的睡容,好安详啊,怎么连在睡觉时,眉头还是紧紧蹙着的,究竟是有什么事烦着他呢?想起刚才他说,高中毕业典礼时发生了一件事,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是那件事令他苦恼吗?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一个原该是阳光少年的脸庞折磨成一张忧郁的愁容?唉!田馨轻轻一叹,低去,在他的额上蜻蜓点水地吻一下,很温柔地说声:“晚安。” 今晚她就睡沙发喽!走到卧房门口时,又想一想,觉得不安全,兜回衣橱前,回头再看一眼,确定纪远仍在熟睡状态,不会偷看她更衣,然后快速地换上牛仔裤和一件套头毛衣,把自己包得密不透气,穿这样睡觉,她才安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沾上沙发,不到三秒钟,她就呈昏睡状态了,今晚出奇地好入眠,不像以前,总要数羊数到嘴巴酸了,眼睛还是瞪着天花板。能这样好好地睡一觉,真幸福!如果每天晚上都这样该有多好。 确定田馨已经进入深沉的熟睡之后,纪远从床上一跃而起,看着田馨把自己包得像粽子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穿这么多衣服睡觉怎能睡得舒服呢?先将她抱回床上,再帮她月兑去牛仔裤和套头毛衣,抚触到那一身光滑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躯,纪远压抑住心中的欲念。什么时候才能抱住她的身体一同入眠呢? “我的甜心,别让我等太久了!” 怕她光着身体太久会着凉了,纪远也只好不舍地替她穿上原先那件丝质睡袍,美丽的女人,外在的衣物只是一种点缀,不会掩住她的光芒。 他很想就这样坐在她的身旁陪她一夜,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隔着一层萤光幕看她入睡,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碰触她,甚至亲吻她,是他等了十一年才换来的,这么珍贵的时光,他怎么舍得睡着呢?刚才在她床上只是装睡,让她也早点入眠,因为他要趁她睡着的时间赶去解决帮里的纷争,所以不能彻夜陪伴着她,唉,有些事最好永远别让她知道。 第六章 “你就是天地盟的盟主,‘战神’第二代!?”竹连帮的堂主祥哥头一回和他照面,挑衅意味很浓。他的冷眼发出两道寒光,反击回去,军爷常说,他的眼神凌厉而威严,很慑人。 祥哥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许是被他的目光震住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在黑帮,他是现任天地盟的盟主,承袭父亲的名号“战神”,也承袭了父姓,叫战远,田馨嘴里的纪远,是从母姓的他,正常生活里的他。 原来是竹连帮的人在他的酒店里喝酒闹事,欺凌店里的舞小姐,被围场子的弟兄们出面劝阻时,双方起了冲突,他的得力助手也是店里的头儿李方,气愤地上前桶了闹事的人一刀,中了要害,奄奄一息,刚才被送去急诊室了,李方也是那位被欺凌的舞小姐的男人,在他看来,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战爷,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竹连帮的人手里拿着开山刀,个个磨刀霍霍,军爷以前曾跟他提过这个叫祥哥的人,说他是竹连帮里出了名的疯狗,谁惹了他,都会沾一身臭,说他根本就是黑社会里的恶棍,难怪连足智多谋的军爷出面也解决不了。 大概是他一直没有作出反应,那个叫祥哥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叫你一声‘战爷’是给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父亲面子,年轻人!”看不起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天地盟的盟主。“如果你不会解决就别学人当角头老大。”那家伙脸一横。“来人啊,把那个家伙抓过来,一刀还一刀。”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看来事情是谈不下去了,能文争就不必武斗了,但是即便要斗,他也不要弟兄们受伤,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竹连帮的人要强行掳走李方,双方备战的人马,一触即发。 “住手!”他铿锵有力地大喝一声。如果任由双方打斗,场面将会不可收拾,谁死谁伤他都不想看到,最重要的他答应田馨明天要陪她出席餐会,最平和而又能摆平对方怒火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 他从军爷手中抢走一把利得发亮的弯刀,朝自己的左臂上猛划一刀,当场衣破、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现场的弟兄们惊呼地大喊:“老大——?!” 他的左臂忽地僵麻如木,好像月兑离了他的身体,冷着脸,面容镇定地问道:“一刀还一刀,这样解决你满意吗?” 竹连帮的祥哥被战远自残的手法所吓,这个少年仔疯了,这么恐怖的方式亏他做得出来,换了他才不那么傻呢,他手下的兄弟何其多,死一个算得了什么? “少年仔,你这么护着手下,迟早会惹祸上身的。”不过,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伙子的气魄,难怪天地盟在他接手以后,声势如日中天,比起他父亲战神,甚至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有人拿来止血带为战远止血,其实那只手臂已经没什么知觉了,但是他却毫不在意,冷冷地瞟着祥哥。“天地盟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弟兄、我的家人,保护家人是身为大哥的义务。” 天地盟所有的人又不约而同地齐喊一声:“老大——”个个眼眶发红,内心感动。 那个祥哥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人,低眉垂眼,气势转弱,已遭战远那几句话所伤,仗还没打就不战而败了。心里起了戒心,如果不尽早想个法子拉这小子下台,依那种照顾兄弟的方法,他的人早晚会被吸收过去,绝不能再让那小子坐大了。 再环视天地盟的人,个个同仇敌忾地怒瞪着他,暗自盘算着这时候不宜硬干。 “哼,如果我的人在医院里有什么闪失,我不管你多有种,照样得赔一条命来。”恶虎虎地吆喝一声。“走!”竹连帮的人才不甘不愿地离开天地盟的地盘。 军爷见敌人已退,一边高高地拉起战远受伤的手臂,一边急呼:“快叫救护车!”现场有几个兄弟,就有几支手机在拨一一九。 “不必叫救护车了。”战远此时的声音比起方才和竹连帮的人对阵时,虚弱很多。 虽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李方却当着众家兄弟面前,跪了下来。“老大,你把我交给竹连帮的人就好了,何苦替我受罪!”声泪俱下,看着战远手臂上汩汩而出的鲜血,那比割在他身上还痛。 军爷忧心忡忡地皱着脸皮说:“战爷如果把你交给竹连帮的人,你还能活命吗?”看一眼战远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战爷是用他自己的手臂换你的一条命。” 战远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将好弟兄李方拉起来。“今天的我,换成是你,也会这样做的。” 李方握住战远的手,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老大,我李方这条命从今天起是你的了。” “医生来了。”几个弟兄簇拥着那位专看“黑道大哥”的名医进来。 “好长的口子!战爷。”那位名医是他父亲的旧识了,看诊看出来的交情。“你的伤势不轻,最好跟我回一趟医院。” 战远摇摇头。“没时间了。”天快亮了,他还得赶回田馨那儿,以眷属的身份,陪她出席餐会,她是那么的重视那件事。“陈医师,你先帮我缝几针,这样我的手活动时比较不痛。” 陈医师马上警告他。“你的手绝对不能乱动!这一刀砍得很深,伤及骨头,有裂开的现象,所以不但不能乱动,而且需要用木板固定住,否则整只手会废掉的。” 那么就让它废掉吧,他是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和田馨相处的机会。 ??? 闹钟催人醒的高音频率铃铃铃地响入云霄,却遭迟睡又赖床的田馨一记无情的巴掌打落了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连蚂蚁也叫不醒。 算一算,这已经是第十八个被田馨“分尸”的可怜闹钟,死状其惨无比地断裂成好几块,散落在床旁边的地板上,而杀“钟”凶手田馨约莫又赖床了十分钟后,才霍地弹起来,眼睛一张开,急惶惶地要看时间,却找不到她的闹钟。 “一定是纪远半夜醒来,怕早上爬不起,所以偷偷到客厅的沙发旁拿走她的闹钟。”太过分了,虽然来者是客,但是卧房已经让他睡了,没理由连闹钟都要占为己用吧。 她气冲冲地走出去,打算要向侵占了她的闺房和闹钟的纪远兴师问罪。 怒气冲天地打开了房门。“纪——”还没念完人名,就被眼睛看到的景象吓住了嘴。 “咦?!我刚才不是从客厅走过来的吗?”揉揉惺忪的睡眼,用力地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她明明是走进了卧房的。“怎么还是客厅?” 不对哦!她又以同样的步伐同样的速度,倒走回去刚才来的地方,用后脚跟踹开那房门,一、二、三,回头,她看到的应该是——“客厅!”糟了,真的很不对! “怎么客厅变成卧房了?!”坐下来想一想,昨晚纪远趁她洗澡时,占用了她的床,所以她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闹钟到客厅的沙发上睡觉。“那怎么会醒来时,人变成在卧房呢?”挤眉弄眼又咬牙切齿地把五官纠在一起,齐动脑想清楚。 忽地豁然开朗。“啊——难道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喜欢纪远,晚上睡觉时就会梦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梦得厉害一点,就变成了梦游,太可怕了,连睡着了都还会想去亲近纪远,难道自己真的不小心爱上他了?!” 一想到昨晚自己梦游地爬上床来和他同床共眠,就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起来。“嘿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穿了牛仔裤和套头毛衣,否则纪远要是一个翻身压过来,那岂不就白白失身了。”说着一手要去模脖子上的套头,一手要探牛仔裤的裤头,看看是否安好如初,没遭破坏?“啊——” 田馨忽地尖声惨叫,吓得纪远火速冲进来,紧张地问她。“发生什么事?” “我……”声音抖得比maggie还厉害。“我……的牛……仔裤……和套……头……毛衣呢?” 纪远吁了一口气,差点被她吓坏了,他可承受不起田馨有任何的意外! “在那边。”他指向梳妆台前的那张小椅子上。 “不会吧?!我除了梦游回到床上睡觉,还梦游自己换回睡衣?!”她被自己的梦游吓得脸色发白。 纪远老被她的狂想逗得心里直发噱,索性就顺水推舟了。“是啊,挺严重的,我一早醒来,发现全身动弹不得,以为鬼压床了,原来是你睡在我的身上。”如果被她知道是他替她更衣的,肯定会当他是只大。 她可紧张了。“那你有没有——” 纪远当然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故意促狭地反问道:“我还想问你昨晚有没有对我乱来呢?” “真的哦!对不起啦!”她真的好糗喔。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打起精神来。 “好,你先去刷牙洗脸,我去做早餐请你吃。”至少她还是个会下厨的现代美眉。 纪远却扬一下眉毛,头一歪,很疑惑地用眼尾余光看她,很伤人的眼神。 “你不相信我会做菜?” 纪远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田馨被激到了,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你给我十分钟,我给你一份营养丰盛的早餐。”说完,咻一声,冲到厨房去了。 不到一分钟,厨房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来吃早餐喽!” 纪远觉得左手臂越来越痛,方才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就疼得不得了。 但是一到饭厅里,见了田馨,他的痛楚马上吞下肚里,锁在眉间。 “你看——”田馨指着桌上煎好的蛋、烤好的吐司、泡好的咖啡、榨好的果汁,以及各种果酱和番茄片。“嘻嘻嘻,没想到我还会梦游煮早餐呢!” 纪远坐下来先啜一口香浓的卡布奇诺,云淡风清地说:“这些东西是我弄的。” 田馨的笑容泅溺在纪远刚刚喝下的卡布奇诺里,那是她最爱喝的咖啡,即使活到一百二十岁,她也泡不出这么好喝的东西来。 忽然啪啦一声,田馨霍地朝他的左手臂上拍打着,不偏不倚地击中他的伤口,忍不住低叫出声。 “喂,纪远,你除了英俊迷人、有钱了一点,还温柔体贴得可以,而且又是个会做早餐的新好男人之外,有没有什么缺点?” “有,你最好不要碰我的左手臂。”纪远的脸痛得缩了一下,眉头纠得都快打结了。 田馨好奇地提一捏他的左臂研究着。“为什么?” 纪远隐忍着臂痛。“因为那里是我的敏感带,碰了是要负责任的。”她很清纯,用这一招吓她,应该有效。 田馨的手倏地放开,脸火红,心跳一百二十下,就快破表了。 ??? 餐会的时间订在十一点三十分,但与会人士九点就要抵达,因为十点钟有一场必键性的说明会,她备妥了一大叠的资料,上台时,好将公司的优点发扬光大,一举夺下宇宙创投的投资眼光。 临出门前,田馨换了不下十套的衣服,频频问他的意见。“这件好不好看?”紧张得连审美能力都降到了零。 他带着激赏的眼神。“你穿什么都很好看。”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田馨嘴角微微一撇,杏眼一瞪。“我是跟你说真的。”心里其实很高兴听到他的赞美。 “我是跟你说真的,但是我也得告诉你,宇宙创投会不会投资你们的网路公司,绝对和你今天的穿着无关。” 田馨的神情微愠,他那么说,好像她只有美色没有专业。 “是吗?” 纪远读出她的神情,忙加以解释。“你没听过,二十岁做生意是靠冲劲,三十岁靠脑筋,四十岁靠交情。宇宙创投那几个董事多大岁数?”田馨歪着头想一下昨天才看过的资料。“好像都四十岁以上了。” “那就得靠交情!”纪远又问田馨。“你跟他们熟不熟?” “那不是死定了,我一个也不认识!”被纪远一说,她就更紧张了。 “不熟没关系!中国人谈生意绝对离不开酒,所谓酒量和生意是成正比,你的酒量好不好?”纪远眼前摆着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蛋。 “我哪有什么酒量?一杯啤酒就可以把我灌得不省人事了。” 纪远原只是想逗逗她,一见她心情沮丧,心里又不舍。“别紧张,你还可以靠一样东西。” 田馨如获至宝地问道:“什么东西?” “运气!” “什么啊?!”为了出席餐会争取投资,她大费周章花了多少精神,到头来却只能靠运气两个字。“那万一运气又不好呢?” 看她那一脸未战先败的沮丧,纪远实在忍俊不禁,身体稍一牵动,就扯痛了臂伤。 “至少你意外得到一位好丈夫。”纪远的眼神情深意切地凝视着她。 被他一看,田馨心跳又怦怦地像在鸣枪,转开脸去,不敢直视纪远,故意漠视他的结论,拉高嗓门说:“至少气到战神那个大魔头。” 纪远心里想着,大魔头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他的领带有点松了,左手臂又行动不便,只好有劳“爱妻”了。“你可以帮我系紧领带吗?” 田馨胀着一张大红脸,回避着他的眼神,低首含颔地动手帮他系妥领带,又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了,一颗心乱成一张网,模了老半天还没打好领带。 “你真把我当老婆啊?”偷瞄他一眼,被纪远灼然的目光远个正着。 “你不想当我的老婆吗?” 他很狡猾,总是把问题丢给她,试探她的心。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战神不会放过想娶我当老婆的人,你不害怕吗?” “真心爱一个人,心中就不会有恐惧了。”当年,在田馨父母亲的丧礼上,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决定要照顾她一辈子,凭借着一股对她爱的信念,自己才有能量不畏艰困地挑起天地盟盟主的重担,闯荡黑帮,好几回遇上险阻,心情跌入谷底,无以为继时,他就会去看她,躲在一隅,偷偷探视她,看着她正正常常地生活着,甚至大声地臭骂他这个大魔头,也许他和她就是依赖对彼此的爱与恨所产生的力量成长茁壮的吧。 “你才认识我多久而已,就那么肯定,不怕后悔?我看你是还没见识到战神那个大魔头的卑鄙手段。”想起以前那些想追求她最后却逃之夭夭的男人,她可不信人世间有什么真爱?“如果你怕了,我也能体谅,只是要走的时候,记得说再会,我讨厌人家闷不吭声就消失不见,太没种了!”谈情说爱太伤神,还是去谈生意吧,和工作谈恋爱总不会被甩了吧!心里开始害怕纪远离开她的那天来临,只好假装潇洒。 纪远一走出大门,他派来保护田馨的保镖,守在门外,一见了他就直觉地喊着:“老——”见田馨尾随出来,他忙眨眼示意,两名保镖总算懂得应变,马上改口,接着说:“师——” 田馨觉得奇怪。“战神的人怎么称你‘老师’?” 纪远从容地回说:“哦,我以前教过他们跆拳道。” “他们学跆拳道一定是去跟人打架,惹是生非,以后别教他们了。”只要田馨一踏出家门,他们就奉命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真烦。 纪远暗示地说:“今天有老师在,你们就休息吧!” 两位保镖离开时,面露忧色地说:“老——师,陈医生说不能碰酒,对伤口不好。” “好了,你们快走吧!”多说多错,他的手臂已经够痛了,不想再多一项头痛。 两个人向他深深地一鞠躬,才离开。田馨越看越好奇。“看不出他们还挺尊师重道的,唉,什么陈医生不能碰酒?什么伤口?” 纪远的头真的痛了,脑筋急转弯,榨都得榨出个理由来给她。“我有个学生叫陈一声,一二三的一,声音的声,他前两天身体开刀,我要他别喝酒,对他的伤口不好。” “哦。”田馨心里挂念着餐会的事,也无暇多想了。 说到酒,纪远才想到——“你的包包带了吗?” “哎呀,你不说我倒忘了,今天可全靠它了。”她又跑回去拿那一袋装满文件资料的包包。 “是啊,全靠它了!”纪远低吟着。 田馨走出来时,露出一脸灿烂的笑靥。“祝我有个luckyday吧!”双手合十祈祷着。 “会的,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纪远拍拍她的肩,很有信心地看着她。 “谢谢!”她现在真的很需要纪远的祝福。 其实,她早就知道,昨晚是纪远抱她回床上的,连那一身让人睡得很不舒服的牛仔裤,也是他帮她换掉的,他那么体贴她,她也回报他那份体贴,所以假装不知道。 只是,他昨晚出去了两、三个小时,做什么呢? 越来越在意一个人,是不是表示越来越喜欢那个人呢? 第七章 说明会只有一个半小时,却有将近五十家的网路公司要上台说明,平均一家公司还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呢。田馨事先准备好的大堆资料文件,毫无用武之地,才自我介绍完毕,时间就到了。 她泄气地下台来,纪远上前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说:“讲得很好。”他真会安慰人! 司仪宣布,请与会人士到聊谊厅用餐。她难过地说:“谁还有心情吃饭?!” 她怀疑地看着他,反正他做事的方式,和她完全不同,她觉得说明会是重头戏,纪远却说:“好戏要上场了。”还叮咛她。“等一下用餐时,别吃太多,留点肚子,谈生意。”他的意思是给胃留点空间,好装酒,但是她偏不信。 宇宙创投的四位重量级董事全到齐,可见他们对此次投资网路公司的重视。董事们一一和与会的人士寒暄敬酒,惟独她被跳过去,等得手上那杯酒都快蒸发了,他们还是没发现她这颗遗珠。 纪远倒是悠哉,拿了一大盘的水果,坐在没人注意的一角,吃将起来,完全不管她的紧张。 “喂,你到底吃够了没?还叫人家少吃一点,留着装酒,自己却拚命往肚子塞东西。” 纪远趁她说话的时候,又吃了两片葡萄袖。“大概差不多了,可以呜枪起跑了。”看她一脸焦虑,才说:“教你一个秘诀,喝酒前先补充大量的维他命白,比较不容易醉,我原来的酒量差不多是一瓶,照这方法去做,大概可以冲到一瓶半才会醉。” 田馨终于逮到他的弱点了。“你们男人不都很会喝酒的吗?怎么你才一瓶啤酒就挂了喔。” “我说的是xo。”念高中时的他,滴酒不沾,毫无酒量可言,接掌天地盟之后,在大二那年,他的酒量已经是啤酒两打,绍兴半打,xo一瓶,酒量是可以训练出来的。 田馨咋舌,自己大概半杯xo下肚,胃就烧得在地上滚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消失,那些董事们又和别的网路公司的人有喝有说有笑,心里都快急死了,实在没什么心情听他讲喝酒的秘诀。 “一瓶xo?!谁跟你喝呀?我手上这杯鸡尾酒举得手都酸死了,他们却一个也没过来和她敬酒。 “他们不过来,你可以过去和他们敬酒,主动出击不是更能表现出你的企图心和积极吗?” 说的也是——田馨又端起酒杯,拉着纪远一起走过去,帮她壮壮胆。 “各位董事,你们好,我是‘地瓜叶’网路公司的负责人田馨,请多多指教,这一杯,我先干为敬。”一仰而尽。 站在她身旁的纪远倒是挺欣赏她的气魄,这丫头没什么酒量,不过酒胆倒是不小,也不看看站在她前面的四位酒国英雄,他们喝过的酒,大概是她年龄的平方。 瞧她才一杯鸡尾酒下月复,脸颊便快速地绯红了,赶紧撑住她的腰,凑到她的耳鬓旁,一阵厮语。“正事还没谈呢,你可不能先醉了。” 那四位董事见两人如此亲密,其中一位便直接地问了:“你们夫妻的感情真好,你的先生贵姓?” “他是——” 纪远不习惯躲在女人后面,也差不多该他上场了。 “我叫纪远。” 纪远很沉稳地上前和四位董事一一握手致意,很有大将之风,不像她青涩得像个涉世未深的社会新鲜人。 “来,让我替四位换个酒。”他早就作过调查,这四位董事之所以共组宇宙创投,除了经营理念一致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嗜好,喜爱品xo,而且四人的酒量差不多都是一瓶就可以打死,所以他早就在田馨的包包里放了五瓶xo,连他的分量,刚好足以喝挂他们,他呢?刚才吃了不少水果,冲到一瓶半应该没问题,留着一点清醒送田馨,才算大功告成。 田馨好奇地看着纪远从她的包包里拿出xo来,还小小声地咬着她的耳朵说:“从现在起,他们的时间都是你的了。” 原来他打算用酒牵制住宇宙创投的四位董事?!太离谱了,居然在她的包包里偷渡酒水进来,万一害她被逐出会场,看他怎么补偿她的损失? 那四位董事一看到纪远拿出银带的xoremy martin当场眉开眼笑,露出了到目前以来最不虚假的笑脸。田馨才放下心来,拿出大堆的文件资料,在他们五人的觥筹交错中做公司的简报。 丙然那四位董事再也没有离开他们那一桌,一直到五瓶xo喝得半滴不剩了,他们大概也醉了八九分,才分别call司机进来,直接送主人回家,临走前,还有一位董事说着醉话。“你的公司叫‘地瓜叶’,你又姓‘田’,地瓜叶长在田里,哈哈哈,真有意思!” 田馨听了额头直冒汗,醉成那样,不晓得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她的报告内容? 纪远招了计程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她看得出纪远很不舒服,好像想吐又吐不出来,脸色发白,又时而五官蹙成一团,痛不可抑似的,他的胃一定很难受,那一瓶xo的浓烈酒液正灼烧着他空月复的胃肠。 他会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田馨一路上不停地抚拍着纪远的背,想让他好过一点,纪远一度睡了,她还抱着纪远的头,轻轻地献上她的吻,低低呢喃着。“纪远,谢谢你。” 回到家时,纪远的脸色更难看了,整个发青,她又心疼又紧张。 “你留下来好好睡一觉,我去买解酒药回来给你。”她的语气好温柔,又透着担心焦急。 纪远拉住她。“我没事的。”明明全身烧得像座火山,快要被肢解了,尤其是那条手臂,痛得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的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一般。 他坚持要走,她留不住人,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魅力不够,所以留不住喜爱的男人。 “我是不是很笨?”说着眼泪就飙出来了,微醺中的她,容易流露出真感情,头一回发觉自己的懦弱,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倚靠。 纪远用意志力忍着臂痛及胃灼,抬起那一张伤心泪下的楚楚脸庞。“不,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忍不住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双唇。 是酒精发挥了浪漫的因子吧,田馨奋不顾身地紧紧搂住他,踮起脚尖,沉醉在纪远温柔又狂肆的激吻中。 “我的好女孩……”纪远将她拥入怀,久久不能放开,仿佛拥抱着她,就像拥抱住幸福,那单纯的幸福,在他渴望的梦土,等着她来种下幸福的种子。 不要破灭!不要破灭啊——他经常在噩梦中喊着梦话醒来,吓出一身的冷汗,梦里,她发现了他的身份,他的幸福像浑圆的小水滴摔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你也累了一整天,好好睡个觉,我明天再来看你。”此时的她意志很薄弱,他忍着手痛,将她抱上床,安顿好了,才走出她家。 一出田馨家的大门,他的毅力突地瓦解,整个人瘫在墙角,趁着自己还没昏倒之前,拿出手机拨给军爷,胃里的火已经烧至喉头了。 “快来送我去医院!”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慢慢失去了知觉,但愿还能撑到军爷的到来。 ??? 棒天,田馨一早就起来煮早餐了,边做边唱歌,没想到为喜爱的人下厨,是一件令人愉悦又幸福的事情,她好久没这么快乐了。 昨天他走的时候,明明说今天会来看她的,但是等得咖啡都变凉了,纪远一直没来按她家的门铃,心里开始替他编造各种可能迟到的理由。一定是昨天酒喝得太多了,所以才睡过头,起不来吃早餐,等他醒来,大概快中午了。 于是她把凉了的咖啡倒掉,烤好的吐司也喂进垃圾筒,十点半左右,又重新准备午餐的伙食,她很少下厨,若要弄个三菜一汤,至少得花两、三个小时,等他睡饱之后,肚子一定饿坏了,昨天在餐会上,他根本没吃任何菜肴,只吃了水果,那还是为了冲酒量才吃的,想到他对她的好,真教人感动。 她真是太高估自己的烹饪技巧了,本来是要当做午餐的三菜一汤,全部料理完成时,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了,索性她又再煮了一壶咖啡,从冰箱拿出她爱吃的rize饼干,cheese口味的,放在两个点心盘上,倒两杯咖啡,等一切都弄好之后,她也把自己舒适地放进沙发里,就等着纪远一起来度过悠闲慵懒的午后时光。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他也该睡醒了吧?!”田馨蜷曲在沙发上,望着门口,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眼皮也沉重的一点一点地垂下来,好想睡啊。 一定是早上太早起床了。打个呵欠,守住门口,不能睡着呀,她要等纪远……来喝……下……午……茶…… 她的头左晃右晃,左晃右晃,咚!终于撑不过地心引力,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响起一阵铃响—— 田馨猛地惊醒过来。“啊,我怎么睡着了!”铃声又响起。“一定是纪远来了!”她兴冲冲地奔去开门。 外面一片漆黑,她左顾右盼,就是盼不到纪远的人影,战神派来的两名手下还问她。“田小姐,要出去用晚餐吗?” 吃晚饭?!她看看手表。“啊!已经七点了!”居然睡了这么久呀!背后又传来铃声,原来是电话铃响。 啪一声,大力将门关上,她讨厌看到任何和战神那个大魔头有关的人事物,冲回去电话旁,一定是纪远打来的。 “喂,纪远,你怎么还没来?我从早上等你等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电话那头好安静,像在考虑要不要出声说话。 田馨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她马上联想到以前的经验,只要和男人约会一次,战神就会派人去警告对方,不准再和她交往,难道纪远也受到威胁了,才会无缘无故没来看她。 不!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值得喜欢的男人,绝不能再让战神给毁了,这回她要全力反抗—— “纪远,你快说话啊!你别怕战神,我们可以一起对抗他——” “是我啦!” 那端终于出声了,但不是纪远。 “maggie,你在干什么?”她的心情已经够烦躁的了。 maggie又在搞“沉默羔羊”了,闷不吭声,她今天只想和纪远说话,其他人“再联络”! “你如果没事就赶快挂电话,别占线,万一纪远打不进来——” “田馨,你现在开口闭口就是纪远——”maggie发飙了,第一次喊她的中文名字。“我就是被你给刺激到了,才打这通电话跟你请假一个月,去美国看我的‘阿娜答’。” “刺激什么?”占线也就罢了,还要听一堆废话。“你早就有男朋友的人了,别闹了啦!” maggie就是不服气。“再怎么说纪远也是我先认识的,你居然没说一声就和他结婚,呜——” “婚是你逼我结的,记不记得?” “可是,你也不能——” “好,我准你的假,想休多久就休多久,反正我能者多劳。”这个番婆,真是有理讲不清,还是快点让她飞去和爱人会面吧。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田馨急着呼叫:“喂喂喂,maggie,你还活着吧?!” 忽然,爆出一阵大笑声。“哈哈哈,我就知道用这一招你肯定会答应我的请假,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原来她又被耍了,这个maggie!“你有没有空?” “干么?!” 她咬牙切齿地说:“说个时间去死!” maggie的奸计得逞了,一点也不介意被她骂。“唉,总不能只有你幸福快乐呀!” 唉!哪来的幸福快乐?她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纪远恐怕已经遭到战神威胁了,也许被迫离开她,走得远远的了。 “sweetheart,昨天纪远为了替你绑住宇宙创投的四大董事,陪他们干了五瓶xo的事,已经风闻业界了,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懂得把握啊!” 她又何尝不想好好把握住一生的幸福呢?但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怎么把握啊?!也许活在战神那个大魔头的阴影下,她注定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对了,宇宙创投那边将在一个月后宣布投资的对象,你和纪远要等我回来一起庆祝喔,我要去赶飞机了,好好看着公司哦!” 其实,现在她们的公司能不能雀屏中选,好像没那么重要了,纪远和她都努力过了,现在她只希望纪远能快点出现。 第八章 纪远消失了一个星期,她则在忙乱的办公室和惴惴不安的思念中度过了难捱的七个晨昏,每天眼睛一睁开,就希望今天能见到纪远,然而每一个希望都在辗转难眠下破灭了,直到她被满坑满谷的公事淹没了,无能为力再去多想多念,masgie不在公司,她虽然变得忙碌,但忙碌反而将她从失恋中解救出来。 周末,还没下班,同事们已经纷纷讨论着要和男女朋友去哪些地方玩乐了,她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幽幽叹口气,唉,好生羡慕啊,她也好想出去走走,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是和纪远在一起,地狱也会变天堂,如果纪远没失踪该有多好,她手里翻着卷宗,眼睛却巴巴地盯着玻璃帷幕外的天空,连云朵都被她想象成纪远那张清瞿忧郁的脸庞,她的相思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秘书临下班前又送了一大堆各部门这周的工作日志和计划书上来,彻彻底底地将她活埋在办公桌上。 大家都下班了,刚刚还热闹滚滚的办公室一下子陷入一片死寂,连苍蝇蚊子也下班了,好冷清啊! 她记得以前很喜欢工作的啊,不但开了公司,还兼了一堆自己喜欢的工作,虽然她从来没把弹钢琴和教儿童美语当做工作,而是一种生活调剂,因为自己本来就爱弹钢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又爱和小朋友玩耍,在那样寓教于乐的教学中,她仿佛重寻昔日的童真岁月,但是现在的她,却失去那份清悠了,什么都不再重要了!趴在办公桌上,好想大哭一场哦! 呜——呜——“纪远,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来看我?!”呜——呜—— 哭一哭,头好胀,人好累啊,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险些要睡去。 突然,办公室的门哐啷一声,大概是被风吹开了。 她的身体忽然被拉起来,眼睛还来不及完全睁开,半眯着的瞳仁跳进来一个惦念的身影—— “纪远?!”她想揉揉睡眼,再看清楚一点,不会是在做梦吧?! “纪远,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又在梦游了吧?!”不管了,就算在梦游,她也要牢牢抓住这短暂的幸福。 在飞跑之中,她主动地攀住纪远的颈,像无尾熊似地附住,将多日来的思念化成热情的拥吻,火舌激情又热烈地吻住惊喜中的男主角。 两人专心一意地融入热吻中,恨不得此时此刻身体能融合为一。 砰的一声,纪远的身体向后仰倒在地,田馨还密不可分地压在他的身上,直到纪远哎呀地叫出声,两人才知道方才太激情了,不觉失笑脸红。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田馨确定这不是在做梦,纪远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她可以感受到他逐渐高升的体热。 纪远站起来,轻吻她的唇。“我喜欢你的激动。” 田馨的脸更红了,上前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紧紧地拥着他。 纪远抬起她抽泣的小脸蛋,温柔地吻去两行思念的清泪。“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其实,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儿都是美景。 纪远很神秘地瞅着她说:“去补度蜜月。”带着她飞奔上楼顶,原来顶楼上早就停了一架私人直升机,等着他们了。 ??? 纪远带她飞越岛屿,来到东海岸,他们在充满芬多精的森林中散步,在断崖峭壁上海边听浪,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奔跑,生火烤番薯,七手八脚忙得乌烟瘴气,好不容易烤熟了一条,两个饥肠漉漉的饿鬼,抢成一团,你追我跑,笑声连连,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有多饿,只是喜欢跟纪远耍赖撒娇。 “我以前有个梦想,希望将来可以和心爱的女人,隐居在山林田野之间,过着简朴的生活,就像今天这样。”纪远看着天空说着未来的蓝图。 这时候的纪远别有一番恬淡,不同于城市里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纪远。 拿着抢到手的番薯,却忘了吃,田馨出神地看着夕照下的纪远,细诉着他的梦想,心有戚戚焉。 “其实,那也是我的梦想。” 纪远转过头来看着她,正要开口邀她一起圆梦,田馨神情笃定地说:“有朝一日,等我摆月兑了战神那个大魔头,这里将是我重生的出发点。” 纪远的心头揪了一下,脸又转回去,凝视夕阳西下。 “你……那么讨厌战神吗?” 田馨立刻显得愤愤激怒。“如果有机会可以杀死他,我会不计后果毫不犹豫地动手。” 她的恨仿佛化为一枝无形的利箭,直直刺进纪远的胸口,难过地发出哀鸣低喃声。 因为这样,所以纪远才更珍惜跟她和平相处、相爱的每一天。 夜幕低垂时,两人倚偎着,走回休憩的饭店。 办理checkin时,柜台小姐很细心又周到地说:“你们一定是来度蜜月的,我替你们安排一间大床的房间。” “不……必了。”纪远马上婉谢了人家的好意。 瘪台小姐便说:“还是你们喜欢twin的,有两张小床的房间?” 纪远不想再被误会下去,直接说出需求。“我要两个房间。” 瘪台小姐可尴尬了。“对不起,我马上替你安排——” “不!请你给我们一间大床的套房。” 纪远回过头去,看着出声的人。 “你确定?!” 二十七岁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什么时候可以做什么事,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如果你不想睡在舒服的床上,我不介意你再去睡沙发啊?!”她咬住下唇,撒泼地嗔他。 纪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是一团火,她像一只蛾,扑火而来的飞蛾,很危险。 ??? 进了房,两人都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弹丸大的斗室里,一股暧昧的氛围膨胀着。 田馨受不了这过于安静的气氛,首先发难。“一身的汗味,我先去洗澡了。” 经过纪远身旁时,横遭他一手搂住了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眼睛勾视着纪远。“还记得当初我跟你假结婚时,你说过要什么吗?” 他怎么会忘记呢?那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我要你的爱、你的心。”而且他从不认为那次的结婚是假的。 田馨低垂着脸,唇边含着娇羞的笑靥。“我想……我已经兑现你的要求了。” “真的?!”他的左手臂尚未痊愈,但仍用来搂住心爱的女人,就算会旧伤复发,那也是值得的。 田馨的脸颊羞得藏埋进他的胸膛。“太快了啊?那我就继续假装不爱你好了!” “不许假装!”他的手臂用力地环抱住田馨,紧紧箍住。“我看澡也不必洗了。”他等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的爱、她的心,还有她的人,他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 “哎!救命啊——”纪远霸道地将她抱上床,迅速地月兑去她的衣物,露出凝脂般的玉肌雪肤,他的吻有如雨点般落遍她的全身。 田馨被他的吻呵痒得在床上又滚又笑。“救命呀,我不行了!”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是喜极而泣的泪滴。 为了让“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纪远只好霸王硬上弓地用吻封住她的唇。“春宵一刻值千金,少说话多做事!” 田馨好喜欢纪远的吻,不管是温柔的轻吻或是狂野的热吻,她几乎都毫无招架能力,全面彻底被他瓦解。 “纪远,我真的好爱你!” 他着田馨那张溢满幸福快乐的红润脸庞,心中无比的欢愉。 她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战神的了。 田馨去洗澡时,他躺在床上,心头觉得好平静,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将他活了三十年来所累积下来的恩怨仇恨,都洗涤得如雨后的天空一般晴朗开阔。 沉淀在欢愉饱满的情绪里,手机震动的声音几乎没听到,如果不是震到掉落了地,哐啷一声,划破他内心的宁静,也许他的幸福能维持久一点,至少不会这样快结束。 “战爷,竹连帮那个祥哥的手下在医院里挂了。” 是军爷,喘急的语气,透着惶恐。 好不容易平静无波的心情又被搅成一池浊水了。“你叫李方先带着他的女人出国避避风头。”愁眉又深锁。 “来不及了!祥哥的人已经抓走李方了,还说要一命偿一命。战爷,你看这事怎么办?” 他知道军爷这通电话是来催他回去的,只是不敢开口明讲,因为军爷很清楚他对田馨的感情。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望着正前方的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田馨在冲澡的水声,床上还留着两人温存的余温,刚才的纪远是个平凡却幸福的男人,只是他能扮演纪远的时间太少了。 “好,我马上回去!”平静的生活是午后露珠般的幻灭,从他接手父亲的天地盟开始,他的生命就注定要波涛汹涌了。 田馨穿着浴袍出来,皱着眉问道:“我好像听到你说要回去啦?!” 他又何尝愿意呢?点个头。“我的兄弟出事了。”不小心说溜了嘴。 田馨惊吓地说:“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 幸好,她对“兄弟”持正面的联想。“是弟弟,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 “这么严重!是车祸吗?”她最恨车祸的无情,也最怕听到车祸的消息。 纪远不想再对她说谎了,他沉默地皱着眉,内心挣扎煎熬着。 “你别太难过了,快回去吧!这种痛我最了解,我的父母就是在车祸中丧生的。”她反而安慰起纪远来,还在他的脸颊上亲一下,调皮地说。“没关系,我们的蜜月就让你分期付款吧!”她想减轻他心中的亏欠感,是她让他走不开的。 除了紧紧拥她入怀,纪远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 回到总部,兄弟们见老大回来坐镇指挥,他们个个群情激愤,人人摩拳擦掌准备和竹连帮来个大火拼。那却是战远最不愿见的情形,又要用原始的方式解决纷争。 “我不会让你们去和竹连帮的人大动干戈的。”他真的很厌倦比拳头抢地盘打得你死我活的日子了。 “那李方怎么办?”李方带出来的手下以为他要放弃李方了,很紧张。 “竹连帮的人不会真的杀了李方,他们要的不是李方的命。” “那他们要的是什么?” 战远看一眼问这话的年轻人,血气方刚,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还很青涩,不知江湖险恶,就像当年高中刚毕业时的他。 “说一命还一命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家酒店。”他从第一眼就受不了那个叫祥哥的恶人,脸上浮着惺惺作态的嘴脸,是对他在道上的风声有所忌惮吧,不敢当面向他要,要阴的,没种。 军爷也附议。“战爷说的没错,那只疯狗三天两头去店里找碴,因为他早就看中了那个地盘,所以才使出这一招来,如果牺牲一个小角色,就能让他既得到酒店的好处又表现出关照手下的老大风范,一举两得,难怪他死咬着李方不放。” 军爷回头张望着满面忧心忡忡的战远。“战爷,难道真要将酒店白白送给那只疯狗?那家店可是咱们天地盟的金鸡母,而且也是你父亲战神成立天地盟之后,所开立的第一个事业。” 兄弟们又斗志高昂地呐喊着要去将竹连帮踩成平地,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战远很严厉地警告自己的人。“救李方的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老大——” “你们都下去——”战远愁眉深锁。“军爷,我有事请教。” 毕竟军爷是跟随在父亲身旁多年的老江湖,对于道上的大小事情,他比谁都了解。 战远详细问及有关竹连帮各个堂口的地理位置、人手,并要军爷派车接风。 “战爷,莫非你要单枪匹马去救回李方?” “酒店不能让,李方是我的好兄弟更不能成了威胁下的祭品,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入虎穴,暗中救他出来,再让他先带着他的女人去避一阵子风头,吩咐兄弟们往后行事谨慎一些,别再跟竹连帮的人犯上了。” 军爷可不那么想。“那个疯狗祥一定知道是战爷你带人走,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战远倒不担心这点。“他没有证据,就无法和我当面冲突。” “我是怕那只疯狗玩阴的。” “所以我才要弟兄们凡事谨慎小心。” 军爷知道一旦战远下了决定,谁也不能改变。 夜深人静时,战远换上黑衣劲装,蒙面而行,勇闯竹连帮疯狗祥的堂口,如愿营救出李方,军爷安排的车子也如期前来接应,里头还有李方的女人。 临走前,战远拿出一张支票,放进李方的手里,拍一拍这位和他一起闯荡黑道的好兄弟。“带着她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支票是空白的,上面金额你自己填,那是你该得的,我祝福你们。” 李方感激地跪下来,喊他一声:“大哥——”已是涕泗纵横。 “快走吧!”他挥挥手,心里何尝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样丢下一切,挥一挥手,带着心爱的人,远走高飞,摆月兑黑暗的日子。 天亮之后,竹连帮里值班看守李方的人,醒来发现李方不见了,鸡猫子鬼叫地嚷嚷着,疯狗祥又发疯了,气急败坏地拿看守的人出气。“把他的眼睛给我吊起来,三天三夜不准合眼睡觉。” 其他的人问他有没有看到是谁救走李方,贪睡的人却一觉天亮,啥也没瞧见,气得疯狗祥破口大骂。“别问了!能有这等本事从我这儿无声无息地把人带走,就是战远。”气就气在无凭无据,无法当面指控他。 “祥哥,”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人,贼眼兮兮地献策。“我有个好计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个战神束手就擒。” 脾气差又没耐性的疯狗祥粗声粗气地说:“少废话,快说!” “传说战远十几年来,一直暗中派人保护一个女孩子——” “那女的在哪里?”疯狗祥连听下去的耐性都没了。 “我知道,前两天战远还去找过那女的,她住在——” “马上去把她给我抓来!” “是!”獐头鼠目嘿嘿而笑,这是他一直等待在祥哥面前立功的机会,功夫可没白费了。 第九章 一回到繁忙的城市,纪远似乎又把她给忘了,想起他们在东海岸的一天一夜,两个人的心性如此的亲近,她是真把他当成将来要共度一生的人了,那纪远呢?他是否也那么认定了呢? 为什么又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的兄弟伤势如何?唉,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真是煎熬。 入夜后,窗外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就是这一间,我偷偷跟踪过战远。你看,门口那两个大块头,就是战远派来保护那个女孩子的。” “那我去按门铃。” 獐头鼠目的那个啪啦一记打过去。“笨蛋!我们是要来绑架战远的女人,你还去按门铃,刚好被战远的手下逮个正着。”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当然是破窗而入。”后来他们选定后面那间没安装铁门的浴室。 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田馨,眼睛盯着电视,心里却想着纪远,想得出神,毫无警戒,根本没有察觉窗玻璃破损的声音,直到闯进屋里的人站在她面前了,她还挥着手说:“走开,别挡着电视。” 两个奉命前来绑架她的人,面面相觑,嘴角往下一抿,两人都觉得这女孩怪怪的,不太正常。 比较笨的那个说:“会不会跑错间了?” 獐头鼠目那个也觉得不太对劲儿,于是就问田馨:“你认不认识战远?!” “什么战远?不认识,我说走开,你们没听见是不?”田馨有点发飙,但神智显然还在九霄云外神游。 这个女的俨然是只母老虎,凶巴巴的。“对不起,跑错地方了!”两人分别往左右跳开一步,趁她还没发现他们是闯空门的歹徒之前,赶紧落跑。 “纪远怎么还没跟我联络?”两个人一听到纪远的名字,忙煞住脚步,虽然有一字之差,但可能是同一人。“不知道他的兄弟怎样了?” “兄弟?!”那两个人同时大喊出声,这下子他们就肯定战远和纪远是同一个人了。 “你们是谁?”田馨总算被他们的破锣声喊醒了。“怎么会在我家?”大概是太思念纪远了,她居然以为——“是纪远叫你们来的吗?对了,他的兄弟怎么样?要不要紧?” 那两个人露出贼笑。“抓起来!”一左一右地钳住她的手。“他的兄弟没事,不过,嘿嘿嘿,你有事。” “救——”命还没喊出来以前,就被那两人用胶带封住嘴巴,又被五花大绑,装入布袋里。 那两人再循旧路出去,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架走田馨。 ??? “放消息出去了没?”疯狗祥跷着二郎腿,抽着巴西雪茄。 獐头鼠目的家伙说:“放出去了,道上的兄弟无论是南北二路还是纵贯线的,通通都知道了。” 疯狗祥忽地大力拍桌。“我是问你战神知道了没有?,那些人知道有屁用啊!” “他知道了。”獐头鼠目吓得不敢再出声,心里嘀咕着,难怪道上的人给老大起个“疯狗祥”的外号,真的是乱吠! “把战远的女人给我带出来。” 两个人合力抬出一只沉重的布袋。“我有话要问她,松绑!” 卸下布袋,撕去胶带,田馨痛得捂住嘴巴,一把火气熊熊燃开,劈头就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我也敢绑架。” 疯狗祥见这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还敢撒泼,心里倒有几分佩服。“有气魄!不愧是战神的女人。” 田馨看这些人不是獐头鼠目就是小头锐面,绝非善类,正想狐假虎威抬出战神来唬一唬他们,没想到他们倒是先提到大魔头,而且听他们的语气,显然是大魔头的敌人。 “你们跟战神有什么恩怨,尽避去找他,关我屁事,干么把我扯进来!”这个大魔头的仇家可真不少,他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人家才会找上门,活该! “你是战神的女人,我不找你找谁啊?”疯狗祥流着口水,伸出手去模田馨的下巴。“这个战神可真享受,暗藏了一个这么正的妞,也让我品尝一口,看看滋味好不好?”说完探出长舌朝田馨的脸颊上舌忝去。 呸!田馨吐了一口唾沫在疯狗祥的脸上。“谁说我是战神的女人?!”她回瞪一眼疯狗祥。“你再乱说我告你诽谤!” 疯狗祥拭去脸上的口水,大笑三声,忽地板起脸来。“这里由我发号施令,你给我乖乖站好,再乱叫我就把你嘴巴贴起来!” “你敢?!”她倔起来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来人啊,把这个臭婊子的嘴巴贴住。” “住手!”门外传来铿锵有力的斥喝声。 战远再度单枪匹马独闯竹连帮的禁地,这回要救的是他最爱的女人。 田馨看到多日不见的纪远,脸上乍绽出欣喜的笑容,但是,纪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疯狗祥歪着嘴角阴阴地笑着。“你总算出现了。” 田馨看着纪远神色凝重地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却不能碰他。 “放开她!” 她从没听过纪远用这种语气说话,掷地有声,好震人啊!不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有一点绝对错不了,他是来救她的。 从纪远出现后,田馨就没再出声了,双眼一直凝视着她的英雄。 疯狗祥又哈哈大笑了,他的笑声很吵人。“怎么你和你的女人老是搞不清楚,这是我的地盘,只有我有权发号施令,懂不懂?!” 战远不跟他硬来,以退为进,免得疯狗祥发起疯来,伤了田馨就不妙了。 “好,你要什么?” “哼哼,我要什么你心里有数,明人不讲暗话,能从我这儿带走李方,算你本事大,不过,这回想救爱人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田馨不明白纪远怎么会犯上这种道上的人,与之结仇呢?很明显的,对方是挟持她来威胁纪远就范的。 疯狗祥又说:“我这个人很阿沙力,选择题,二选一,你是要酒店还是要女人,现在马上作决定,战神。” 战远还没作出决定,田馨倒爆出惊慌的尖叫声。“战——神——”不知哪来的蛮力,甩开抓住她两只手臂的人。“你——是——战——神?!”她的眼神燃着火焰,烧向纪远。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田馨目光炯炯地走向纪远,原本抓住她的两人要上前将她擒回,被疯狗祥阻止,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演出什么戏码来唬他? “你就是战神!”她和纪远之间的距离不到零点一公分,然而两颗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因为仇恨。 “田馨——”纪远的眼神又浮现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忧郁气息,原来他的忧郁来自于他的身份。 她的头像博浪鼓似地猛摇晃,教她怎么去相信这一件残酷的事实,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竟然也是她这辈子最恨的男人。 这样的矛盾情结拉扯着田馨,她觉得整个人好像要裂开一样。 “啊——”她的愤恨化为怒吼,长长的啸喊,声嘶力竭,震惊在场所有的人。 纪远毫无置喙的余地,她心头的冲击,他可以理解,不管她有多恨他,他对她的爱亘古不渝。 田馨的呐喊戛然而止。“你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战神——” “田馨——” “你不配喊我的名字!”她激越的尖声,似已濒临抓狂边缘。 纪远在田馨的眼神里寻找着,除了看到她对战神的仇恨,再无其他,昨日的爱已成往事了吗? “这些年来,我努力工作,拚命赚钱,就是为了要存钱买杀手暗杀战神。每一年的生日愿望,许的都是教战神横死街头的心愿,买不到杀手没关系,愿望没有实现也无所谓,只要有机会接近战神,我照样会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亲手杀了战神,这个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 所有的人屏住气息,等待着田馨对战神的报仇行动。 忧郁的纪远紧紧地注视着田馨,如果这是他们之间的宿命,能死在她的手里,他死而无怨。他闭上眼,低吟地说:“至少我们曾相爱过。”田馨忿懑的心,淌着泪。 她的手握紧枪,高高举起,枪口抵着纪远的太阳穴,冷冷地看进他脑袋里跳动的血脉,扣动扳机,呼!血溅五步,一枪毙命。这画面,她梦过千百次。 她的手高高举起,食指抵着纪远的太阳穴,眯着眼,狠狠地瞪视着他,嘴里低吼一声。“砰!”眼泪偷偷地流出来。 安安静静地转过脸,朝大门走出去。 纪远瞥见她眼角的泪,刹那间整个人仿佛被关进那一滴泪滴之中。 “祥哥,要不要我去抓那个女的回来?”獐头鼠目蠢蠢欲动。 疯狗祥打了他的脑袋一记。“你看不出那女的比我还恨战神吗?什么‘战神的女人’?你是不是抓错人啦?”不讲不气,越讲越火大。 后来,天地盟的兄弟闻讯赶来,两方并未发生冲突,他要救的人已经走了,他还留在那儿做什么? 失去了田馨这个最有力的威胁,疯狗祥凭什么勒索他,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他们离去,不敢也没能加以阻拦。 ??? 田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没出门、没吃饭、没喝水、没洗澡,也没合眼睡觉,打从竹连帮失魂落魄回来之后,她整个人就蜷缩在沙发上,再也没动过了,曲成了一尊蜡像。 纪远在他房间里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盯着监视器上的田馨,同样没出过房门、没吃饭、没喝水、没洗澡,也没合眼睡觉,恍若入了定。 一直到第四天,田馨终于动了,又僵又麻的身体忽然就从沙发上跌下去,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没再起来了。 纪远慌了,忽地站起来,大喊一声:“叫锁匠!”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锁匠聚集到田馨家门口。 天地盟的兄弟从没见战远如此惊慌过,即使是遇上最狠最硬的角头老大,可见一斑,堂堂天地盟的盟主用起情来,可真是惊天动地澎湃汹涌啊! 门开的同时,纪远也赶到了。冲进去抱起田馨,将她平放在沙发上,焦急地伸手探模她脖子上的脉搏,幸好,脉搏还在跳动,只是眼睛是闭上的,难道她是睡着了?! 难过哀伤了三天三夜,她的眼皮终告不支合下来,才打个小盹,就被人惊天动地抬起,眼皮悠悠半睁开,一看到纪远,她的双脚一个弓踢,踢中纪远的胸口,仰倒在地。 “你走,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田馨又急又气地拔腿要往卧室跑去,然而久未移动的身子,无法一下子做太激烈的动作,膝盖一软。“啊!”整个人应声倒地。 纪远又冲过去要将她抱起,田馨瞪睁着忿怒的眼眸,怒喝他:“别碰我!”纪远强将她抱在怀里,毫不理会田馨的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及大腿上。 “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我玩得还不够吗?”看着那张略带忧愁的脸庞,曾是那么吸引她,让她献出她的爱、她的心,甚至她的身体。“哈哈哈——”她又哭又笑。“真是太讽刺了,我不但爱上了杀父弑母的仇人,还和他上床!炳哈哈——”笑得泪涟涟。 纪远将她的身子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并察看她膝盖上的伤。任由田馨尽情地宣泄情绪,他就是不发一语。 “你太过分了!你真的太过分了——”她的膝盖收回来,不让他碰到,眼神怀恨地诅咒着。“我真后悔那天为何没真的把你枪毙了!” 骂吧!如果骂他可以使她的心情好一些,他非常乐意让她骂个痛快! “想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从国中毕业典礼那天开始,我每天都活在仇恨之中,杀你,成了我存在的惟一目的;气你,更是我生活中最大的乐趣。”连她之所以会结婚,不也是为了气他,结果她居然和要气的人结婚,天啊!她真是笨得无与伦比,蠢得举世无双啊!“我的恨、我的苦、我的孤独,甚至我的人格分裂,都拜你战神所赐。” 是啊,从车祸那一天起,他们的生活就彼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她的悲哀喜怒成了他的悲哀喜怒,她是他生存下去的惟一动力。 纪远背靠着墙面,双手抱胸,紧紧地交抱着,似有一股寒意笼罩他的周围。“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又是怎么过的吗?” 田馨拚命摇头。“不想!不想!”她捂着耳朵,不想听任何的话,那个前几天还是她最爱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最恨的人,这个残酷的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这是两人今生注定的宿仇呀!她不知自己是难过,或是怨懑? 纪远不能坐视得来不易的爱情毁于一旦,猛然拉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一个人!”如果他不努力挽救,她的爱,会一去不回的。 田馨极力挣扎,见谁都一样。“你不要再骗我了,我被你骗得还不够惨吗?”推拒着她曾经贴躺过的胸膛,那个曾带给她极大安全感的宽阔胸膛,如今她却要抵抗着,不管她有多怀念它的温暖。 “你明明知道我恨战神,却故意设计让我爱上你——”泪滚出了眼眶。“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纪远心疼地强将她抱在怀里。“我没有骗你!我一直爱着你,在你还没认识我以前。” 他急着解释爱情的始末,然而田馨的手仍抵在两人之间,满脸的不信任冲击着他无奈的心情。“在你父母亲的丧礼上,第一次见了你,直到现在,十一年了,默默地爱着一个人,很寂寞,我只能等你长大,等你爱上我……” 田馨眼里闪着泪光,事到如今,他还要用甜言蜜语来粉饰他的爱情大骗局,她冷冷地指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战神根本没有出席我父母亲的丧礼,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为了消弭田馨对他的恨,只有带她去医院了。 纪远的两只手臂强而有力地扣住田馨的身体,不让她挣月兑开来。“我带你去见真正的战神。” 医院的特殊病房里,躺着一个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靠呼吸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他是我的父亲,真正的天地盟盟主战神,也就是当年开车和你父母亲相撞发生车祸的人,你父母当场死亡,我父亲剩下半条命,成了植物人,所以不能前去参加你父母亲的丧礼,他的儿子战远代为出席。” 田馨一度还拒绝相信纪远所说的话,直到有位护士进来巡视病人。“纪远,又来看你父亲了。” 她看了纪远一眼。 “我永远也忘不了车祸发生的那天,上午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普通平凡的高中毕业生,开开心心骑着脚踏车去参加毕业典礼,然而典礼一结束,我的正常生活也宣告结束了。那天下午,我被天地盟的元老们推举为新盟主,战神第二代,当场动血为盟,入帮为主,一边准备大学联考一边带着兄弟和其他的角头大哥抢地盘,所以我从来不在人前月兑衣,因为我身上有七十二道伤疤,每一道疤都是一次刀光剑影的血淋淋战役,七十二道就代表了七十二次——”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此刻又笼罩心头了,他忽然觉得好累啊。 看着纪远那双幽幽的眼神,田馨忘了要恨他,反而想起那天在旅馆的床上,两人在缠绵之时,他却坚持要关掉灯,才肯月兑去衣衫。 难怪当初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三十岁的他却有五十岁的苍老,原来属于他的青春是在刀口下讨生活过日子磨出来的。 对他的心疼排山倒海似地袭来,她忽然感到害怕,存在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如今演变成这般,她不知该恨他还是爱他? 纪远凝视着她。“你还愿意爱我吗?” 田馨摇着头,流露出仓皇的眼神,心头没了方寸。“我不知道,你让我学会了恨,也懂得爱,但是困扰多年的宿仇,我真的没办法一下子就释怀,也许我们不要再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才能得到宁静,就让一切恨断情也绝吧!” 田馨声已哽,泪双垂,踮起脚尖,闭上眼,真情地对纪远献出了最后的一吻,向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告别、再见! 纪远紧紧地搂住她,但是再紧的拥抱,也拴不住一颗想走的心。 第十章 几天过去,田馨外表看似平静的日子,其实内心仍是余波荡漾,若说不想纪远是骗人的,不恨战神也是骗人的,只是在想念与怀恨之间,她试著找出平衡点。 搬出了以前的房子,身旁也没有两个彪形大汉保镖跟前跟后,彻底离开战神监视下的生活,过著崭新而完全自由的日子,她才发现有点不习惯,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吧。偶尔夜阑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纪远,这一点,是她完全无法控制的。 原以为时间会是最好的药石,能治愈她对纪远的思念,唉,她真是低估了纪远的魔力,没想到随著时日的增长,他盘据在她心头的时间却越来越久,上班时还压得住,忙碌会让思绪麻痹,下班就惨了,整个脑袋瓜里净想著纪远,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没有想她?有她想他那么想吗?不知道是不是纪远也搬家了,直接搬进她的脑子里来。 为了排除想念纪远的坏毛病,她开始学起烹饪,每个贤慧的家庭主妇都具备精进的厨艺。 田馨于是有模有样地到市场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菜料,穿起围裙,拿起菜刀,剁剁剁!把全部的精力贯注在刀下的东西,看电视美食节目里的主持人,轻轻松松地拿起刀来,切下去,一刀两断,她卯足了力气,剁了三、四刀还断不了,事到如今,她总算认清自己真的没有厨艺天分。 “我就不相信剁不断!呀——”闭起眼来,使出小时候的吃女乃力气,卯劲全力剁下去。“哎——”断了,她的手指头剁断了一小截,血流如注,指甲也剁掉了。 “好痛啊!”她赶紧用卫生纸包住断指,连皮带指甲,冲出去找医生,她得把握黄金时间好把指甲接回去。 明明就笨手笨脚的,干么硬要学人家富贤妻良母啊,自讨苦吃! 等她找到一家外科医院时,包住断指的卫生纸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她一定快要失血而亡了,其实死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现在好想好想纪远喔! 医生一进来,先把她握在手里的指甲给扔了。“咦?!你怎么把它给扔了?” “不扔了,留著当纪念啊?” 好像她很大惊小敝似的,痛的不是他的手,当然不关痛痒啦! 医生替她打了一针破伤风后,说:“被菜刀剁到是吧?”她点头如捣蒜,医生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是被开山刀砍伤的就好,回去记得别喝酒,否则伤口会发炎。” “哦!伤口不必缝吗?” “这点小伤,不必了!”这医生完全看不起她的伤,接著就开始替她擦药,还一边说。“前阵子有个道上的角头大哥,为了摆平纠纷,拿起开山刀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了一刀,那伤口比茱莉亚萝勃兹的嘴巴还大还长,那才非缝不可呢,但是他却说,‘就算他的手会废了,也非赶去见情人不可’,啧啧,谁能当这位情圣的女朋友,真是幸福。” 她低头喃喃地念著:“幸福——个屁!他们那种人成天打打杀杀的,活该!”但她又不是在道上混的人,而且她是最怕痛的。 医生说:“可不是活该吗?我千交代万叮咛绝对不能碰酒,他大哥可是位痴情种子,听说为了帮女朋友谈成生意,一个人单挑四个,光他就喝掉一瓶xo,银带的remy martin呢!被种吧?!不过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只能说他根本就是在跟自己的手臂过不去。” 田馨觉得医生说的情节,好像有点熟悉。“后来呢?” 医生见她听得津津有味,也乐得继续八卦下去。“后来那位道上大哥用意志力支撑仅剩不多的一点点意识,坚持要送女朋友安全回到家才放心,并且等到女朋友上床睡著了,他才通知他的兄弟送来医院挂急诊,来到医院时,那只手臂已经红肿溃烂,差一点就真的报废了。” “那个人是不是在医院里住了七天?!”田馨问道。 医生倒是好奇。“咦?你怎么知道?” 田馨低下头来,开始低声啜泣。“那个人是不是天地盟的战神?!” 医生的老花眼镜掉了下来,语气小心翼翼地求证。“小姐,你该不是跑社会版的记者,来我这里挖新闻吧?!” 田馨的眼泪早就不听使唤地爬满了脸颊,把医生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哭了?!” 她拔腿冲出去,早就忘了手上的痛,因为她的心更痛。 原来那天晚上,纪远离开她家两、三个小时,就是回去摆平道上的是非,当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负伤在身了,他为什么不说呢?她还去拍他的左臂,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揪成一团,仿佛那痛楚是在她身上。 他为什么要为她付出这么多呢?甚至还不让她知道,这就是他的爱吗?毫不保留地付出。 她此刻的心,好疼啊! ??? 田馨在办公室里踱著方步,为了要不要去见纪远的事举棋不定,自言自语地碎碎念著。“为了表示我的泱泱气度,我应该当面向他道谢才对。”终于说服自己了,想到可以见到纪远,脸上不自觉露出喜悦的神色。 随手拿起包包,急著走出办公室,可才走到门口,握著门把,心里又升起一股抗拒的念头。“不行,当初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他的人是我,现在我却主动去找他,岂不是太没原则了,还会被他看扁——”随即又好强地走回去,丢下包包,一坐在办公椅上,两只脚高高地跷到桌子上,交叉著。“嗯,我应该等他受不了思念之苦,主动来看我,这样才有面子。” 才乐没几秒,问题又来了——“万一纪远都不想我呢?”那她岂不白白等到齿摇发秃,也没人理她。 一想到这儿,她又坐立不安地踱来踱去,哎呀!好烦啊,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继而一想——“会不会是纪远打来的?”他是不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直接来看她,所以先打电话来试探一下,嘻嘻!她最近成天幻想。 轻移莲步,来到电话旁,慢条斯理地拿起话筒,没出声,她想先听到纪远那富磁性的低沉嗓音。 对方也是一阵沉默,她想,该不会纪远也在等著她先开口吧?死相!电话都打来了还在ㄍ?ㄥ。 “喂,你再不开口说话,我可要挂电话喽!”用最性感的声色催人。 “喂,是我maggie啦,sweetheart,你在玩什么谍对谍的游戏啊,干么不说话,害我以为打错电话了咧!” “噗——”松了一口气,整个背也松懈下来,原来在ㄍ?ㄥ的人是她自己。“maggie啊,干什么?”口气马上变得慵懒。“没事别乱打电话玩。”害她空欢喜一场。 “我乱打电话?喂,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了耶,宇宙创投也该通知我们了,叹,你该不会瞒著我,自己偷偷和纪远跑去庆功吧,这样就太不够朋友喽!” “庆什么功啊,我跟纪远——分手了!” maggie鬼吼鬼叫地直嚷嚷。“什么!这么大条的八卦,我居然不知道?!”本以为maggie会安慰她几句,没想到maggie却说:“太好了,那我又有希望了,嘻嘻!”讲这种话?不知道maggie的男朋友在不在旁边? 她怎么会把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当成好朋友,还合开公司,她一定是恨战神恨到头脑不清了。“我没接到宇宙创投的通知,没什么好庆功的,你也不必回来了,再见!”懒得理她。 maggie还在那头喂个不停,她就狠狠地把电话挂断,心情坏透了。 双手抱胸注视著落地玻璃外面的景致,连呼了几口大气,调整恶劣的情绪,热气呼在窗玻璃上,雾了一大片,伸出食指,在雾气上写著纪远的名字。 烦人的电话又响起,她回头瞪视著,这个死maggie一定要在这时候烦她吗? 啪啦一声,拿起话筒。“你那么空闲的话,就去找男朋友上床亲热,别来烦失恋的人,反正宇宙创投看不上咱们,你就别急著回来了!”哐啷又挂上,毫不给人发言的机会。 回头看刚才写在玻璃上的字,淌成一条一条的水滴,模糊一片,就像她和纪远的爱情路。 电话再度响起,她气嘟了嘴,瞪著电话,整个人趴到办公桌上,狠抓起话筒。“你听不懂国语啊——” “喂,别挂电话,我是宇宙创投——” “我不是告诉你宇宙创投没来通知吗?”哐啷一声,再挂!真是气不过这个顽固的女人。“咦——刚刚那个好像是男人的声音?!”被气昏了头的脑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啊!糟了,宇宙创投打来的——”火速再拿起话筒喂了老半天。“喂喂喂,宇宙创投公司吗?” “是的,田馨小姐在吗?”哇!阿弥陀佛,幸好,人还在。 她捏著鼻子说:“好的,请稍候。”吁口气,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来,用字正腔圆的声音说:“喂,你好,我是田馨。” “田小姐,刚才那位?” “哦,刚才那位是我——的秘书,有失礼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她对著电话筒又弯腰又鞠躬。 “没关系,是这样的,经过我们四位董事一个月来的评估,终于在今天早上做成了决议,我们看好田小姐所经营的‘地瓜叶’入口网站,深具发展潜力,决定大力投资,扩大网站规模。” 田馨听得目瞪口呆,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至于细节部分,可能要请田小姐过来一趟,当面研讨,不知道田小姐明天上午有没有空?” “有……有……空!”太兴奋了,以至于一张口便结巴,太没大将之风了,她轻咳两声,调一下喉咙的key,再以稳重的音调说:“我随时都有空。” “那就麻烦田小姐明天上午过来一趟了。” “我一定准时到。” 她张大口正准备哈哈大笑时,对方又补充一点。“对了,我们四位董事特别交代,请田小姐务必要偕同你的先生纪远一起来公司,董事们说,他们会备好xo等纪先生来。” “啊!”她傻了眼,愣了嘴,也笑不出来了。“喂喂,能不能xo我来喝就好——”对方已经挂上电话了。 “纪——远!”那两个字从她的牙缝里迸了出来。“生意要紧,面子先摆一边。” 咻——她的脚底像装了喷射引擎,飞奔出去。 ??? 还没冲到电梯间,远远就听到啷一声,电梯到站关门的声响。“等一下!”人未到声先到。 还好里面的人挺好心的,按了开门钮,总算赶上了这班电梯,谁知电梯门一开,站在里头的居然是…… “你……怎么会在这儿?”竟是她急著要找的人。 纪远一脸稀松平常。“我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大楼。”一点也没有见到她的惊喜,真气人! 骗人,她在这栋大楼进进出出好几年了,怎么从没见过他?哼!一定是想来看她,不好意思明说,胡乱编个理由,当她是三岁小孩,老想骗人。 “是吗?是来找人的吧?!” “找人?找什么人?”纪远探出头到电梯外,东张西望。“这层楼,没有熟人。”又站回去,反问她:“你呢?来找人的?” 死鸭子嘴硬。“没——有,我哪找人?” “哦!” 两人就这么硬撑著,一个站在电梯里,一个杵在电梯外,谁也不肯先承认要找人。 纪远看她怪怪的。“你没事吧?!” 田馨挑一挑眉,耸了耸肩。“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故作轻松状,其实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纪远先表示主动来看她,那么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明天上午去宇宙创投就让他跟去。 “你呢?是不是有事?”斜著头,试探性地问道。 “我没事啊!”哼,这个白痴,给他台阶下,还不赶紧下来,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爱她,难道分离的这些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她吗? 怎么办?怎么办嘛?明明心里头想了人家一千遍一万次,可嘴里却吐不出半句话来。 “你——” “你很想念我,是不是?”她急著替他接话。 纪远却皱著眉说:“我是想问你,到底要不要坐电梯?!” 如果她现在有一把枪,肯定会再枪毙他第二次。 她气得把手里的包包往纪远身上丢去。“你究竟要耍我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委屈的泪水应声而下。 纪远大手一揽,把将她拉入怀里。“是你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的,就算我很想见你,也不能说,怕你又会生我的气。” 田馨抬起脸来,一滴泪正好落在她噘起的唇。“你不说,我才气呢!”娇嗔撒泼地猛捶他的胸膛。 纪远低下脸,吻去她唇上的泪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才怪,你来是因为你的办公室在这儿。”她别过脸去,躲著,不让他亲。 凡是战神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想吻的人,谁也逃不了。他的两只手像铜墙铁壁似地擦住她的脸颊,强行索吻,吻得她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离开她的唇时,还发出好大的声响——“啵!” 他阴阴地笑著说:“我来,是因为你在找我。” 被强力吻弹攻击过的田馨,有点头昏眼花,手脚发软,像晕船似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难得她的头脑还算清晰。 纪远没打算把她的办公室被他布满了针孔摄影的事说出来,否则她铁定当他是。 他很深情地凝视著她半闭半睁的晕船眼。“当你爱一个人爱到了灵魂深处时,就会产生心有灵犀。” 田馨可不信。“哈哈哈,你又想骗我了!” “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爱,明天上午我一定会陪你去宇宙创投。” 田馨吓得瞪大了眼,不晕船了。“你——” 纪远又说:“如果我再说中一件事,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她贼贼地看著纪远。 “我要你先答应。” 罢才只是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乱猜猜中的,她就不信他的好运用不完。“好,我答应,你说!” “你现在全身上下,前后左右,里里外外,都在呼喊著五个字。” 田馨好奇地环视著自己的身体。“哪五个字?” 纪远先将她搂住,不让她给跑了。“纪、远、我、爱、你!” 田馨的脸倏地翻红。“你——” 纪远一手擒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下巴,任她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的狂吻。 ??? 东海岸一间新开的度假小旅馆,很家庭式的风味,女主人坐在大厅落地窗旁弹奏著萧邦的幻想曲,琴音悠扬,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男主人从餐厅那边走过来,头上戴著的大厨高帽子还没摘下来,深情款款地坐在女主人身旁。 幻想曲弹到一个段落时,女主人停了下来,娇嗔地说:“你忙完了没嘛?可不可以去海边晒太阳了?” 男主人把帽子摘下,笑得一脸灿烂。“随时奉陪。” 女主人露出贝齿浅笑,看著男主人,心里无限的安慰,因为他的忧郁终于消失了。 这时刚办好checkin的一位旅客经过他们身旁,好奇地盯著男主人看。“你长得好像我哥哥以前的老大喔!” “你哥哥是谁?” “我哥哥叫李方,他的老大可是天道盟的盟主战神呢!” 男主人耸耸肩。“战神?没听过。”转头对美丽的女主人笑著说。“老婆,咱们去晒太阳喽!” 女主人冲上前去抱住男主人的脖子,笑得好幸福、好满足,这是他和她一直想过的生活。 也是纪远要她答应的那个要求。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