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 楔子 失传多年的武林绝学——“太极玄功”,又重现江湖了。 最近,江湖盛传“阳男阴女”之说,据闻,想进入“山之巅水之湄”,取得独霸武林的绝世神功“太极玄功”,必须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生的男子,和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两具极阳极阴的身体一经结合,阴阳调和得宜之下,则阳男在无形中将取得六十年的日月精华灌顶加持,至少增强一甲子的功力,其内力之惊人,不但能移山倒海,即使是只身潜入藏放“太极玄功”的秘境——“山之巅水之湄”,也是易如反掌。 然而,阳男易得,阴女难寻,这样的消息从京城传出后,整个洛阳城的算命摊子是大排长龙,人们争先恐后的要算命仙替他们算上一算,自己是不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如果是,接着便要问,那么他们命中的另一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又在哪里?人人觊觎妄想得到的“阴女”,究竟芳踪何在呢? 第一章 逍遥湖畔,夕阳垂柳,晚风袭来,清爽宜人,手持钓竿的风萧遥仰天而睡,酣然入梦,连鱼儿上勾了都不知道。 对岸响起脚步声,轻踩湖面的荷叶而来,显见此人的功力不在他之下。 “谁?”他钓竿一甩,扬出水面,直捣来者咽喉。 然而来者也不是省油的灯,右手掌风一推,钓竿在半空中爆裂,一条不慎误食敌饵的小鱼儿,成了两位高手过招的牺牲品。 “我还以为你钓鱼钓到睡着了呢!”一来一往间,来人已过了湖面。 “哈哈哈,我是睡着了没错,但耳朵还醒着。”眼睛仍懒得张开来,但一听来人的声音,他即知大驾光临的是何许人了。“二皇子,别来无恙?”左脚一个旋踢,一张竹椅凌空飞到来人面前待坐。 二皇子愣了一下,看着那张一步不差正落在他眼前的椅子,又瞄一眼还在假寐的风萧遥,不禁啧啧称奇。“萧遥,如果我的功力有你的一半,今天我就不必走这一遭了。” 风萧遥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收起只剩下半截的钓竿,拿起放置在旁边的酒壶,仰头一灌。“哇,过瘾!”说完还打了个嗝。 “二皇子,你跟我风萧遥这个大粗人说话就省了宫中那一堆客套话吧。”当年他就是不适应那一套官僚的阿谀奉承,才婉拒了二皇子的厚爱,归去来兮,宁愿在乡野间做个悠哉又逍遥的俗人。 二皇子怎会不了解他的天生野性呢,早知道宫中的繁文缛节是绑不住真正的性情中人的。“最近杀手‘中原一点红’又杀了不少贪官污吏,拿了不少赏金吧!” “哈哈哈——骗财!骗财!虽然鱼可以在湖里钓来吃,菜也可以自己动手栽,但是酒却得用钱才买得到,而大丈夫怎能没有酒喝呢?” 二皇子嘴里的“中原一点红”,正是风萧遥在江湖中的俗名。离开宫中之后,总得靠一技之长讨生活,而他的专长就是一招半式的拳脚功夫,于是杀人拿赏金便成了他的职业,不过他只杀恶人,尤其是贪官污吏,当初在宫中就看不惯很多恶官小人,但碍于身份,又怕危及二皇子,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痛苦过日子,离开皇宫之后,所有的束缚全解除,不但可以将那些贪官污吏杀个精光,还可以拿高额赏金,天底下还有比这行更痛快的吗? “当今江湖所有的大丈夫都忙着去找‘阴女’,只有你风萧遥仍有那个闲情逸致在这儿钓鱼饮酒。” 他知道二皇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当初离开二皇子身边时,我就说了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想当个闲人,游戏人间。”其实“阳男阴女”的传说,他怎会不知道,前些日子到市集去买酒时,便听得大家议论纷纷了。走在街上,他才顿然发现市集里少了好多人,特别是男人,卖马的不卖马,跑堂的不跑堂,全跑去找传说中的“阴女”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阳男,有没有那个命,径跟着瞎起哄,他看了只想笑,唉,还不如归去山林之间,与酒肆为友,多快活啊! 二皇子站起来,脸色凝重地走到他面前。“萧遥,当年你要离开宫中时,曾说过有机会再报答我对你的知遇之恩,我不是来讨人情,只是……” “只要我能力所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二皇子爱才如命,对他更是赏识,当年为了将他留在身边,还请皇上赐他官位,这份知遇之恩,是该报答的。 二皇子悄悄声地说:“我想请你替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二皇子要杀一个人,宫中兵马何止万千,何需用到他呢? “‘阴女’。”二皇子声音很小,防隔墙有耳。 风萧遥觉得事有蹊跷,别人拚死拚活要找到“阴女”,二皇子却要他去杀了“阴女”?怪哉。 “敢问二皇子为何要除掉此女?” 二皇子面有难色地说:“因为皇兄弟当中有人是‘阳男’,野心勃勃的他一定会去寻找阴女,取得一甲子内力后,前往‘山之巅水之湄’夺下‘太极玄功’秘笈,届时我担心宫中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爆中争权夺位的戏码,令人看了寒心,皇子之中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彼此仇视的有之,互相陷害的也不少,仇来害去还不是为了想当太子,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宫中有最精彩的演出,这也是他离去的原因之一。 “谁?”他的心情变得沉重了。 二皇子趋近一步到他的耳边说:“据我在宫中安排的人打听到的消息,那个阳男正是十三皇弟。”他费煞苦心在每个皇兄弟身边都布了眼线,因而充分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玺!”虽然在宫中时,他未曾跟李玺交过手,不过对李玺的个性倒也略知一二;那个人的性情像只不会吠的狗,却会咬人,城府之深,无人能知。 “正是十三皇弟,为了江山大业,他一定会去寻找传说中的阴女。”二皇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风萧遥不解的是——“天下何其大,十三皇子去哪里寻找能助他增加内力的阴女呢?” 二皇子毕竟深谋远虑,关于此事他早已调查清楚。“他有国师从旁协助。” “国师?!”风萧摇越听头壳越痒,搔着后脑勺满脸疑惑。 “国师精通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擅长夜观星象,且十三皇弟的生母生前和国师交情匪浅,因此国师一定会挺身相助。 “十三皇弟只要一出宫门,萧遥,你就暗中跟着他,记住,要在他得到阴女之前,斩草除根。”二皇子娓娓述说着他的计谋。 风萧遥皱着眉。“但是我从来没动手杀过女人……” 二皇子势在必得,不让他有犹豫的机会。“萧遥,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忙,从今而后,我不会再叫你杀人了。” 虽然他是个杀手,以杀人为生,但是以往的对象都是江湖败类贪官污吏等该死的恶徒,如今要他去杀一个女人,而且还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这岂是一个大丈夫所为?“我恐怕下不了手。”风萧遥考虑再三说道。 不料,二皇子霍地单脚下跪。“普天之下,论武功能胜得了十三皇弟的人只有你,能从十三皇弟手中杀死阴女的也只有你了。” 风萧遥哪能承受得了这般隆重大礼,仓皇之中,赶忙扶起二皇子。事到如今,风萧遥也只能点头应允了。“我尽力就是了。” 唉!有时武功太高强,也是一种麻烦! 二皇子在临走前见他面有难色,也许真是不忍见他一个大丈夫去杀害弱女子坏了风声,于是说道:“萧遥,如果你真的下不了手,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他兴冲冲地洗耳恭听。 “夺走她的初夜,教十三皇子无法得到阴女体内的一甲子内力,那么他的野心照样会落空,两样你选一样吧。” 什么?!要他去当个采花大盗!万一那个“阴女”长得奇丑无比,那他怎么采得下去? 究竟是杀了她好,还是饶她一命,但却得委屈自己和她发生一夜?唉呀,头痛啊,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看来他还没真正退出江湖啊。 ??? 爆中,御箭场上,十三皇子李玺跨步拉弓瞄靶射箭,咻地一声,箭直中靶心。 炽烈的阳光晒得站在一旁陪皇子练箭的侍仆小路头昏脑胀。小路心里是频频唉声叹气,谁教他命苦,竟被分配来服侍这位爱武成痴的十三皇子。听说这皇子平日性情沉闷少言语,但发起脾气来,却是暴躁异常,服侍他的侍从,至今换了不下百人,而且还没能做超过百天就先发疯了。小路私下曾胆战心惊的问派事的总管此事是真是假,没想到那总管没好气地回他。“宁愿去势当太监不是疯了是啥?” 不过,要他小路干那种绝子绝孙的事,他倒宁愿守在十三皇子身边被虐待。 “喂,你,把箭拿过来!” 算来他已经服侍十三皇子一个月了,还没听过十三皇子叫过他的名字,这个主子果然是很孤僻又难相处。 戒慎恐惧又恭恭敬敬地递上另一只装满弓箭的袋子到十三皇子面前,头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因为主子的眼神太锐利了,比他手上的箭还利,他怕一旦被伤到,就要像之前一百个侍从一样,想不开跑去当太监了。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小路抬起眼,遇上主子询问的眼神。 “我……”小路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傻了,一时之间竟答不上话来。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受不了的笨蛋。”李玺稀少的耐性用罄,立刻架上箭,箭尖就直挺挺地对着小路。 “求十三皇子饶奴才一命,小的叫小路。”小路骇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眼尾还不时瞄着十三皇子手中那把利箭,就怕它会射向自己,穿肠入肚,一命呜呼。 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咻的一声,箭,穿过小路的耳边。小路模模自己的心口,还怦怦的跳着,微微掀起眼角,只见十三皇子颀长的背影耸立在他眼前,他歪过头,闪过十三皇子的身体,看见那把原是要射他的箭,安安稳稳地挂在靶心上,他才吁了口气,拍拍胸脯,算是捡回一条小命,他现在可以了解为什么那些人宁愿去势当太监了,大概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吧。 不过这十三皇子也真奇怪,好端端的后宫艳窟不去,就是喜欢往烈日灼身的御箭场上跑,好像不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骨,身体就会生锈似的。唉,小路今日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他不禁想到那个陪侍三皇子的一江,虽然他的主子也爱动手动脚,不过却是在女人身上动,那感受可差多了。主子成天在女人堆里流连,那侍从一江当然也是一天到晚在女人海里游泳喽,环肥燕瘦左拥右抱的,哇,光想到那一具具曼妙的身躯,他就快要流鼻血了。 “小路!”一句带着威严的低吼声,打断了他的幻想,伸手模了下人中,没有流鼻血,倒有一缸子的汗水注进人中的凹槽里,像洼小池塘。 他动作迟缓地又递过一大把的箭给十三皇太子。 “我不是要拿箭!” “哦。”小路赶紧把箭收起来。“十三皇子是要休息了吗?” “我不累,你累的话就到一旁休息去!” 吓,他哪敢啊?!又不是给老天爷借瞻。 十三皇子走过来,瞅着他,眼睛眯成一把剑,刺进小路的眼。“你刚才为何认为我要杀你?!”那徐徐缓缓的低沉嗓音,催得人寒毛直竖,明明是溽暑的气候,小路却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因为派事的总管说,十三皇子性情残暴孤僻,不与人为伍,镇日与刀剑自娱,嗜武好斗,只要他一不高兴,服侍他的人随时可能命丧他的剑下。”小路颤声说道。 “是吗?”李玺幽幽的眼神,嘴角含着一抹冷笑,世人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小路也是单纯的性情,看不出主子的幽闷,还一直补充派事总管好心提醒他的话,那些有关十三皇子的身世。 “他还说十三皇子原是不得宠的昭仪所生,可那昭仪在生下皇子不久,因受不了冷宫的孤寂凄清,留了遗书就上吊自尽了,昭仪在遗书里只求皇上善待她的儿子,但后宫佳丽无数,膝下子嗣何其多啊,能留下十三皇子在宫中算不错了,哪还谈得上善待两字,所以十三皇子从小是没爹疼也没娘惜的,像个孤儿,长大后当然不像个正常人……” “够了!”小路被一声怒吼喝住。“再说,我就真把你给杀了!”那声音透着隐藏多年的忿懑。 小路闻言,双膝立刻落地,膝盖落地总比人头落地好些。嘴巴闭得死紧,至于派事总管所说的后半段就吞回肚子里去,那是有关十三皇子如何锻链武艺,勤练各路功夫,希望能获得皇上的关爱,然而却始终不可得,于是性情是愈加郁郁寡欢了。 小路忽然想起最近在京城里听到的传闻,也许十三皇子会有兴趣。 “皇太子,你知道吗?听说现在江湖中每个人都在找一个叫‘阴女’的姑娘耶!” 十三皇子像没听见似的,径自从箭袋里抽起一枝,又是跨步拉弓瞄准,试图借这样的动作消弭方才心中的怒气。 “皇子您也许对女人没兴趣,”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但是如果你练成了‘太极玄功’,皇上可能会对你另眼相看哦。” 李玺手中原本拉满弓要射出去的箭,忽然一阵心悸,乱了方寸,居然射歪了。 当夜,李玺立刻召来国师,问清有关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阳男阴女”传说。 遍观京城之中,唯有国师博学多闻,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善观星象风水,而且他是娘生前的知交,待他如子,也是宫中唯一能商量事情的人,愿意帮他的也只有国师了。 两人辟室密谈。“没错,是有‘太极玄功’的武林绝学,但是当今天下没人能得,因为无人能上得了山巅过得了水湄,所以秘笈始终是秘笈。”国师分析传闻之事,并非子虚乌有。 “我想得到秘笈!” 柄师掐指一算,算计的正是李玺的生辰八字。“你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没错,但是,要得到‘太极玄功’必须先得到‘阴女’。”国师郑重地告诉他。 “真的有阴女?!”昨天小路也提到这两个字。“为什么阴女会跟太极玄功扯上关系呢?” “太极也,阴阳也。”国师拂着白须,老神在在地说。“有阳即有阴,既有阳男,则必有阴女,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女子,是为阴女,按照天干地支的运行,六十年才得一回这样的八字,所以阴女体内含有六十年的日月精华,对练武的人来说,那是内力真气,一夜即可得的扎实功力。” 李玺接着说:“有了一甲子的内力,太极玄功即唾手可得了。” 柄师五指一推算,似乎日月星斗全在他的一掌之间,织女星属阴,坐落在北方。“要找阴女,宜往北行,事不宜迟,你速往北走。”再掐指一数。“出关外,阴女就不远了。”宫中尔虞我诈,各路人马耳目众多,为防隔墙有耳,消息走漏,泄了天机,国师很谨慎小心地说:“十三皇子请先上路,详情我会飞鸽传书给你。” 李玺不解国师在防什么,但相信其中必然是有所顾忌,只是茫茫人海,他去哪里找阴女呢?不禁面露难色。“那阴女长什么样、姓名为何?” 柄师却沉吟了,嘴中默默呢喃,良久才说:“天机不可轻泄,你先行出发,一切静待我的飞鸽传书。” 柄师临走时又说:“还有一件事要提醒十三皇子,宫中所有的皇太子中只有你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这件事恐怕瞒不了他人,为免引起其他皇子的妒意扰事,请务必要低调行事,否则不但会引来杀机,恐怕还会连累阴女的生命安危,切记!” 于是,李玺连夜带着笨头笨脑的随从小路微服出发,往北而行,追寻阴女的芳踪。 第二章 暮色时分的五里坡上,横躺着几个人,身体呈大字型睡得跟死猪一样,在幽然如诗的静谧晴空下,忽然传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剧响,不知是哪个人的大肠小肠睡不着觉,卯起来大唱空城计。 一位个头娇小的娃儿,爬起身来哼叫着。“哎呀,老大,我的肚子好饿啊!” “有没有搞错?我刚刚才从家里带一堆东西给你们吃过,都还不到一个时辰又饿了,你是饭桶啊!”说话的是其中个头较高的一位,清清俊俊的脸蛋儿,可惜被东一块西一片的黑炭灰给遮去了大半的清丽美颜。 她叫谷小臂,是这票小萝卜头的首领,因为专司喂饱他们的肚皮。 接着另一个人的肚子也附和似地发出同样的咕噜声,像被传染了一样。“老大,我也饿了。”跟着四、五个毛头小孩纷纷翻起身来,抱着肚子喊饿。 “受不了你们!”谷小臂每天在家里有做不完的家事,想说在五里坡上打个盹儿,却又被吵得睡不着了,唉,谁叫自己是他们这堆小饭桶嘴里的老大呢?“好了,别再吵,我去抓几只野兔回来祭拜你们的五脏庙,这可行了吧!” “老大,这附近的野兔大概都被你抓光了。”他们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野兔餐了,就算有漏网之兔,恐怕也早已逃之夭夭了。 说的也是,谷小臂歪着头愁烦去哪儿弄东西喂这些小喽之际,忽见空中飞来一只鸽子,灵机一动,掏出自制的小弹弓,再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瞄准了,射出去—— “中!”出声大喊,果然正中目标。这群娃儿欣喜地又跳又叫,晚餐有着落了。 “老大,这只鸽子腿上还绑着一张纸条呢!”将鸽子捡回来的小毛头,好奇地拆开圈在鸽子右腿上的纸环。 “纸条?!正好,拿来起火!” 只是,谁会那么无聊,在鸽子的腿上绑张纸条,怎么不扎个蝴蝶结比较漂亮呢?哇,纸条上面该不会写着鸽子的主人名字吧,哈,以为这样就没人敢动他的鸽子了是吧,哼,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谷小臂在心里偷笑,嘿嘿,我就给他来个毁尸灭迹。她真是赞叹自己的聪明才智啊。 有了纸条引火,再捡些干树枝,火很快就生起来,鸽毛也拔得差不多,只是拔光了毛的鸽子,只剩一点点肉,根本不够他们几个人分食。 “老大,这么丁点的小半子,不够咱们塞牙缝的。”这些孩子正值吃得多长得快的时期呢,家里的东西老是不够吃,也之所以他们喜欢跟着老大,因为老大不仅待他们好,而且武功高强,很会抓野兔,现在连鸽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他们更决定要效忠老大。 “好好好,我再去河里抓几条鱼来给你们吃,这样总够了吧。”说完,像猴儿似的翻几个筋斗,就消失在山坡下的树丛中了。 小牛边烤着鸽子边望着树丛。“老大真好,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老大当老婆,这样就永远不愁吃了。” “我也要娶老大!” “我也要!”其他几个也不甘示弱地揭竿起义。 为了平息众议,小牛只好出来主持正义。“不用争了,你们忘记老大曾经说过,她在等一个‘很特别的男人’来找她吗?” 几个小表立刻噤若寒蝉,是啊,以前老大就告诉过他们,老大的娘曾跟老大说过,将来会有一个很特别的男人来找她,所以老大每天下午都会偷溜出来,到村子口的五里坡上,一来带东西给他们吃,二来等待那个特别的男人出现,只是一等就等了十八年,结果,连个鬼影子也没等着。 忽然,一阵达达的马蹄声自“五里坡”下面传来,几个毛头小子霍地站起来,露出充满生机的眼神。“生意上门了!”一一滑下山坡,只有小牛临下山前还不忘抓起烤了半熟的鸽子。 李玺和他的随扈小路马不停蹄赶着出关,途中曾收到国师捎来的飞鸽传书,有了新的指引,国师说出了关外,有一村落,村子里女人多过男人,也就是阴盛阳衰,阴女应该在其中。但是国师却没有告知村落的名称,一切仍是模糊不清,然而他们仍没日没夜地奔驰,往北而行,却不知出了关外是何天地,大概得找个人问路,先弄清楚那个阴盛阳衰的村子在哪里才行。 只是身陷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之中,何来人儿可问?正愁着,突然跑出几名毛头小子,挡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李玺紧急拉住马缰,防止那几名孩童命丧马蹄之下,马嘶声长扬于空,划破暮色里小山路上的宁静氛围。 小路的马术不如主人俐落,一时控制不住马匹,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摔个四脚朝天,疼痛不已,满脸怒气冲冲地冲到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头跟前数落。 “小表,你们是活得不耐烦呀,没声没响就冲到路中间来,找死啊!”小路气得直想把那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小毛头吊起来毒打一顿,代他们的爹娘好好教训一下。 然而,那些个小表头并没有被小路的大声喳呼给吓跑,反而排成一横列,把整条小狭路全给占了,还齐口大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欲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说得倒是铿锵有力。 李玺在京城里待久了,虽然不常到江湖上走动,但是碰上年纪这么小的强盗,也是头一遭,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小路走过去,对着一个身高约只及他腰身的小表,动手就猛敲他的小脑袋瓜,咚咚咚!“小表,毛都还没长齐,好的不学,倒学当强盗来,我把你们统统抓去衙门——” “哎呀,好痛!”惨叫的人正是小牛。 三、四个小毛头勒索不成,立即围成一圈,一阵交头接耳后,其中一个较瘦小的便说:“还是请老大出来吧!”大家一致同意,转头往身后的草丛堆里叫喊。“有请老大!” 原来他们的幕后还有主使人?李玺的目光也随着望过去,心里不免好奇,是谁把这些可爱的小孩子带坏了,唆使他们去当强盗,这个家伙真该死! 不久,草丛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位浑身污泥的泥巴人,胸前斜背着一个小竹篓子,眼睛发出光芒紧盯着竹篓上手还探到里头去模着,好像装了什么宝贝似的。 李玺皱了眉,一时无法从那身模样看出此人是男是女?那脸上的表情更是费解,因为五官之外布满泥土,简直像是从泥沼中跳出来的泥鳅,这样的泥巴人居然被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唤为“老大”? 比小臂一走出来就鬼吼鬼叫。“吵什么吵呀,池里的鱼都被你们给吓跑了。”嘴里说着话但眼睛仍没离开那只篓子。 听了声音,李玺已猜出了那位浑身没一处干净的老大是男是女了,只是眉头不禁皱得更紧,摇了摇头,叹为观止地望着那位泥人。 “喂,叫老大出来做啥?”她忙着想多提几尾鱼,还不是为了喂饱他们的肚子,这年头老大真是难为。 “老大,他们不肯留下买路财!”那几个小孩说得像被人给欺负了投状似的。 原来如此啊,谷小臂这才抬起头来,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瞧向李玺,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一回,确定是只肥羊才走过去,双手拦腰一插。“是你不肯付买路财的?”就算声音不够吓人,气势也够凶了吧? 小路见谷小臂大剌剌地走近皇子,不带丝毫礼数,立即怒吼。“放肆!”腰上的剑随即出鞘,刀尖划出一道光芒。 李玺手一挥,示意小路住口,教他别泄漏了身份。江湖多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路护主心切,心急口快直呼。“皇……”李玺咳了一声,他才知自己失言了,急忙改口。“少爷。”便不敢再多嘴了。 “少爷?!”谷小臂两颗滴溜溜的眼珠子马上翻直了眼,竖起耳朵,早已无暇胸前的小竹篓子,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李玺身上。“你是少爷?!” 李玺见此人疯言疯语,根本无意搭理,倒是小路赎罪似的赶忙答腔。“对啊,他是我家的‘少爷’,你可别乱来。” “乱来?!哈,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对‘黄少爷’乱来呢!”谷小臂整个人忽然像只哈巴狗似的,笑咪咪地看着李玺。 李玺被她那张把泥泞当胭脂花粉涂在脸上的滑稽神情看得挺不自在的,这位姑娘真是唐突莫名,这样毫不遮掩地盯着人瞧,也不怕失了身份。他回过身去,刻意避开她的直视。 小路当然明白她为何自称“黄少爷”,都是自己方才一时心急口快,差点露了馅,那一声“皇”字,被她误以为是姓氏的“黄”了,这个疯丫头! 他挺身而出,站在谷小臂和主子中间,不让她太靠近皇子,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皇太子是镶金粉的,可不能教她胡来。 “谁让你直呼皇……少爷!”这个鲁莽的民女,一点也不知礼节。“还不快跪下!” 比小臂可是个机灵的人。“跪下?!”她嘿嘿笑了两声,向着李玺说。“喂,跟你说话还得跪下呀,你又不是太上皇!哈……”小毛头们也跟着他们的老大笑嘻嘻,有老大撑腰,他们什么也不怕,完全是一派地头蛇的模样。 小路被这些草民气死了!“你们——” “不得无礼!”李玺喝住小路,因声音过于威严,也吓了谷小臂和众位小喽一大跳。 临行前国师吩咐过,要他行事低调,免惹事端,何况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小路,找人要紧,别惹是生非。” 小路闻言随即打躬应是,对着谷小臂哼了一声。 比小臂生性活泼开朗,可不会小鼻子小眼睛和小路一般见识,倒是仍巴着李玺问道:“黄少爷要入村吗?我来带路吧!” 李玺望着满身泥巴的谷小臂,上下打量一番,眉又缩起来,尽避他极力要在烂泥堆满的五官里找到发出声音的嘴巴,可惜徒劳无功,因为那张脸实在太脏了。 “我家少爷不姓黄!”小路简直被她的低智能打败了。 “哦?不姓黄?那你为何一直叫他‘黄……少爷’呢?”谷小臂很和颜悦色地说着,但眼神始终盯着李玺看,这样俊秀的长相,很合她的意,她频频点头,一边挥动手背,轮流擦拭脸蛋,偏偏她的手背更是污黑,越擦脸越脏。 小路被问得答不出话来,因为自己的不慎,害得皇太子被乱窜改姓氏,这如果是在宫中,他大概要被处死一百次都不够。 几个小喽觉得不对,平时老大对于那些想入村的人就算没要到过路费,也会凶巴巴的严加拷问一番,怎么这回的态度完全不同呢? “老大,你对那个人讲话干么客客气气的?”完全没了平常那股凶悍劲儿,小喽好奇的问道。谷小臂先对小毛头们嘘了一声,再回头向李玺说:“黄少爷,你先等一下,别走哦!”接着便把几个小萝卜头拉到一旁去,尽量细声细气地说明老大的待嫁女儿心。 “你们没听到那个老伯叫那个年轻人‘少爷’吗?”虽然她已经尽可能细声细气、小小声说话了,但是对于在山谷间长大,平日又惯于站在山的这头呼喊那头,每天唱歌练嗓门,说话向来是用丹田发音、大声大气的,再怎么放低音量恐怕几里外的人也听得到她的悄悄话。 “听到啦,那又怎样呢?”小喽们十几只眼睛全挂在谷小臂那两片嘴唇上,却越听越迷糊,完全不懂老大的意思。 比小臂趁回话空档又瞥过眼去,对着李玺一阵猛笑,频频表示好感,可把向来严肃的李玺给弄得不知如何回应才好,索性挪开眼去,不看“那堆泥土”,若不是还要依赖她指路入村,他才不会还留在这儿浪费时间。 她的左右手各揽住一位小部下,满心欢喜地说:“老大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老大的娘临死前曾说,将来会有一位很特别的男人来找我,那个人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相公,我对未来的相公当然要客客气气的呀,不然将来怎么相夫教子。” 右手边的小朋友眨着俏皮的单眼皮望着她问:“那个骑马的人,是老大的娘说的那位‘很特别的男人’?” 比小臂自信眼光没看错。“当然,他是少爷耶!还不够特别吗?咱们关外可没什么少爷呢。”她认识的男人不是打猎砍柴的就是牧羊种田,不是平常得不能再普通了,就是普通得不能再平常,没啥特别可言。 小路忍俊不禁地笑着对李玺说:“皇……”哎呀,他这张笨嘴怎么老是改不了口。“……少爷,那个泥巴人居然是个姑娘家,啧啧!而且还妄想嫁给皇……少爷你呢。” 李玺凌厉的眼神惩罚性地投向小路,这一趟出宫他可不想节外生枝惹麻烦,他的心里只急着找到“阴女”,其余的,全没心思。 比小臂除了伶牙俐嘴,耳朵也挺尖的,她逮了小路的语病。“又说不姓黄,却一直叫他黄少爷,你很奇怪哦!” “你——”小路气在心里,那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将谷小臂烧掉。 比小臂却是满脸自在洒月兑。“哇,老伯,干么发那么大的火?” 又叫他“老伯”,小路气得几乎要跳脚,看看十三皇太子,居然也没什么意见地耸耸肩,无意替他主持公道,而且还劝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跟个黄毛丫头闹脾气!”脸一转,就再度跃上马鞍,准备入村。 “等一等,黄……少爷。”鬼灵精怪的谷小臂学着小路的语气叫他,暗笑两声,咋着舌,她可从来没这样温柔地跟人说过话呢。“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不是黄毛丫头了,还有,你们要进村子是吧,我来带路,关外我人面熟,帮你们找人绝不成问题。” “不必了!”小路赌气地回绝。 李玺倒是觉得可行,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协助,也许可以快些找到阴女。 “小路,不得无礼!”李玺礼貌性地露出难得一见的牵强笑容。“那就请你先带我们到客栈吧。”“没问题,我最喜欢帮助人了!”尤其是“很特别的男人”,他一定就是娘说的那个人了,嘻嘻!等了十几年,终于教她给等到了。 李玺这时才想起来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活泼机灵的小泵娘,使个眼神,要小路代为请问对方。小路随即意会主人的心意,只是他的气还没消呢,很不悦地开口问道:“喂,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比小臂一点也不在意小路那样喊她,还故意挑挑眉,抓抓脸上的泥巴团,扯掉一坨,甩在小路面前,然后皱皱娇翘的鼻子,思索了一会儿才说:“他们都叫我‘老大’,不如你就跟着他们叫吧!” “什么啊?!”小路从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姑娘。 比小臂拍拍,蹬得一跳,调皮地自动跳上李玺的马背上,主动抱住李玺的壮腰,教甚少接近的李玺忽地全身紧绷。 比小臂探头向前,对着坐在前方的李玺说:“嘻嘻,我是闹着你们家老伯伯玩的啦,我叫谷小臂,你呢?” 他几乎是浑身僵硬不敢妄自乱动,就怕和后面的那个怪怪小泵娘有什么接触。“请你放开手,我不太习惯被这么抱住——” “不抱住你,万一我跌落马下,可怎么办?”说完将他抱得更紧,几乎她的前胸就贴在他的背后,密不可分。 李玺僵硬地挺直了背脊,在心里暗暗摇头,努力说服自己,只是请她带个路而已,就忍耐一下吧,反正村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哪?” 她斜着头,脸颊挨着他的左手臂,一张伶俐的小嘴叽哩呱啦地说个没完,这个姑娘的话还真多。 在宫里,没有人不知晓他的身份,所以没那习惯自我介绍,今天还算头一遭。“我叫李玺。” “李玺!”谷小臂在嘴里轻轻地念着,那声音大概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马儿正要起跑时,忽看到那些小毛头们冲过来叫老大,他瞥见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只烤了半焦的东西,瞧那模样好像是鸽子……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急忙回头大喊。“小路!老爷子的飞鸽……”他的声音像被寒意给冻结了,喉咙几乎发不出声来。“应该今天会到达吧?!” 小路还没意会过来。“是啊!”当他随着主人的眼神望去,看到那个手里拿着一只看来很像鸽子的小孩时,才惨叫一声。“啊——” 比小臂见他们两人大惊小敝、脸色发白的模样,不禁眨着一双无邪的瞳铃大眼,好奇地问李玺。“说到飞鸽我才想起来,怎么会有人笨到在鸽子的腿上绑纸条呢?” 李玺抑住快爆发的火气。“你有看到那样的鸽子吗?”希望事情不是如他所想像的那样。 比小臂仍一派天真地说:“有啊!” “那鸽子在哪儿?”李玺的声音透着焦急,没了国师的飞鸽指示,他去哪儿寻找阴女? “烤了,可惜太瘦小,不够他们塞牙缝。”她还不忘批评主人没把鸽子养肥一点。 “你!”李玺转过身去,举起手来,一掌就朝着谷小臂的脑门打去,忽然他的手被一颗碎石击中。有人出手阻止!他收回手,四下一阵张望,未见任何动静,但心中已有警觉。 忍住欲爆的怒意,一字一句地问她。“那张纸条呢?” 比小臂压根儿不知道刚才和她擦身而过的危险。“烧掉了啊!”她得意地补充着。“还好有那张纸条,否则那些干树枝可没那么容易起火呢。” 少了国师的飞鸽指示,他要如何去寻找阴女呢?这个丫头根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用劳烦了,下去吧!”有人暗中保护她,算她走运了。“小路,我们走!” “喂喂——”谷小臂莫名其妙被甩掉,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会不会是我刚才抱他抱得太用力了?!” 在她还愣头愣脑地分析不出原因时,突然有人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下巴,吓了她一大跳。 “刚才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风萧遥瞅着那张泥巴脸审问。 比小臂的下巴被抠得紧紧的,好痛啊!但是那个人的力量又奇大无比,挣扎了半天也挣月兑不了,气得挺起胸来撞过去。“我干么要跟你说!” 两人的身体原就挨得近,那一双柔软微凸的胸乳一挺过去就撞上了风萧遥。 居然是个姑娘家?!风萧遥吃了一惊,赶忙放开手。“你是个女的?!” “废话!”谷小臂边揉着疼痛不已的下巴边凶巴巴的回嘴,神经大条的她,几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胸乳被偷袭。 风萧遥仔细地端详谷小臂,上下左右各个部位一一鉴定过后,噗哧一声。“还真看不出来,没见过姑娘家长得这般乌漆抹黑的。” 比小臂气得两手又再度插上了腰。“我长得乌漆抹黑关你什么事!” 风萧遥心里不禁想着,哇,如果那个阴女长成这副德行,是该杀了她,还是和她发生一夜?嗯,他可还没饥不择食到连黑炭也吞得下去,嘿嘿,恐怕连李玺也会自动放弃一甲子的内力。 “喂,黑妞,刚才李玺为何要对你下毒手?”若不是他及时阻止,她那颗小脑袋瓜早开花了。 比小臂很气他那样叫她,口气很冲地说:“下什么毒手?他是我未来的相公,怎么会对我下毒手?胡说八道!懒得理你。”转身要走。 “你要去哪里?”风萧遥好奇地问她。 “去客栈找李玺。”心直口快的谷小臂,话一说出口了,才“啊!”了一声,说溜嘴了。 “你好阴险啊!”居然套她的话。 风萧遥一副奸计得逞地笑着,自己上了马后,看着一脸懊嘟嘟的谷小臂,这女孩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喂,黑妞,你要去客栈是吧!我载你一程吧!反正顺路。”说着,他的手一伸,要将她抱上马,却遭谷小臂挥开。 “拿开你的脏手!要去客栈我自己有脚会走,谁要坐你的马!”一脸不屑地对风萧遥哼了声,大步一迈,真的跑走了。 哇,好个倔强的丫头! 风萧遥回头问那些一直站在旁边的几个小毛头。“她是谁?” “她是我们的老大。”小牛回答。 “老大?”她除了那张嘴巴有点骨气以外,就剩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配学人家当老大。“你们为什么称她老大?” “因为我们家里都很穷,肚子老是吃不饱,老大心疼我们,她每天傍晚做完家里的粗活,就会溜到五里坡来,顺便带东西给我们吃。” “对啊,而且那些东西都让我们吃完了,她自己都没有吃。”有一个小萝卜头也不甘寂寞地急急开口。 风萧遥一听这些小孩对她的推崇,不免又回过头去看看才跑不了多远的谷小臂。看不出她除了倔强之外,还挺有爱心的。 有个小朋友拉着风萧遥的袖子说:“你不会像刚才那个叫李玺的人那样吧,老大只不过烤了一只鸽子,他就要偷袭老大的头,好坏哦。” 半子?一定是给李玺的飞鸽传书。李玺这个人喜怒无常,他在宫中时早有耳闻了,那丫头傻不愣登的,惹上了李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能让她去送死。 “她叫什么名字?” 几个小毛头同声回答。“谷小臂!” 跳上马背,吆喝一声,马蹄达达地奔向在前头跑得满身大汗的谷小臂,快接近她时,风萧遥伸出手去,一把将谷小臂捞上马。 “坐好了,谷小臂。” “你放开我——”她的两只手拚命地捶打风萧遥的胸膛,就是不让他抱住。 风萧遥任由她打去,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由于速度加快,两手腾空的谷小臂,有几度险险掉下去,吓得反而死命地抱紧风萧遥的身体,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里去了。 风萧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个黑妞真是既倔强又逗人的。 “别抱得那么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比小臂气得故意用头去顶他的胸口。“哼,死了活该!” 两人扬长而去后,留下那一票小喽罗望着他们的背影说:“他会不会才是老大的娘说的那个‘很特别的男人’?” 因为,他们看到风萧遥的手护住比小臂的背,下巴贴着谷小臂的头发,很小心地保护着他们的老大…… 第三章 必外就只有那么一百零一家客栈,位置正好就在市集中心,总是人来人往、热闹滚滚的。 到了客栈外,风萧遥见谷小臂毫无下马的动作,低头一看,嗯?!居然睡着了,还枕着他的胸口睡得一脸甜美,两只手不知何时交叉抱住他的脖子,连睡了都没松手。 看她睡得如此入眠,他实在不忍心唤醒她,将马匹停在路旁,偷偷欣赏她的睡容,那双浓密的剑眉和翘挺的鼻梁骨,说明了她性格里的倔强与固执,细薄的唇片即使沉睡中也抿得紧紧的,像在跟谁赌气似的,单薄的眼皮后面是一双清亮秀丽的眼瞳,透露出她的单纯无瑕,这样细致又不失纯真的容颜似乎会摄人魂魄,教人越看越喜欢,竟不想将眼神移开。 一队从沙漠里走来的商旅,驼铃声叮叮当当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吵醒了谷小臂。 看到眼熟的市集。“客栈到啦!”打个呵欠。“今天一大清早就起来劈柴,刚才打个盹,现在精神多了。” “劈柴?!你劈得动吗?瞧你的腰细瘦得恐怕没木头粗吧。”还有,他从没瞧过姑娘家这么大咧咧地打呵欠,遮都不遮一下。 比小臂猛地一震,好像现在才发现风萧遥的存在似的。“喂,你干么把我抱得那么紧,我快不能呼吸了,放开啦!”口气很凶。 风萧遥嘴角一抿,用眼神引导她的目光到那两只死命抱住他脖子的手。“我才被你勒得快不能呼吸呢。” 咦?!她的手怎么会挂在他的脖子上?她脸颊上红一阵绿一阵,又羞又气。“刚才睡着时没勒死你,真是可惜!” “一下子紧紧地抱住我,一下子又狠心要勒死我,哇,你一定是对我又爱又恨。”风萧遥很喜欢逗弄怀里这个有趣的黑妞谷小臂。 她气得用力推开风萧遥的胸膛。“闭上你的狗嘴,谁对你又爱又恨?!去死吧!”她要翻身下马,却被风萧遥的两条手臂围圈住整个身躯,根本就动弹不得。 “像我这么‘特别的男人’,你真舍得勒死吗?” 比小臂变脸了。“我警告你,别乱用那五个字眼!”娘说的那个会来找她的男人不会是他吧!她拚命地摇头。 风萧遥见她脸色苍白,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你怎么了?头在痛吗?”瞧她头摇得像博浪鼓。 “你来关外做什么?”她拎着一颗不安害怕的心倾听着答案。 风萧遥向来是坦荡荡的,何况面对一位如此可爱逗趣又爱生气的关外小泵娘。 他的嘴靠近谷小臂的耳朵时,谷小臂本能地闪躲,不让他接近,风萧遥只好整个上半身压过去,谷小臂仰躺在马背上,无路可退了,他才压低声说:“此事事关重大,我来找一位姑娘。” 比小臂哀叫一声。“啊——”救命啊,他真的是来找我的,不禁吓得跌下马去,幸好没事,连忙三步并两步地往客栈跑去,还频频回头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进了客栈,她躲在门后,往外偷瞄,确定风萧遥没跟踪她进来,才脸色仓皇地拍抚着自己怦怦乱跳的胸口。 转身看到李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娘弄错了。” 那家伙吊儿郎当的又满脸不修边幅,像个土匪似的,看李玺多尊贵,少爷的气质就是不一样,他才是姑娘家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喂,李玺——” “你走开,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唉,偏偏他对她不怎么友善,真是不明白为什么? 比小臂看着他的脸,像覆盖着一层雪,冷冰冰的,便转过头去问小路老伯。“喂,你们家少爷在生谁的气啊?” 小路摇摇头。“你这种少根筋的人,幸好这儿不是宫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公里’?咱们这儿只有个‘五里坡’。” 小路受不了这个乡巴佬,摆明了跟她说。“我们少爷在生你的气!懂了吧。” “生我的气?我才刚跟他认识而已耶,大家又还不熟……”况且,自己喜欢他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去惹他生气呢,嘴里喃喃地念着。 小路被她的痴傻打败了。“因为你在还没跟我家少爷见面之前就得罪他了!” “怎么可能?”她双手抱胸,一副不以为然。 小路也火了,大声对着她嚷嚷。“因为你烤了少爷的鸽子!” 比小臂如梦初醒。“啊!原来那只绑着纸条的鸽子是你们家的!”她先是一愣,接着掩住嘴呵呵地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怎么这么巧啊?”脑子里一边转着该怎么补救,她可不想因小失大,因为一只瘦小的鸽子,失去一个俊帅的理想对象呢。 机灵的她很快就有了法子,追进客栈去,拉住李玺的手。“喂,李玺!”还直呼他的名讳。 李玺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这个烦人的姑娘还没走人呢?难道真要他发脾气? “我赔你一只鸽子就是了嘛,别生气了,乖!” 她以为她是在哄那些小毛头啊!李玺怒目一横,国师也许已经算出阴女的下落或是名字了,如果不是她把飞鸽烤去吃,也许他早就找到阴女了!这笔帐不跟她算,已经便宜她了,居然还敢来烦他! “我再说一遍,你马上给我消失!”冷漠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刺向谷小臂。 比小臂的嘴巴吓成了圆型,两眼发直,整个人像元神出窍似的呆望着他。 小路担心十三皇子如果真的脾气发作起来,场子就难收了,连忙拉着被吓傻了的谷小臂往外走,逃命去。 还没走到门口,那个两眼直瞪、肢体僵硬的谷小臂突然冒出一句。“哇,好厉害喔!”小路听了,差点没跌倒在地。 “你阻碍了皇……”小路一急差点又说溜了嘴。“少爷找不到阴女,罪该万死,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逃命!” 闻言,谷小臂有点失望的噘着嘴。“原来你是来找‘鹰女’的哦……”那她怎么办呢?她等了那么久,以为等到了她的“特别的人”了说。 “小路!”李玺喝住小路,这家伙居然当着客栈里这么多人的面前把阴女的事给说出来。 这回换小路全身发抖了,知道自己又说错话,看来小命不保了。 比小臂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哇,天气这么热,你怎么冷得直打颤?” 小路用手封住了嘴,不敢再多言了。 事情也许还有转圈的余地,谷小臂可是不轻易打退堂鼓的,一个箭步又来到李玺身后。“‘鹰女’恐怕比较难找,不知你喜不喜欢‘雀女’?” “没你的事!”李玺不知道她在瞎说些什么。 “雀女?咦,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小路的好奇心让他不小心又开口说话。 比小臂兜到李玺面前,用手背揩去脸上的泥巴,想露出她清丽的容貌。“我家西厢的屋檐下,有好多麻雀在那儿结巢,所以你可以称我为‘雀女’,而且麻雀比老鹰可爱多了!”她是在自我推荐。 噗哧两声,一声来自小路,一声来自刚走进客栈的风萧遥。“哈,我好像只看到一个‘泥巴女’!”他在外面偷听了很久,本来是不想现身的,但是那个笨丫头傻呼呼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非要黏着李玺,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既然已经救过她一次,只好再麻烦下去救到底了。 比小臂一听那声音,不必看人也知道是谁来了!“就算我是‘泥巴女’,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土匪!” 风萧遥被她的话吓住了。“我有说要娶你吗?”实在搞不清楚这个疯丫头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关外的姑娘都像她这样敢爱敢恨又爱恨分明。而且她居然说他是土匪?他哪一点像土匪来着?“你——”谷小臂气得想咬人,转过身去看李玺,怕他吃醋了。 可李玺一点反应也没,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还懒懒地站起身走上楼去。谷小臂在背后噘着嘴,很委屈地说:“李玺,等我去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让你瞧瞧,什么叫‘窈窕淑女’。”她头一甩、气冲冲地跑出去。 风萧遥促狭地说:“那可得刷用力点!” “如果李玺不要我的话,你要负全部责任。”谷小臂又走回风萧遥面前放狠话。 “那我就委屈一点,带你回去当纪念喽!”傻丫头,你以为李玺是何许人?他会要你?他要的是权势,不是女人。 “哼,谁要当你的纪念品!”用力推开挡住大门的风萧遥,还附赠了一记狠瞪,才冲出大门去。 比小臂冲出客栈后,店小二站在柜柏后面,托着下巴望着门外。“这个谷丫头真是带种,如果是别家的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公然羞辱,早就投井自杀一百次了。” 风萧遥的眼光一直尾随她的背影,这丫头是挺有傲骨的,很合他的味儿。 掌柜的一脸慵懒地说:“你看她会不会去自杀?” 店小二的嘴还没张开回答,就看到一个人影疾速冲出门去。“哇,谁啊?飙这么快!” “打算把谷丫头带回家当纪念的汉子喽!”掌柜倒是看得很清楚。 店小二捣着嘴笑说:“我看谷丫头和那个汉子斗起嘴来唇枪舌剑,旗鼓相当,两个人倒是挺速配的。” 客栈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 村子后的树林里,平时人迹罕至,有一回谷小臂捡拾柴火,走过了头,差点迷路出不来,却意外发现一个清凉如冰的山泉湖,那湖被几棵老榕树浓密密直长及地的树须遮住了,所以一般人不易察觉。 自此,那池湖水便成了谷小臂媲美杨贵妃的华清池,三天两头就往湖里跑,既可消暑又可洁身,浸泡在其中,是最让她愉悦的一件事。 但是今天不同,她的心情坏透了,愉悦不起来,步伐踩得用力且凌乱,边走边骂人。“那个死土匪,长着一张烂嘴!天打雷劈的杀千刀!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全身坏透了!” 她沿途就一边咒骂着风萧遥,一边月兑掉身上那些脏衣服,大力地甩掉,好像自己之所以会被骂全是它们的错似的,走到湖岸旁时,整个人轻飘飘的,毫无拘束,因为身上已是一丝不挂了,由于太生气了,也忘了注意周遭有没有人。 她就那样赤果着身子,对着湖水,赌气似的开骂。“居然敢说我是‘泥巴女’!哼,本姑娘这就把我这张举世无双超级无敌霹雳的美丽脸孔洗干净了,教你风萧遥瞧瞧我‘关外第二美人’谷小臂,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她因为疼爱妹妹,所以把“关外第一美人”的封号让给妹妹,自己屈居第二。 湖水映着日光,反射到岸上那具雪白的身躯,那吹弹可破的少女肌肤,虽细瘦无肉,却玲珑有致,散发出诱人而不自知的魅力。 赤身露体的谷小臂站在湖岸边骂够了也骂累了,才纵身一跳,曼妙而轻盈的身躯,扑通一声,像条美人鱼似地潜入湖面下,悠游自在地与湖水共舞,半晌,才浮出脸来呼吸,一张原本沾满污泥不见五官的黑睑,已被湖水洗净,清涤出一脸姣美的容颜。 “哇,好舒服啊!”这湖水似乎能让人忘却烦恼似的,她一边悠游地戏水歌唱,一边露出两只雪白的手臂,轻轻柔柔地交互搓洗着,乌纱细绒似的黑发,如瀑般地垂放她胸前,两手为勺舀起水来清洗发丝,任凭湖水溜溜地顺着发梯滑落下来,她轻盈地笑玩着,宛若山中精灵。 在湖里开心嬉戏如鱼得水的谷小臂,玩累了便游到岸边,趴着休息,脑子里想着令人娇羞的念头,脸上展露出某种诡谲的笑容。“如果李玺也在这儿该多好,嘻!”毕竟是心思单纯的姑娘,藏不住喜悦的想望。 “看来你挺喜欢李玺的嘛!” “嘻嘻,对啊!”她偏着头绽着羞答答的笑容,心里开始幻想着她和李玺在湖中同游共嬉水的幸福景况,哈,好一幅永浴爱河的画面啊,两人郎才女貌就像鸳鸯戏水一样吧! 咦?!刚才那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又带点轻浮,怎么有点像风萧遥的声音?原本歪着头,下巴支在手背上发呆,幻想着爱情的谷小臂,忽然全身惊动弹起,神智拉回到现实来,头一抬,眉一压,唇一抿,睁大杏眼开始四处梭巡。 “是谁?”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这里的,这个森林中的小湖只有她知道。一定是听错了,大概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她经常这样。 微风吹拂过湖面,起了小小细细的波纹,树林里一片静默。 没人回答。她张望四周又寻找一遍,除了湖就是大大小小的榕树。 最近她心里头老是惶惶躁躁的,做什么事都会闪神出错,不似平时机灵,整个人像生了病似的,磁场就是不太对。 还是起来穿衣服回家了吧,今天也够累的。 当她的身体浮出水面时,风吹得榕须婆娑作响,袭上身来,有点凉意,她速速离开湖水,爬上岸边,寻着方才来的时候,丢得远远近近不同处的衣衫。 “你刷得够干净了吗?” 真的是那个土匪家伙!她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声音如此真切,犹如在她身旁,循音找去,原来在她的头顶上面,就在湖畔边枝叶最茂盛的一棵老榕树上,浓密的榕须中有个人影,他就躺在一根横陈到湖面的枝干,跷着二郎腿,闭着眼,根本就是在假装睡觉。 终于找到你了!谷小臂气恼地指责树上的人。“喂,你到底想怎样?干么老跟着我?”挺起酥胸插起腰来。 风萧遥并未被她的吆喝声吵到,仍旧紧闭双目,继续作假寐状。 啧啧!“我想怎样?好心告诉你,男人是禁不起的诱惑。” 哎呀!糟糕,春光外泄了!一气之下,竟忘了她自己一丝不挂的身躯,正暴露在一只的危险中!“下流!” 比小臂赶紧双手抱胸,边找着衣物,边瞄向上头,幸好风萧遥的眼睛还闭着。 “挡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 一听,她的脸颊霎然全红了,急忙蹲来,就着湖畔的长草遮掩,心里着实又气又怒,指着上面的人直骂。“敢看本姑娘洗澡,有种就别下来,否则非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不可。”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老光着身体,会着凉的。”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比小臂趁着对方的眼还没睁大时,匍匐前进,就在那棵老榕树下抓到她的衣服,眼睛盯着上头,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回去,一时还没空档展开她无人能及的骂功。 “不急,慢慢穿,该看的也都看得差不多了。” “什么?!”穿好衣衫的谷小臂气得卯起来要爬上那棵树,恨不得将风萧遥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功夫这么差,就别忙了。”但见他翻个身,咻的一声,像落叶一样轻飘飘地着地,毫发无伤,直挺挺地站在地面,而她则才爬了一半不到的树,像只笨猴子似的,很蠢的挂在那儿。 可恶,根本是在耍着她玩。如果她再慢慢爬下来,肯定又被嘲笑,干脆也纵身一跳吧。 “啊——”一跳下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离地那么远啊,照她这种跳法,难保不会摔得头破血流,她本能地大喊。“救命啊——” 她闭起眼睛,不敢看,想像自己跌成四脚朝天的德行,而且是在一个下流胚子的面前,说话损她还偷看她洗澡,又用话刺激嘲讽她。啊!这么错综复杂的情绪,绝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喂,你到底要不要下来啊,我的手很酸了。” 哼,他在说什么废话!她不是已经被他气得失去理智从树上跳下来了吗?还在那边纳凉催人去死,就算她摔得面目全非也是她家的事,关他的手什么事?鬼吼鬼叫的! 不过,有一点倒很奇怪,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自己又没练过轻功,应该会摔得很大力才对,可是她怎么一点也不痛? 先慢慢睁开一只眼睛瞧瞧伤势,举起手来看看,咦?还可以动,再看看脚,咦?没残废,居然一滴血也没流,一点伤也没有,怎么可能? “我什么时候会武功了?”她又自言自语。 “不是你有武功,是我接住了你,所以才没摔成一堆肉酱。” 嗯,好恶心啊!居然说她那完美无瑕的身体是一堆肉酱? 她的背一弓,身体就离开风萧遥的臂弯里,脚才真正落了地,心里也轻松地吁一口气。呼,踩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没想到才出中原,就很荣幸地亲眼目睹‘关外第二美人’的果泳,还抱在手里发烫,幸好我定力够,否则大热天里飞来这么火辣的艳福,不流鼻血都难。” 比小臂双手插在腰际,这是她开骂逼供的准备动作。 “你到底是谁?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这个一出现就和她犯冲的人,现在仔细看他,才发现他的腰间有把剑,那剑是中原人用的武器,关外才没那种小里小气的东西,这里的汉子们习惯要大刀,杀人之外,还可以拿来杀鸡宰鸭很实用。他的脸很白,不知是因为那身黑衣劲装而映得发白,还是他本来就面色白净,总之,没有关外人的黝黑健壮,他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跟踪她,到底有何意图? 风萧遥双手抱胸,背倚着方才那棵树干,语气骄傲的说:“中原有个人人闻风丧胆、价码最高的杀手,外号‘江湖一点红’的杀手风萧遥就是我。”他用一种很藐视人的眼神瞄向她。“不过,我想你可能没听过。” 太伤人了,根本就是在嘲讽她没闯过江湖,孤陋寡闻嘛!她岂能让他得意忘形,就算他再强再厉害,那也是在中原,而这儿是关外,可是她的地盘,不容他在此撒野。 “哼,只问你名字而已,别废话一堆。”谁管他是“江湖几点红”,耸不啦叽的外号,惹人发笑教人想吐而已。 “咱们这儿可是关外不是中原,管你是红几点,吓不了人的,老实说,你干么老跟在我后头?” “我是怕你想不开闹自杀了,才跟过来瞧瞧,谁知道你一进了林子就大胆演出,衣服一件一件地月兑,哇,害我鼻血来不及流,用喷的。”风萧遥就是喜欢逗她,平时在逍遥湖垂钓饮酒,修身养性,就是少了一个人说话,如今走一趟关外倒是找到练舌斗嘴的对象了。 “谁说我要自杀了?!分明就是你心怀不轨,想偷看本姑娘洗澡!” 风萧遥要赖地说:“看都看了,不然换我月兑给你看?”作势要月兑去衣物。 比小臂赶忙捂住眼,转过身去,大骂。“下流!”她怎么那么倒霉遇上了一个无耻之徒。 风萧遥暗自窃笑,好久没那么开心了,本以为此趟受二皇子之托除掉阴女可能是件穷极无聊的任务,没想到出现一个逗趣又倔强的谷小臂,让他的关外之行有趣极了。 “反正我衣服也月兑了,不如我就吃点亏,陪你洗个鸳鸯澡?”虽然他喜欢捉弄这个傻气又刁钻的丫头,但是他的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谷小臂显然比较喜欢李玺,这一点让他的心里颇不好受。 “做你的大头梦!”她又被激怒得转过身来,气得脸色发红发胀。这个风萧遥太过分了。“你那张臭嘴巴敢再乱讲话,当心我把它撕烂!” “如果说这话的是李玺,你舍得撕吗?”这句话听来有点不是滋味,酸酸的,像吃了醋。 但是,谷小臂却当风萧遥还在损她。“关你屁事?” “姑娘家讲话秀气点,别那么粗鲁,我想李玺不太喜欢的。”这个野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压根儿不清楚自己碰上了什么人、会招惹上什么麻烦?天真得教人替她担心。 比小臂听了,脸上挂着忧虑。会吗?李玺不喜欢她这样吗?可是她从小讲话就这么大声,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不好吗?忽然念头一转,也许只是风萧遥又在消遣她。 “你别拿李玺来压我,我从小就这么来着,喜不喜欢是别人的事!”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仍不免偷偷的担心。 风萧遥大笑几声。“好,有种,不愧是关外儿女,直爽!”不像中原女子别别扭扭的,讲话口是心非,永远搞不懂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越是认识谷小臂这个人,就越是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不知不觉地在体内发作,在他这个人见人怕的冷血杀手的心里热起来。 “去!”谷小臂哼的一声,那声音完全是从鼻子出来的。“谁稀罕你的赞美!”嘴巴翘得老高,很不屑似的,其实心里也是偷偷高兴着。 这个拗丫头,跟他聊了这么久的天,还喂喂喂的猛叫,他不是自我介绍了吗?还是她的心里只有李玺,真教人伤心,亏他那么关心她。唉,还是去办正事吧,早点找到阴女,事情也可以早点了。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想劝她一句,回过头去,她衣袂飘逸飞扬地站在那儿,那模样就是吸引人。 他凝视着她。“谷小臂,”她回眸一望,好个美目盼兮,可惜却钟意于他人。风萧遥肃着一张脸。“听我的劝,别爱上李玺!”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管她爱上谁? “喂,我告诉你,就算我不爱李玺,也不会爱上你这个不修边幅、一脸土匪相的杀手!” 风萧遥怔忡了。“我一脸土匪相?!”他模了一下长年未曾修剪的发须及络腮胡,这是谷小臂不喜欢他的原因吗? “好,我就让你这个‘关外第二美人’瞧瞧‘中原第一美男子’的真面目!” 一记旱地拔葱,咻一声,人就不见了。 吓!那是她方才进林子时,边走边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再往前想一点,糟了,那她边骂他边月兑衣服,他……也看到喽!哎呀——她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眼光搜寻着林木深处,好像有只锐利的眼睛就躲在暗处偷看,可恶的家伙! 回家的路上,谷小臂一直思索着风萧遥回头对她说的那句话,他为何要劝她别爱上李玺呢?他跟李玺又是什么关系? 想得头快裂了,还是回去睡个觉,补点脑力,明天再发愤图强想个够吧! 第四章 走出了树林,风萧遥气吸丹田,做个深呼吸,干燥的空气,被强力吸入体内,屏气凝神,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于耳部,约可收纳百步之内的任何声响,他全神贯注地倾听,寻找附近的溪流水声。 沿着溪水潺潺之音,他找到了一弯河流,取出系于腰间的利剑,以河面为镜,削去长发长须,还他帅气英俊的面貌,岂能教那个傻丫头当他是土匪之相的讨厌着。 一撮撮冗长的发须随着河水,渐流渐远,低头看着河水映照出那个昔日风流惆傥的风萧遥,他信心满满地忖度着。“一定要让那丫头看一眼就爱上我。”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际,忽听到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救命呀!” 惊慌而无助的求救声,显然是女音。 判断声音来源,似乎来自于他身后的河谷,他施展轻功火速赶去。 “嘿嘿嘿,来,大爷我帮你把身上的衣服月兑下来,顺便也洗一洗……” “别过来!”被逼得狗急跳墙的女子,惊慌之中想到捣衣的洗衣棒,连忙拿起来自卫,朝眼前色眼眯眯的恶人挥舞。 “我好怕喔!炳哈哈——”留着络腮胡的恶人笑起来满脸横肉乱抖,不停地婬笑,还回头对他身后的几名喽说:“你们想不想看这位洗衣姑娘光着身子洗自己的衣服啊?” “想,好想喔!呵呵……”那些人眼睛贼兮兮的,还露出恶心的笑容,频频擦拭着嘴角不经意流出来的口水。 “姑娘,你就做做好事吧,他们很久没看过女人的身体了,来,别跑呀!”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似乎不急着夺下洗衣女子手中的捣衣棒,即使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因为那姑娘害怕的尖叫声,很挑逗他的感官。 他们一步步逼过来,女子一点点往后退,走没几步就被散落满河谷的鹅卵石绊倒了,洗衣棒掉下来,还砸到她的脚,痛得她连爬都爬不动了。 “哎呀,大爷心疼,”那恶人婬笑着靠过去。“早叫你别乱动的,要动也是动手月兑衣服!” 说着他那两只毛茸茸的魔掌就伸过去了,粗暴地撕扯下洗衣女子粉色的前襟,露出半截肚兜。“救命呀——” “你省省力气吧!”络腮胡的恶人望着唾手可得的美色嘿嘿大笑,预料再一下子,这个可人的小泵娘,将会光溜溜地被他抱在怀里了。 可,此时忽然传来一句。“你也省省力气吧!”恶人猛地抬起头来。 “是谁?敢管本大爷的事!”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啧啧,那堆犹如长在草丛之中的横肉气成了一脸的狰狞,小孩子看了都要作噩梦的,而且连作三天三夜。“原来留络腮胡真的那么难看,难怪那丫头那么讨厌我。”他早该在离开逍遥湖时就剃掉的,否则或许谷小臂现在已经迷他迷得茶不思饭不想。 语毕,风萧遥像一道狂风从天而降,陀螺似地在几名歹徒之中狂飘而过,旋风边缘飞出一件一件的衣物,当那些歹徒们看得眼花撩乱之际,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月兑得精光,最后“那阵风”停在洗衣女子的身旁。 “姑娘,你认识这几个暴露狂吗?” 那平地刮起的旋风教洗衣姑娘也看得目眩,根本无暇注意其他,直到风萧遥开口问她,才回过神来。 “啊!”定睛一看,刚刚那些色迷迷想月兑下她身上衣服的恶人们,竟然月兑人不成反被月兑,个个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 她忙不迭地躲到风萧遥身后,颤抖地说:“我不认识他们!” 风萧遥两手一摊。“既然大家都不熟,那也没什么好聊的,后会有期了!”他拉着洗衣姑娘的手便要离去。 “站住!”那个络腮胡的两手护住下半身的命根子,表情凶悍的像直要把人给吞掉似的。 洗衣姑娘想快快逃离,但是风萧遥却停下脚步。 他一脸的厌烦不耐,为什么会有这么自不量力的人呢?太惹人讨厌了,他连头都不想回,只是冷冷地说:“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你们最好别惹我生气,否则下次狂风再起,剥掉的不是衣服,而是——你、们、的、皮!” 几个较胆小的小喽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再多留下来一刻钟,那个带头的络腮胡顽固了点,但是看到手下一个个逃命去,他才发觉苗头不对了。“嗳,你们等等我!”最后还是决定留条小命,多吃几年闲饭。 洗衣姑娘感激万分。“多谢大侠相救!” “大侠?!”风萧遥冷笑两声,他这个人亦邪亦正,凡事率性而为,那样正气凛然的称呼,他可消受不起。 “我刚才说过,今天心情不错,又路过此地,所以只是顺便而已。”意思是说下回他不一定会这么做。 但是不管风萧遥怎么说,那位洗衣姑娘都当他是谦虚客气的说词,真正行快仗义的人不会说自己是个“大侠”,心里头对他只有更加的欣赏。 她羞怯地说:“幸好遇上大侠拔刀相助,否则小女子已经……”说着才发现方才被歹徒扯开半敞的亵衣,脸色倏地翻红,赶忙以手遮掩。 风萧遥无意占她便宜,只是他的眼睛又没瞎,该看的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连那姑娘胸前处垂挂着一条形状奇怪如钟又似鼎的古玉饰物也没放过,不过,他真的毫无邪念,赶忙将头别开去,月兑下自己身上的羊皮外衣。“你快穿上。” 她既羞又喜地接过手,衣服上有他的气息,一股浓烈的男人味,将之遮在胸前,仿佛贴着他的身体一样,脸无端躁热起来,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正视他,连声谢字都不敢说出口,一颗心怦怦乱跳。 “姑娘,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风萧遥看她的模样有点不太对劲儿。 风萧遥越问,她的头低得越是厉害,姑娘家的心事,怎能说出口? 看到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了,他得趁天黑前回去,明日再去找谷小臂,让她见见“中原第一美男子”的真面目。 “在下要回客栈了,告辞。” 不过他离开前,还是好心地提醒她。“天快黑了,姑娘还是快回去吧。”否则,万一那些歹徒又踅回来,他可不会再跑回来救她。 “谢谢大侠的关心。”她窝心极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抚着那件羊皮衣,她的心湖起了波浪。 本来以为今天只是平凡中的一天,没想到遇上了歹徒,险些遭受侮辱,就在危急当头她还直后悔今天不该出门,但是由于“他”的出现,这一切都值得了。 风萧遥走了之后,她还在原地发呆了许久、许久。 ???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谷小臂就被二娘唤起来劈柴,冬天快到了,她必须把整个冬季所需要的柴火准备妥当,关外的寒冬,冷起来会要人命的。 打从秋风在她们家门庭前打旋那天起,她每天除了劈一些当天要用的柴火之外,还会多劈一点留着冬天时备用,只是今早体力有点不济,劈柴时猛打着呵欠,一个不留神,那柴刀可差点把自己的脚给劈成两截,吓得在一旁烧煮早粥的二娘惊叫失措,险些翻倒了整锅热粥。 “谷小臂,你想吓死老娘啊?别劈了,去叫水灵起床!”二娘一向待她不友善,呼来喊去像使唤个下女似的,幸好她天生乐观开朗,多做些粗活也不以为苦,但她并不是一味地让二娘颐指气使,有时太过火了,她也会跟二娘插腰对骂,而水灵妹妹总是夹在中间,不知要护亲生的娘,或是最挺她的姐姐。 “哦!”揉揉惺忪的睡眼,大清早的她没精神和二娘对抗,就当是敬老吧。 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因为作了个怪梦,那梦本来是很幸福的,梦见李玺骑着一匹白马来找她,就在她要扑过去时,李玺却变成了风萧遥,他还嘿嘿嘿地笑着说:“谷小臂,我才是你命定的夫君!”她吓得醒过来,天也亮了,没多久就被二娘唤起来干活了。 那个土匪杀手简直阴魂不散,连她的梦都敢闯进来骚扰!真倒霉,怎么会遇上这种连在梦里都像土匪的人呢? 她看着那只差点被自己给劈断的脚,又自言自语地说:“算你走运!”打了一个呵欠,才慢吞吞地往水灵的房间走去。 水灵小她两岁,是二娘生的,二娘是娘去世后,爹再娶的,后来爹也去世了,所以整个家就只剩下她们三个女人。 二娘很疼水灵,舍不得让她做些家事粗活儿,说是怕她的手会变粗变大,影响将来嫁给好人家当少女乃女乃。虽然水灵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两人很亲,水灵明白她的个性好动又好玩,天生静不下来的性子,因此,即使她每天被二娘虐待得从早忙到晚,也不曾嫉妒水灵妹妹的好命,因为她是疼水灵妹妹的。 然而越是被宠着,她知道水灵心里就越想帮她分担家务,不忍见她家事一手包,忙到没空出去玩耍,所以就常趁二娘和她不注意时,偷偷拿了衣服到河谷去洗,减轻她的工作量,就是这样,她才疼妹妹疼入了心坎。 晃着一颗不甚清晰的脑袋瓜来到了水灵房间的走廊前,谷小臂先掀开一小缝窗,瞧见水灵坐在床沿上,手里抚着一件皮衣,一会儿拿来脸颊磨蹭几下,一会儿又拿到鼻前闻闻,整个人像中了邪似的。 比小臂忍不住开了房门走进去,在她面前转两圈,可水灵妹妹却像是根本没瞧见她似的,她又伸出五指到水灵的眼前挥一挥,仍引不起水灵半点注意,只是一味地捧着那件皮衣又闻又抱的,像嗑了鸦片一样。 “别再搓了,再搓下去,那羊皮衣服早晚要被你搓破洞的。” “哪里破了洞?在哪里?”水灵上上下下地翻找着皮衣,紧张兮兮的。 比小臂觉得不对劲儿,水灵从没这样失魂落魄过,该不会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吧! 水灵是个温柔可人的小泵娘,性情和她大相径庭,是个娴淑婉约的姑娘家,不似她大咧咧的,像个猴儿。“水灵,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惊吓到了?要不要姐姐带你去街上王半仙那儿镇镇惊?” 水灵回过神来。“好,你陪我到街上去一趟。”说着脸就烧起来,红通通的,像蹲在炉火边烤了很久似的。 “真的受到惊吓了啊?!”谷小臂伸手去模模水灵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否则二娘又要哇哇叫了。“好,吃过早饭后,我就带你去王半仙那儿,别让二娘知道。” 水灵又把那件羊皮衣抱在胸口,表情很怪异,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不像是受到惊吓。那种表情她也有过,就是昨天,当她和李玺同坐在马上时,脸颊贴着李玺宽敞结实的背,两手抱紧他的腰时,差不多也是那样的神情吧。 “不是去王半仙那儿。”水灵离开床沿,走向谷小臂。“去客栈。” “王半仙的摊子什么时候搬去客栈了?”谷小臂不解地搔搔头。 水灵跟姐姐撒娇地说:“我不是要去找王半仙啦!” 比小臂更不解了,水灵妹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尤其是客栈那种龙蛇杂处的地方。 “那地方很乱的,你去那儿作啥?”她马上产生一股保护妹妹的意识。 水灵小小声地说:“找一个人。” “谁啊?”谷小臂觉得水灵妹妹今天的言词很神秘喔。 水灵坐下来,终于把那件羊皮衣拿开胸口,放置在桌子上,轻轻地呼了口气,准备细诉心中的秘密。 “姐姐,我昨天遇见了一位大侠……”水灵才一开口,脸就先红了。 “那个大侠住在客栈?”谷小臂马上联想在一起。 水灵点点头。“你一定要陪我去哦,”她焦急地握住姐姐的手。“拜托嘛,我一个人真的不敢去。”水灵从小就害羞内向,容易紧张,一碰上不认识的人就手足无措,经常话还没说,脸就红了,但是她现在居然主动要去客栈找一个昨天才认识的“大侠”,哇,这太不寻常了!究竟是水灵转了性,还是头壳坏掉了? “你先跟我说,那个‘大侠’是谁?”他必定是生得一表人才,长得英俊潇洒又拥有无敌的魅力,才能教水灵妹妹心神如此不宁、眼神如此痴呆,咦,那种会令女孩儿家脸红心跳的男人,她昨天不就遇见了吗? 水灵一五一十地向姐姐细诉了昨天下午在河谷的惊险和奇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是害怕惊慌,一下子又喜悦害羞,尤其是说到那段大侠月兑下羊皮衣为她遮住胸前的时,那神情说明了她的心在那一刻里已经奉送出去了。 比小臂用一种羡慕的表情看着水灵,妹妹虽然小她两岁,却比她早熟,而且身形也发育得比她好,她是指该凸该翘的那些地方,至少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姑娘家的模样,哪像她还要梳洗干净了,才能证明她是女儿身。 “哎呀!”谷小臂突然没预警地大叫一声。 不妙了!她忽然有个很不好的联想,水灵妹妹刚刚提到了“客栈”,还提到她昨天遇见一个“大侠”……那么水灵嘴里说的大侠,他会不会刚好是李玺呢? “姐姐,你怎么了?!”水灵被谷小臂的叫声吓了一跳。 “水……灵……妹妹。”谷小臂开始结巴起来,全身沁出冷汗。 “姐姐,你是不是又被口水呛到了?”姐姐常因为性子急,说话又快,所以老被口水给呛了。 比小臂拚命地摇头,话却像卡在喉头一样,挤不出半句来,水灵急得团团转。“我去倒杯水给你喝。”谷小臂拉住妹妹的手,不让她去倒水。这个时候,她不希望水灵对自己太好了,因为水灵很可能是她的情敌。 她拍抚自己的胸口几下,极力要将不安定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你告诉姐姐,那个‘大侠’他……”该怎么形容李玺呢?为什么一想到李玺,她就变得呆呆的呢?“这么说吧,那个大侠他是不是个男的?” “姐姐——”水灵踩了一下脚,声音很是娇嗲,要是男人听了,怕骨头都会酥散。 “我太紧张了!”大侠当然是个男的。 水灵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对啊,她在紧张什么?自己长得不比妹妹逊色呀,就算不是国色天香,至少也有个国色“地”香。“我是怕你年纪轻不懂事,被无聊男子给骗了。”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狡猾的脸孔,那个在湖边偷看她洗澡的风萧遥,用“无聊男子”这四个字骂他,算是客气了。 水灵立即斩钉截铁地说:“他才不是无聊男子呢!” 当然啦,李玺怎么会是无聊男子,如果无聊男子都长那么迷人,她就算被骗了,也心甘情愿,就怕人家不想骗她,还叫她滚远一点,唉! 水灵见姐姐唉声叹气,神情落寞,不知在难过什么?她便自己形容起大侠的长相来。 “那位大侠长得高大英俊,有点不苞言笑,却是冷酷而帅气。”水灵妹妹羞答答地掩嘴而笑,脸又红了一大半。 “啊?!”那不就是李玺了吗?毁了。 “嗯……”水灵偏着头,脸上绽放出少女矜持的微笑。“而且他很侠骨……柔情……” 哇,侠骨柔情?!李玺对水灵妹妹“侠骨柔情”?!对她却凶巴巴的!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关外第二美女啊,只是不小心吃了他一只鸽子而已嘛,没理由差这么多啊! 比小臂像泄了气的球,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侠骨柔情……侠骨柔情……” 水灵只急着想知道姐姐到底陪不陪她去客栈。“姐姐,你会陪我去客栈吧?!” 现在换成谷小臂失魂落魄了。“去啊,怎么不去?去看看‘侠骨柔情’长什么样子。” 门外二娘大声喝叱一声。“什么侠骨柔情?!吃饭了啦!” 比小臂被二娘那么一吓,三魂七魄全散了。 看来是她得去找王半仙收惊了。 ??? 比小臂根本没有心情吃早饭,随便扒了几口,就急着要出去,二娘要她再去多砍点柴火,她脸上蒙了一层怒气。“我现在不想砍柴,想砍人。”砍那个大小眼的李玺。 那番话把二娘吓死了,以为她跟人结仇了,又念了一大本的金刚经给她听,听得她耳朵都长茧,才准她们出去。 比小臂很快就带着水灵来到那一百零一间客栈,一进客栈的门,店小二还没过来招呼,眼尖的她马上瞄到坐在窗棂旁正吃着东西的李玺和小路。 她心里那股不平衡的情绪还没消呢,大剌剌地走向他们,劈头就对李玺说:“喂,李玺,我想看看你的‘侠骨柔情’!” 好端端吃着早餐的李玺,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瞧一眼,因为光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谁大驾光临了,他的额角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小路嘴里正好喝口热粥,被她突来的一吼,呼噜两下,便吞下那烫嘴的粥,一边忙着用手朝嘴巴里扬着风,一边又要训斥谷小臂的无礼。“要跟你说几次才明白,不准直呼我们少爷的名讳!” 比小臂哪有心思理睬少爷旁的小厮,她两眼直直地盯着李玺,就不信他还吃得下饭,为了让他正视她的存在,一就往李玺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蒙了一层醋意。“你不是很‘侠骨柔情’的吗?”她就是不放弃,非见识一下妹妹嘴里说的侠骨柔情不可。 小路凑过来想帮李玺挡一下那个疯丫头的疯狂行径,却遭谷小臂用力一推,跌个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叫。“少爷小心,那个疯丫头还挺有点蛮力的!” 比小臂听了更火大。“干么小心我?我又不是坏人,只不过是烤了一只鸽子而已嘛,就跟我生那么久的气!”她嘟着嘴,越说越气。 连个早饭都不能好好吃一顿,这个专搞破坏的丫头到底想做什么?李玺火爆的性子再也忍不住了。 桌子一拍,啪!“你到底有完没完?!”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连正准备要上菜的店小二也不敢靠过去,怕被台风尾扫到。 正走下楼来的风萧遥满脸不悦,压低的眼角充满怒意烧向十三皇子,李玺居然对他喜欢的谷小臂这般凶悍?若不是碍于身份,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他的剑早穿过李玺的咽喉了。 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水灵,见到走下楼的风萧遥走向姐姐,她才赶忙踩着小细步过去拉开谷小臂。“姐姐……” 比小臂一看到水灵妹妹就更生气了,指着李玺就说:“你对我妹妹就‘侠骨柔情’,对我却凶巴巴的,你……你……”她气到头也昏了,舌头也打结了,妹妹又在旁边吵。“姐姐,我说的大侠不是指他耶!” “啊?!谷小臂的手还指着李玺的脸,浑身的怒火几可烧掉整间客栈,一张利嘴正咄咄逼人地戳向李玺。 然而,这时候水灵妹妹竟然说……她的脑子有点来不及意会水灵妹妹方才那句简单得连三岁小孩都明白的话。 小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一把将谷小臂那只指着十三皇子的手用力地拨开,语带威胁地说:“你最好一辈子待在关外,否则,只要一脚踩进中原,就断你一腿,两脚踩进中原,就断你一双。” 比小臂马上缩回脚,跳上椅子,屈膝蹲着,一脸无辜地看着李玺。 水灵妹妹出面替姐姐圆场。“这位公子,很对不起,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比小臂把妹妹拉回来。“你干么跟他对不起?!他本来就是凶巴巴的。”亏她还那么喜欢他。 这时,风萧遥走到谷小臂面前,故意语带嘲讽地说:“原来你们是姐妹啊,怎么同一个娘生的,气质差这么多?”这是他另一种救她的方法,总之,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喜爱的人被李玺糟蹋,虽然她很泼辣,但他就是不舍。 蹲在椅子上的谷小臂先是一愣,哪里冒出来一位美男子?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剪掉了土匪头、刮掉了土匪胡须的风萧遥,害她差点不认得了,但她又随即恢复泼辣,一脚踹过去,喝道:“闭上你的狗嘴!” 武功高强的风萧遥若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谷小臂给踢中了,那还当什么杀手?他及时闪过,蓄意引开谷小臂的注意力,边跑边说着风凉话。“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把妹妹生得千娇百媚、温柔婉约,但是姐姐就惨了,姑娘家没气质就算很可怜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连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呢!” 比小臂哪能忍得下这种批评,气得跳下椅子追着风萧遥猛打,将原本气氛冷清的客栈炒得纷闹不已。 就在谷小臂追着风萧遥绕着客栈满场跑的时候,李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水灵身上,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期望着,如果她是阴女那该多好,即使要和她行周公之礼也是一件很美的事。 与其在心里臆测半天,不如上前查问明白。李玺走过去瞅着水灵问道:“姑娘,你可知道自己的出生时辰?” 水灵愣愣地望着心里喜欢的人,他竟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却和姐姐一路打打闹闹,好不热络,心里不禁有点嫉妒。忽然,那个被姐姐误认的人走过来和她说话,而且一开口便问她生辰八字,她觉得很奇怪,因为从没有人问过她的生辰八字,除了王半仙。 “我不是来收惊的。”她以为只有替人收惊,才会问到对方的出生时辰。 李玺还想再追问点什么,但此时谷小臂却放着风萧遥不追了,跑过来兴高采烈地说:“李玺,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出生时辰?”她的脸就挡在水灵和李玺之间,刻意遮住水灵的脸蛋,存心教李玺只看到她,还不问自答地报上自己的出生时辰。“我是丁亥年正月初八戌时出生的……” “我没兴趣知道!” 她都还没讲完就被李玺一口回绝,不禁噘着嘴,气恼地瞪着李玺。 风萧遥站在一旁心疼着,这丫头就这么死心眼吗?他已经改头换面恢复昔日的俊挺模样了,难道她一点也不心动? “哇,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出生时辰?!”小路挺好奇的,没几个人会将自己的出生时辰,记得倒背如流,这个姑娘真是怪得举世无双。 “我从小就背下来了,因为我娘说——” “小路!”李玺阻断了谷小臂的话,找人心切的他,没心情听她在那儿闲扯淡、瞎蘑菇,转开身去向小路说:“你去外面等老爷的东西。”说着斜过眼去,睨了谷小臂一眼。“别教那种饿鬼投胎的野丫头又给抓去烤了!” “是的,少爷。”小路掩着嘴偷笑,瞧瞧谷小臂那快气炸的腮帮子,鼓得像吃坏肚子胀气一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比小臂有点难过了。“李玺,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没想到烤了他一只鸽子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是关系她一生幸福的事呢。 风萧遥心里也想问谷小臂同样的问题,为何她的注意力始终不在他身上呢? 就在李玺要回房前,谷小臂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喂,你看清楚我有什么不一样?” 李玺连眼睛也没抬一下,闪过她挡路的身体,依然是一副冷酷模样,没表示任何意见。 比小臂仍是不死心,又兜回他面前,这次她决定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我已经洗过澡了耶!”轻盈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一圈。“你瞧,我不是昨天那个‘泥巴女’了!”两手云袖往上摆,臀部一翘,摆出一个她自认为很有女人味的姿态。 碰到这种麦芽糖似的姑娘,连冷酷的李玺也要摇头自认没辙了。 “那又怎样?”这姑娘的性情倒挺坚强的,一般姑娘被这般羞辱,大概不想活了,而这丫头却越挫越勇,这一点令他不得不佩服,然而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倒是觉得她妹妹很不错。 比小臂睁大了眼睛。“怎样?”她伸出了食指,不过这回指的是自己的脸。“我专程为了你去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平常不为人知的美貌,你应该要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的啊!” 风萧遥听了,心都凉了,因为谷小臂对李玺讲的每句话,都跟他想对谷小臂说的一模一样,那么谷小臂对李玺的心意,是不是也和他对她的情意一样深?为什么?他哪点比不上李玺呢? 李玺很认真地上下打量她一回,淡淡地说:“你现在比较像个人了。”少了泥巴,多了点人味。 “喂,你——”谷小臂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无情的答案,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风萧遥又何尝忍心见她被李玺如此欺凌,就算要欺凌,也该由他来,至少他对谷小臂的欺凌,都是基于想保护她的善意谎言。 为了替谷小臂解除难堪僵局,风萧遥只好使出绝招,先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故意撇着唇角,露出一脸的婬笑。“嘿嘿,你还是没穿衣服好看些!”这招虽然毒了点,但应该有效。 比小臂果然猛地回头怒瞪着他。“你居然说出来!”这个偷窥狂竟然把这种事说出来,还故意当着李玺的面把两个人的关系说得那么暖昧。 她又急忙回头去跟李玺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然而李玺只是斜着眼瞄了她一下,很不在意的离开了。 所有的怒气一股脑儿全聚到她的两只手,十根手指的骨头早已气得轧轧响,这时候她只想做一件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两手勒住风萧遥的脖子。“我掐死你这个无赖——”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风萧遥的脖子掐断。 “姐姐!”水灵连忙走过去阻止姐姐的暴行。 比小臂气得快要丧失理智。“水灵妹妹你走开,我今天非宰了这个无赖不可!” 风萧遥文风不动地站在那儿让她掐住,眼睛却盯着那个远远走去的身影——李玺,眼角闪过一丝冷光。 第五章 “姐姐,你快放手!”柔弱无力的水灵扳不开姐姐那双劈起柴来孔武有力的手,直担心姐姐会伤了心里喜爱的人。 比小臂使出劈柴时的力气,抓狂地大吼着。“你死定了!”根本没把水灵的话听进耳里。 风萧遥却一点也没受身旁两个你拉我扯的姑娘影响,他的注意力全摆在远处楼梯口上,此时小路走进来,手里抓了只鸽子,面露喜色地喊住正走上楼的李玺。“少爷,飞鸽传书来了!”李玺回头对小路咳了几声,暗示他别大声嚷嚷,眼睛快速扫过楼下用餐的人群,风萧遥忙将目光移回来,眼角仍没放过拿着飞鸽走上楼去的人影。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身旁那个吵得快把客栈屋顶给掀了的谷小臂。 “人都走了,你还没闹完啊!”她那点力气,连只蚂蚁也掐不死,他的手随便一挥,便要教那个纯情得近乎有点“蠢”的笨丫头甩到十万八千里外,哪容得了她在那儿叫嚣,只是……他这个号称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竟然有点下不了手。 比小臂已经被他激怒了,而且怒不可遏。“老娘告诉你,”她学起二娘的骂人口吻。“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整个人跳到风萧遥身上缠斗着。 风萧遥就这么任她发疯着,他很少如此有耐性的,自己也吓了一跳。 水灵着急了,当姐姐自称“老娘”时,就表示事态真的严重了,每回姐姐和娘吵嘴时,就听两个她最亲的人,在那边老娘来老娘去的互相叫骂,之后姐姐就会丢下她,失踪好几天,所以她知道当姐姐自称老娘时,就是气到了极点的时候了。 再不出面阻止,后果恐怕会难以收拾。“姐姐,你不能杀他!”其实她的心里还有一点嫉妒呢,姐姐怎可趴在他身上? “水灵,你不要阻止我,今天我一定要替江湖除害!”她知道妹妹向来好心肠,好人坏人分不清。风萧遥抿着嘴角偷笑。“你确定你有那个本事?”这时他发现挂在身上的谷小臂有点撑不住快滑下去了,他的两只手掌还暗中扶着她的臀部。 比小臂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手掌就在下方,还瞪大了眼怒吼着。“我跟你拚了!” “姐——”水灵赶忙拿出手中的羊皮衣,挡在姐姐和风萧遥之间。“姐,这位大侠就是好心救我的人!” 比小臂手忙脚乱地扯开那件碍事的羊皮衣,耳里虽已听到水灵的话,但一时没搞懂话的内容,她的手自动又掐住风萧遥的脖子了。 风萧遥突然瞧见一样眼熟的东西。“咦?我的羊皮袄子!” “你说什么?”谷小臂的理智正在慢慢回复当中,她记得水灵说过那件羊皮衣服是一位大侠的。谷小臂甩甩头,一时无法接受刚才听到的答案。“这袄子怎么可能是你这个无赖的?”转回头去看水灵。“水灵妹妹,你跟他说这件羊皮袄子的主人是谁?”无赖就是无赖,半路认袄子。 可,她却看着水灵妹妹那张薄而红的嘴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着:“姐姐,他就是那位救我一命之恩的‘大侠’。” 比小臂差点从风萧遥的身上跌下来,幸好风萧遥的手一直偷偷扶住她。 “水灵,你说——”她的手还没离开风萧遥的脖子,因为她的脑子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你说——”有点口吃。“他就是——那个‘侠骨柔情’的‘大侠”?!”她的脸不知为什么胀得红光满腮。 水灵的脸,也是一片红潮,但不同于姐姐,她是因羞赧而红了脸。 虽然水灵妹妹没有表示什么,但谷小臂光看妹妹的那张大红脸,已经知道答案了,女人家只在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才会露出那种失措的娇羞。 “姑娘,谢谢你专程送羊皮袄子来给找。”风萧遥对水灵展现出少有的翩翩风度,那样的风萧遥是谷小臂没见过的。 比小臂咦了一声,心里纳闷地自问着。“为什么男人见了水灵都变得温文有礼,连那个土匪杀手风萧遥也有这么君子的一面?”她好嫉妒呀! “要说谢谢的人是我。”水灵细细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对不起,我姐姐她……”一边压低声音跟谷小臂说:“姐,别对大侠无礼,快下来啦!” 比小臂恨恨地瞪了风萧遥一眼。“大侠?!”噘着嘴满脸气恼地要从风萧遥的身上跳下来时,却发现好像有东西卡住她的下半身,回头一看,居然有一双魔掌贴住她的臀,她不禁脸红脖子粗地大声怒喝。“放开我!” 风萧遥耸耸肩,将母老虎放下来,免得真被咬上一口。 他们两人终于分开了,水灵这才得空,站到他面前来,可话还没说,脸便先红了。 “我是专程来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还有送还你的羊皮袄子,冬天近了,眼看季节就要变冷了,你要小心身体。”说完脸更红了。 风萧遥没说什么,径将羊皮袄子穿上身,眼角忍不住偷瞄一眼谷小臂,看到她一脸不屑地瞅着他。 “你啊,冷死了活该!”她不能忍受水灵妹妹对他的关心,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心情呢,难道她并不是真像嘴里说的话那么无情? 虽然姐姐总是对风萧遥喊打喊杀的,但是水灵看得出来,风萧遥没有半点怨气,她心里有点吃味地问道:“姐姐,你认识这位大侠?” “谁认识他谁就倒霉!”她嘴里依旧不饶人地嘟嚷着。 被谷小臂那么一闹,整个客栈热闹烘烘的,而风萧遥不想惹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闪人吧。 “我有事先走了。”看方才的状况,李玺必是收到来自国师的指示了,他得开始有些行动。 他转身走出客栈大门,谷小臂竟一反常态的追上来挡住他的路,仰望他的那张脸白皙娇俏,令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你到底来关外做什么?”一定没啥好事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自称什么“江湖一点红”的杀手,那是专做杀人的生意喽,冷血的家伙,可不能让水灵跟他太接近了。 “不关你的事!”风萧遥只是紧紧地注视着她的俏脸,不想透露太多消息。 不关她的事?!谷小臂绕着风萧遥打量,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瞄来瞄去,像两只斗鸡。 忽然风萧遥的嘴凑近到她的耳边,低声地说:“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联想到你在湖边的。”他的语气充满了暧昧。 “闭嘴!”谷小臂的脸霎地胀红,不知是被气红,还是羞红的。 风萧遥得意地离去,留下谷小臂和刚步出客栈的水灵。 比小臂越想越不对,他曾在湖边说过一句话。“我劝你别爱上李玺!”难道他的出现和李玺有关? 她边看着远去的风萧遥边想事想得入神,连水灵走近了也没察觉。 “姐姐,你跟那位大侠好像很熟,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吃醋了。 比小臂拉着水灵的手,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谁跟他熟?我郑重再说一次,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前没有,以后——”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水灵,她的嘴巴硬是说着狠话。“以后也不会有。” “那现在呢?”水灵还是不放心地追着问。 “现在更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在今天以前,她想要发展出关系的对象是李玺,从来就不是土匪相的风萧遥,不!不能说他像土匪了,今天的他,样子变了,居然还挺符合水灵妹妹说的“侠骨柔情”。 她的心抽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给扎了。“天啊,我竟然也觉得他有点‘侠骨柔情’。”谷小臂又在自言自语了。 “姐,你在说谁?”水灵拉着谷小臂的手臂穷追猛问。 比小臂回避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啦!” 水灵不死心地直套谷小臂的话,谷小臂则嗯嗯啊啊的不想说明自己对风萧遥的怪怪感觉。 ??? 回到客房内,李玺迫不及待从飞鸽的脚上取下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细读。 由于寻找阴女的事毫无进展一切只能依赖国师的指示,这种寻人法根本是大海捞针,有时静下心来时,不禁怀疑“阴女”真的存在吗? “十三皇子,国师这次有什么新的指示?”小路很好奇地问。 李玺叹口气。“说了等于没说。”将纸条丢在桌上,眉头紧皱着,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来攘往的街景人潮,心情一阵乱,自己究竟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做什么? 小路拿起那张纸条来看,但是看了老半天还是没弄懂国师的指示,心里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字分开来看,他都认识,但是合起来可就教人看得雾煞煞了。不过十三皇子可不同了,少说也读了几牛车的书。 “十三皇子,国师到底在讲什么啊?” 李玺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永远也找不到阴女。倚着窗棂没精打采地说:“国师是说,照他的推算,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气太弱了,有五鬼索命,不容易生养,除非一出生就有‘玉玲珑’镇邪避凶,才有活命的机会。” “什么是玉玲珑?” 李玺瞪一眼无知的小路。“玉玲珑是由罕见的古玉精雕细琢而成的乐器,其音如莺,其形如鼎,可佩于腰际或戴在颈项间。” 小路虽然书没读多少,倒还能举一反三。“所以说阴女的身上应该戴着一块玉玲珑,太好了,那咱们就去找身上有戴玉玲珑的姑娘啊!” “怎么找?把关外全部的姑娘都抓起来,一个个剥光她们衣服,看谁的身上有戴玉玲珑?”他是皇子,不是登徒子。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轻响,李玺眉头一皱。“有人!”待他开门一探时,门廊上空荡荡的,地上连只蚂蚁也没有。 确定没人后,小路才吁了口气。“十三皇子,你太紧张了。” 是吗?李玺分明听见衣物拂过树叶发出来的声响,刚才外面的确有人在偷听。 翻上屋顶躲过李玺耳目的风萧遥,脸色大惊地消化方才听到的消息。“难道是她?!” ??? 晚饭后的时光,是谷小臂一天里仅有的空闲机会,她总爱爬到屋后的树梢上乘凉,现在虽然已经深秋了,风吹得紧,但她仍不改其乐,好像只要待在那上面,就有一股悠悠然的好心情。 “姐姐。”水灵在树下叫她。 她俯身下探。“咦?!水灵,你怎么偷跑出来啊!”妹妹这时候应该在西厢房里学刺绣,为了将来嫁个好人家,二娘总是说:“水灵,你别学你姐姐,她呀,玩野了,没药救,将来能不能嫁得掉就指望老天爷保佑了!” 水灵还以为她会生二娘的气,天知道不用学刺绣她有多高兴,她倒宁愿躲在树上的小天地里,悠哉地数着星星,吹着微风,聆听树叶的声音,她整个人便会觉得好幸福。 比小臂动作俐落地三两下就下来了,一阵东张西望,确定四周没人才说:“你跑来这儿让二娘看到,我就惨了。”二娘铁定又会说是她带坏妹妹,少说也要处罚她多劈个三捆柴。 看水灵噘着嘴,满脸的忧愁,还敢在刺绣的时间偷跑出来,这样的精神和行为,大概是水灵活了十六年的头一遭吧,一时之间,谷小臂以为妹妹开窍了呢! “找我什么事?”谷小臂压低嗓门,小小声地问妹妹,以免被屋内的二娘听到了。 “姐……”水灵欲言又止。“姐……”还是说不出来。 比小臂最受不了水灵妹妹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你说话也会便秘喔。”妹妹就会藏心事,不像她一根肠子通到底,有话直说,有屁快放,绝不拖泥带水。 水灵很不解,即使姐姐说起话来粗里粗气的,毫无姑娘家该有的温柔娴静,却一点也不影响到她的好人缘,村子里喜欢姐姐的人永远比她多,虽然喜欢姐姐的不是小孩就是一些叔叔伯伯,但还是教人嫉妒的。 就是因为姐姐身上有一股吸引力,那是她所没有的,心里才会担忧,事到如今她不能再矜持了,就开门见山的说出心里话吧。 “姐姐,你老实说你喜不喜欢那位‘大侠’?”姐姐长她两岁,早就该论及婚嫁了,若不是娘私心将她留在家里帮忙家务做粗活,姐姐可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她现在也不必担心姐姐可能会跟她抢同一个男人。 比小臂抿起嘴唇,斜眼瞟着妹妹。“我会喜欢那个土匪?!”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像土匪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对他有所改观,但她知道水灵会这么问,一定是心里喜欢着风萧遥,水灵是她唯一的妹妹,她又怎会跟她抢男人呢?“别闹了!”她故作潇洒状。 原本全身紧绷的水灵听了如释重负似地说:“太好了!”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忽然拉住比小臂的手,向上举起,朝着天空。“我要你发誓,绝不跟我抢我的大侠。” “我的”大侠?谷小臂睁大了眼看着水灵,听了心里不是很舒坦。“要为这种芝麻小事发誓,会不会太无聊了?”她的表情有点抗拒。“水灵妹妹,虽然你没有姐姐漂亮,但是起码比姐姐年轻两岁嘛!他肯定会喜欢你的,不必那么麻烦了。” “可是……姐姐,我真的好喜欢那位大侠。” 比小臂咽了口唾沫,怎么才刚下肚的晚饭在胃里直起一股醋酸味儿,硬是咽不下去。哎呀,她该不是在吃风萧遥的醋吧?!呵呵,不可能的,她倏地猛摇起头来,想将他摇出脑袋,她讨厌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吃醋? “水灵,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谷小臂皱起柳眉。 水灵的脸色又忧愁起来。“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大侠’吗?” “又来了!”水灵这么紧张,如果她真的喜欢风萧遥,那水灵该怎么办?谷小臂故意装出快吐的表情。“可不可以麻烦你,别在我面前叫他‘大侠’,我真的会忍不住……” “爱上他吗?”水灵接着说出她心里害怕的事。 “忍不住……把晚饭全吐出来了。凭他,也配当什么大侠,真不知你的眼睛是被什么给遮住了?”她抚着肚子,好像里头真的起了一阵翻搅。 噗哧!水灵被姐姐骂得笑了,因为她可以千真万确的肯定一件事,姐姐不喜欢她的大侠。 看到水灵妹妹笑得开心,她的嘴也咧成一弯微笑,只是有点强颜欢笑,心里就是快乐不起来,但不敢透露出来,仍耍宝地逗着水灵。“哇,亏你还笑得出来,那么恶心的家伙你居然还爱得下去!”谷小臂拍拍胸口,作势把想吐的东西又吞回去。 水灵仍是笑得灿烂,对于姐姐的批评,一点也不以为意。确定了姐姐的心意后,她倒是担心起姐姐来了。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李玺,我觉得他好像很冷漠,对你又好凶喔……”至少不像她的大侠那般温柔。 一谈起李玺,谷小臂的精神就来了,不再去想风萧遥的事。 “没关系,有一天我会融解他的冷漠,让他爱上我的,他迟早会发现我的优点。”她不断地说服自己,李玺才是娘说的那个特别的男人,风萧遥只是来闹场的,而且水灵妹妹又那么喜欢他,自己何必再去多想呢!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水灵很好奇。 比小臂回过神来,僵硬地笑着说:“我暗示过他。” “真的?”或许她也该暗示一下她的大侠。“怎么暗示?” 比小臂先是露齿一笑,继而又是呵呵呵地傻笑起来。“没什么啦,我只是说我从小就立志要嫁给少爷!就这样而已。” 水灵咋舌。“这样还算而已!姐姐,你根本是在明示他了嘛!” “这样不好吗?”谷小臂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对方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明示也无所谓吧,让他明明白白知道我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好啊!” 水灵很不以为然地说:“难怪他对你那么凶,他一定是觉得你太露骨、太不含蓄了,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姑娘家。” “爱一个人不能讲出来,那他又怎么会知道你爱他呢?”谷小臂不习惯做事情拐弯抹角,或是猜来猜去的,你猜我在想什么,我猜你在想什么,哇!累死人了,大家都有嘴巴,干么不说出心里话来呢? “姐姐,感情不是像你在劈柴那样,一刀两块,它是要越含蓄才会越香醇浓馥的。”水灵知道姐姐性子直。 “哇,好难了解喔!”她的头又开始痒起来。 “姐姐,试着用眼神来表示,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爱意。” “眼神?” “是的,只有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水灵就是觉得姐姐虽然嘴里说着喜欢李玺,但是她的眼神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爱意,倒是在客栈时,她看风萧遥的眼神,飘忽不定,两人之间似乎有股情意在流动着。 比小臂她嘟着嘴上脸哀怨地说:“李玺对我的眼神,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就是摆明了不喜欢我。”脑海里突然闪过风萧遥和她说话时的神情。“倒是有一个人看我的眼神和行动怪怪的,哎呀,他该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谷小臂突然浑身战栗着。 水灵又紧张了。“谁?” 比小臂赶忙又嘻嘻哈哈地装疯卖傻。“我骗你的啦,瞧你紧张的。” 水灵还是不放心。“姐姐,你可不可以帮忙撮合我和风大侠?” “啊?!”谷小臂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拜托嘛,人家真的很喜欢他呢!”水灵一撒起娇来,别说男人拒绝不了,连她都受不了地咬着牙答应,纵然心里百般不愿。 第六章 冬天要来了,二娘吩咐谷小臂要做的活儿也就越多,她忙得差点没时间拿东西去给那些小喽吃。“他们大概等得饿坏了!”她从灶房里夹带了好多包子和腌菜干,放在衣袖里,趁二娘不注意时偷偷溜去五里坡。 远远的,小牛他们就看到她了,大声呼叫着。“老大!”还拚命地对她挥手。嗯?他们今天的精神不错喔,平常饿到这时候,个个都已经瘫软在地上,等着她来嗷嗷待哺了。 “快来吃吧,老大今天多带了些腌菜干来!” “我们不饿了!”小家伙们同声回答她。 可真难得啊,她心疼地模模几个小萝卜头。“在家里吃饱啦?” 小萝卜头们摇起头来还挺一致的。“是有人替老大带东西来给我们吃了!”小牛还补充道:“而且还是腌肉干哦,好好吃喔!” 连她听了都想流口水了。“腌肉干?!有这么好的人?是谁?” 小牛抢先回答。“就是那天骑马载老大去客栈那个‘特别的男人’啊!” 比小臂瞪大了眼,露出惊讶的表情。“风萧遥!”他有这么好心?会拿东西来给她的小部下们吃,还是腌肉干!连她一年都难得吃上几回呢!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冷血杀手,没想到杀手也有善良的一面,她真的是错看他了,但是他偷窥她洗澡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就算他是好人,也只能算是个下流的好人! “他来找我?”就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一副对她有好感的样子。谷小臂嘴里不屑地问道,可心里居然有点喜孜孜的。 “不是!他是要找老大的妹妹。” 比小臂险些没跌下五里坡去。“他要找水灵?!” “是呀,他一来就问我们:‘你们老大的妹妹住在哪儿?’” 比小臂捣着心口,似乎受不了这突然的转变。“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喜欢的是——” “水灵姑娘!” 风萧遥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背后。 比小臂猛然转过去面对着他,就不相信当着她的面,他还说得出违背心意的话。“你再说一遍。”他的眼神明明是…… “我喜欢水灵姑娘。” 他真的又说了一遍!气死人了! “你再说五十遍!”她被他气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今天的风萧遥神情冷漠,像个真正的冷血杀手,不过他不是用剑杀人,而用无情的话来伤她的心。 “如果要你说五十遍你喜欢李玺,你大概也不会拒绝吧!”唉,世事多纷扰,他原先还盘算着杀掉阴女之后,他真的要退出江湖,而且带着喜欢的人一起回去逍遥湖,以谷小臂活泼逗趣的性情,逍遥湖有她在,隐居生活一定热闹可期,本以为想完成这个心愿最大的阻碍是李玺,可现在又多了一桩,如果谷小臂的妹妹真是阴女,那么他又非杀她的妹妹不可,届时,谷小臂只怕恨他这个杀妹仇人入骨,又怎可能和他回去逍遥湖呢?唉!风萧遥啊风萧遥,你是注定要当个孤独的杀手了。 冬天提早降临在风萧遥的眼神里。哼,就当是她自作多情好了! 比小臂也冷着一张臭脸。“我喜欢谁不用你管!”她气忿得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他。在她以为自己喜欢李玺时,他阴魂不散地借机接近她,老是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让她会错了意,以为他对自己有爱意,才想对他好一点,他却对水灵产生兴趣,太过分了! 风萧遥见她那张清秀的小脸蛋被自己气得圆鼓鼓的,煞是可爱。他不落痕迹地走过她的身边,嘴角衔着一抹得意的笑。性情单纯直率的谷小臂把醋意全写在脸上,她对他真的改观了吗? 手里提着从溪里捉到的鱼,递给小牛。“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上好几天。” 小萝卜头们又齐声道:“谢谢老大的‘特别的男人’!” “不准乱叫!”谷小臂打翻了醋坛子,发飙了。 “特别的男人?”风萧遥头一次听见这样怪异的称呼。 “反正不是你!” 风萧遥对着小牛他们耸耸肩。“我知道了,那个特别的男人是李玺。” 比小臂气得直跺脚,搞不懂他今天为何反常了,一直要把她推给李玺?难道他真的喜欢上水灵了? “你找水灵做什么?” 风萧遥拍拍手上的泥巴,轻轻一笑。“呵呵,水灵姑娘温柔婉约端庄又美丽,是男人都想找她的。”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水灵,我以为——”谁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风萧遥的眼神比嘴巴还会说谎。 “以为什么?以为我喜欢你吗?” “谁稀罕你喜欢!”谷小臂不服输的拗脾气又发作了。“你比起李玺可差远了!” 风萧遥没再挑衅了。这样也好,如果真的让她喜欢上他——一个杀妹仇人,不是等于陷她于痛苦的深渊吗?他不忍谷小臂受这种折磨,就让她恨他,继续喜欢李玺吧。 比小臂见风萧遥竟然无语,似乎是放弃了,一点也不想去挽留她的心,她的心忽然就像失去重心一样,一直往下沉。 想起昨天水灵还央求要她帮忙,撮合风萧遥去喜欢她,呵呵,好苦的笑。 “水灵在家里等你,我带你去找她。”她的声音失去了抑扬顿挫,像一池无波无纹的湖面那般平静。 沿途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谷小臂走在前,风萧遥殿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各怀心事安安静静地走着,这大概是他们认识以来,头一次没有斗嘴吧! 直到家门口,谷小臂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都不讲话?” 看她明显的赌气表情,撞击着风萧遥的心口,她居然开始会在乎他了,也许还不到喜欢的程度,但至少会在意他了。风萧遥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他必须尽快确定水灵姑娘究竟是不是就是李玺要找的阴女? “水灵姑娘的房间在哪儿?” 他急着要知道答案,偏偏听在谷小臂耳里又是另一回事。“你一开口就是水灵——”此时水灵刚好出来,一见风萧遥来了,心里一高兴,脸就红了。 “姐,你真的带风大侠来了。” 比小臂无功不受禄。“是他自己要来找你的,与我无关。”她冷着一张脸对风萧遥说:“咯,你喜欢的人已经站在你面前,现在可以说你找水灵做什么了吧?” 风萧遥不想有人在场,尤其是她,会扰乱他的心。“我和水灵姑娘之间的事,不用闲杂人等过问。”风萧遥耐着性子请她离开。 “你——哼,谁爱过问你的屁事!”谷小臂身子一扭,往外走去,并且大力地将水灵的房门关上,好像房门跟她有仇似的。 比小臂一走,水灵羞红着脸,她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姐姐好像说:“你喜欢的人已经站在你面前了”,那个人不正是指她吗? 正当水灵忸忸怩怩不知如何开口时,风萧遥霍地抓住她的肩,两眼炯然地问她。“水灵姑娘,那天我在河边救你时,见你胸前戴着一条很漂亮的饰物,那是……” “喔,那是‘玉玲珑’,你也觉得很漂亮吗?”水灵的手忙着伸往内衣里层,拿出玉玲珑给风萧遥看看。 “真的是‘玉玲珑’!”风萧遥抬手去握住水灵挂在胸前的玉玲珑,另一手握紧拳。 那么水灵姑娘真的是阴女?! 风萧遥的手慢慢地从水灵的肩往上游走,到了头顶的天灵盖,只要他出掌一击,阴女就没命了,李玺的权利将无以为继,而谷小臂将会恨他一辈子,想到这点,他的手犹豫了。如果他不杀水灵,那么还有另外一条路,夺走水灵的初夜,可是他又要如何面对心爱的谷小臂呢? 正当他的掌要落在水灵的天灵盖时,房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不准你对水灵动手动脚!” 比小臂冲进来,霍地将水灵拉开,因为她不能忍受风萧遥对别的女人亲亲热热,即使是她的妹妹。 风萧遥的手马上收回,那个杀人的念头一碰上谷小臂那张天真无邪的清纯表情,便消失无踪了。 她充满醋劲地瞪了风萧遥一眼。“我还是将房门打开好了,免得你这个下流胚子对水灵妹妹毛手毛脚。” 水灵脸都红了。“姐姐,你别乱说话啦!” 比小臂还是不放心。“我就站在门外守着,你别乱来!”一就坐在门槛上,其实她真正要防的是两人在房里卿卿我我,一想到此,她就妒火中烧。 风萧遥看一眼谷小臂,那只杀人如麻的手,竟然不听使唤地下不了手,或许是他心里抗拒着,不想让谷小臂见到他杀人吧,他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邪恶的一面。 罢了,来日再找机会下手吧。“我走了。” 他一走,留下两姐妹面面相觑,满脸莫名。 “他有没有对你怎样?”谷小臂问水灵。 “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对他怎样?这句话谷小臂只问在心里,她的醋意还没消呢。 ??? 一早,李玺和小路走访市集里每一家卖玉石的铺子。“十三皇子,小路想这个方法不错吧。” 既然玉玲珑是个罕见的古玉,那么铺子的掌柜将它卖给了谁一定不会忘记的,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循线找到拥有玉玲珑的姑娘,也就是阴女了。 问了好几家古玉铺子,却没人卖过玉玲珑,有的店家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呢!唉,就在李玺心灰意冷、正想放弃时,终于有个掌柜的说:“我是没卖过这么珍贵的古玉,不过,有一回我到中原进货时,听一个大掌柜的提起,说咱们关外有人向他买过玉玲珑这么一件事。” “你还记得是谁买的吗?”李玺睁大眼,注视那掌柜的。 掌柜的搔搔头,态度犹豫、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路立即机灵地掏出一锭银两,放到那掌柜的手中。“你仔细回想一下。” 掌柜的见钱眼开,再久远的记忆也全部回笼了,咧着嘴笑呵呵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住在树林边的谷老爷子。” 李玺接着问:“那位谷老爷子家里可有女儿?” 掌柜的忙着将那一锭沉甸甸的银两收入袖袋内,现在李玺问什么,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当然有,而且还生了两个呢,一个是大老婆生的叫谷小臂,一个是二姨太生的叫谷水灵。” 李玺倒抽口气,没想到谷小臂和她妹妹其中有一人,可能正是他要找的阴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后李玺又叫小路掏出一锭银两给掌柜的。“如果有别人来问起玉玲珑的事,你绝不能透露半句。” 掌柜的开心极了,眉开眼笑地捧着银两。“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李玺转身要出店门时,斜过眼去瞧那掌柜的捧着两枚银两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嗜钱如命的人,口风怎么会紧呢?回身出手,一记锁喉扣,那掌柜笑嘻嘻地捧着银两,却已是一命呜呼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小路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是他第一次见十三皇子动手杀人,就为了要封掌柜的嘴。 “发什么愣?”李玺喝出声,小路赶忙回过神来。“没事!”心里可害怕了,关于阴女的事,他知道的不少,会不会也有生命的危险? “小路,幸好你的脑子机灵,想出这个好法子。”李玺在往谷家的途中心情出奇的好,因为阴女就快要找到了。“如果我能顺利获得阴女体内的内力,取得太极玄功的秘笈,届时父皇可要重新立太子了。”一想到权位即将到手,李玺笑了。 小路可胆战心惊了,十三皇子性情喜怒无常,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哪一天会不保。 李玺拍一记小路的背。“到那时,我会好好的封赏你的。” 小路马上跪下。“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只要不杀他就阿弥陀佛了。 “哈哈哈——”李玺狂笑着,一扫昔日暗晦度日、等待时机的郁卒。 ??? 快接近谷家时,李玺看到风萧遥远远走过来,随即拉着小路隐身到林子里,避开风萧遥。 他一直觉得好像曾在哪儿见过风萧遥,但是又想不起来,尤其在风萧遥剃去满脸胡须露出整张面容后,那个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会不会也是来找阴女的?” “十三皇子如果担心,何不将此人除掉呢?”小路建议着。 李玺锁住眉头。“这个人步履轻盈,走路踩地无印,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糟了,他刚才一定是去谷家!李玺施展轻功直驱谷小臂家中,小路在后面辛苦地追赶着。 二娘坐在厅旁的太师椅上喝着参茶,突然就见一位年轻人从天而降立在大门口,她被吓得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原是要开口骂人,但见那年轻人穿着不俗,非富即贵之相,便先按捺住火气。 李玺先开口问道:“你是谷大娘吧?” “可以算是。”照理讲谷小臂她娘才是谷大娘,但是她娘已经死了好多年,所以她这个谷二娘应该可以顺理成章地做谷大娘了。 这时小路已经赶到了,气喘吁吁地说:“少爷,你也等等我嘛!” 少爷?二娘听到有人喊他少爷,就知这年轻人是有钱人了,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这位少爷,你要找谁?”心里开始盘计着,如果水灵能嫁给这位少爷,那她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我要找你的女儿!” 二娘小心谨慎地追问,就怕得罪了有钱的少爷。“请问你找我家女儿有什么事?” 小路见十三皇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忙吆喝着。“老太婆,你少废话,快把你两个女儿叫来,我家少爷有事要见她们。” 二娘连忙往厅内大声喊着。“水灵,快出来,有位少爷来找你了!”她私心地只叫了自己的女儿,就怕这等好康的被谷小臂给占了。 “还有另外一个。”小路提醒二娘。 “小臂,你也顺便倒茶出来请客人。”二娘哈着腰打躬作揖地请李玺上坐。 正在水灵房里的谷小臂,以为是风萧遥又兜回来了,飞也似地冲到大厅。 “李玺?!”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奇怪了,李玺来找她,她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好像整颗心都被风萧遥占满了。 水灵较慢出来,但是她一出现,李玺马上从座位上弹起,眼睛盯着她的胸前凝视。 小路也看到了,悄悄声地对李玺说:“少爷,你看。” 那一条方才拿出来给风萧遥看的玉玲珑还垂挂在水灵的衣衫外。 是姐姐喜欢的人呀。“姐姐,他亲自来找你哪。”水灵替谷小臂高兴。她们姐妹俩喜欢的人都来找她们,太圆满了。 如果是几天前,李玺来找她,她会开心得想尖叫,现在那份热情和激动已经不见了,谷小臂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整个人挂念着风萧遥。 “李玺,你找我什么事?”她恹恹地问着。 “我不是找你,我是来找水灵姑娘的。”李玺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水灵胸前那块玉玲珑。 比小臂忽然大喊。“难道你也喜欢水灵?”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喜欢她谷小臂呢? 二娘走过去推开谷小臂,拉着满脸惊讶的水灵到李玺面前来。“这位少爷你有眼光,咱们家水灵温柔娴淑又端庄,你光看这双手就知道我有多疼她,白白女敕女敕的,我一点活儿都舍不得让她做呢!”二娘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希望他别忘了丈母娘替他养老婆的恩情,来日要报答。 比小臂今天被双重刺激,整个情绪濒临崩溃边缘。“李玺,你不是说要找什么‘鹰女’的吗?现在怎么又来跟风萧遥抢水灵了?你不喜欢我就直说嘛,何必要牵扯一堆谎言来骗人呢?”她最讨厌男人说谎了。 李玺听她提到风萧遥,心里更确定此人真是来跟他抢阴女的,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谷大娘,请你把水灵姑娘嫁给我。”立刻从袖袋里拿出一张银票。“这是聘金。” 比小臂倒退三步,整个人失魂落魄,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的男人都不爱她,却偏偏同时喜欢上她的妹妹,难道像她这样不够温柔婉约,双手又不够细女敕的人,永远都不会有男人喜欢吗? 比小臂拔腿往外冲去,眼泪飙了下来,她内心呐喊着。“娘,那个特别的男人为什么还不来找女儿?”以前再怎么苦怎么穷,她从不自怜自艾,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怜,好想哭。 二娘一看到银票整个人都傻了。“好,没问题。” “不!”水灵激烈地反抗。“娘,女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你居然敢顶撞娘?!”二娘抚着胸口喘气,一副要发病的样子。“你是娘的心肝宝贝,一向最乖巧听话的,今天居然……一定是谷小臂那丫头带坏你的!” 水灵替谷小臂辩白。“娘,这件事跟姐姐无关。”她从二娘的手中夺过银票,交还给李玺。“喜欢你的人是姐姐,不是我!” 李玺岂会轻易放弃。“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谷小臂。” 二娘也急得插嘴。“嗳,我的傻女儿啊,这个有钱的少爷喜欢的是你,你干么一直要推给你姐姐。少爷,咱们水灵嫁定你了,我作主。”又把李玺手中的银票拿过来。 水灵又抢走银票,塞还给李玺。“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风萧遥!”平时温顺的她也难得倔强地转身回房,不想再和他们争辩了。 二娘嘴里念着。“谁是风萧遥?他有钱吗?” 小路马上回答二娘的疑问。“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钱,我只知道咱们少爷家是中原最有权有势的,如果水灵姑娘嫁过来,老太婆你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真的?!” 李玺的耐性快消磨殆尽了,将银票再度拿给二娘。“我很有诚意想娶你女儿,但是我没有太多的耐性,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去说服水灵姑娘嫁给我,否则我只有用强硬的方式,让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要夺走阴女的初夜。 二娘看着白花花的银票,点头如捣蒜。 第七章 比小臂飞快地往前奔跑,一直跑,一直跑,撞到了路人,爬起来再跑,她只想到一个心不会那么痛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森林里的湖畔边,趴在一棵大榕树干上,伤心欲绝的脸庞低垂着,任由泪水啪啦啪啦地倾演而出。 “啧啧啧!”一种舌尖擦过齿间的声音响起。“好可怜啊!” “谁?”抬起一张爬满泪水的脸庞。“是谁胆敢吵扰本姑娘!” “哦,那我先睡一下,等你哭完了再通知我。” 她认出那是谁的声音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瞄向榕树上,果不其然,那个惹她伤心的罪魁祸首风萧遥就躺在其中一根树干上,悠悠哉哉地假寐。 “你给我滚下来!”她被他气得整个人快炸了,他居然还有那个闲情在树上睡大头觉,她不会让他那么好过的。满月复的妒意,一见到他,很奇妙地转化成怒气,而且不发不快。 风萧遥倒是很听话地一跃而下,两手交叉抱胸,挤个八字眉,装成一副很同情她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不喜欢你的人是李玺,干么对我发脾气。” 他哪里知道她早就不在意,李玺不喜欢她无所谓,真正教她生气的是连他也不喜欢她。 “关你屁事?”她正有一肚子的火没处泄。 风萧遥点醒她一件事。“早跟你说过了,别爱上李玺的。”天下的男人何其多,眼前不就有一个,很值得她用心去对待的人吗? “我就是喜欢李玺,怎样?”她不知为何会说这种口是心非的话,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明明就是他,却忍不住说着赌气的话。 风萧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黯然,这是最让他难过的地方,即使李玺不爱她,谷小臂却仍不死心。 “我不想怎样。”自从知道阴女是水灵之后,他和她就注定要成为仇人了,他除了羡慕李玺就是嫉妒了。“希望他终有一天会被你的爱感动。” 比小臂走过来,靠得他很近,她的脸几乎就要碰到他的胸口,睁大眼睛很仔细地端详着他。 “你有这么好心?” 她的目光几乎要看穿他藏在眼神背后的真情。 “不对哦,你是个杀手,又叫我别爱上李玺,现在你的眼神又充满了敌意。”她忽然想通了。“你是不是想对李玺不利?” 风萧遥喟叹着,怎么她只看得到对李玺的敌意,却看不见对她的爱意?风萧遥皱起眉头,闭紧双眼,很是无奈。 “人家都说不喜欢你了,你为何还要担心他的死活呢?” 比小臂很紧张地嘶吼着。“反正我不准你杀他!”刚才李玺也向水灵表明爱意,如果在李玺和风萧遥之中,水灵选择了李玺,那么风萧遥不就空出来,那她就有希望了,所以,“你绝对不能给我杀李玺,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 然而,她这么认真用力、全心地捍卫着李玺的生命,听进风萧遥的耳里着实不好受,他的心坎里像刮起一阵秋风,凉飕飕的。 尽避他的眼神充满了柔情,谷小臂却全然未察,只是不断地对他放话护卫李玺,他苦笑了。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谷小臂仰起头来,蹶着唇审问他。 风萧遥问自己,为何这张纯真可爱的脸庞,老是对他凶巴巴的呢? “希望李玺值得你这样对他。”这话里有多少的妒意啊。 比小臂只希望李玺能卖力一点去追求水灵就够了。“当然值得,我一生的幸福还得靠他呢!” 风萧遥却全然会错了她的话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是去做我该做的事吧!”反正谷小臂就是讨厌他,不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么就算他杀了水灵,也只是讨厌之外,多了仇恨,他和她之间真的是越走越远了。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别杀了李玺就行了。”经过刚才对风萧遥发了一顿脾气之后,她的心情好像平静许多了。 回到家,已过了晚饭时间,她却连饭都没煮,一定会被二娘骂得狗血淋头,偷偷模模地要到灶房去察看时,却被二娘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你不用去煮晚饭,我今天太高兴了,高兴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二娘看着那张银票肚子就饱了。 比小臂不知道二娘在高兴什么,倒是担心妹妹还没吃饭。“那水灵呢?她也不吃吗?” “说到水灵我才生气,她一定是被你带坏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这张银票差一点就飞走。”嘿嘿,二娘笑得露出两排黄板牙。“最后我只好同意那个少爷强押水灵去当少女乃女乃。”二娘还掩着嘴笑得极暖昧地说。“喔,那个大少爷好猴急呀,说今晚就要和水灵生米煮成熟饭呢!” 比小臂大声咆哮。“二娘?!” 手里捧着银票又闻又看的二娘被谷小臂吓了一大跳。“你这个死丫头叫魂啊!差点被你吓死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母亲?你荼毒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女儿也就算了,水灵可是你亲生的女儿耶,你居然出卖她,二娘,你是不是头壳坏了?!” 二娘驳斥道:“我是为了她好,你懂不懂?”嫁给少爷当少女乃女乃哪一点不好? 比小臂怒瞪着二娘。“你真的没救了。”但是水灵还有救,她必须赶快去客栈救水灵,不能让她的清白就这么毁了。 火速地冲出去,才想到李玺的武功高强,自己怎么打得过他呢? 对了,去找风萧遥!比小臂马上转弯跑回去树林里搬救兵。 ??? 娇喘吁吁地来到了树林里,湖畔边那棵风萧遥常爬上去的老榕树,找了老半天,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连周遭的几棵树也找过了,整个林子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他又跑去哪儿了?”她才离开一下子,他就不见人影了。 她累得颓坐在湖岸旁,以双手为瓢,舀起水来洗脸,边洗边噘着嘴骂着风萧遥。 “不想看到他时,走到哪儿都碰到他,如影随形的,甩都甩不掉,真正有事急着要找他,他却像夏天的朝露一样,被太阳给蒸发了。” “谁说我给太阳蒸发了?”湖水中忽然飞窜出一个赤身露体、全身湿淋淋的人影,咻——他的身子飞过她的头顶,阳光照在那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发出眩目的光芒,一下子就飞到她的身后,背对着她穿衣套鞋。 比小臂直觉地转过脸去,急着要跟他说话,不慎看到风萧遥浑圆又结实的。“啊!”一惊叫,赶忙别开一张羞答答的脸,心里暗自想着,原来男人的背面长这样的,不知道另一面又是怎样的风光? 风萧遥仿佛会读心术似地说:“要不要也看一下另一边的啊?这样大家就扯平了。”上回他也被迫欣赏她的果泳,不是吗? “哼,谁稀罕!”她才看背面就脸红心跳了,风萧遥若再转过身来,她肯定喷鼻血了。 风萧遥早已穿妥衣物,两手抱胸,调侃地瞅着蹲坐在地上的谷小臂。这丫头呀,一张嘴什么大胆话都敢说,心里其实只是个羞答答的小泵娘而已呢。 比小臂不服被风萧遥看扁,倏地站起来,心里盘算着他差不多也该用衣服遮住懊遮的地方了吧,豁出去地转过身瞪着他。“喂,你死去哪儿了?”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我们是老夫老妻哦!”风萧遥促狭地反嘲她。 她吐吐舌,满脸不屑。“谁跟你老夫老妻?!” 风萧遥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转身便要离开。 比小臂急了。“你要去哪儿?” “你那么讨厌我,我立刻消失可以吧!”他自我解嘲地说着。 “不行!”她可找了他老半天,岂能再让他消失。 风萧遥对她今天的反应显得很有兴趣。“咦?!不对哦,你居然主动来找我——”挑着眉眼,饶富兴味地绕着谷小臂看了一圈。“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放、你、的、狗、屁!我会喜欢你?!哈、哈、哈!”她两手插腰,上半身趋近风萧遥,故意朝他的脸,大笑三声。 风萧遥佯装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住,脸上露着惊诧。“你的嘴凑得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吻我!” 比小臂马上跳开,胀红了脸,好像自己真的和风萧遥碰了唇似的。 可恶!她一直努力要学水灵那样做个温柔婉约的淑女,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轻浮的态度来和她讲话,彻底破坏了她的努力。 “我呸!” “姑娘家讲话别那么粗鲁,当心你的李大少爷会不喜欢的。”他边说边举起衣袖,拭去被她吐了满脸的口水。 说到李玺,她才想起正事。 “走,快跟我去客栈!”还主动伸手去拉住风萧遥的大手。 风萧遥低头注视着她那冰冷的小手,整个人怔愣了一下,这可是两人身体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看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还拉不动他,真是没三两力气,嘴角不禁浮起浅浅的笑意。 “去客栈做什么?”虽然嘴里这么问着,但并没有放掉谷小臂难得主动拉住的小手,忍不住又想挖苦她。“看了我的后,欲火焚身了,等不及要去客栈吗?这么急的话,不如就在树林里吧!” 比小臂整个人从头红到脚,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话呢,恼羞成怒地叱骂。“去你的大头鬼啦!思想邪恶!龌龊、下流!”为什么他会这么无耻呢?竟然对一个清纯可爱的小泵娘讲出那样不堪入耳的话,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不必这样欺负她嘛! 只见风萧遥一派潇洒地说:“那就别去客栈喽,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行,我这个人还有点原则,绝不勉强人家的。”嘴里虽然那样说着,但他还是没放掉谷小臂的小手,抓得很紧,好像这辈子都不愿放了她。 “我要带你去客栈是为了妹妹。”谷小臂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玩火,明知水灵喜欢风萧遥,她又带风萧遥去救水灵,到时水灵只会爱风萧遥爱得更狂,根本不可能放弃,那她不就更没希望了? 风萧遥皱着眉说:“我和你去客栈,关水灵姑娘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妹妹很喜欢你吗?”他一定要故意这样耍她吗? 看着那张嘟着嘴的小脸蛋,风萧遥想着,你也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那不关我的事!”他显得意兴阑珊。 “我叫你去,你就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觉得可以在风萧遥面前任性撒泼,他都不会生气。 “喜欢我的人是你妹妹,又不是你,你干么那么紧张?”风萧遥的手还一直握住比小臂的手,舍不得放掉似的。 比小臂气不过地月兑口而出。“如果不是李玺强把水灵带去客栈,我才不会来找你。” 风萧遥整个人一僵。“糟了!”这才放了谷小臂的手,又急又凶地吼着谷小臂。“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讲?!”说完,立刻施展轻功赶去客栈。 比小臂静静默默地看着风萧这消失在她眼前,她却全身抖得厉害,心口好紧,快呼不过气来,好难受啊,喉间梗着一股气,窜上了鼻子,好酸,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原来……原来他是那么在意水灵…… ??? 风萧遥赶回客栈时,已是静夜星空、月牙高挂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少了白天的热闹嘈杂,多了一份幽静,附近除了远远传来几声狗吠,一个人也没有,家家户户都掩门就寝了。 风萧遥跃上了客栈的二楼屋顶,从面街的第二间房,悄悄地移到第一间,攀住墙,头在下脚在上,顺沿外墙的壁面缓缓移到窗子外,他就这样倒吊,监视屋内的一举一动,耐心地等着,等待猎物出现。 他不得不佩服李玺的谨慎小心,将房里弄得黑漆漆的,教他看不清楚阴女的正确位置,难以下手,虽然窗外的月亮高挂夜空,但光线毕竟太微弱了,他手里的独门暗器“铁线针”,再怎么致命见血封喉,只怕也无用武之地了。 “李少爷,你不要逼我!” 是水灵姑娘的声音,看来李玺也太猴急了吧,不过似乎还没得逞,他还来得及除掉阴女。 水灵姑娘,对不起了!虽然知道水灵好像很喜欢他,偏偏他钟意的人是她的姐姐谷小臂,可笑的是,谷小臂却爱李玺爱得要命。唉!没想到从来不碰感情的他,到了关外就失去方寸。不过,此刻的他,绝不会感情用事,更不会因为水灵是谷小臂的妹妹而手软,他的任务就是“暗杀阴女”,只要与这件事抵触的,皆要摒弃于心思之外。 他蓄势待发地举起手中的暗器“铁线针”,可是由于屋内实在太暗了,让人难以辨识两人的位置,不利于下手。 他的脚尖勾住屋顶上的瓦片,吊着身体倒悬在窗外,已经够吃力了,那床上的两个身影又翻来覆去的,教他手中的铁线针一直无法精准地射中水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萧遥的压力越来越大,脸上的汗珠像雨水般地滴下来,他手中的铁线针必须要赶在李玺之前“进入”水灵的身体里。 “李少爷,你若再苦苦相逼,我……我就……咬舌自尽!”黑暗中传来水灵害怕却又饱含坚定的声音。 “你不能死!”李玺在她咬舌之前,点了水灵的穴道。“你不肯乖乖就范,我只好点住你的穴道,水灵姑娘,虽然我将用这下流的手段得到你,但你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水灵动弹不得,眼泪不可抑制地泄下,李玺展现出难得的柔情,轻轻吻去她脸颊的泪水。“不要哭了,嫁给我你将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放心地交给我——” “休想!”瞬时,风萧遥破窗而入,对着李玺吆喝着。他再不现身,六十年的内力,李玺就要手到擒来了。 “谁?”李玺连忙披起才月兑下的衣物遮身。 风萧遥手指一弹,桌上的烛台灯被点燃了,烛火烧出了一室的明亮。他才慢条斯理地说:“是我,风萧遥。”看来他要杀水灵之前,必须先救她。 李玺跃下床沿,烛台的灯火照出他一脸的怒气。“你找死!”他杀气腾腾地拿起放在床头的宝剑,朝风萧遥的心口直刺而来。 风萧遥使出手中的“铁线针”,射中了李玺的手背。“啊——”剑当唧落了地。“使用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倒是你,人家都要咬舌自尽了,你还不死心,硬要强逞兽欲,你又算是哪门子的英雄好汉?!十三皇子。” 李玺一惊,这人居然知道他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解释。”他要救水灵,然后又得趁谷小臂没来前杀了水灵,时间很赶的。“李玺,我不想伤你,你快放了水灵姑娘。” “想救水灵,先过我这一关。” 两人赤手空拳的在房间内决战,李玺招招致命,风萧遥一再闪避。毕竟,他是个皇子呢,可伤不得的! 第八章 比小臂还是赶来客栈了,她在心里也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打算以最坚强的微笑祝福风萧遥和水灵,毕竟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则是她最疼的女人,虽然即使他们的结合,最痛苦的人是她。客栈已打烊了,大门深锁,她正要上前敲门叫醒店小二时,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挡在大门前面,大喊一声。“不准进去!” 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待视线稍微明朗时,她才认出那只好狗不挡路的坏狗。 “小路?!”但见他张开双臂,擎天一柱似地横阻在谷小臂面前。 她杏眼一瞪。“小路?你干么不让我进去?” “我家少爷果然神算!他说你一定会来闹事,所以要我等在这儿拦你。哈哈,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小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夜真的深了。 比小臂从树林子跑到客栈来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听小路一说更是气血直冲脑门。“我是来闹事的?!李玺他要玷辱我妹妹,我这个姐姐来救妹妹叫闹事,他妈的说的是什么歪理?”她气得脏话又飙出嘴。 小路见她气冲冲还当她是得不到李玺的青睐,所以吃醋加嫉妒就变成了恨火。“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家少爷,”虽然她的痴情有点傻气,倒满令人感动的,他摇着头叹息。“唉,可惜你不是阴女。” 比小臂根本不甩那一套无稽的说法。“李玺说谎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不管你信不信,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就知道了。”小路脸上露出暖昧的表情。 “什么?!李玺他真的对水灵下手,他……”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看他一表人才、彬彬有礼,像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做出这等卑鄙下流的事。 小路嘿嘿两声,笑得很暖昧。“……正在床上‘煮饭’。” “我不能让他欺负水灵,水灵才不是什么阴女啦!” 小路死命地拦住比小臂,绝不让她越雷池一步。“哎呀,你嫉妒也没用,谁叫你身上没有戴玉玲珑呢?” “玉玲珑?!”她的脸上露着震惊。 小路叹口气,安慰她说:“是啊,就是因为水灵姑娘胸前戴着那块玉玲珑,我家少爷才确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阴女’,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一切都是命!不是你长得不好看。” 比小臂霍地站起来。“那我就更要进去阻止李玺,因为那块玉玲珑是我的!” “哈哈,你现在才编这个谎话会不会太迟了?”小路以为她是因为吃醋才胡乱瞎说一通。 比小臂眼珠子转了转,许久没用的脑子也动了几下,把小路方才说过的话,彻底地思索一遍,她突然豁然开朗了。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阴女’啊!” 小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站起来皱着眉问她。“你在说什么?”这丫头真是大爱少爷了,才会幻想自己就是阴女吧。 “那块玉玲珑是我娘从小就给我戴着的。”谷小臂极力解释。 “你别空口说白话,这档子事可不能乱扯的。”小路还是不相信。 比小臂懒得多费唇舌,急着要闯进客栈去。“我得去阻止李玺。”却遭小路硬给拦着。“不行,你不能去坏事。” 她又急又气,两手插着腰,瞪着耸立在眼前挡住去路的小路。“要不咱们现在去问水灵,问她那块玉玲珑有什么作用?她一定不知道。” 柄师说过,那块玉玲珑是帮阴女镇魔避邪的,谷小臂绝不可能知道。小路便问她。“那么你说说看,玉玲珑是做啥用的?” 比小臂被逼急了。“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在客栈里说过我的出生时辰,你还问我,怎么有人没事记自己的出生时辰记得那么牢?” 被她这么一提,小路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依稀还记得谷小臂说的出生时辰呢。 “我现在告诉你,那是因为我的出生时辰跟别人不同,而且是很烂,六十年才一次的坏时辰,偏偏我就选在那时候出生,所有算命的都说我活不过十天,连王半仙都这么说,除非身上戴着玉玲珑镇魔避邪,才能活命呢,所以我爹才去中原买了那块玉玲珑给我戴上,我娘临终前还不断地叮咛我,绝对不能让玉玲珑离开我的身体。” “那你为什么没听你娘的话?”小路似乎很有兴趣看她怎么把故事往下编。 “今年初,水灵及笄礼时,我没什么礼物送她,她说喜欢我身上的玉玲珑很久了,问我可不可以送给她。我想玉玲珑已经保佑我长到十八岁了,水灵又那么喜欢,我又不忍拒绝,所以才拿下来送给她。唉!早知道那块玉玲珑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说什么我也不送人。”好像把美好幸福的人生也送出去一样,她真是后悔,落得现在还要跟小路解释个老半天,也不晓得房间里的李玺和水灵生米煮成熟饭了没? 小路听得半信半疑,模模头、搔搔耳朵。“是不是真的啊?” 比小臂气不过。“你以为我在讲古啊?”使出劈柴时的蛮力,使劲要将小路推开,两个人在客栈大门口,你推我挡,谁也不让谁。 忽然,啪啪啪的,有只鸽子振动着翅膀飞到屋檐来,小路一看。“国师的飞鸽!”急着去抓住半子时,大门就露了空,教谷小臂给闯进去了。 “喂喂——谷小臂,你不能去呀!”他越急就越抓不到鸽子,弄得“鸽飞人跳”。 ??? 房里的风萧遥和李玺还在如火如荼地缠斗着,两人的武功不分轩轾,打了几回合了,谁也伤不了谁,倒是消耗了不少元气。 忽然,谷小臂冲进来,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住手!” 两个人同时停止动作,凌厉的眼神瞄一下谷小臂,又互看一眼,之后,又开始你一拳我一腿地打起来。 被一个人忽视还可以忍,同时被两个人视若无睹,就太打击人了。 “我叫你们不要打了!” 风萧遥和李玺依然打个没完没了,压根儿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 比小臂浑身气得发抖。“太过分了,居然把我当隐形人。”她霍出去了,冒着生命危险闯入两人的打斗之中。“我就不相信你们会不理我!” 当她往两人中间一站,李玺出手丝毫没有停下来,一掌就直冲着谷小臂的正面而来,幸好风萧遥随即将她拉到身后,挡住那一掌,谷小臂才没被打成碎片,但是她不死心,又兜回去,这回李玺就不客气了。“你找死!”致命的一掌眼看就要落到谷小臂身上了。 为了保护谷小臂,一直没有采取饱势的风萧遥不能不出手还击了,一掌正中李玺的胸口,李玺吐了口血,倒退几步,打斗才停下来。 不知死活的谷小臂还上前指责李玺。“你为了得到阴女就可以不择手段吗?” 李玺揩去嘴角的血渍,狠狠地瞪向风萧遥,眼神里充满杀机。“想得到阴女的人,不是只有我。”谷小臂转过身去,逼视着风萧遥。“你也想要得到阴女?!” 风萧遥只是默默地看着谷小臂,没有回答。 比小臂气得跺脚。“难怪你们两个都喜欢水灵,不喜欢我,原来你们一直以为水灵是阴女?!” 李玺没答腔,心里恼火着,这个小路到底在干什么?叫他拦住比小臂,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风萧遥则暗中移出袖里的“铁线针”,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快点执行任务,趁李玺不注意下手,就算谷小臂会恨他杀了水灵,他也是非做不可。 就在他下定决心,朝被点了穴道躺在床上的水灵弹出铁线针的同时,谷小臂突然走到床沿去,眼看铁线针就要射中谷小臂,风萧遥心一慌,右手挥出一记掌风,那根铁线针受了风力影响,才射偏了。险些杀了自己心爱的人,风萧遥吓出一身冷汗来。 毫不知情的谷小臂走到床沿,望着动弹不得的水灵,霍地转过身来,郑重地宣布。“水灵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的眼神特别瞥了风萧遥一眼。“我才是阴女。” 从来就不笑的李玺听了她的真心告白后,竟然大笑三声。“哈哈哈!” 她在意的人是风萧遥,他不是来找阴女的吗?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啊,心里期待风萧遥地回头喜欢她。 然而,风萧遥却冷着一张比冬天还酷寒的脸,目光凌厉地注视着谷小臂。“你真那么喜欢李玺吗?为了得到他的喜欢,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没有说谎!她也不是喜欢李玺!风萧遥,你这个笨蛋! 李玺也忙着撇清。“别推给我,我看到她头就痛!何况我也不相信她是阴女!” “你们——欺人太甚了!”说得好像她是个惹人嫌又讨人厌的姑娘,教他们踢来踢去,谁也不想要,太过分了!包令她伤心的是连风萧遥也不相信她的话,瞅着风萧遥,眼泪抑止不住奔流出来。“我最恨别人不相信我说的话!”她转身冲出房门去,连水灵都不想救了。 可,才到门口,又遭小路给拦住。 一见到小路,李玺便发飘了。“小路,我不是叫你看住她,别让她进来的吗?”他的颈项间青筋暴露。 小路一手抓住比小臂,另一手握着一只鸽子和一张纸条,这回绝不能再让她跑掉,因为他要将功赎罪。 “少爷,她真的是阴女!” 风萧遥和李玺的表情一阵错愕了;为何连小路都这么说? 风萧遥手里那枝泛出冷光的铁线针原来是一直对着水灵的,此刻他的手居然有点抖,当一个杀手要对猎物下手时,绝不容迟疑或颤抖,否则他就当不成杀手了。如果谷小臂真是阴女,他的手只要轻轻一弹,铁线针将会射中她的咽喉。老天爷啊,希望这是一场误会,谷小臂绝对不能是阴女! 李玺回过头来,看着小路。“你怎么知道?” 小路拿出纸条。“这是国师刚才到的飞鸽传书,国师已经算出六十年才轮一回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了。” 李玺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丁亥年正月初八成时出生之女为六十年才降临人世一回的极阴之女。 小路脸色发白,小小声地对李玺说明。“十三皇子,你还记得吗?上回在客栈里,谷小臂有提过她的出生时辰,就是丁亥年正月初八戌时。” 李玺怔忡了,他无法接受这么大的转变,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谷小臂是阴女?! 风萧遥的脑子顿时像炸开来似的,无法思考。谷小臂是阴女?!那只拿着铁线针的手,抖得更厉害。他此趟来关外的目的不就是要暗杀阴女吗?此时阴女就在他眼前啊,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啊,风萧遥你在犹豫什么?现在他要杀她,易如反掌,但是,他的手却紧紧抓住铁线针,就怕它会不小心飞出去,射中了谷小臂。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他爱上的人,竟然是二皇子要他去杀的阴女! 比小臂用力甩掉小路的手,狠狠地瞪一眼风萧遥。“现在你相信了吧!”夺门而出,泪水早就爬满她的双颊。 李玺还是不相信,走到床沿,解开水灵身上的穴道,问她。“你身上为何会戴着玉玲珑?” 啪一声,水灵掴了李玺一巴掌,报刚才对她非礼暴行之仇,李玺自知理亏没有还手。 水灵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那是姐姐送给我的。” 风萧遥一听到水灵的话,回身立刻去追谷小臂。要他去杀谷小臂,无疑是拿刀割自己的心头肉,他是绝对下不了手的,二皇子不是曾说过:“如果你真的下不了手,那么就夺走阴女的初夜吧!”他要谷小臂好好地活着,所以必要的时候…… 才冲出客栈门口没几步远,谷小臂就放慢了脚步,刚才夺门而出是要表现她的骨气和怒气,报复他们先前对她的蓄意忽视,现在他们两个知道她才是阴女,应该会抢着来对她献殷勤了吧!只是她已经走很慢了,怎么还没有人叫住她呢?忍不住频频偷偷回头瞄着,漆黑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索性整个人转过身来,正大光明地站在大街上瞧着客栈门口,咦?!风萧遥竟然没追出来?!她嘟起脸,皱着眉,气得直跺脚,对着空无一人的街头怒喊着。“风萧遥,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当她喊得一张脸皱得跟包子似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她的背部点了两下。“啊!”那是她最后发出的声音,接着人就昏了。 ??? 山清水明的僻幽小居,门廊上悬着一块木头,上面刻着三个字——“逍遥居”。屋主正是一心想退隐江湖的风萧遥。 暖榻上平躺着一位姑娘,睡得好香好甜,嘴角还露出淡淡的微笑。风萧遥守在她身旁,凝视了一夜,时而俯身闻问她身上清新的香味,时而探手抚触她诱人的双唇,一整夜,他都在和自己的理智搏斗。可是,当面对着自己所爱的女人,散发出强烈吸引他的躯体,他反而却步了,是害怕她醒来后会恨他,恨他无情夺走她的贞操,害她再也不能嫁给她喜欢的男人了,那么他对她的爱,不正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风萧遥紧握的双手,不敢轻易抱她,即使心里是那么渴望着她的身体,紧抿的双唇、干渴的喉,他在心里诉说了几千几百回。“原谅我吧,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这么做的。” 他轻悄悄地动手解开她身上的衣裳,深怕惊醒了睡美人,屏住气息,轻柔地褪掉她全部的衣衫后,露出迷人的,那是他曾见过的。他的手,发烫着,轻抚着玲珑有致的腰身,慢慢画过那峰谷之间的诱人线条,他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欺上前,缓缓趋近她的唇,禁不住想一亲芳泽。 “哈——啾!” 比小臂的鼻子被风萧遥一早冒出来的胡髭,搔得打了个喷嚏,人就醒过来了。 眼睛一睁开,风萧遥那张俊挺的脸庞就在她鼻尖前。“咦?!你怎么会在这儿?” 风萧遥没料到她那么快就醒来了。“这里是‘逍遥居’。”他还没动手呢! 比小臂环顾四周,陌生的陈设。“我怎么会在这儿?”一阵风袭来,她打了个哆嗦,浑身发冷,好像没穿衣服似的,缩紧肩,双手下意识地想拉紧衣衫御寒,却拉不到任何的衣物,大惊,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缩退到床尾去,双手环抱于胸前,脸没红,气先来,杏眼一瞪。“风萧遥,你竟然也学李玺对水灵那样。” “我没有——”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气忿之下,随手抓到旁边的衣服慌慌张张地披上。“没想到你也是个伪君子。”亏她还一直暗恋着他。 风萧遥不否认自己的意图。“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但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她活命啊!“算我看错人了!” 比小臂气愤地跳下床榻,边穿衣服边往屋外跑去,嘴里还嚷嚷着。“我讨厌你——” “小心啊!”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扑通”。 风萧遥双眉紧锁,来不及了,谷小臂已经掉进逍遥湖。 “风萧遥,我恨——”话还没说完,人就沉下去了,湖面上冒出几颗泡泡。 风萧遥赶紧跳下去英雄救美,不久,两个人浮出水面,成了落汤鸡的谷小臂一肚子的火气。“你不要碰我——”每一声都是嘶吼。风萧遥一放手,她又沉下去了,人一气起来,会忘了怎么游泳的。 最后风萧遥不管她有多生气,还是硬将谷小臂拉上岸来,两个人浑身都湿答答了。 风萧遥怕她着凉了,忙着拿来他的衣服给她换上。 “谁要穿你的烂衣服!”谷小臂已经气到哭出来了。为什么她会爱上一个怪怪的男人,家门口就有一洼大湖泊。 风萧遥最怕女人哭了,看她又气又急又哭的样子,也不勉强她了,便在旁边生起一堆火,心里倒偷笑着,这丫头真会耍宝,有桥她不走,偏要跳下去证明她会游泳,这样的怪胎,跟他真是绝配。 火堆虽然生起来了,但是要晒干她的衣服,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他便又怂恿着说。“你再不换上我的衣服会着凉的。” 比小臂吃了炸药似地说:“我就算会冷死,也绝不穿你的衣服。” 风萧遥坐到她身旁,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倔强会死人的。” 比小臂忿忿地拨掉衣服,他就捡起来替她披上,谷小臂再拨掉,他又捡起来,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倔强的谷小臂最后才噘着唇,一张粉脸儿堆满了气。“你先老实说,刚才我睡着时,你有没有对我——”讲不出来的话,看她的那张红霞似的脸蛋就知道了。 原来她那么在意,风萧遥惴惴难安地臆想着,他若真夺走她的初夜,重视名节的她会不会真的跳湖自杀呢?如果是这样,那不适得其反? “没有。”幸好方才,她刚好打了个喷嚏醒来。 “没——有?!”她瞪着铜铃大眼瞅着风萧遥,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话。他先点昏了她的穴道,再千里迢迢地带她回到逍遥居来,一整夜的时间她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对她做,这个笨蛋! 现在的谷小臂比刚才醒来时更生气了,是她的身材不好?不够吸引他?还是他一点也不喜欢她,即使她是阴女也一样,他根本就不想碰她身体的任何一部分,连脚趾甲都不想。 身为一个女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难过又生气的。“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风萧遥见她还在生气,心里更是着急。“我真的没有对你怎样!” 比小臂看他说得那么真,一点也不像在说谎。“呜——”她终于哭了起来,就是没有对她怎样,才教人生气呢! “我要回家啦!”她又哭又闹地站起来要离开。 一听到她想回去关外,风萧遥的手一伸出,就勾住她的腰,将她搂回来,冷着脸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两个人又杠上了。 “你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准回去关外。”因为李玺就在那儿等着她。 “你说不行,我就越是要回去!”她就是要气他,这个大笨蛋,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她的心情啊! “我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回去的。” “哼,我与其留在这里让你欺负,不如回去关外找李玺,他现在一定找我找得快疯了。”她又故意拿李玺来激怒他,看他会不会吃醋。 但是风萧遥并没有她想像中那样生气,连吃一点点的醋味都没有,倒是很沉着冷静地说:“你真的那么喜欢李玺?” 她心里难过地想着,如果风萧遥不会吃李玺的醋,那就表示真的不喜欢她了,那么她就再下猛一点的药吧。 “以前李玺对我凶是因为不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女人,现在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我好,拥有他的爱,我一定会很幸福的。”她双手合十地倚在脸颊上,头还故意斜一边,装出幸福小女人的模样来激他。 风萧遥闭上眼,沉思半晌,一脸的冷酷,几要结霜。她从一开始就那么爱李玺,嫁给李玺,仿佛就是她的梦想,她一辈子的幸福,而最希望她幸福的人就是他了,既然不能给她幸福,为何又要破坏阻止她的幸福呢? 那只搂住她的腰的手慢慢松开了,风萧遥撇过脸去,锁紧满心的不甘说:“你回去吧,回去寻找你的幸福。” 比小臂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冷淡的话,眼泪倏地掉下来,一滴、两滴、三滴……心也淌着血,一滴、两滴、三滴…… 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咬牙切齿地说:“好,我马上回去嫁给李玺!”风萧遥,你不要后悔! 当她咬紧双唇,霍地转身要走时,风萧遥及时拉住她的手。 “等一下。”那声音里流露着不舍。 比小臂心里呐喊着。“快留我下来,说你爱我呀!” 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回头,仍伫立在那儿,等他开口求她留下。 说啊!快说啊! “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我送你回去!”他怎么也不放心让谷小臂自己一个人回去关外,万一途中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 比小臂的心像从千仞高岗跌落万丈深渊,恨恨地甩开那双一再令她心碎的手。 “不必了!”这一声出奇的平静,哀莫大于心死。 第九章 自从谷小臂失踪那几天,李玺几乎每天都到谷家守着,这里是那丫头的家,有她的家人,他不相信她不回来。 水灵根本不理睬他,谷二娘却非常热忱地接待他,深怕李玺会向她索回那一张银票,但仍不断地推荐自己的女儿。 “李少爷,我跟你讲,那个谷丫头是长得挺可爱的,不过她呀,会讲粗话又没气质,成天脏兮兮又不爱洗澡,经常浑身臭气冲天,最重要的是她连女红都不会,将来怎么当贤妻良母?还是水灵好,人不但漂亮,手又巧,而且琴棋书画样样通,绝对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娶到她算是你赚到……”那口气好像在拍卖后院养的牲畜呢。 “你别再说了!”这几天来他已经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李玺睨了谷二娘一眼。“听清楚,我非娶谷小臂不可。” 比二娘马上用手捂住嘴,心里想着,这个年轻人目光锐利,器宇非凡,身上散发一股尊贵的气质,肯定是家世不凡的贵族,真是便宜了谷小臂那丫头! 比二娘想想心有不甘,嘴里小小声地叨念着。“哎呀,这人在变比天气还快,是不是?瞧您李少爷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咱们水灵,还要我马上让她嫁给您呢,这会儿却说要娶她姐姐,唉!”李玺冰冷的眼神,横扫向不知死活的谷二娘,他的目光如剑,吓得谷二娘忙噤声,连嗝都不敢打一下。 随后眼神移向站在一旁帮二娘捶背的水灵,少了刚才的锐利,多了一分歉意。“水灵姑娘,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想听。”水灵马上别过脸去,那晚他对她的羞辱,她永远不会忘记。 “如果你们两姐妹可以共事一夫的话——” “我们姐妹绝不共事一夫!”屋外传来谷小臂忿怒的驳斥。 大家都很高兴谷小臂终于回来了,只有二娘撇着嘴角,暗自叹息。“唉,我的水灵没希望了。” 李玺上前献殷勤迎接她,谷小臂却扬起下巴,刻意地避开他的手。 “李玺,我不会嫁给你的。” 小路看出主子脸色很难看,马上出面缓和气氛。“谷小臂,你不是很喜欢我家少爷的吗?现在他要娶你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罢见到李玺时,她以为李玺就是娘说的那个特别的男人,才会痴痴地巴着他不放,但那不是爱,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自己爱的人是风萧遥,虽然他老是欺负她,经常惹她生气,但她就是喜欢他,偏偏他却不中意她…… 她指着李玺说:“你前些天说喜欢水灵,又把她架去客栈……我不想说,免得污了我的嘴巴,现在又说要娶我,李玺,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太可怕了吧!” 小路忙去堵住她的嘴。“别再说了,惹火了少爷,小心你会没命呀!”小路可从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比小臂推开小路的手。“我谷小臂又不是第一次惹火你李大少爷,有种就杀了我啊!”现在她可有恃无恐。“阴女”的身份正是她最佳的保护伞呢! 李玺不习惯求人,但是碰上谷小臂这个吃软不吃硬的丫头,他的态度肯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阴女’,而我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阳男’,阴女阳男是天生的一对,你注定要嫁给我的。” 比小臂抬起眼来看着李玺,眼里充满惊讶。 什么?!阳男,就是娘说的那个特别的男人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着,如果李玺是阳男,是她命中那个特别的男人,那风萧遥呢?他才是自己想要嫁的男人啊! 不!“李玺,我喜欢的人是——” “谷小臂回来了吗?”风萧遥突然冲进来,神色紧张兮兮,好像追丢了什么似的。 众人一见风萧遥出现,反应不一,李玺又全副武装准备和他打斗,水灵则面露欣喜,那天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已经咬舌自尽了,只有谷小臂的表情变化迅速。哼,他还是追来了吧,就不相信他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窃喜之后,旋即嘟起嘴,昂起脸来,很郑重地对着李玺说:“好,我答应嫁给你!”这话是故意说给风萧遥听的。 风萧遥原本一脸的紧张,立刻消退,黯淡的神情浮上脸庞。“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比小臂火大地瞪着风萧遥。“谁要你的放心?!”一句话含在嘴里,说不出口。“我要你说爱我。”然而,自尊和傲慢让她和风萧遥渐行渐远。“你‘放心’的是李玺要娶的人不是水灵,而是我吧!现在我就要嫁给李玺了,你真的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娶你喜欢的水灵妹妹了。”在泪水还没决堤以前拉着李玺的手说。“走,快带我回去你家吧!” 李玺还搞不清楚状况,但见到谷小臂主动催他带她走,便毫不犹豫地说:“好,我们马上回去成亲!” 比小臂走出家门,天空飘下来一片片白色的雪花,纷纷掉落在她的泪颊上。“啊!下雪了!”拭去泪,捧起雪花,她不敢回头望,天知道,她有多么希望风萧遥会为了争夺她而冲过来和李玺大战三百回合。 但是,除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悄地落了下来以外,什么也没发生。 风萧遥用尽全部的心力将自己的脚紧锁在地面上,就怕自己会跟随着谷小臂冲出去。他忧心忡忡地思虑着。“谷小臂啊,你可知道要去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吗?”这个傻丫头,教他怎么放得下心呢? ??? 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的谷小臂,一进了皇宫,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得惊叫连连,目瞪口呆,心里倒是感激起将她气到李玺家里来的风萧遥。哼,为了反气他,不如就来李玺家小住几天,当是远足郊游吧,而一说到玩,她的精神就为之一振,调皮耍宝的性情就关不住了。 “终于可以甩掉客栈里那些难吃的东西和硬得像棺材板的床了。”回到熟悉的宫中,小路欢喜地松了口气。 当作来这里度假的谷小臂,心情愉快之际,本性就跑出来了。“哈哈,那你肯定是没吃过我二娘煮的东西,呕!”她伸出舌头做呕吐状,前来迎接的侍从和宫女被她粗俗的动作给吓着了,但又碍于她是十三皇子带回来的姑娘,没人敢动她一下。“那才叫难吃呢!”心思单纯的谷小臂没把他们脸上的鄙夷表情当回事,径顾着龇牙咧嘴表演难吃的神情。 有人忍不住偷笑出声,小路瞪了那人一眼,也回过身去跟那些侍从和宫女们使眼色,暗示他们收起鄙视的表情,现在的谷小臂身份地位可不比从前,就连十三皇子也得敬她三分。 比小臂边走边看,眼睛看得目不暇给,嘴巴更是张得老大,不停地赞叹惊呼。“哇啊,你家里好大哦!”李玺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气派豪华的宅院呢,啧啧,真是开了眼界。 心思单纯的她,径顾着观赏眼前的华宇豪宅,暂时把风萧遥放在一边了。 这时,国师迎面而来,脸上带着笑容,先向李玺打躬作揖行礼。“十三皇子一路辛苦了。”眼神随即转向站在旁边的谷小臂,上下打量着。 李玺马上介绍。“国师,她就是——” “你应该是‘小臂’姑娘吧!” 李玺一愣,他的话还没说完,国师怎么会知道谷小臂的名字? “咦?!”惊讶的人不只李玺。“老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谷小臂的嗓门大,声如宏钟,在场的侍从和宫女一听到她叫国师为“老伯”,先是睁大了眼面面相觑,继而纷纷掩嘴偷笑,笑她像个乡巴佬进城。 柄师泰然自若,从容以对。“老夫只是推算今时的阴女可能会以昔日织女星的俗名为名。”旋即转向李玺。“在十三皇子抵达关外的当天,应该就收到老夫的飞鸽传书了。” “原来那时候国师就知道了!”李玺大惊,原来要找的人,在他踏进关外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比小臂一听飞鸽两个字,马上闭嘴,李玺那个人小家子气,一定又要为那只鸽子的事骂人。 不过李玺没提,倒是小路插嘴了。“国师你有所不知,您那封重要的飞鸽传书,就是给咱们的谷大小姐给烤了。”随后细说分明。 柄师听了哈哈大笑。“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谁也不能违反天意、泄漏天机,老夫真是惭愧呀!” 比小臂看他铁口直断,很好奇地问国师。“老伯,原来你也跟王半仙一样会掐指算命的啊!”她带着崇敬的眼神望着他。“那你一定也会收惊喽!” 但见国师笑得更开心。“雕虫小技罢了。”倒是细心地提醒李玺。“皇子,请谨慎提防有人对阴女动手脚。” 李玺轻轻地点头,表情极严肃,眼神巡视着四周,在国师告辞之后,他随即对谷小臂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一回到宫中,他又恢复对别人下命令的语气。 比小臂可不依,这趟到他家就是来玩的。“难不成你到茅房撇条,我也跟你去啊!” 所有的侍从又被这个初来乍到的姑娘吓了一大跳,她……她居然敢顶撞十三皇子!还口出秽言,死定了! 在一旁的小路则是受不了她的粗鲁言词,偷偷拉一把谷小臂的裙摆。“你讲话可不可以稍微修饰一下。” “撇条就撇条嘛,有什么好修饰的?你说对不对?李玺。” 啊?!居然直呼十三皇子的名讳!!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那么我派个人全天候保护你吧。”李玺尽量顺着她的意。 比小臂觉得奇怪了。“干么保护我?”她只是来李玺家里玩一玩,过几天就回家了,才不是真要嫁给他呢! “因为这里你不熟。”总之,得找个人看好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比小臂好奇的眼神,东看看,西瞧瞧,找什么似的。“喂,李玺,我来你家里好一会儿了,怎么没见到你的爹娘?” 李玺的脸垮了下来,但是见到谷小臂一直盯着他看,满脸期待答案的模样,才不得不说:“我娘很早就去世了。” “哦!”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娘也是。”虽然从小失恃又失估,甚至多了个二娘来磨练她的心性,但是她仍然健健康康的成长,才不像李玺阴阳怪气的,整天绷着个脸,从来没见他笑过。 李玺转身要走,眼神所及之处,所有的侍从和宫女都哈腰弯身回避,这是宫中的礼节。 只有谷小臂仍是直挺挺地,毫无忌惮。 李玺走了几步,当所有的侍从和宫女正要抬起头时,谷小臂又问了。“那你爹呢?” 李玺猛地一回头。“你问得太多了!”凶怒的眼神横扫过来,全部的人连忙又弯了,每个人心里都在咒骂谷小臂真是不知死活!皇子的爹当然是皇上,那岂是她说想见就见得到的。 “你对我好凶哦!”谷小臂扁着嘴,一脸委屈。“我要回家!” 一听她要回家,李玺不得不放下强势的姿态,再大的火气也得忍住,表情马上放柔和。“我很少看到他。”从出生到现在,父皇没见过自己几次,或许他根本忘了有这么个儿子吧,总之,自己就跟母亲一样,不得宠。 比小臂连哦了好几声,显然很能了解他的心情。“你爹一定长年在外做买卖吧,父子俩才会很少见面。” 闻言,所有的人都忍俊不住,连小路也笑出声来,只有李玺笑不出来。 “喂,那——”谷小臂话还没说出口,就教李玺一脸的烦躁给逼回去了。 “你该不会要问候我所有的亲人吧?!” 比小臂嘟着嘴,敛起下巴,眼角瞄一瞄站在他们两旁的闲人,真奇怪,这些人怎么老站在那儿不走呢? “我是想问,你家的茅房在哪儿?我忍很久了。”她两手抱住下月复,状似痛苦。 她的举动又惹来众人一阵低低窃笑,李玺简直快彻底被她打败了,不耐烦地指派两个宫女陪她去。 “她们陪我去喔?有人看着,我会拉不出来的,你跟我说茅房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了,至于她们……”她看看那两个临“急”受命的宫女。“看是要劈柴还是要打水,随便啦,反正别跟我到茅房!”说完就照着宫女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李玺拿她没辙,便嘱咐那两名宫女在原地等谷小臂。“她出来后,马上带到我那边,别让她乱跑。” 唉,这丫头真是难缠。 ??? “哇,李玺家里真是豪华,连茅房都大得像迷宫。”一出了茅房的门,却见外面有更多的门,而且每一扇门又长得差不多,一时也忘了刚才是从哪扇房门进来的。 遇上复杂的事,就用简单的方法,于是她就用小时候常玩的方式,看点到那扇门,就从那道门出去。但是一出来,却找不到李玺、小路和那堆总是笑得很压抑的闲男闲女。 糟糕,迷路了!她只能凭着一点点初来乍到的粗浅印象寻找来时路,谷小臂边走边骂。“没事儿把茅房盖得那么大做啥子嘛,让人玩捉迷藏啊!” 走来走去,就是没一处熟悉的。“再找不到人,天就要黑了!”这里人生地不熟,一迷路心好慌啊,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你在找什么?”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风萧遥?!”她整个身体挺直起来,但是并没有即刻回头,理智告诉她。“不可能的,风萧遥怎么会出现在李玺的家呢,一定是我太想他了,才会听错了!” 见她呆立着不回头,风萧遥索性自己绕到谷小臂的面前。“你慌慌张张地在找什么?” “风、萧、遥,真的是你!”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每次她一有难,风萧遥就会出现,一见到他,谷小臂整个人都安心起来,好像有他在,一切都能搞定。她就知道风萧遥一定会追来的! 风萧遥就是替她担忧才会跟着回来宫中,这疯丫头根本不知道她的人和她的命,在宫里有多值钱? 一时不慎流露出真情后,谷小臂随即想起来,就是他害她走到这田地的,立刻板起脸来。“你不留在水灵身边,来这里做什么?”话里的醋味,几里外都闻得到。 水灵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在他表明心中所爱的人是她的姐姐之后,虽有失落之情,仍要他快点去追回谷小臂,免得他将来会后悔一辈子。 “水灵姑娘自惭形秽地说,在李玺对她做出那样羞辱的事后,她自觉配不上我,她虽然恨李玺的暴行,但是经过了那一夜,她也认命了,今生只能委身李玺一个男人了。”风萧遥讲到此看一眼谷小臂。“偏偏李玺要娶的却是她的姐姐,教她怎能不心伤?” 比小臂难过地说:“水灵怎么都没跟我说呢?” “说了也无用,你不也很想嫁给李玺吗?”风萧遥再刺她一下。 比小臂狠狠地瞪着风萧遥,心里臭骂着,怪我?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仓促说出要嫁给李玺的白痴谎话,哼! 不过,事情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足智多谋的她,心中倒有一个妙计! 两人互看着,谁也不开口说话,一股谍对谍的姿态过招。风萧遥心里也暗忖着,他是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而来,有一个不必杀谷小臂也不须强行占有她,又能完成二皇子所托的任务,就是让她爱上他,让她愿意自动献出初夜于他,只是这个希望还有可能吗? 比小臂眯起眼问他:“你还没说来李玺家做什么呢?”然后又一脸顽皮地说。“还是你一直偷偷跟踪着我?” 风萧遥被她的表情及话语震住,这丫头鬼灵精怪,难道被她发现了? “李玺的‘爹’生意做得很大,也娶了很多的妻子,所以儿子自然也生了不少个,刚好我的功夫还可以唬人,所以李玺的‘爹’就雇我教导他其中的一个儿子武艺。”风萧遥学她的语法,称皇上为“李玺的爹”。 比小臂挑起一边的眉,狐疑地瞅着他。“真的?!” 风萧遥被谷小臂一些可爱又好笑的小动作惹得暗暗偷笑。“当然是真的。” “那好,既然你武功了得,那么我在李玺家里这段期间,你就当我的保镳,反正他也说要找个人来保护我,我可不要他找来的,身边多个陌生人整天到晚跟在后,怪别扭的。” 风萧遥调侃她。“你也会别扭?” “当然会啊!”谷小臂开始要向他吐苦水了。“李玺家的人,一个个表情都好奇怪啊,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假假的,挺恐怖的,难怪李玺会跑到关外去找女人。” 她说的也没错,在宫里久了,会逐渐失去人的气味,不像谷小臂天生地养得开朗性情,想笑就笑得三条街外的人都听得到,想哭就哭得泪水像淹大水,连大禹也治不了。这就是谷小臂! “恐怕不行,李玺不会答应的。” 比小臂斩钉截铁的说:“他敢说个不字,我就走人!”然后又笑嘻嘻地露出纯真无忧的阳光表情。“你不知道,现在李玺对我可好的呢!”偷偷瞄他,有没有吃醋? 风萧遥耸耸肩,装作不在意地说:“那就祝你幸福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成亲,还得装出风度祝福她,唉,真令人伤感。 她忽然又满脸愁容地说:“只是不知道李玺是不是真的爱我,才对我好?” 风萧遥暗暗叹息,真不知该说她纯,还是蠢?为了得到她体内六十年的内力,李玺就算装都要装成爱死她的模样! “那你呢?你还是很喜欢李玺?” 她收回下巴,噘着嘴。“是啊,不然又没有人要喜欢我。”她的眼睛眨呀眨地闪着,无尽的清纯和楚楚可怜,勾引着风萧遥。 风萧遥一直注视着她那双一讲到李玺眼就发亮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大的一对眸子,只看得到李玺,却看不到别的男人呢? “你跑去哪儿了?我派人四处找你!” 李玺焦急暴躁的模样,旁边的人个个下巴都低到腰肢去了,只有谷小臂没将他放在眼里。“喂,你凶什么啊!哪有人茅房盖那么大,很容易迷路的耶!” 李玺没怎么听她说话,眼神直瞟着站在她旁边的风萧遥。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喔,对了,我已经替我自己找到保镳了,就是他——风萧遥。”她指着风萧遥。 李玺和风萧遥彼此冷眼对看,主人过招,在心里,在脑海里。 小路看情势不对,拉着谷小臂到旁边细细地说明。“不行的,那个人来历不明,也许是谁派来暗杀你的奸细,怎么能留他在你身边,那多危险!” 比小臂霍地大叫。“他会暗杀我?”然后转过去看着风萧遥那一张怎么看也不像坏人的脸,尔虞我诈的氛围里,忽然就听到一声噗哧的笑声,谷小臂笑不可抑地狂笑连连。 没错啦,她刚开始认识风萧遥时,是觉得这个人很讨厌,老是和她吵架斗嘴,还以为他是个变态的偷窥狂,谁教他一声不响地躲在树上偷看她月兑衣洗澡,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善良的好人,尤其每次自己心情不好时,他就会出现,用很特别的方式安慰她,比如跟她斗嘴抬杠,表面上看来,两个人很水火不容,但她知道他是很关心自己的。 “他怎么可能会暗杀我?!”她走到风萧遥面前,和他眼对眼、鼻对鼻,又是一阵捧月复大笑,接着转到李玺那边。“他如果真要杀我,在关外时,我早就死过几百回了。”又回头去跟风萧遥眨一下眼。“对不对?” 风萧遥并没有辩解,心里倒是挺安慰的,没想到谷小臂对他这么信任。 李玺知道风萧遥来此的目的是阴女,质问他。“你在谁的手下做事?” 比小臂抢着替风萧遥回答。“他是你‘爹’雇来的。” 风萧遥也不想多加解释,免得李玺产生心防。 原来他是父皇的人!李玺沉吟了一会儿,难怪在关外遇到时觉得面熟,难道父皇也知道阴女之事?李玺疑惑地看着他,但因他是父皇身边的人马,不能轻易得罪。 “好吧!”留他下来观察,看他能玩什么花样? 比小臂开心地跟风萧遥说悄悄话。“我就说没问题的。”太好了,在这个迷宫似的陌生地方,有风萧遥陪着她,应该会有趣一些。 “好了,你该回房去把那一身衣服换下来。”李玺指派旁边的宫女。“你们两个陪她去,一步都不准离开。”他特别强调后面那句话。 比小臂看看那两名被李玺吓坏的姑娘,怎么跟在茅房外等她的人不同。“刚才那两个姑娘呢?”李玺有点失去耐性了。“她们事情做不好,就要接受处罚,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她们了。” “什么?”谷小臂发出惊诧。“就因为我迷路,她们就要被你处罚?!”她怒瞪着李玺,想替她们请命。 李玺也气她当着这么多下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你来者是客,请尊重这里的规矩!”说完带着满脸的怒气离开。 比小臂和风萧遥面面相观,她完全无法理解那算哪门子的烂规矩。 第十章 于是,风萧遥便以保镳的名义,寸步不离地跟随在谷小臂的身边,保护得滴水不漏,防的就是李玺又会故技重施,对谷小臂霸王硬上弓,幸好机灵的谷小臂不比温顺的水灵,教李玺无从乱来。 好玩的谷小臂常要求风萧遥带她外出游山玩水,即使是厚雪纷飞,也挡不住她的玩兴。这些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不但可以天天和喜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还能成天玩耍也不用劈柴打水做粗活。 风萧遥则有求必应地带她四处兜玩,把握住每一个可以和她相处的机会,有几回看着谷小臂开开心心地手舞足蹈时,他好想乘机向她表白心中的爱意,但是李玺总在不该出现时出现。 有一次,他们又一块外出打猎,返回途中,经过一座山谷,谷小臂觉得那里很像关外的景致,一股思乡幽情浮上心头。于是她忽然将头手伸出马车外,大声吆喝。“呀——嗬!”再凝神闭眼倾听一阵阵回音,感受自己的声音回绕在山谷之间的余波荡漾。“哇,好舒畅啊!” 李玺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别这样,很危险的。”李玺还是把她拉回马车里。 “你不觉得这样呼喊很舒服吗?”说完又调皮地将头伸出去喊了几声。在关外时,每当她心情郁闷的时候,就会朝山谷大声呼喊。“要把情绪适时地抒发出来,才不会闷出病来呀!”李玺就是太闷了! 李玺瞥她一眼,她常常大呼大喊的。“那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健康的人了。”一贯冷冷的态度又摆出来了。 比小臂嘟着脸瞪着那张没趣的脸。 忽然,山谷里传来一阵低吼。“呀——嗬——” 是风萧遥的声音在回应着她,谷小臂顿时笑开了脸,拍手叫好,连忙又伸头出去,看着紧跟在他们后面的马车,风萧遥也探出头来,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遥遥对看着,心里各自泛起一丝幸福的感觉。 但,李玺却有股不妙的预感,自从回宫后,谷小臂对于两人成亲的事又迟疑了,一定是受了风萧遥的影响,再这么下去,将对他越来越不利,是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 回到宫中时,谷小臂一出马车,就连声喷嚏,又不停地咳嗽,整个脸红得发烫。 李玺立即将她抱起来。“快去请御医来!” 风萧遥神色慌张地上前探问:“你怎么了?” 她明明浑身发软,头昏眼花,还硬逞强。“我没事啦!” 李玺面露不悦地瞄着风萧遥,故意用脸颊去碰触谷小臂的额。“头烫得像一团火在烧,还说没事。”他手里抱着谷小臂,用力来个大回身,教谷小臂的脚不小心撞了风萧遥。 风萧遥心里焦急着谷小臂,一时来不及闪避,给那股冲力撞了一下,他明白李玺的意思,所以没跟过去了。 那一晚,风萧遥彻夜辗转,等待天亮,从不知道夜是那么的长。 躺在床上,他反反复复地想着,万一谷小臂有什么三长两短……心里就着急起来了,整个心窝,仿佛有万根针扎着似的,更了无睡意了,索性起床,步出房外,严冬皓雪,冷夜寒风,刺进仅着一件薄衣的身体,的确有提振理智的作用。 棒天,大清早,他就赶去探视谷小臂。 到了她的房门口,便听见李玺的声音。“有没有好一些?”他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如果我不是阴女,你会紧张吗?”谷小臂想起李玺喜欢的人是水灵啊。 这丫头果真狡猾,李玺面露忧色。“我昨晚一夜担心得没睡好,天一亮就赶过来,你看我紧不紧张?”坐在床沿,拉住她的手,难得温柔的眼神,锁在谷小臂的眸子里。 比小臂研究着他的脸,尤其是眼睛。“眼皮没有肿,也没有黑眼圈,一点都不像失眠的样子。” 李玺一把将她拉向自己的胸膛里,不让她继续钻研他的眼睛。“你还是搬到我房间来,睡在我身旁,夜里我才照料得到。”说着,抬起她的下颔,他的唇一寸寸移近,就快吻上时,谷小臂却伸手挡住。 “李玺,你该不是又在跟我求婚吧?”想起以前李玺对她的冷淡,和现在的热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李玺顺着她的话尾说:“我们成亲吧!” 比小臂一脸怀疑地望着他。“你爱上我了吗?” 李玺看着她。“我那么努力,你还看不出来?” 比小臂皱皱眉,抿着嘴,摇摇头。“当你爱上一个人,是很自然就会表现出来的,只有要隐藏爱意或是假装去爱人才需要费力。” 谁说她蠢?李玺发觉自己太小看她了。 “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李玺伏下去压住她瘦小的身子。 比小臂又用手脚四肢大张地将李玺撑开。“那水灵呢?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李玺沉吟半晌,找不到解答。他是喜欢水灵,但是为了江山大业,必须娶谷小臂。 “如果没有我,你会娶水灵吧?!”其实不必再多问,从李玺犹豫的眼神,她已经读出答案了。 比小臂的心里盘算着,从关外把水灵接来,最快的马也要花上五天时间吧。 “李玺,你去准备婚礼吧,五天后成亲。” 李玺虽然思念水灵,但江山与美人,他选择前者。“好,我立刻去请国师准备婚礼。” 整理一下衣裳,临走前吩咐谷小臂。“你今天别乱跑,好好在房里休养。” 要她一整天都不出房门,怎么可能?等李玺前脚才踏出门槛,她的后脚也跟着出去了。 “嘻!去跟风萧遥讲这个好消息!” 躲到屋顶上的风萧遥,听得一清二楚,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心,怔怔愣愣地待在上头,任由北风刮过他那毫无知觉的身体。 ??? 戒备森严的二皇子宫里,住的是最得皇上宠爱的二皇子,而二皇子最宠爱的人则是教会他一身好武艺的风萧遥。 “什么?!你又要离开京城了!”二皇子惊讶地站起身来。 风萧遥立即跟着起身。“是的。”脸上带着歉意。“风萧遥有违二皇子所托,没能将阴女除掉,还让十三皇子带回宫里来——” “不是你不能除掉阴女,而是你不想,”二皇子看着风萧遥。“你爱上那个丫头了,对不对?” 风萧遥眉头深锁,满脸愁容,不愿正面回答。 二皇子待风萧遥有如燕王之于荆轲,而风萧遥也感念当年二皇子的知遇之恩,愿意士为知己者死,然而这回风萧遥为何会失手,二皇子多少也了然于胸。 二皇子嗟叹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萧遥,我不怪你。”走过去拍拍风萧遥的肩。“你从关外回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风萧遥自觉有愧于二皇子的托负,心里很过意不去。 “萧遥,你不忍杀她,又担心强行夺走她的初夜会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可是你说还有最后一个方法?”二皇子问道。 “来不及了。”没有时间和谷小臂培养感情了。 “为什么来不及?”二皇子一向很信任风萧遥的办事能力,他鲜少事情才做了一半,就放弃认输。 风萧遥想着今早在屋顶上听到的事,咬住唇,叹口气,这场时间和爱情的比赛,他输给李玺了。“她已经决定要嫁给十三皇子了。” 二皇子咦了一声。“那你可曾向她表明爱意?” 风萧遥无奈地摇摇头。 “你是说那丫头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你爱她爱得那么深切?”二皇子替他焦急了。 怎么跟她说呢?两人初识时,谷小臂就讨厌他了,后来,虽然情况稍有改善,但是却又视他如哥儿们一般,如果他贸然就跟她表明心中的爱意,只怕会吓到她,恐怕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那他只会更难过。 “没用的!”这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 “萧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言放弃!” 二皇子力劝他,但是他却以为如果谷小臂嫁给李玺真能幸福快乐,那么他只有默默祝福她,离开伤心地,远走他方。 “风萧遥除了来向二皇子告别之外,另有一事相求。” “你尽避说。”凭他们两人的交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风萧遥犹豫了,毕竟这是个不情之请。“二皇子能否放谷小臂一条活命?”当初就是为了阻止十三皇子得到阴女体内六十年的真气,二皇子才派遣他前去关外伺机暗杀阴女的。 二皇子面有难色,沉思好一会儿。“我会视情况而定,如果真的教十三皇弟得到六十年的真气,我担心宫中将会不得安宁啊!”但是他看着风萧遥,尽避谷小臂爱的是别人,他临去前还忍不住必心她的安危,就冲着这一片痴情,他又怎能教萧遥失望呢?“好,我保证,她不会死。” 风萧遥倏地单膝下跪,行大礼,满脸感激。“谢谢二皇子不杀之恩。” “这句话应该是谷小臂说的。”二皇子英雄惜英雄地说。“宫中美女如云你不爱,偏偏选上一个不爱你的关外野丫头,你何必如此苦了自己呢?” 在情伤难过之时,他曾扪心自问,如果早知会如此,他还愿意到关外走这一遭吗? 他想了很久、很久,却找不到不去的理由。 ??? 比小臂兴高采烈地跑去找风萧遥,但是屋前屋后找了老半天,却不见他的人影。 “煞,哪有这样的保镳,去哪儿也不跟我这个主子说一声。”嘴里说归说,其实她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跟风萧遥斗嘴斗惯了,好像不这么说,就无法显出两人的熟稔。 她索性就坐在风萧遥回来时必经过的长廊等着,冬雪一片一片地飘落,大地早就变成白茫茫的世界,她忽然想念起关外来了,不知那些小表头有没有穿暖和,今年没人陪他们打雪仗,一定很无聊,大概一个个都躲在家里想她吧,还有水灵和二娘,不知过得好不好?天气这么寒冷,她临走前劈的那些柴万一不够用,怎么办?二娘年纪也大了,劈不动的,心里忽然就担心起来了。 再等一下,仍没见到人影,谷小臂才问旁边那两位丫环。“你们带我去那位会算命收惊的老伯那儿吧。”不如先去找李玺,请他派人去关外接水灵和二娘过来。 那两位丫环立即为她引路,前往国师的住处。 柄师府中,李玺和国师对面而坐,表情严肃,商议着重大事情。 “十三皇子,你们在关外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李玺想了一会儿,才肯定的回答。“没有。国师为何这么问?” “没有就好!”国师也不想多说。 “是不是有人要对我不利?”李玺觉得国师的语气似乎有所保留。 柄师摇摇头,谅他们也不敢,毕竟李玺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儿子,谁敢动他一根寒毛,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他们要下毒手的对象不是皇子,而是阴女谷小臂,只要除掉你们之中的一位,就能破坏阳男和阴女的结合。” “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一直以为有心人应该会针对着他而来,忽略了阴女的危险性。“可是在关外时,谷小臂每天活蹦乱跳的,也没有人欲加害于她。” 柄师抚过长长的白须,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令老夫纳闷之处,此事非常蹊跷,十三皇子,依老夫之见,事不宜迟,你得尽快和谷小臂行结合之仪,免得夜长梦多啊!” 说到这点,李玺也嗟叹了。“我当然也想速战速决,偏偏谷小臂那丫头就是不让我碰她。” 柄师咦了一声。“怎么会呢?我看得出她很中意皇子。” “她是中意我,但是想碰她的身体得等到洞房花烛夜。” “哈哈哈!”国师忽然大笑三声。“这位姑娘倒挺有个性的,连皇子求爱都敢不从。” 李玺皱着眉。“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啊?!”国师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难怪她还能一派天真。”想要在宫中生存,就得把真性情收敛起来,戴上假面具,送往迎来,才活得久。 李玺稍微开怀地说:“幸好,她刚才终于答应五天后和我成亲了。” “十三皇子可有喜欢那小妮子?” 李玺的表情黯然下来。“我真正中意的人是谷小臂的妹妹。”唉叹口气,又说:“不过现在这桩婚事已经和喜欢无关了,我只想尽快取得她身上的真气,早日练成太极玄功。” 柄师立即回答。“阳男和阴女结合的最佳时辰,是在月圆之夜,那是天地之间,日月精华最饱满之时。” “月圆之夜,今天是初十,正好五天之后。”李玺的神情有点激动。 柄师问他。“会不会太急了?” “不!越快越好,这件事已经拖很久,我的耐性也快没了。”李玺盘算着。 柄师又问:“那么是否要让皇上知道这桩婚事?” “不必大费周章,做做样子就行,只是给那丫头一个交代罢了。”李玺可没那个精神陪她再玩下去了。 柄师提醒李玺。“那位姑娘古灵精怪得很,别让她发现了。” 李玺倒是很有把握。“不会的,那丫头一天到晚只知道玩耍而已。” 两人商议妥当后,李玺欲离开国师府时,迎面走来一个人,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萧遥冷静地注视着李玺,低头欠身,以示敬意,毕竟他是皇子的身份。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李玺的眉一抬,露出惊色。“你要离开宫中?” “是的。” “谷小臂知道了吗?”李玺发现这段时日,风萧遥很规矩,非但没和他抢夺阴女,还多亏了有他在,谷小臂才没天天缠他,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风萧遥的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风萧遥摇摇头,脸色凝重,沉吟一下,才说:“我走之后,你最好随时随地都看着她。” 李玺听出他的话中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萧遥面有难色,因为有些话他不能明讲。“记得别让陌生人接近她。”转身要走时,李玺又喝住他。“是不是有人想杀谷小臂?是谁?” 风萧遥又担心李玺不知谁是危险人物,忽略了注意,万一造成谷小臂的性命有虞,那岂不白费了他一番苦心,逼不得已才说:“小心二皇子!”不是他不相信二皇子,而是在争权夺势的皇宫之中,人格往往会被人性逼到走投无路。 “二皇兄?!”李玺和国师都面露惊诧。“原来你是二皇兄的人!”难怪他觉得风萧遥有点面善,继而一想,心头一惊。“那么你去关外的目的,不是要抢阴女,而是要杀害阴女。”顿口气,惊呼。“你想杀谷小臂!” 可是谷小臂却安然无恙地和他回到宫里来,李玺怔了一下,才想通。“可是你并没杀死谷小臂,因为——你爱上了她。”哈哈哈,可笑的是——“偏偏她却选择了我!”李玺面露得意之色。 那句话像一记猛拳重重击向风萧遥失爱又伤情的脆弱心灵,他紧紧闭着双眼,任眉头皱成一摺一摺的失意,用尽全部的精力去抵抗那句话的冲击,良久,才缓缓幽幽地说:“谷小臂很喜欢你,希望你好好爱惜她。”他几乎是仓皇狼狈地夺门而出。 “原来风萧遥深深爱着谷小臂,甚至不惜违背二皇兄的命令。”李玺望着风萧遥的背影,心里打了个寒颤,像一道冷流刺进胸口,他忽然感到一股威胁,来自风萧遥。谷小臂若知道了,还会选择他吗? 柄师走过来,提醒他。“看来事不宜迟,十三皇子你快回去看紧阴女吧!” 李玺想起方才谷小臂才说要去找风萧遥,不能再让他们见面了。二皇子的明枪固然要提防,但是真正可怕的是风萧遥,他的痴情会危害到谷小臂的心。 一想到此,李玺狂奔出去,焦虑得甚至没向国师告辞。 他走了之后,有一个人影脚步虚浮地晃了出来,她因过度震惊几乎站不住,幸好旁边的两名丫环及时搀住她。 “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谷小臂觉得头昏脑胀,双鬓发疼。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原来风萧遥真是杀手,而且要杀的人,正是她! 可是他下不了手,谷小臂的眼泪奔出了眼眶,因为他深深地爱着那个一天到晚只会激他生气的傻丫头! 原来风萧遥比她想像中还要爱着自己,而且他一直埋藏在心里,不敢讲出来,笨笨地以为她爱的人是李玺。谷小臂又哭又笑,怎么会有人比她还傻呢? ??? 婚礼当天,李玺派来替她梳妆打扮的丫环们见她气定神闲地坐在窗边发着呆,连凤冠霞彼都还没穿上,她们可急坏了,怕失了职又得遭十三皇子的处罚呢。 “求求你,小臂姑娘,快让我们帮您换装打扮吧。”瞧她们焦急得都快要跪下来求她了。 她看着窗外,今天是一个严冬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暖暖,照得人全身无比舒畅,她趴在窗前,想着远方的爱人,心头泛起一股甜蜜蜜的幸福滋味。 “别急,我在等一个重要的人。” 才说着,水灵和二娘就被两个丫环带进来。 二娘摇摆着腰肢喳喳呼呼地对谷小臂说:“哇,这李玺少爷的家可有咱们关外那么大哟,我们宝贝女儿啊,你可发了呀!” 比小臂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二娘居然叫她“宝贝女儿”。 那张清丽的脸蛋,露出诡谲的笑容。“要发的人不是我,是水灵。” “姐姐——”水灵睁着欣羡的眼神看着她,眼光交会之中两人似乎心有灵犀。 她朝水灵点点头,水灵忙着推辞。“姐姐,不行啊——” 比小臂作势“嘘”了一声,要水灵先别说话,回头跟那几个等着要替她梳妆的丫环说:“你们把凤冠霞岐留下来,先去忙别的,待会儿再来带新娘子去拜堂吧。” “是。” 丫环退下后,善解人意的水灵当下明了她的用意,立即抢着说:“姐姐,不行呀,李玺想娶的人是你!” “但是,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呀!”她走过去抚着水灵的肩。“我知道,经过客栈那一夜,你的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李玺的人了,对不对?” 水灵不解,姐姐为何总能看穿她的心中事? “可是……李玺说了,他要娶的人是姐姐啊……”虽然他们那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她已认定自己是李玺的人了。因此,当那天李玺在家中说出那番话时,她的心几乎被撕裂了。 “他要娶我,因为我是‘阴女’。”她抚着水灵的肩,调皮的本性又流露出来。“你跟李玺说,他要的东西我早已经给了别的男人,就算娶了我,对他也毫无帮助。”她贼贼地笑着。 水灵还想说些什么,疼妹心切的谷小臂又怎会不明白妹妹心里的想法呢? “你放心吧,我想嫁的人不是他。”连水灵这么聪慧的女孩都一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李玺,又何况那个神经大条的风萧遥呢? 水灵又睁大了眼,看着姐姐,这回的眼神是充满惊喜的。两姐妹的心灵互相交流着不为人知的默契。 比小臂又点点头,证实了水灵心里的想法。 “姐姐,风萧遥对你用情很深。” “我知道!”一想到他,谷小臂整个人都精神饱满起来,从没感觉那么充实过。 一想到风萧遥,她就陷入失神状态,直到有人敲门催促拜堂的时辰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水灵,快点穿上凤冠霞帔,把你的衣服月兑下来给我。” 二娘一直到这儿才明白谷小臂的用心,拉起谷小臂的手,老泪纵横。“丫头,谢谢你,水灵的一生都亏了有你的帮助,二娘实在太惭愧了!” 比小臂很开心地说:“二娘,不管怎样,你都是养我长大的人,我希望你和水灵妹妹能过好日子,这样我才能走得放心。” “姐姐,你要去哪里?” 比小臂穿上水灵的衣裳,满脸洋溢着兴奋,嫣然一笑,露出如朝阳般的灿烂。“我要去找我的幸福!” 终曲 再度来到“逍遥居”,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景致,还有那个她不慎跌落的湖……原来这里才是她的归宿啊! 直奔屋内,见到那张上回她果着身躯躺过的床,脸颊一阵红潮,谷小臂轻舞飞扬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寻找着那个教她朝思暮想的人影。 从竹窗望过去,后院里,阳光洒了一地金黄色,风萧遥在太阳下劈着木头,腊月隆冬里,他的脸上挂着汗珠,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她走到后门,站在门槛上,斜倚着门柱,远远地注视着他工作。 风萧遥似乎心有灵犀地感应到有人在紧瞅着他瞧,霍地抬起头来,谷小臂的倩影跳进他思念的眼瞳之中。 他的嘴角有一抹笑,问她。“你在看什么?” 她抿着唇,很挑逗地说:“我在看你呀!” 两人脸上同时展露出笑容,奔向对方。 在阳光穿过树梢射下的暖暖光圈里,两人互相拥抱。 比小臂问:“你劈木头做什么?” 风萧遥说:“盖房子给你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谷小臂又问。 “我想你这个野丫头一定住不惯‘李玺的家’。”风萧遥说完,又问:“你知道‘李玺的家’是什么地方吗?” 比小臂摇摇头,说:“什么地方?” “皇宫。”风萧遥说。 “‘皇宫’是什么地方?”谷小臂问。 “是皇上和皇上的亲人住的地方。”风萧遥说。 比小臂又问:“那李玺是……” “皇上的儿子。”风萧遥又说。 比小臂点点头,噘着嘴,斜着头想。 风萧遥再问:“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选择了我?” 比小臂还是点点头,还是噘着嘴。“嗯,是有一点。” 风萧遥一把将她抱起,走回逍遥居,谷小臂娇嗔着。“喂,你要做什么?” 这回,他说什么也不犹豫了。“想和你做上次没做完的事。” 比小臂吻着风萧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风萧遥回吻着谷小臂。“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的全身了。” 比小臂吻着风萧遥。“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讨厌你的全身了。” 风萧遥回吻着谷小臂。“那么你可以喜欢我的内在啊……” 逍遥居里,一阵干柴烈火,火势熊熊,燎原了整座山林湖水。 风萧遥呼喘着气再问被他压在身下的谷小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比小臂娇喘吁吁地回答风萧遥。“我不喜欢你。” 风萧遥屏住气,气冲到脑门,瞪大了眼,有话说不出。 比小臂一个翻身,反将风萧遥压住,占了上风,一脸鬼灵精怪淘气相。“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上了你。” 她再以吻封住了他的错愕…… 两人一夜温存醒来,风萧遥忙着要盖好一间“爱的小屋”,斧头拿起,往木头上一劈,啪啦!木头迸裂四散。 比小臂听到声音,从逍遥居走出来,见木头飞散不成形,嘟起嘴质问:“你会不会劈柴啊?” 风萧遥但觉体内真气大乱,有如气流在全身乱窜,赶紧坐下来调息内力,将真身汇聚于丹田,再运气一试,一掌击向林中一棵巨木。“咻!”掌风有声,巨木应声倒地。 风萧遥大惊,看着自己的掌心,愕然地说:“原来我也是——‘阳男’!”从那一掌看来,他体内的真气少说增强了一甲子的功力。 他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阳男与阴女的传说,不只是传说而已。” 比小臂走过来窝进风萧遥宽阔的胸膛里,撒娇地说:“什么传说啊?快把柴劈完,好煮早饭,我的肚子好饿喔!” “咦!咱们昨晚不是才煮了一夜的生米热饭吗?”风萧遥轻轻一扬,便将谷小臂抱进了怀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