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笑传》 第一章 听说“圣女笑传”是好友在狗屋出版的第二本小说,当她拿第一本送给我时,我是有给它稍微“影一下”啦,发现到说,咦?那名字怎么不一样了?小小讶异的我,其实也早已习惯于她的善变,相信眼尖的book迷,对她的笔风应该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既然夏彤这个“黑道终结女”在结束了“危险关系”之后,打算重新做人,那她应该好好地发挥她满月复“关不住的爱”才对,为何却对那些动作情有独钟呢?不是和“马”就是“狗”玩在一起,我看她都可以去演个x级片的“马跟皇后”﹝注一﹞或“狗跟皇后”了。 文字女工笔下的小说迷们,我已经再三提示了,如果你们还是有听没有懂的话,那就真是给它有够超级机车的n次方! 奉劝各位,在挑室友时,千万要谨慎小心,别落得像我阿bia一样,虽然是有免费的小说可以看,但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得在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百忙之中仍要找出第二十五个小时,下海为可敬可爱可佩的室友提笔写序,以换取那本可贵的小说(唉呀,又犯了狗腿的毛病),更机车的是写了那么多也没稿费,真是有够“二裂”!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夏彤的新作,至于我呀,每次看她的小说,都是从头笑到尾,被她害死了,害人家不知道笑出几条鱼尾纹来,那个“欧蕾”都嘛来不及用擦的,直接就喝下去。 希望你们会喜欢!不是夏彤啦,是我阿bia咧,那我下次才要告诉你们更多夏彤不为人知的糗事,保证比她书里面的女主角更爆笑! 注一:听说有人把伊莎贝艾珍妮主演的“玛歌皇后”误以为是x级的人兽大战片“马跟皇后”,哇哈,这么富有想象力的人,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 (有人抗议!)什么?!她已经写了好几本了,叫x彤来着,又有人说是夏x才对,算了,这么白痴加est的作者,不必去记她叫什么名字,直接去买她的书来看就对了! ************************************************************************************ 每个星期六的下午三点是玫瑰去找洪医师治疗心病的时间,这样的例行公事从她五岁进幼儿园发生初恋那年开始,十二年来风雨无阻。 穿着柠檬黄的短袖制服,大半的上衣都暴露在百褶裙外,书包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汗湿的过肩长发沾黏在她的额头及后颈间,看来她是下课后径自从学校赶过来的。 玫瑰毛毛躁躁地躺在舒适的治疗床上,始终不安分地或蜷曲成状,或伸直四肢成大字状,或趴卧成死尸状,也不怕肢体的起伏牵动裙襬,是否会泄漏了春光。 相较于她的动荡不安,静坐在窗边翻阅着病历的洪医师倒像是蜡像馆里,栩栩如生的蜡像。 夏日午后依旧灿亮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布,筛洒在玫瑰青春雪白的肌肤上。 “洪医师,我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玫瑰丧气地将双手颓然放在治疗床外,全身上下都不晃不动地,只剩两颗水灵灵的眼珠子还在眼窝里转呀转的,想尽办法要转出她那被下了魔咒一般的宿命。 洪医师轻哦一声,促狭地问道:“又有新的受害者了呀?”他愉悦地走向窗角边特别装潢的小吧台,那是他用来调节情绪的所在,也是整间办公室里最能令人放松的景致。 玫瑰一个侧翻身,两脚往内弯,打坐似地挺直腰杆,皎洁的眉目,却燃着一脸怒火。 “老爸──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父亲,自己的女儿心情都难过死了,他居然还能像没事人般地嘲弄她的病情,就算他们是素昧平生的医生与病人,他也该秉持职业道德来安抚一下无助的病人吧! “好好好!”洪医师露出一脸父爱的慈祥余晖,充满闲情逸致地冲泡了两杯咖啡。 坐在高脚椅上,啜了一口香醇浓烈的黑咖啡之外,非常用力地瞠大那双满布鱼尾纹的眼。“这样够不够认真?” 眼里端详着连生起气来都很美丽的女儿,管她爱叫他洪医师或爸爸,只要这个成天胡思乱想的心肝宝贝快乐就好了。 “老爸,你别闹了啦!” 玫瑰又换个蹲踞的姿势,她就是片刻不得安宁,尖俏的下巴搁放在膝盖处,两手环抱着小腿,使得那条迷你得不能再迷你的百褶裙像雨伞开花般地外翻在她的大腿上。 洪医师看着孩子气的女儿,笑声连连,她这个从小就是个好动儿的女儿,哪有什么心病,除了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功课优秀以及长得稍微美得过火以外,其它一切该有的功能都有,正常得不得了呢,如果连她这么健康的美少女也有病的话,那他这个老头可得成天躺在医院了。他一直视每个周末的午后之约是他们父女之间的谈心时间,偏偏那小丫头老是没病找病,总以为自己是来看病的,没见过如此爱看病的人。 她毫无所察地诉说着。“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碰上同样在x哲补习班上数学课的一位男生,他只是拿一封情书给我而已,又没有对我怎样,真的,他连碰都没碰到我。”原先激动的语气,突然停下来,又长又密的睫毛覆盖住那双清澈如溪流的眼眸,神情转而沮丧。 “哦!然后呢?”身为心理医师的洪医师尽量认真地聆听病人的细诉,却完全听不出有何严重之处,甚至觉得有点想打呵欠。 “结果……那个男生才一转身就被一辆车子撞个正着,听说手断了。”她的眼眶泛着泪光,哀伤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她并非为了那位递情书表达爱慕之意的男生所发生的不幸伤神难过,而是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和辛酸。 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她有记忆以来,只要有男生对她表示好感,那个男生铁定会马上发生各种离奇的意外,不是骑脚踏车去撞电线杆撞成脑震荡,就是走路时突然掉进路旁的水沟里。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念幼儿园时,一个经常跟她一起上下课的小胖,有次过马路时因为牵了她的手,突然遭到一群蜜蜂的袭击,几十只蜜蜂同时叮上他那只原本就肥滋滋的小手,那五根小巧的手指,当场肿得跟五条香肠似的,听说到现在还没消呢。 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之后,自然茁壮成一棵美人树,而类似事件一再地发生,不胜其数;但是,尽避如此,却从未吓跑那些愿意扑火的飞蛾,有时她真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把钥匙藏起来让自己找不到,这样她就无法出去害人了。 那些事件洪医师当然都知道,但是玫瑰并非肇事者呀。 “那只是巧合嘛!”每次女儿来办公室找他治疗她自认为极严重的心病时,他总是如此安慰她,其实那也是事实。 玫瑰觉得父亲又在敷衍她,便大力地跌躺在治疗床上,任裙襬翻飞至腰间,露出些许洁净纯白的少女内裤。 “老爸,你太不专业了,一点也不能了解人家的痛苦。”她不敢想象,如果每个接近她的男生都逃不过凄惨的下场,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洪玫瑰这一生永远别想拥有什么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又能感人心肝脾肺肾的爱情?天啊! 洪医师走向她,仍旧和蔼可亲地说道:“我可以当个不专业的医师,但不能成了不称职的父亲。”伸出手去将玫瑰的裙襬拉下来遮住她的大腿。“以后不准穿这么短的裙子上学。”他故意板起脸孔来说教,却怎么看都是威而不严。 他才一转身,玫瑰就在背后扮起鬼脸。 “别做鬼脸!” 哇,老爸连后脑勺也长着眼睛啊!她吓得咋舌。 老爸的训话还没结束呢。“还有,妳刚才在治疗床上所有粗鲁不堪的动作,没在其它的男生面前做过吧?”他这个从小就是个好动儿又少根筋的女儿,站没站相、坐没相坐,有时候也太不拘小节了,看在那些血气方刚的高中生眼里那还得了,迟早会出事。 玫瑰被老爸那番不搭轧的训话所激,故意气他。“我是很想秀一下的啦,可惜你女儿心地太善良了,不想害人。”她怕那些男生会突然之间眼睛全变瞎了,那种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洪医师轻弹一下玫瑰的鼻尖,顺手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嘴里也没闲着,像个唠唠叨叨的欧吉桑。“妳一定是看太多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和小说,才会成天胡思乱想。”他不知道还有哪个女孩比她更“好康”了,尽避她老嚷着要减肥瘦身,但一餐仍吃两碗饭,精力充沛得很呢。 其实,玫瑰只会嘴巴上充充前卫,行为上可没那个胆,属于思想开放行为保守的女孩,她甚至连泳装都不敢在人前穿着亮相呢,可能是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胸前那块红色的玫瑰胎记吧,否则依她那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绝佳诱人身材,每天穿着死气沉沉的制服,那才叫糟蹋。 受不了老爸的碎碎念,玫瑰霍地从治疗床上下来,抖抖衣裙,背起书包。“了,西医既然医不好我的痛,还是去找中医。” “找什么中医?”洪医师不懂女儿的意思。 “乩童啊,中国式的心理医生。”她说得顺理成章,也许她是被什么东西煞到,或是被下了什么咒语,唉!自古红颜多薄命,美丽真是一种错误吗? “妳敢──” 玫瑰睨眼咋舌地走出办公室将父亲的咆哮声锁在铜门外,她要去寻找解答,因为她的爱情可不能被锁在象牙塔里,永远只能远观而已。 第二章 站在圣族之星,瞭望银河系的天际,一片朦胧晦暗的灰黑之象,不见万星的光芒,又是一个阴霾寂寥的夜,一如圣王的心情。 峥嵘的峻岭上,挺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他颀长的形体,正好顶天立地于宇宙之间。 圣王有一张冷傲严峻的脸庞,灼然深遽的眼神,似乎能洞悉一切即将发生的事,一件连帽的黑披风,迎风飞扬,更加添他的忧郁气质。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遥遥望进无尽的黑暗里,然而百转千回之后,如何也寻不到他想见的。 “士,圣女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都感应不到她呢?”引颈遥盼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令圣王再也忍不住自骨子钻出来的暴躁与愠意。 一直跪踞在圣王脚下的蓝影子,正是忠心耿耿的士,一袭蓝色圣士战袍,披挂在士的身上,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安宁。 他仰起俊挺的五官,安然的神情里没有圣王那般的惴惴不宁,与其说是沈稳,倒不如说他天生就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他只要保持时时刻刻的清醒冷静就够了,因为他的责任是保护圣王以及寻找圣女的下落,太多的情绪只会扰乱他清明的感应能力。 “圣王,请勿烦躁,很快就会有圣女的消息了。”说这话是安慰圣王的成分居多,他自己一点把握也没,自从圣女消失之后,他已经许久没睡了。 圣女啊,赶快现芳踪吧,圣族不能没有妳,圣王更不能失去妳啊,快告诉我们妳在哪里啊! 圣王派出大批圣族的精兵驻守在宇宙间每一颗大大小小的星球里,唯一的任务便是感应圣女转世的踪迹,只要圣女身上的烙印在太阳底下露出,透过光线的传导,他们很快就可以感应到的,但是时光冉冉而过,好久了,感应器却一直没发出任何讯号。 士不禁怀疑。“圣王,圣女的烙印会随着转世而剥落不见吗?”他冒死一问,质疑圣族的传说。 传说圣女身上的烙印是永生永世的,因为那是圣女的象征,宇宙间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能量来源。 “哼──”圣王自喉间发出一阵低吼。“我的圣女和她的烙印不会不见的──”王者的怒吼惊天震地。 士冷然地看着仰天长啸的王者,心中不免忧心忡忡,再这么下去圣族和圣王都会毁掉。 ※※※ 玫瑰走出父亲的诊所办公室后,天色依然柔克明净,啊,这该是个约会的好时光呢,唯独她一人孤单单地走在街上,和一大群不相识的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周末下午全天下的情侣统统出笼来,到处都是一对对大手拉小手的情侣,黏腻亲密的模样,像连体婴似的教人羡慕又嫉妒。 而可怜没人敢爱的她,只能怀抱着一颗郁闷失落的少女情怀,准备回家“女儿兼母职”做晚饭,然后等待那个既不专业又不称职的心理医师老爸回来,一起展开狼吞虎咽的可怕烛光晚餐,唉,一样是十七岁,命运为何差这么多? 为了不触景伤情自怜自艾,玫瑰转进人烟较为稀少的静巷内,信首漫步,魂魄不知飘到哪儿去了?直到一头撞上路旁的电话亭,才惊醒过来,一边皱眉抚额叫痛,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想到死党史秋莹的妈妈,传闻她是菜市场里公认的八卦女王,这样爱嚼舌根的欧巴桑通常消息比较灵通,交游也广阔些,说不定会认识一些乩童之类的奇人异士,可以帮她解决问题。 掏出钱包找出几个铜板。“喂,死蚯蚓!”她总是这样昵称好友史秋莹。 “谁是『死蚯蚓』?咱们一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呢!妳是谁家的小孩啊?这么没礼貌……”后面一连串辟哩啪啦的叫骂声,像是早上突然响起的闹铃声,在毫无设防的时候,惊吵得教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将它按掉,只是她家的闹钟下场比较惨,十个有九个是被她摔坏的。 玫瑰在耳膜尚未被史妈妈特有的超高分贝怒斥声震破前,忙将话筒挂上,拍拍胸脯,希望晚上睡觉不会作噩梦。 她惊魂甫定地走出电话亭,心想,明天到学校再问那只“活蚯蚓”吧! 一抬头,猛见一个长相猥琐的老年男子对着她邪笑,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多看几眼恐怕会吐得乱七八糟,不过她尽量忍住,因为长成那样也不是他愿意的。 “老伯,你先用电话!”她还善良地以为人家是在等公共电话呢,而且表现得像个有礼貌的小孩。 那人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眼睛直盯着玫瑰的钱包,随即露出一脸凶神恶煞。“喂,『同协』妳没碰过抢匪是不是?钱包拿来!” 玫瑰倏地傻愣住了,一时浑身僵硬,冷汗直冒,花容失色,连呼吸都忘了。 不会吧!她遇上强盗了。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别的女孩都忙着约会玩乐,而她却遇上强盗。 “哈哈……”玫瑰忽急忽徐地苦笑声,摇摇颤颤地,像过度受到刺激后失去理智的疯子。 抢匪被她怪异的反应模糊了焦点,原本凶狠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又想到行抢的目的,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瑞士刀,阳光照得刀尖闪闪发亮,好像很锐利无比的样子。 “别吵,钱包拿过来!”他被逼急了。 玫瑰的目光注视着那把亮得不象话的瑞士刀,脑子浮现出报纸上的社会新闻标题──“夜归女子遭狼吻,先奸后杀”,她的手脚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天啊!现在不是光天化日吗?算不上夜归吧,难道太早回家也会有危险? 为了保住小命留着谈恋爱结婚生子,她很配合的将钱包丢过去。 “老伯,我的钱全部给你,不过你得放我走。” “不要和我谈条件。”抢匪怒斥她,一边急着搜寻钱包。“还有,不要叫我老伯,我还很年轻。” “是是是,那我也叫你『同学』好了。”只要他不杀她,叫他校长都可以。 “有没有搞错,才一百八十元。”抢匪把钱包掷在地上,冲上去扯住玫瑰的衣领。 她吓得想哭却哭不出来。“不只啦,我这里还有几个铜板,你统统拿去好了。”她把手中握得出水的铜板恭恭敬敬地呈在他眼前。 抢匪却被她气得五官变形,手一使劲,裂帛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她胸前的衣服被撕破了,钮扣喷跳出去,暴露出乳白色的少女型内衣,以及玫瑰状红色胎记。 乍然间,她的胸口闪现一道亮光,似乎有股力量将抢匪推开,使他跌落在地,但那力量绝不是来自玫瑰。 第三章 士行色匆忙地寻找圣王,那张长久以来冷酷得几近冰点的脸孔,此时轻泛着一丝兴奋的温度。 一身黑衣的圣王独留在粉红如梦境的“天幕之空”里,紧闭的双眼,沈静而喜悦的神情,显示出他将自己沈浸在脑中的记忆芯片,那芯片记录着昔日圣女的倩影,以及他们曾经拥有的欢乐时光。 每回,圣王难忍对圣女的思念之情时,总会翩然悄至昔日圣女的住所“天幕之空”,让自己沈醉在睹物思人的境界,并自动启开储存在他脑中的记忆芯片,芯片里的圣女,巧笑倩兮,追风起舞,曼妙粲然的可人身躯…… “圣──女──”圣王闭目长唤,却如何也唤不回一个可以让他拥抱,感受到真实温热的圣女,他不要一个只能远观的圣女。 圣王忽起怨怒,因为越在影像中追忆圣女的身影,对她的思念越是排山倒海地冲击而来,那样无以复加的想盼,逼得他无法做任何事,一心一意只想着圣女。 士在玻璃门外伫足良久,眼看着圣王日益消沈,前来天幕之空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明白圣王已经不能再忍了。 “士,找我有事吗?”圣王已察觉久立门外的来人。 士立即屈膝跪地,在圣族王者是最至尊至上的。 “圣王,圣女有消息了!” 圣王即刻关闭记忆芯片,一个大转身,黑披风旋起,士彷佛再度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圣族之王,不可一世的英姿。 “她在哪里?”他的手紧揪着士的肩,终年冷傲的眼神霎时露出难得一见的热力。 “在黑暗之球和光明之球附近的一颗星球,据派驻在那儿的兵说,它叫『地球』。”士的肩膀隐隐作痛,因为王者的手劲实在太强大了。 “管它叫天球还是地球,我要马上见到圣女!”王者因过度的思念,一有圣女的消息,反倒有些无法克制情绪,他的暴怒与霸气似乎越来越烈。 突然听到喀啦一声,士低吟着,表情痛苦,他想他的右肩骨大概碎裂了。 “是,我马上去带回圣女!”他的右肩因痛而微微低垂。 心急的圣王并未察觉,他一心记挂着圣女。“快,驾我的王舰,速去速回!” 士咬紧牙关,忠心耿耿地注视着圣王期盼的眼神,点头称道:“我会的!”他希望肩骨的伤不会影响驾驶王舰的速度。 ※※※ “刺青?”抢匪自忖着他可能碰到道上的人,据闻近来有不少帮派介入校园,争夺势力范围。 “妳是哪一条道上的?十三金钗?还是飞鹰帮?”听说那两个帮派专门收留不良少女,只是瞧她的样子,不太像混帮派的恶女。 什么十三金钗?什么飞鹰帮?玫瑰一脸雾煞煞地有听没有懂。 难道那个坏蛋老伯误将她的胎记当成黑社会的标志──刺青!既然如此,她只好将错就错了。 “统统不是,大姊我是越南玫瑰帮的帮主!”够吓唬人了吧,自己实在没听过他说的那些帮派,万一胡扯瞎掰说错了,反而露出马脚,不如有创意一点,自创一个帮名。 “越南玫瑰帮?!”抢匪陷入沈思,眼神仍抓着她打量。 玫瑰也立刻称职地摆出三七步,两手抱胸,脚下学那些混混抖颤着,一副狠样,虽学不到精髓,总也有个七分像吧! 抢匪啐一口。“哼,什么越南玫瑰帮?没听过,照抢!” “等一下!”糟了,这抢匪也太没江湖道义了,同是黑道中人还要硬抢,看来她得使出另一招,十二年来所向披靡的一招。 “你要抢之前,可以先对我说一句『我爱妳』吗?”以前只要有人暗恋她就会发生意外,如果他真的说出“我爱妳”三个字,肯定会得到重量级的意外,那她不就可以月兑身了。 “妳这个女孩有神经病啊?!”抢匪被她耍得一头雾水。 “不不不,是『我爱妳』,不是『神经病』!”她反客为主地逼向抢匪。“快啊,快说啊!”她一副猴急等不及的样子。 抢匪再度露出狎笑。“我行抢作案多年,从没碰过像妳这么『阿沙力』的受害者。”他看着玫瑰微露的酥胸,女敕白的雪肌,暗忖:人家都已经要自动送上门来了,他也没必要假仙了。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喽,小妹妹『我爱妳』……” 抢匪两片恶心的厚唇一直嘟过来,玫瑰边闪躲边张望着,不是应该要发生什么严重的意外事件吗? 咦?怎么静悄悄的,毫无动静?她快速扫描一遍周遭的环境,不禁暗叫,毁了,这里是一条小巷,车子进不来,附近也没有水沟,四处干净得连只蚊子都找不到,更别说蜜蜂。天啊!那意外该如何发生呢? 难道是从天空掉下来一架飞机不偏不倚地砸在抢匪身上吗?哈哈,不过,看情况是不可能的。 玫瑰冲着抢匪傻笑。“嘿嘿……我的病……好像不药而愈了。”只是它痊愈得真不是时候。“逃呀!” 正当她拔腿要跑时,头上突然一片黑暗,像乌云罩顶般,她边跑边回头往后瞄。“不会吧!”她怔住了。 因为天空真的降落一架长得像顶帽子的飞机,那飞帽斜斜偏偏地扫过抢匪的上半身,那个抢匪趴倒在地奄奄一息。 太好了,她的病还没痊愈,真是太美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于发生意外不感到内疚,而且她甚至有点开心,哈……只是她要不赶快跑开的话,那顶会飞的帽子,下一个目标就是撞上她。 碰!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圣女、圣女!”士满脸惊慌地抱起玫瑰冲进王舰,谨慎小心地将她平放在自动医疗床上,打开全部的自动医疗仪器,盖起与外界隔绝的钛合金钢罩。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没想到一直认为没有大碍的右肩骨伤,竟在他操作降落程序时,因举高而疼痛难抑,使得舰身倾斜坠落,不但撞伤了无辜的地球人,连圣女也遭舰尾扫到,至今仍昏迷不醒,好不容易才发现圣女的芳踪,万一她有任何闪失,自己拿什么脸回去见王者,他真是万死也难辞其罪。 天空中彷佛飘落下来一阵阵绵绵细细又昏昏蒙蒙的流星雨,滴落在玫瑰的脸庞,让人眼花撩乱,她的眼睛急切地想找一处可定焦的景物,却天旋地转的像脑袋瓜要爆炸似地,想动,又动弹不得,宛如全身被捆绑起来,连呼吸也渐渐感到困难,一直呼不到氧气,她觉得自己像游上岸的美人鱼,吐了泡沫,一副垂死状。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没结婚生子呢,得想办法睁开身上的束缚,她要起来,一定要起来── 玫瑰集中全身的体力在腰际,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起来! “呀──”她使尽吃女乃力气。 终于坐起身来了。 咚!旋即额头碰撞了钛合金钢罩,又跌躺回去。 “哎呀,好痛呀!”她抚着自己的额头。 原本跪俯在地,不敢稍加妄动的士,听到那声猛烈的敲撞击,立即起身趋前观看圣女。 见圣女一脸皱得像包子,不解。 他打开钛合金钢罩后,又跪地关切问道:“圣女,妳没事吧?” 玫瑰抚着肿了个包的额头,不暇思索地回答着。“怎么会没事,我的头痛……死……了!” 咦?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怎么那个肿包突然就消失了,连额头也不痛了。 她还不死心地一直模索着,一路找到后脑勺。 哇,刚才明明肿得像座小丘陵,怎么一下子就夷为平地了。再用另一只手去确定一次,真的消肿啦,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大概是她还年轻,抵抗力强吧! “嗯,大概没事吧!”她坐起身来,开始认真地环视周遭一切,环境有点陌生,连那个说话的男人也很陌生。 士见圣女神情自若,不似先前的痛苦状,他才卸下心中的担心,那是自动医疗床的疗效产生了作用。 但是他该受到的惩罪仍要勇于面对,这是身为一个士者的基本精神。 玫瑰以为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得客气点,于是故做轻松状地寻找出口的门,随时准备跷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总是不太好,何况她又坐在一个很像床的地方,这世界已经没有人相信“盖棉被纯聊天”的事了。 她假装伸懒腰打呵欠,利用眼尾瞄一眼身旁那个一直低头跪地不起的男人,发长过肩,一身金属劲装,闪闪发光,酷酷的德性,像是搞heavymetal的人,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老是跪着。 “这位先生,谢谢你适时出现,帮我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她的客套话说到一半时,那位heavymetal先生突然昂起脸来,是一张英俊唯美的脸庞,直挺挺地凝视她,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忘了另一半的客套词。 那张俊美得不像人间男子的容颜,似乎透着惶惑。 “妳不记得士了吗?”他表情错愕地问道。一双跪得再久也不会麻的脚仍然维持不动,只是挺起腰杆,那身长竟然远比她高出一些,可见他有多高。 她也被问傻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认识你?” 士缓缓点头,一对浓眉又纠结成束,难道圣女的头部伤处还没完全恢复,他站起身来检查自动医疗系统。 玫瑰也绞尽脑汁地寻找记忆深处,这么帅的男生她没理由会忘记呀?除非她失去记忆力。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追问:“你可不可以给点提示?比如说念哪一所高中?”只要他稍加提示,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马上可以想起来。 什么高中?他完全听不懂圣女在说些什么。 “我是来自圣族之星的士!”究竟是方才王舰撞坏了圣女的脑子,还是转世造成的遗忘。 “『圣族之星』高中?”她左思右想还是没什么印象。“你们学校的名字很奇怪耶!怎么听都没听过,我想我可能真的不认识你。”真是损失! “是士不好,使圣女受伤,请圣女裁罪!”一双膝盖啪一声自由落体似地又跪倒在地。 扁听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她的脚都痛起来了。 “你叫我什么来着?” “妳是圣族之星的和平使者──圣女。”他如江水滔滔地念着一长串的名字。 “剩女?剩下来的女人吗?”她唉叹一声,原来是帅哥认错人了。“我叫玫瑰,不叫剩女!”那名字太侮辱人了。 士急了。“妳当然是圣女,否则妳胸前不会有『圣女纹』。”他情急之下拨开玫瑰半敞的前襟,露出红色的胎记。 玫瑰以为他有意侵犯她的身体,反射性地一脚将士踹开,拉紧制服,动作火速地跳下床。 “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她的心口直跳,彷佛要跳出嘴巴来,头也没来由地痛得厉害,宛如孙悟空被套上金箍咒。 “我要回家煮晚饭了!”她对他的轻举妄动有点失望,长得英俊挺拔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没水准的家伙。 面对那道没有门把的门,只好随便推扯,不知哪来的神力,竟然差点将那道铜墙铁壁般的金属门给拆下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即冲出那个奇怪的空间,还有一直在背后唤她“剩女”的男人。 哼,谁要做剩下来的女人。 第四章 晚餐后,玫瑰清理完一切家事后,走到客厅,老爸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报纸,鼻梁上挂一副老花眼镜,神态认真地阅读着昨天发生的旧闻,电视机则正播放着强调现场sng车传来的live新闻画面,现场的媒体记者吵得像在贩卖刚出炉的新鲜面包。 她也颓坐下来,欲言又止地望着老爸,又站起来将电视关掉,她关心的不是昨天的旧闻,也非今天的新闻。 “怎么啦?”心细的父亲注意到她的坐立不安。 她站在电视机前,用一种提醒的语气。“老爸,我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绰号?” 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那个“剩女”的别称,好像那就像什么“招弟”、“罔腰”之类的没气质,不应该出现在她这种以气质取胜的女子身上,更何况还是出自一个大帅哥的口中,真是给她小小尴尬。 “玫瑰,别闹了,快把电视打开。”说着,又把视线埋回报纸的字堆里。 她冻着脸,双唇微翻,望着老爸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态度,极为不满。 “老爸,你想一想嘛!到底有没有?这件事对我很重要的!” “妳哪有什么绰号,如果有的话也是『玫瑰』,可是它已经被我们拿来当妳的名字了。”老爸说着又翻了另一页报纸。 玫瑰好奇了。“为什么?” “当年,妳母亲生下妳时,发现妳胸前有个天生的玫瑰形红色胎记,妳那个满脑子浪漫思想的母亲,便直断那个玫瑰胎记肯定是一种相约的记号。”父亲神秘的神情,撩起玫瑰更深的好奇。 “什么记号?”没想到那个她一向羞于让人见到的胎记,竟让逝去的母亲产生浪漫奇想。 “她说呀,那个胎记很可能是妳和妳前世的爱人,为了在今生重逢,却又怕人海茫茫,寻觅不着,所以在妳身上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封印,当作记号,所以她坚持将妳取名为玫瑰,就是为了便于让妳和妳的前世爱人相见。”父亲调整一下快滑落的方框眼镜,嘴角露出笑容。 玫瑰真的被她母亲的浪漫主义打败了。“意思就是说,我那个前世爱人现在一见到女孩子就二话不说,先剥开人家的衣服,看有没有胎记是不是?”如果真如母亲所想,那么她的前世爱人可能是xx之狼,简直吓死人了! 她只得叹气摇头,径回她的小书房去温习功课,准备明天的考试科目。 挨坐在书桌前,摊开历史课本,但她并没有马上进入书中的古老世界,反而单手托腮,陷入少女的沈思,一双迷蒙的眼神抛向窗外的黑暗大地,神游其间,不知返回。 “唉!可惜长得那么帅,却是个毛手毛脚的大。”一个人对着窗子,自言自语,可惜窗户玻璃不解风情,不知少女的心思是什么。 夜凉如水,微风轻送,突然送来一顶帽子。 咦?不是帽子,是下午那架长得像帽子的飞机。 它轻飘飘地浮现在窗外,几乎就在她眼前。 突然那个找不到门把的门,像自动门似地往上拉开。 又是那个人! “圣女,妳这么尊贵的身躯,怎能去做『煮晚饭』那些卑微的事呢?”士伸出个头来。 玫瑰赶紧将窗户关起来,天啊,那家伙阴魂不散呀! “我先去把王舰泊好,再过来探视妳。”那顶帽子飞机不消两秒便消失在夜空中。 她好奇地再度开窗寻找方才的人与机,张望了老半天,却啥也没瞧到,外头明明是黑漆漆一片,该不是她心理在作祟吧? 玫瑰拍拍胸脯,松口气后又颓坐回椅子,揉了两下眼睛。“刚才一定是我眼花了。”不觉莞尔一笑,自己今天也过得够精彩的了。 “圣女,我来了!”士赫然从窗外钻进来,盘腿而坐地贴在桌子上。 她吓得说不出话来,好像被食物梗住一般,咿咿呀呀指着士。 “你、你……你怎么爬上来的?”她家住在十六楼,那家伙怎能那样轻轻松松地出现在她面前。 圣女变了?她的行事作风跟以前完全不同,像刚才掉头就走,也没交代要去哪儿,不像以前出门时总要他随身陪侍,而且还破坏了王舰的门闸,一点都不担心圣王会生气。 他费了好大工夫才将门闸修缮如新,然后再循着感应器上的追踪设备找到她。 最令他惊讶的是,当他找到圣女时,她竟像个下女一样地做那些卑贱的工作,而且是为别的男人而做,他不敢想象圣王知道这事会恼火到什么程度?可能圣族之星附近的几个星球又会遭池鱼之殃,因为圣王的怒火可能会烧到那儿去,借着星际大战消弭他的愤怒,以前都是这样,所以没人敢惹火圣王,他是圣王,也是战神。 “圣女,那个男人是谁?妳为何肯为他卑躬屈膝?”难道圣女忘了圣王生起气来的可怖情况了吗? “你在说什么?”玫瑰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既然圣女无意对他透露,再追问也没意义,只会更凸显出圣女对他的不信任。 “算了,当我没问过。”其实,他没有权利过问圣女的私事,自己只是个士者,刚才是他太心急了。 面对面的两个人,然而说起话来,却是答非所问。 “一下子问,一下子又不问了,好,我倒要问你,你来我家做什么?”还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历史课本上,把人家唐太宗的尊容都给压扁了。 士不解圣女为何如此一问。“保护妳!” 噗哧!“保护我?”她又不是什么高官政要,干么要人保护呢?何况让他这个有点帅却也有点色的男人保护她,不太危险了吗? “谢了,我很安全,不劳你的神,再见!”不过,她倒犹豫了,是该让他走正门离开,还是从来处走。走正门会被老爸发现,怎么家里无端冒出一个男生,到时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是让他从十六楼跳下去吧,万一摔死了,顶多人家会以为又有一个受不了功课压力的高中生跳楼自杀,反正与她无关。 想着想着便一直催促着他往窗外。“快走吧,我很忙的,明天还要考试呢,你们那个什么学校难道都不考试的吗?” 士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从何答起。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玫瑰,妳在和谁说话?” “糟了,是老爸!快快快,快躲起来。”她将一头雾水的士推到书桌下藏匿,命令他蹲好,再乖乖坐回椅子上,并将椅子尽量靠近书桌。 身形高大的士躲在书桌下的确委屈,但尚可安慰的是,他从没像这一刻那么地接近圣女,她的裙子很短,短得不足以遮盖住下半身,因为他的下巴正靠在她的大腿上,只是这样不太好,万一圣王知道了,误以为他有意亵渎圣女,那岂不罪大恶极。 “圣女……” 她的脚盲目地踢一下。“嘘!别出声。”这时她老爸已经走了进来。 “妳刚才在跟同学通电话是吧!”父亲倚着门,鼻梁上那副老花眼镜搁在头顶上。 “是啊、是啊,我是和『死蚯蚓』在聊天。”谢天谢地,老爸居然帮她找好了借口,否则她还掰不出来呢! 案亲见夜风起,于是走向书桌,帮她将窗户关好。 “老爸,窗户不用关。”那可是等一下她要送客的出口呢! 案亲转头向她,瞇起眼来注视着。 她急忙胡诌个理由。“嗯,我很热,对,很热!”说着两手抓起百褶裙的裙襬,拚命煽风,露齿一笑,不过笑得有点僵硬。 案亲看她脸蛋红咚咚的,像热烘烘似的,也不疑有它了,便嘱她睡前记得要关上窗户,免得着凉了。 她才呼口气,放下心来。 见书桌上歪扭得不成形的历史课本,父亲将它合起来。“别看书了,早点睡吧!”他以为女儿不喜欢历史,是啊,玫瑰个性活泼好动,怎么可能喜欢一些死气沉沉的老东西或陈年旧史呢? “老爸,晚安!” 她那句话说得太急切了,倒像在下逐客令似的。 弄得本来想和她多聊两句的父亲也不好再多说了,道晚安后,再度将门关上。 玫瑰马上将装有转轮的椅子往外一堆,滚离书桌。一脸凶巴巴地质问着。“说,你刚才有没有把眼睛闭起来?” “有……当然有!”士的脸颊晕红,像喝了酒,这是他第一次说谎。 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无意冒犯圣女,他只是有点震惊,而忘了要闭上眼睛;当圣女掀起裙子时,他哪里知道圣女会突然热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士冲向门。“那个男人是谁?居然敢命令圣女做这做那的?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一副要冲出去了断她老爸的模样。 玫瑰冷着脸。“他是我的老爸!”冷眼一勾。“而且,不准你骂他。” 士怔忡了下,彷佛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脸惆怅。 原来圣女在这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了,而且那个叫“老霸”的男人在她心目中,俨然比圣王还要重要,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圣王怎么办?又该如何回去向圣王交代呢? 第五章 下课时间,除了几个同学相约去洗手间外,大多数人仍伏案k书,因下节课历史老师会随堂考试。 玫瑰今天将一头长发扎成两束小辫子,自然垂放于胸前,当她一蹦一跳地挨近史秋莹时,那发辫也忙着在她胸前舞动着轻快的节奏。 “蚯蚓,妳有没听过『圣族之星高中』这个学校?”她想证明究竟是不是自己孤陋寡闻。 史秋莹皱着眉心,推推厚重的眼镜,一脸鄙夷地说道:“没听过!什么烂学校,名字又臭又长的。” 丙然不是她孤陋寡闻! “那不重要,再问妳,妳妈妈熟不熟识乩童或江湖术士之类的人物?”她的臀部一挤,便夺下半个座位,使得史秋莹的臀部有一大半是悬空的。 “干么?”史秋莹抬了抬镜片后的眼睑,见到洪玫瑰一张素净标致的脸庞,像朵一尘不染的白莲,唉,有时候,她真的很怨叹她的父母,为什么一样是十七岁,长相怎会差那么多。 玫瑰拿起史秋莹的历史课本当扇子,朝史秋莹猛搧风,十足的巴结谄媚状,让史秋莹更觉得有诈。 “我是想解解厄运趋吉避凶而已……”她支支吾吾地说,一时不敢全盘托出,怕被笑话。 “还有呢?”史秋莹堪称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焉有看不出的道理。 “这是我的秘密,妳不能告诉别人哦?”她伸出小指要打勾勾,其实就算史秋莹不从,她还是会全盘托出的。 她娓娓道出一直以来就让她焦虑不安的大秘密,有关于只要男生想对她表示爱慕或是碰到她身体的任何一部位,那男生便会立即遭逢意外的恶咒。 “真的吗?” 史秋莹的表情带点诡谲,俨然没有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精神和同学爱。 “嗯!再这样下去,我的人生一定是黑白的。”她用力地点头,如果说这辈子她都甭想谈恋爱,那多亏啊! 史秋莹听完,豁然开朗,绽放出如春阳般的笑容。 “哇,这是公平的!”她开心极了,抚着玫瑰的细肩,异常兴奋地说:“我决定明天就去配隐形眼镜。”原来丑女也会有春天,因为美女被冬天冰冻起来了。 玫瑰完全听不出配隐形眼镜和她去找乩童有何关联,难道她妈妈认识的乩童经营的是复合式生意还兼开眼镜公司? “好,那我们明天一起去见那位乩童。”她想史秋莹那么开心应该是没问题才对,正准备回自己的座位时,史秋莹突然又冒出一句。 “对不起哦,我妈她不认识什么乩童耶!”她的话像勾魂咒一般,将玫瑰的魂魄再度唤回到她身边去。 玫瑰眨着清澈如水的眼眸,一对秀丽的剑眉被折成八字眉。“那妳还说要去配隐形眼镜。” 史秋莹微微翘起两只小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副从国中就和她形影不离的近视眼镜拿下来,两腿并拢,坐姿如淑女,拍拍百褶裙上整齐有序的折痕,状似轻松地表态。“那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呀!” 那些令人想吐的做作动作,可把玫瑰给惹恼了。“喂,妳在龟什么毛啊?”这只死蚯蚓吃错药啦! “像妳这样的美少女是无法了解我们这种长得很遵守交通规则女生心中的苦闷,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史秋莹的自信心如泉涌,欲罢不能。“对不起,我现在没空和妳说话,我要去寻找我的春天了。”举步离开座位。 因为她发现教室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很不一样的男士,穿着一身金属劲装,而且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哇塞,简直酷毙了!” 她不敢走得太急,怕失去淑女应有的气质,但又担心走太慢了,万一别的女同学抢先一步,上前搭讪,那她才会“花轰”呢! 彼不了那么多了,史秋莹三步并作两步。“哦,我的春天啊,我来了!”她在心中赞叹着,双手按抚着心口,那击鼓般的心跳,天呀! 就在她差一步“达阵”时,玫瑰突然空降落地,插在她和帅哥之间,一副恰北北的凶她先看到的帅哥。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史秋莹慢条斯理地表现她的优雅。“玫瑰,妳不要这么大声和人家说话嘛!免得人家会以为xx女中的学生都是那么没气质。”她讲到“人家”两字时,口气特别嗲。 旋即,一把将玫瑰推开,那推人的力量,可就不怎么淑女了,顺便补一句:“反正妳现在不能碰男生,这种『危险的接触』就让好同学我来就行了!” 当她满心期望地转过头去,准备要对那个酷酷的帅哥展现她的女性魅力时,帅哥却不见了。 “圣女,我是来带妳回去的。”士一声不吭地啪一声又跪在玫瑰面前。 由于那沉重的跪地声太引人注目,惹来教室里同学们的侧目,她们一见教室里竟然来了一个造形诡异的超级帅哥,不用班长喊集合,全部的女同学在三秒内悉数靠拢过来,以帅哥为中心点,围成一圈。 几十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士,称赞之声此起彼落。 “哇,帅呆了!” “他是谁呀?” “他为什么一直跪着?好可怜喔!” 还有人说:“我可不可以过去和他一起罚跪?” “我也要!” “我也要!”其它的同学居然也跟着瞎起哄。 史秋莹被人墙摒弃在外,削尖了头也钻不进去,只能站在人墙外围喊话。“不行,他是我先看到的!” 玫瑰对眼前的乱象,感到局促不安,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心想,这事可不能让它越演越烈,否则等会儿老师来了,她可麻烦了! “喂,『圣族之星』高中的,你跟我来!”她只好找个人烟较少的地方,和他把话说清楚。 玫瑰的人一闪,冲出教室,士立即起身尾随在后,就像她的影子一样。 同学们纷纷摆出最美丽的姿势向他挥手再见。“帅哥,欢迎下次再来我们班上玩!”那些话传进外人耳里,恐怕要误会这些女同学在兼差做什么呢! 还有人主动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电话,那个人就是史秋莹。 “嗨,我是x年x班的史秋莹,我的电话号码是──” “喂,蚯蚓,要不要把身分证号码也说出来?!”同学们平常就喜爱糗她,说她是全世界唯一有身分证字号的蚯蚓,价值匪浅呢! 史秋莹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说、说、说妳个死人头,上课了啦!”她心里还是不平衡,为什么玫瑰总是那么幸运呢? re:夏彤-圣女笑传 “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快走吧!” 上课时分,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两旁的老榕树被风吹得婆娑作响,还有草地上的蚱蜢跳来跳去的,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玫瑰两手插腰,一脸不耐烦,口气咄咄逼人,虽然眼前站着一位俊挺的酷man,可惜她不是来和他谈恋爱,她是来谈判的。 士见她盛怒不息,跨出脚去,又要跪下。 “拜托你别再跪了,我又不是神明,难不成你想把我跪成菩萨或妈祖是不!”没见过这么嗜跪成痴的人。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她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回教室随堂考试。 长手长脚的士,在地上拉出一条好长的影子,那影子映在玫瑰身上,像附身一样。 “妳都叫我『士』。”他一直纳闷圣女为何不敢公开她的身分,与他相认,难道她碰上什么危险了? “我都叫你『士』?!我根本不认识你!”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自我介绍呢。 士的下巴长出些许青青蓝蓝的胡髭渣来,因不懂玫瑰的话而欲挪动身躯向她靠近时,玫瑰作势阻止他前进。 “好,『士同学』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剩女』,我的名字叫洪玫瑰,这样你了不了解?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行不行?” 她紧紧地瞅着士那张英俊得像雕像的脸孔,希望对方能点头同意,她才能放心地回教室。 偏偏士不发一语,反而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玫瑰看一下腕表,心急如焚。“哦,我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看你耍酷摆pose,如果你再不吭声,那就照常规,沉默表示同意喽!” 士也没反对。 “那……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见!”她转身要走时,士却开口了。 “妳想知道为什么男人不能靠近妳吗?” 玫瑰停下脚步,犹豫了半秒。少来了,他哪里会知道?分明是存心耍她的。她又移动步伐。 “因为『圣女』是圣族之星最神圣的女性,也是宇宙间的和平使者,一般的凡夫俗子是不能接近的,如果他们胆敢对圣女怀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圣女胸前的圣女纹会爆发出神秘力量,惩罚他们的妄想,妳应该见识过吧?”希望他的开诚布公可以重新使圣女信任他。 喔!原来此“圣”非此“剩”也,玫瑰顿时开悟。 不过,闻言,她一时怔愣,像被吸星大法给吸住了脚步,睁大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所有从小到大曾经发生过的意外事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像快转的影片,迅速地映演着。 “你乱讲!”她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女生,每天忙着通车、上课,以及有永远考不完的试,累得像条狗一样,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当什么宇宙间的和平使者、最神圣的女性?太胡扯了吧! 当下,玫瑰在心里快速地转了转几道念头,倏地将双手握住他的,狡狯地反问:“咦?那为什么你没事呢?难道你不是凡夫俗子?” 一向冷静的士,有了昨晚与圣女的不慎接触,这回倒从容自然地将她的双手恭恭敬敬地放下来,慢条斯理地辩称。“那是因为我对圣女没有邪念!”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不敢正视玫瑰。 她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是吗?”心里可有点不是滋味。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巴不得自己被全天下的男人爱慕着,而且没有一点负担,所以士那么一说,玫瑰倒有点怅然若失,好像摆明地说:“对不起,我对妳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的美貌完全与他无关,他一点也不动心。 哇,那对女性自尊是多大的伤害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不好看?”她故意嗲声地抱怨,打算挑衅他的坚强意志,赢回自己的女性自尊。 当她正要拿出绝活时,士突然表情严肃地说道:“圣女是不能有其它爱人!” 本来是娇躯正欲微微倾贴向他的玫瑰,一听差点整个脚软而扑倒在地。圣女不能爱人,难道去爱家禽、家畜啊! “圣女又不是圣人,为什么不能有爱人,就算是圣人孔老夫子,他也有老婆啊!”她激动地为圣女抱不平。 虽然圣女说了一堆他听不明白的话,但是他仍以更坚定的语气再重述一次。“圣女本来就不能有其它的爱人!” “算了、算了,打死我都不当什么圣女。我在这儿好多了,上了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既不能爱人也不能被爱,就算要她当神,她也觉得乏味。 “恐怕由不得圣女选择,这是天条所定。”士吶吶地念着。 玫瑰平生最恨有“条”的字眼,举凡“校条”、“藤条”、“板条”,现在又有个“天条”,简直烦死了! “那天条又是谁定的?”那家伙一定是不能人道,才会想出这种手段整圣女,何不干脆把“圣女”改叫“圣寡妇”,再颁个贞节牌坊给她,就更名正言顺了。 “天条是圣王所制定的。”士以为圣女是在考他“圣族之星”的历史呢!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什么『圣王』,他制定的天条已经不合时宜了,如果他愿意将天条修改为圣女也可以谈恋爱,那么或许我可以考虑去贵宝地参观拜访。”她像在买东西似地讨价还价。 士哑口无言,圣女真的变了! 玫瑰看一下手表,尖叫:“毁了,考试来不及了,我先走了!”没命地往教室跑去,突然想起来,忘了问那一位“士同学”,那“圣族之星高中”到底在哪个县市? 第六章 “圣女为何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圣王暴怒如雷,鲜明深刻的轮廓,因怒意而更显得阳刚坚毅。 士无言以对,自知失职的他,一味地压低着头,没脸见圣王。 原以为由士出马,必能将圣女带回来,他全心全意的思绪都牵挂着这个寄望,没想到期盼却落了空,一股自心海深处翻腾而来的怒啸,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席卷向士者。 耐性十足的士,心理上早已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圣王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一阵秋风扫落叶似的咆哮之后,一切将会重回风平浪静,届时才轮到他发言,而此刻,圣王还在气头上,怒吼的海啸,才刚成波呢! “她是怕我会责备她?还是担心我不爱她了?所以才不敢回来!”他气得来回踱步,英气逼人的五官,似乎正布着冒烟的怒焰。 士低头不语,心里头倒有些惶恐,待他说出圣女不回来的真正原因,此刻正冒着的怒火,恐怕只会更旺、更烈,不会稍息吧。 “难道她不思念我?”圣王绝不愿明说是自己想她,想得快发疯了。 他沉重的步伐,突然踱到士的左后方,回手搭在士的肩头,正巧又击中上回的伤处。 “嗯?你怎么了?”圣王回神来瞠着士的左脸。 士忍住裂骨的刺痛,一声到喉咙的低吟又吞了回去,咬紧牙关,缓缓地摇着头,尽量不去牵动肩头的伤处。 圣王以为忠心的士,因未将圣女带回而自责内疚,而他又是一路的谴责与盛怒,几乎没有给他回答辩解的机会。 “你说话吧!我不怪你。”如果连士的办事能力他都无法信任的话,那么整个“圣族之星”的人大概都可以称为废物了。 垂首不语的士,徐徐吐纳,以真气将疼痛化去,还要不着痕迹,因为不想让圣王发现。 也许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比较心态吧,士虽知自己生来即不如圣王尊贵,即使是身为士者的阶层,但他绝不曾在圣王面前表现出弱势的一面,就算是有苦有痛,也要将它撑忍在没人看得到的背后,人前他永远是最坚强、最冷静的士。 一个伸腰展胸,所有的痛楚已化为乌有了,至少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他那条胳臂的力气恐怕剩下五成了。 “还是圣女不在那个星球上?”心急的圣王一下子又把前面的猜测,全部推翻,一颗心忐忑不安。 “不,圣女确实在那儿,只是……”他反复思索着圣女的一言一行,衡量该如何适切地表达出圣女的真意。 “只是什么?”圣王急迫地反问。 “只是她在那儿彷佛很忙碌。”他跟踪圣女一天一夜,除了看她睡觉乖乖躺着那几个小时之外,她无时无刻不在动,甚至跑来跑去的,见好多人,她真的很忙。 “圣女很忙?”圣王气得翻眼珠。“我在这里,她在那里有什么好忙的?”谁不知道她最大的任务就是服侍他,除非宇宙间发生星际战争,她才需要以“和平使者”的身分,往返两星之间,散播和平的福音。 “难道『地球』面临外星人的侵犯?” 士又摇头。 “圣女说她每天忙着上课、考试,还有煮饭。” “圣女在煮饭?她煮的饭能吃吗?”天啊!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画面,圣女从没做过那些事。“造反了,她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了不?” 圣王气得浑身颤抖,挥掌拍桌,桌上的琉璃石饰品随之震碎。 “也许圣女不愿意在陌生的地球上轻易暴露她的身分吧,以免招惹不必要的危险,更何况她身旁无人保护。”士面露忧色。 “你是说圣女独自一人生活?连个『玛利亚』(佣女)都没有?”圣王显得十分不舍,一想及此,心就疼。 士想起一个男人,神色突然凝重,透出犹豫不自在。 “圣女还做了什么事?”圣王又急着追问,彷佛不容许士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我想圣女一定有苦衷,所以才会和一个叫『老霸』的人住在一起。”士有点代替圣女解释的意味。 圣王倏地回身,两眼烧灼,正视着士的目光,他的神情好像一座随时会发作的火山。 “『老霸』是什么人?”圣王耐住火气。 士的头沈得更低,彷佛重得使颈子无法承受。 “『老霸』只是一个老男人。”他特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圣王作不必要的联想。 然而事实与他的想象,似乎存在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圣王出掌一拍。 碰!这回连桌子都裂成两截。 “她──不──回来见我、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他手掌握紧一片残破的木头,好像它是“老霸”的头。 大事不妙,士自觉越描越黑,可能会给圣女惹来麻烦。 “士,快回答我!” 事到如今,士也只好以诚实为上策了。 “她说当圣女不能有爱人,所以她想留在地球上谈恋爱。”他尽可能避重就轻地说,甚至把圣女蓄意挑逗他的那段省略掉了。 “她、想、谈、恋、爱?”一种惊异与错愕交织而成的复杂神色,纠结成一脸的威严肃然。 士打从心里发毛,全身有股战栗的紧张感。 “好,我、成、全、她!”圣王一字一句讲得咬牙切齿。 ※※※ 上数学课时,玫瑰老觉得有团黑影绕着教室外围疾速地窜跑,忽闪忽现。 “喂,妳刚才有没有看到外面有个黑影?”她低声地问旁座的同学。 同学摇摇头,继续认真地听课。 难道是她的眼睛有飞蚊症,才会一直看到一团黑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她揉了几下眼珠。 咻── 哇,那团黑影移动的速度快得足以影响周遭的气体变化,像股风似地颤动窗玻璃,虽细微,但她感觉到了。 而且,风动之下,传来一句低吼声。“我──来──了!” 她越是不想去注意窗外的黑影,越是听得一清二楚,像是一道给她的圣旨,从高耸的天上传来似的。 为了让自己不乱想,玫瑰两手护住两颊,让视线固定在黑板上,眼不见为净嘛,并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放学后,史秋莹挽着玫瑰的手状似亲密地走出校门口,近来她对玫瑰可是百依百顺,伺候得无微不至,玫瑰口渴了,她立刻飞奔到福利社买饮料;玫瑰热了,她连忙在一旁摇扇送凉,做得之专业彻底,堪比菲佣还像菲佣,就差皮肤不是黑的。 当然她对玫瑰的巴结奉承,可不是白做,而是有目的的。 “玫瑰,我们是不是好同学?”真是图穷匕首现。 玫瑰不疑有他地回答。“是啊!” “既然是好同学,那如果我有困难,妳会不会帮我?”史秋莹玩的这招台湾话叫“牵龟入瓮”。 可惜机灵的玫瑰可不是那只笨龟。“借钱免谈!” “不是啦,我不是要跟妳借钱嘛!”史秋莹知道玫瑰的父亲是个有才气,但是没钱的穷心理医师。 “那就好!” 玫瑰觉得越来越热,索性把制服拉出裙外来,凉快一些。“热死了,夏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完?”她把颈后的长发拢上头顶,露出颈背来透透气。 史秋莹赶紧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当扇子,一路走、一路帮玫瑰搧风,嘴里也没闲着。 “这次真的要靠妳帮忙,我才能考上大学了。”史秋莹突然停下脚步,显然情况非常严重。 玫瑰先是不懂,继而一想,倒抽一口气。“妳是要我帮妳作弊?”她直摇头,秀发散落一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是啦!” 史秋莹快被她气死了,干脆就别再拐弯抹角了。“我得了严重的相思病,根本没有心思读书,所以……” “妳相思谁啊?”她也问得直接。 “就是那天来教室找妳的那个男生啊!我想他想得茶不思、饭不想,这大概就是人家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她两手交握于胸口,一副少女的祈祷状。“哦,他真的好帅喔!”史秋莹继续发痴,而且病况越来越严重。 玫瑰皱着眉欣赏少女的祈祷。“那妳准备名落孙山吧,我帮不了妳。” 少女的祈祷马上惊醒,变成少女的尖叫。“为什么?!” 玫瑰继续走着。“因为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为什么?”一声声的为什么,诉尽了她的哀怨情衷。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玫瑰被问烦了。“如果妳想见他,就去一个叫『圣族之星』的地方找他吧!” 听到这儿,史秋莹的脸色才转忧为喜。“太好了!”少女的祈祷又来了。 玫瑰摇摇头,真是被她打败了。 “咦?可是我不知道『圣族之星』在哪里呀?” 玫瑰地无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留下地址。” “哇──” 史秋莹嚎陶大哭起来,像个耍赖的小孩。 玫瑰想尽办法安抚她,又扮鬼脸逗她,可是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海水,堵都堵不住了。 正当玫瑰伤透脑筋苦无对策可以制止她时,哭声停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史秋莹的泪水像有血小板似的,马上止住。 玫瑰第一次领教史秋莹的怪脾气,说风就是雨的,吓死人了。她真是不解,连平时自认聪明的史秋莹,一碰上喜欢的男人,也会智商急遽下跌,几近白痴程度。哎呀,爱情的杀伤力如此强大,她可得小心提防,免得沦为“美丽笨女人”。 收起悲伤之泪的史秋莹,很快地又寻获新目标。“我的春天又出现了!”她的眼睛像蛇信一样,朝猎物吐去。 玫瑰循着史秋莹的眼神,回头一望,原来在她身后的高墙上,半倚着一位举止神秘的男子,披肩的长发遮住不为人所见的五官,一袭飘逸的黑色披风,飞扬在他硕扬伟岸的身躯,如火的烈日像金粉般洒落得满身满地,剎那间,真像看到老英国电影里面的王子装扮。 “喂,蚯蚓,妳朋友是演艺人员?”她的眼尾也忍不住好奇地瞄了他几下,瞧他贴着墙角,半天不动一下,为何这年头的男人没事老喜欢摆酷呢!恶不恶心啊?真应了乡下外婆说的那句台湾话──“歹年冬厚肖人”。 史秋莹笑盈盈地向玫瑰使个眼色,嘴角漾着喜悦,心中暗忖着,这回的帅哥,可是她先看到的吧! “谁准许妳穿这种裙子在街上抛头露脸?”那音色低沈雄厚充满男人的魅力。 男人的姿态未动,但是声魄震人,充满一股霸气。 史秋莹虽然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面貌,但是光听那浑厚饱满的声音,她的心就已经醉了。 “喂,蚯蚓,妳朋友在和妳说话是吧?”她以为史秋莹家里的人出入复杂,所以有这种怪里怪气的朋友,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倒挺好奇的,想瞧瞧这个酷酷的“藏镜人”的真面目,蹑手蹑脚地兜到离对方三步远的距离,蹲来,抬头仰视发丝内的面容。 可惜史秋莹恰好走到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于是她只好再往左挪移两步。 史秋莹左顾右盼地望着自己的裙襬长度,娇滴滴的小女人模样,嗫嚅地问着神秘男子。“你是嫌裙子太短或太长?” “我不是问妳,我是问她──”那声音泛着愠意。 一张古铜色的深邃面孔,直挺挺地逼视着此刻正半蹲半跪,欲偷窥他的玫瑰。 像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玫瑰尴尬极了,咧着嘴僵笑两声──嘿嘿!随即用手模拭着脚下的白鞋,愣愣地笑着打圆场。“好好笑哦,你看我这双鞋子是不是很脏,好久没擦油了。哈哈哈!”每一声笑音都四分五裂。 她用手背频频搓着鞋面,见没人跟着她笑,她又尴尬地拿手背去擦自己的脸颊,干笑了起来。“哈哈……满难笑的。” 穿戴黑披风的古铜色男子,离墙站起,下巴一抬,头发自然往肩后拢靠,露出一张无法挑剔的明星脸,优美的弧度,完美的棱角,以及一身贵族式的王者气息。 他一把将玫瑰搂入怀里,两人四片唇距离不到一吋。 玫瑰全身抖得厉害,好像那男人带电似的,她被电得茫然欲昏,手脚无力,又像中邪一般。 “谁教妳穿这么短的裙子在外面丢人现眼!”他的眼神很复杂,又生气又甜蜜,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本来有点糗毙的玫瑰,被对方责骂的语气挑起战火,也唤醒了意识,双手往他的胸前一推,挣月兑黑披风的包围。 “怪了,我穿短裙关你啥事啊?”然后她又转头对史秋莹说:“蚯蚓,叫妳朋友克制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年头女人要凶一点,才能自保。 史秋莹愣在一旁,像颗泄了气的皮球,怎么全天下的帅哥只对玫瑰有兴趣,那她不是要去投靠尼姑庵了吗? “我……不认识他呀!” “什么?!妳不认识他?”那这个有点帅、又有点凶的怪男子,难道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她向史秋莹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音作暗号。“那家伙可能是个神经病,快溜啊!” 史秋莹接获讯息,拔腿就跑,边跑边暗叹:可惜!长得那么英俊,居然是个神经病,他甚至比上次去教室那个还要性格几分呢! 当玫瑰也准备拔腿“落跑”时,男人即像阵旋风似地吹到她身旁,将她拦腰抱起,霸道地紧箍住她,算是一种侵占性地挟持。 “我──来──了!”他低沈而霸气的声音挟着风声,穿进她的耳里,令她全身一颤。 “原来是你!”她整个人被那三个字震得瘫软在陌生男子的怀里。 他月兑掉披风将她层层包裹住,像在包粽子似的,尤其是下半身。 “妳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会送妳回家的!” 他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涡轮里,引来她全身一阵酥麻,那低沈富磁性的嗓音低低切切地煞是好听,兀自摆荡她纯情女孩的易碎情怀,可是…… “不好吧,大家不熟。”她直话直说,清朗的心境像个孩童。 玫瑰回眸盯着他那双像有魔力的星眸,才多看一会儿,彷佛就要被催眠了一样,令她醉心不已,还差点不小心把家里的地址都说出来,幸好,她的意志力坚强。 男人听了直笑,嘴里直说:“我跟妳不熟?” 那句问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他自己? 而玫瑰心里则直纳闷,奇哉怪哉,那个男人对她又抱又搂了老半天,居然平安无事? 玫瑰被“挟持”到家门口时,警告对方说:“你现在放我走,也许我还可以原谅你,不去报警。”看他并不像个歹徒,而且长得还挺英俊的分上,就当作是她对帅哥的优惠待遇。 “如果我不呢?” 对方吃软不吃硬,一副想玩火的模样,更不怕被烧灼成重伤,实为勇气可嘉。 她咬咬唇。“那我就告你擅闯民宅。” 唉!(玫瑰突意识到)他们还没进门呀,犯罪行为尚未成立,心中不免有些惶然不安。 对方意味深远地注视她一眼后,找到电铃的位置,按了两下,她听到老爸的声音,他在屋里大喊:“玫瑰啊,妳怎么又忘了带钥匙呀!” 她心里打了个大问号,老爸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他的办公室吗? 门一开,果然出现洪医师那张笑脸迎人。 可惜洪医师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昏厥过去了。 但见那个男人的披风一挥舞,老爸硬朗的身子骨,竟然像一条绳索般软化落地,跌躺在门口。 她惊呼一声。“老爸──” 难道他会“化骨绵掌”神功?还是他的披风上藏了蒙汗药,她眼神闪烁地瞄着他,脑子里开始思考该如何逃出魔掌。 “这样不算擅闯民宅吧?”狡黠的笑意映在他莫测高深的唇畔。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脸困惑并挟混着怒气。 他将门关上,非常认真地端详昏倒在地的洪医师,清亮的眼瞳,闪过一丝疑虑。她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男人?难道她真的想背叛他? 见他注视父亲的眼神含着敌意,玫瑰担心他再加害于父亲,暗忖: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他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应该扛起可能的危险,不该累及父亲。 “不准你碰他,有事找我!”够气魄,像个江湖侠女。 他本来只是怀疑而已,不料他还没责问,她倒先承认了,而且当着他的面,护着别的男人,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啊,多教人感动的老少恋情,真是感人肺腑,感动得火气都要沸腾了。 他的怒火悬在心口的半空中,欲发不能。 若非士一再地劝阻他,见了圣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忍住暴烈的脾气,凡事慢慢来,别逼她,否则圣女只会抵死不承认她的身分,甚至永远也不想回去了。 可是──她居然挺身护着那个男人! 他满月复的怒火熔浆蠢蠢欲动。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忍! 他连续作了五次深呼吸,才勉强将一座活火山隐忍成熄火山。 “他、是、谁?”不平衡的情绪使他的口气间断如刀剪过一般,强烈的质问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偏偏遇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玫瑰女孩。“他是我的老爸!”直接的回答,彷佛那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被那句话一激,熔浆倏地冲到了火山口。原来他就是“老霸”,而且还是“她的”老霸! 他看人的眼神,教玫瑰胆战心惊,长长的睫毛像一枝枝的利箭似地射过来。 玫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凝重的空气,静谧的室内,教人窒息。 “喂,那你又是谁?”她力持冷静,询问一直抱着她不放的神秘陌生客。 男人笑了起来,笑容里混杂着不明的情感因子,听了要教人头昏目眩。 他是谁?她居然问他是谁?这事岂不太好笑,她竟然可以装得这么像,好像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他的轨迹存在过一样。 如果那个老男人是“她的”老霸,那么…… “我是『妳的』圣王!”他边说边将她放下,但是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眸仍紧追不放地凝望着她,一直望进了她的心,狂噬地攫住她的心思。 “圣王?我的?” 当她讶然地重述着时,轻盈如无的身躯,如溜滑梯般地从男人身上滑下来,披风瘫在地上,她则瘫在披风上,眼里布满无解的迷雾。 什么“她的圣王”?她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会无端冒出个“所有格”来呢? 玫瑰昂首望回去,越发觉得他像个雾里的影子,她研究了老半天仍没个答案,比数学还难解,暗自纳闷起来,不知为何,最近老是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妳说反了。”他惩罚似地亲一口她的俏鼻。 “喂,你别『毛手毛鼻』的,大家不太熟。”她嫌恶地擦去沾在鼻上的唾沫。“你这个人也太直接了吧!” 什么叫说反了?她只是惊异地重新叙述一遍罢了,没想到他那么计较又小心眼外加龟毛,连这种小事也要挑她语病。 炳!“妳还嫌我『直接』?”他一手捏住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将她拎起。 “告诉妳,什么叫『直接』?我如果不是听从士的建议,对妳要尽量温柔,慢慢来,妳早就被我押上王舰回到圣族之星,那才叫『直接』。”也不会这会儿还在这儿蘑菇。 原来他想掳人勒索,总算知道他的目的了,可惜找错对象,她家一穷二白,连宠物都养不起呢。 他那对紧追不放的瞳仁,像彩带般缠住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玫瑰被他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不住地打哆嗦,好像是严冬下的一朵小白花,求饶似地嚅嗫念着。 “你干么那么凶?”她嘟着嘴,唇边的浅窝,充满了委屈。 不过总算知道他的来历了,原来是和那个动辄下跪的士是同乡,不过……那地方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圣王虽心生爱怜,却忍住上前呵护的冲动,以冷漠应对,不再说话,怕一张口,又压不住火气,坏了原订的计划。 玫瑰看他面露凶狠,不禁也火了。 “我不管你是谁的谁,反正我不认识你,也没兴趣认识你,更不想去你的家乡参观。”想到那个怪怪的村名,搞不好是个杜鹃窝,一村子都是怪人,她去了岂不自找麻烦。 玫瑰看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不知他是极力抑制怒气,还道他是嫌自己说话太慢,于是她越讲越快,唏哩呼噜地说出一堆替自己辩驳的话。“总而言之,我不是你要找的圣女就对了!” 说完,她大力吁了一口气,总算大功告成。 他的眼神冷如剑芒,聂光折影,教人不敢直视。 “妳当然是圣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疾速扯下她的制服,指着玫瑰胎记。“这就是圣女的烙印,”再从身上模出一张发黄的老相片。“而且妳的长相一点也没变。” 盯着相片的玫瑰,两手直发抖,冷得厉害,屋外炎热的高温,抵挡不了来自骨子里的寒意。 喝!她什么时候穿过那么华丽明艳得像武则天的衣服,梳个怪异得像外星人的怪发型,耸不拉叽的,相片里的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她认识的,但……那张脸……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微笑时,唇边那朵若隐若现的浅酒窝,也以同样的深度出现。 “怎么会有人长得跟我那么相像!”她仍不承认相片中的人是她,因为她肯定自己从没穿过那些衣服拍写真集,尽避班上很多同学都去拍过了,但是她,一次也没,因为没钱,很糗的理由。 “不是相像,因为她就是妳,妳就是她。”他说得斩钉截铁。 玫瑰一脸茫然,仍不能赞同他的话,盯着老旧的相片,不自觉地眼中闪现氤氲的水气,那相片中的可人儿……兀自紧揪着她的神经,一抹熟悉感涌上心头,令她心生怪异。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究竟有什么误会她也说不上来,总之,她绝不是什么圣女。 可是玫瑰胎记又当如何解释呢?这一件事只有爸妈和她自己知道,对了,还有他的同乡自称为士的人也知道,其它没有啦,难道他是个偷窥狂,曾偷偷看过她洗澡? “我没有偷看妳洗澡。”他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 她吓一跳,张口结舌。“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窘得满脸通红,几乎想躲到桌子底下。 “我和妳是一体的,所以心灵可以互通,同样的,妳也能抓到我的心思,只要把意识沈淀下来,自然就浮现了。” 玫瑰闭起眼睛,屏气凝息,照着他所说的步骤,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实验室里的白老鼠。 她突然移身后退,伴随着一长鸣的尖叫声。“不要脸!”她脸颊胀红地瞪着圣王。 他纤长的手指抹过她棱线优美的唇,狡猾而得意地笑了。“妳果然是圣女!” 玫瑰讶然地僵在那儿,像个受惊的小孩。天呀!她方才的脑袋里出现一幕两人热吻的画面。 这个“邪二”的家伙,心中有歹念,想非礼她圣洁的唇,而且被她看穿了。天啊!她居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敝了,他心中有邪念,为何碰触她时,竟能平安无事? “妳相信了吧!”他的手还留在唇边,彷佛意犹未尽,好似那儿还残留着某种她的味道。 她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有特异功能般地不敢置信,甚至有点惊慌失措,全身颤抖得厉害,几乎没一处是静止的。 “我想知道,你找上我到底想做什么?”真倒霉,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蚯蚓呢?她才不想当什么圣女嘛,准没好处的。 “妳不是想和人谈恋爱吗?我就是专程来和妳谈恋爱的!”他说得简洁有力,煞是理直气壮,好像她这辈子只能和他一个人谈恋爱般地天经地义。 “你专程来和我谈恋爱?”天啊!难道是老天爷听到她的祈祷了? 玫瑰又惊又喜,舌头打结,眼睛也忘了眨,只是盯着自称是专程来和她谈恋爱的男人,像个百口莫辩的天才雄辩家。 见她可爱的模样,他终究忍不住将她搂拥入怀,浪漫的分子围拢过来,耳边彷佛有曼妙的音乐声响起,轻簇着两人翩翩起舞。 就在圣王欲低头亲吻她时,她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挡在中间。 “对不起,没考上大学以前我不想谈恋爱,谢谢你的好意!”虽然他有点怪异还带点霸道的任性,但他真的挺吸引人,要她说出这句话,其实有些口是心非,但是女人应该矜持一点,老爸不是常这样训诫她的吗? 圣王轻轻地将那根挡路又碍事的手指移开,因为这一吻原是给她的见面礼。“我一定要和妳谈恋爱。”他的唇再次缓缓靠近。 玫瑰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摀住自己的双唇,像是捍卫山河的爱国志士。 “如果你那么想谈恋爱的话,找别的女孩吧,蚯蚓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哦!”她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明明很想找个人来爱她、疼她,却满嘴胡言乱语,硬把帅哥推给蚯蚓,没想到她会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他坚定而严肃地重述一次。“这么说吧,妳只能和我谈恋爱。”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很奇怪?谁规定她只能和他谈恋爱。 他的耐性备受煎熬,连想一亲芳泽都得一等再等,他可是她的圣王呢! 他有点忍不住地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是圣王,是妳『唯一』的爱人!” 玫瑰噗嗤笑出声来。“原来你就是那个乱定天条的『圣王』!”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霸道得有点夸张,又有点好笑。 这时,昏沈许久的洪医师,似乎慢慢醒转过来,蠕动着肢体,勉强地想睁开眼来,他觉得自己像睡了一大觉似地。 她走向父亲欲搀起他。“忘了告诉你,想和我谈恋爱,还得经他同意呢!”她的圆杏眼抛向父亲。 才徐徐转醒的洪医师,彷佛听见女儿的声音,却怎么也张不开眼来看她。 “不关他的事!” 圣王面无表情地用手轻轻一挥,像有一股熏风吹向挣扎着欲起身的洪医师,他随即又应声倒下,再度陷入深深的睡眠状态。 “你别对他乱来!”玫瑰伸手去感受父亲的鼻息,她以为…… “他只是沈睡了而已,至少明天中午才会醒来;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的醋意飞上心头,不懂她为何那么在意那个老男人的安危,却毫不关心远道而来的他,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只会处处忤逆他。 他紧皱眉头,用力揽住了玫瑰的双肩。“这是妳和我之间的事,谁也不能介入。” 她挣开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普通人不能那样让人说睡就睡的,何况父亲还是医师,不是那么容易催眠的。对于眼前这个人,她心里真的有点发毛,虽然他似乎不会加害于她,但此人究竟是何来路? 颓丧的神情溢于言表,圣王的爱意像遭到无情的摧残,好强的他,怎堪如此被人对待。 “圣女,没想到妳真的把、我、忘、了!”他那对炯然若火炬的明眸,闪亮地凝视着她。 “我不是什么圣女,我叫玫瑰,洪玫瑰。”她全身戒备地防护着敌人的任何举动。 没想到生死轮让她的记忆全部丧失,彻底的消逝,荡然无存。 “我会让妳想起来的!”他改弦易辙了,不再强行蛮力逼她承认一切。 拾起地上的披风,他悠悠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妳穿过生死轮,寻找『秘方』,都怪我太宠妳了。” 这番欲去还留的话,引起她的好奇。 “什么『秘方』?”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圣女,但是心上总有点异样感,好像圣女的事多少与她有关联似的,不能狠心地完全置身事外。 他回眸一瞥,没有霸气、没有威胁,有的是深情的留恋。 “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上前攀住他的大手掌,不让他离去。 “不行,你一定要说。”难道是生发水的秘方?圣族之星有很多秃头的人吗? “妳承认妳就是圣女了?否则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他反掌紧握住她的纤手,四目相凝。 “不是啦!我是在想,你们圣族之星的人,如果真有秃头的烦恼,也许可以试试生发水或植发,再不然就买顶假发喽。这是目前我仅知的『秘方』,提供你做参考。”她不忘偷瞄一眼他的头发,还好满多的,短期内应该不会需要她的秘方。 圣王叹口气,不知她在胡说些什么?她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吗?刁钻的圣女,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明明就是圣女,为何死不承认,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一颦一笑,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啊! “妳本来只要维持宇宙的和平即可的。”他的情绪直翻搅,不得平静。 “哦,对不起,这个责任太伟大了,我只是个平凡人,担待不了!”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哪有心力去管什么宇宙的和平。 “对!妳当时也是这么对我说,说妳只想当个平凡的女人,永远守候在我身边,不想再出使到别个星球,参与他们的战事了,所以妳想……” “她想怎样?”玫瑰惯性地撇清自己和圣女的不同主体,仍不月兑好奇宝宝的个性。 圣王交加望着她。“妳想生一个孩子,来接替妳的天职。” “她想生个『圣女』?!”这个逻辑有点好笑,圣女想生个小圣女来当圣女。 “那就生啊!”话才出口,脸跟着红了,看了圣王一眼,那微红宛如加上了火,更惹得燥热攀爬上她的嫣颊,暗怪自己为何说话不经大脑,活该! “咦?万一生出个儿子,那怎么办?”她的怪脑筋又转不出来了。 他沈吟默然,许是被问倒了。 她像自我解嘲地说:“很简单,那就叫『圣男』好了!”她呵呵地笑着,见他面无表情,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 “问题是妳不知道如何才能生出孩子,所以未经我的同意,便闯生死轮,说是要去寻找『生孩子秘方』。”他悠悠缓缓地诉说着,像在说一件悲伤的陈年往事。 但她却觉得好笑,好像他正在说一个笑话,而且是铁着脸孔说笑话。 斑明,没见过这么酷的冷面笑匠。 “这是你们那里流行的笑话吗?”故意把常识说成没人懂的秘方。 圣王不懂什么笑话,他从来不说笑话的。 瞧她笑得开心,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妳已经找到『秘方』了?”他向前逼近她一步,双臂一张,像要强“抱”她。 她忙手忙脚地护住“三点不露”。“别看我,我不知道。” 见她激烈的反应,他沈吟片刻,似乎想感应她的心意为何,只是徒劳无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妳放弃吧!”他温柔的话语,像一阵清风拂面。 玫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奔进房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看还在不在?”一溜烟,人影消失在房门内。 里面传来一阵辟哩啪啦的翻箱倒屉声,旋即人又冲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他的脸直呼喘。 “这个给你,你回去好好研究,『秘方』应该就在里面。” 圣王接过一本书,封面写着“健康教育”第一册。 “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念国中?”还自封为圣王,居然连“那种事”也不知道,可见他们那地方有多落后。 圣王快速地翻阅着,还不时抬眼看她,眼里含着不可思议的惊奇。 “书里面有两章比较重要,借你带回去仔细看吧!”她一向很慷慨的,如果是要生发水,那她可没,健康教育课本送他都没关系,她还有一堆当年应付联考的健教参考书,可能躺在书柜里的某个角落。 她话才讲完,圣王即拉出她的手,将课本放在她的手心里,极为珍藏地审视一遍。 “看来妳已经找到『秘方』了,圣女不愧是圣女!” 他的眼神透露出对她的敬佩,吓得她连忙自我澄清。 “你误会了,那可不是我的功劳,要谢该谢『国立殡仪馆』,哦,不,是『国立编译馆』。”她只是填鸭式教育下的一只“高中鸭”而已,资历很浅,严格说来,她是被强迫去知道他所谓的“秘方”,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居功。 “不管妳是如何获得这本『秘籍』,请妳务必妥善保存,带回圣族之星好好地将秘方发扬光大。”他的双手高高举起,像在对天宣誓什么似的。 “发扬光大?”她的脑子差点打结了,那种事怎么能发扬光大? “我可不想当未婚妈妈!”开什么玩笑。 什么昏不昏的?他一脸鸭子听雷相。 “只是……不知秘籍所载是否有效?”他倒质疑起来了。 他那么一说,好像在怀疑她的专业知识。“当然有效,否则你以为是给大人玩的气球吗?”他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儿常识?问她这么白痴加三级的问题,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来试试看吧!”他伸手过去要抱她。 幸亏她反应快,两脚一蹬,跳到茶几上去。“喂喂,你别得寸进尺,又要言教又要身教,再过来,我可就变脸了!” 但是他并没有乖乖听话地退下,反像义勇先锋队地扑过去,吓得她索性爬到酒柜上去,一条不及膝的学生裙,远远看去,像把小雨伞。 他在酒柜下仰望着,嘴角扬起一抹狡狯的笑意。 “妳故意穿着短裙爬到高处,用掩藏不住的春光来挑逗我,是吗?” 玫瑰忙不迭地将学生裙紧紧压住,贴着大腿,不敢妄动,整个脸颊红透半边天,她气得不知如何反击。 可恶的家伙居然如此轻蔑、侮辱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呢?既然咽不下,就吐出来吧!于是她想起“铁达尼号”电影里,有一幕堪称经典之作的精彩镜头,那就是── 她提起全身的真气及喉中的原料,准备发出惊人的武器。 喀、喀、喀,呸── 不偏不倚地朝圣王吐出。 他随手一挥,将飞降而来的口水和痰的结晶挥开,脸色微怒。“看来我得花一番功夫,教妳如何做个有气质的圣女?” 他身子一跃,飞上去欲将她抱下。 空气中传来凄厉如杀猪般的声音。“我不要──”她像要跳楼似的让自己的身体成自由落体往下坠,逃开圣王的扑抱。 “不劳你费心,当圣女我没什么兴趣,气质嘛,我倒还有一些。”忍着扭了脚踝的痛楚,咬住牙关也要撑住面子,她就是不甘示弱。 斑高在上的圣王迷糊在她的倔强脾气里,回想起昔日圣女的温顺恬静,体贴入微的性情,真是今非昔比。 她的眼神往上勾,以一种坚定无比的态势,推翻拒绝他此番前来找她的目的。 “至于和你谈恋爱嘛,承蒙你看得起,但是我目前没这个打算,以后大概也不会,反正咱们都不怎么欣赏彼此的个性,所以喽……”她耸耸肩,机灵地为自己解围。 她不欣赏他的个性?!这个小妮子又在当面批评他了,真是狂妄之至,还说他也不欣赏她的性情,他爱她、疼她都来不及了,欣赏算什么?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她的改变罢了。 “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妳爱上我的。”他信心十足地预告着,坚定的眼神宛如盘石,深情款款地凝睇着她。 她被圣王强人般的气势所震,哑口无言地再次无法反驳,她一度以为他又会下来强抱她,但是没有,他直接从酒柜上起飞,倏地,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原来他还练就了一身好轻功,看来她真的遇到高手了。 饼了几天平静又平安的日子,她觉得生活又恢复正常的步调,正常到有点索然无味,老爸醒来时,果真忘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而她也好像作了一场敝梦,漫画味十足的南柯一梦,她几乎以为那个自称圣王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直到那天放学回家── 洪医师在厨房里,忙着料理晚餐,这是很少有的事,当然也吓了刚踏进家门的玫瑰一大跳,以为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她一脸疑惑地走进厨房。“老爸,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我的生日吗?”她的脑袋瓜子已经装满了书本有用的、没用的乱七八糟东西,其它的再也挤不出一丝空隙放置了。 不过,能让老爸这个君子近庖厨,今天一定是个特别的日子,否则此时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铁定是她这个免费的菲佣。 “都、不、是!”他的头也跟着很有节奏感地摇三下,手里继续忙着,连回眸看她一眼都没,好像忙得不可开交。 她吸一口气,啧,小嘴嘟成啄木鸟般的尖喙,又猜。“难道是妈的忌日?” 唉!真惭愧,她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忘得一乾二净,太不孝了,大力地敲着自己的脑门,像在自我惩罚。 不料却遭老爸一记白眼。“妳妈的忌日是在年初,谁一年做两次忌日的?妳是念书念昏头了是吧!” 对啊,她怎么不昏呢,就算没念昏也被“考”昏,早就昏天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妈,最近考试多,女儿被考得七荤八素,您在天之灵不会怪我吧!”她双手合十,朝天膜拜,聊表一下自己不可救药的忘性。 案亲一阵偷笑,瞧她的认真相,宝贝透了。 “老爸,你倒是快说呀,今天究竟是什么伟大的日子?”她突然又灵机一动,表情顿时哀怨不已。“哎呀,该不会是你有了新欢,要介绍新的阿姨让我认识,才这么劳师动众的吧?”她故意用激将法,逼老爸从实招来。 “胡说八道!”他也赶紧放下菜刀,双手合十,闭眼默念。“老婆呀,妳别听玫瑰疯言疯语的,我对妳绝对是忠贞不二的。”口中喃喃念道,像在祷告似的,声音宛如蚊蚋。 这回换成玫瑰偷笑了,接过菜刀继续切着砧板上的青菜。 老爸敲了她的脑袋瓜子一记。“被妳害死了,万一妳妈生气了,不原谅我怎么办?” “那你就自动到墙角罚跪喽!”她还在逗着父亲玩。 案亲作势要再打下去,她连忙放下菜刀,立地投降。 两人笑闹一阵子后,她老爸才端起父亲的架子,正经地说:“是隔壁搬来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归国学人,我们礼貌上该请人家吃个晚饭,更何况他还答应要帮妳……” 突然传来连串的鸟鸣电铃声,父亲开心地转移话题。“一定是他来了,妳快去开门,好好招待人家,晚餐马上就好了。” 哇!好久没看到老爸那么兴奋了,好像家有喜事一样的欢喜洋洋。 什么归国学人,还不是书呆子一个,了不起是他喝过洋墨水,但还是个书呆子,那是不争的事实。 她病恹恹地走去开门,跟书呆子有什么好聊的,聊谁比较呆吗? 门一开见到一个黑影子,有点熟悉的感觉,像反射动作一般,立刻又关上门。 她狐疑着,这个书呆子好像就是那个消失了几天的“圣王”先生? 案亲刚好端着菜上桌,责问她。“妳怎么把客人关在门外,一点都不懂得待客之道,书都白念了!快开门,请人家进来。” 她搔首挤眉,脸色为难地再问一次。“一定要请他进来吗?” “废话!” “老爸,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客了?”干么把个神经病当成贵宾似的招待呀!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径自露出不解的神情。 “妳老爸待人一向都是充满热忱的。”他说得口沫横飞,像真理被扭曲似的。 既然挣扎无效,只好面对了。“好,开门就开门,你别后悔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怕的是那个神经病万一哪根筋又不对劲,朝老爸动粗,那可真是他自己引狼入室,还要连累可怜的女儿遭池鱼之殃。 门再度敞开,圣王英挺高大的身影,像尊黑武士般的霍然在眼前。 她又低语着,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调说:“圣先生,好久不见了,怎么还没回你的家乡啊?”她一直以为他姓圣名王呢! 圣王没说话,神态冷静自若地倚在门口,带着玩味的眼神,直视不避讳地盯住玫瑰一脸的不耐烦。 “人家这不是才刚回国?”老爸倒代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只是牛头不对马嘴。 真不懂老爸干么对他那么客气,玫瑰不服气地朝他扮鬼脸,瞥见他嘴角的狡猾笑容,这个自大狂,不晓得又在玩什么诡计,反正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不会上他的当。 她轻靠着他下战帖。“有什么本事尽避使出来吧,谁怕谁,乌龟怕铁锤,蟑螂怕拖鞋。”一站近他身边才发现自己有多缺乏钙质,身高居然仅及人家的肩膀,跟他说话还得仰着下巴,气势上就弱了许多,再凶猛的话,也显得力道不足,像在求饶似的,真是不堪! “妳忘了吗,我是来和妳谈恋爱,不是要和妳打架的,别那么凶。”当他的头低下来和她说话时,差点亲到她高高嘟起的两片红唇,她的脸倏地酡红,还好没被她老爸看到。 “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都忘了要吃饭呢!”老爸边卸下做饭的围巾,边拿出一瓶老酒。 玫瑰红赧着双颊,走向餐桌,嘴里低喃着。“呸,谁喜欢跟他聊天。”想到刚才差点被他夺走少女的初吻,心头是又气又惊,不知怎地一颗心老是慌乱乱的,失去了规律的脉动。 老爸见女儿满脸胀红如夕霞,不禁哈哈大笑。 “玫瑰,妳怎么还没喝酒,脸就红了,哈……”老爸笑着斟酒。 羞赧的心情一被点破,脸色窜红的速度,遍及全身,热烫不已。 她气得直跺脚,不满地嘀咕。“老爸,你很烦呢!”偷瞥一眼立在她身后的圣王,那家伙竟在偷笑,他八成又窥知她的心事了,唉呀,好丢脸呀。 圣王的确是心有所领地暗笑着,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场,他铁定会做出让她连眼珠子都变红的好事来。 不过,不急,他会一步步将她吸引过来,而她也会毫无招架之力,全面投降。 第七章 一餐饭吃下来,盘盘见底,连酒也告罄,真是宾主尽欢啊,尤其是洪医师,他一直打着如意算盘,希望才刚从国外回来的博士邻居,能免费帮玫瑰补习英文,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 “什么?!要他帮我补习英文?!我不要!”她抵死不从地抗拒着圣王的美意。 圣王摊开双手,对她抿动嘴唇,再回头看洪医师。“我是很想帮忙,可是……”他故意瞄一眼玫瑰,点出他的为难之处。 洪医师怎能让玫瑰误了她自己的英文前程,这个浑孩子,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点也不能体会他的用心良苦。 “妳不要?”洪医师都快气得学女人两手插腰地开骂了。“妳说,上次段考英文考几分?”为了帮她争取到好老师,他也顾不得她的自尊了。 “不及格!”她回答得挺干脆的,也不怕被人嘲笑。 “既然不及格,就要加强,妳是要去补习班,还是要找圣先生家教?二选一!”他以为如此暗示,玫瑰该懂得身为一个好父亲的心情了吧。 她噘着嘴,仍是一脸倔强。“我宁愿去补习班。” 洪医师气得眼睛快突出来,将她拉到一旁去,低声谴责。“免费的家教妳不要,偏要妳老爸花钱找补习班,妳想做败家女是吧?!” “老爸,你说哪儿去了?”就算她想做败家女,也没家产可供她败坏呢! 老爸拿起她随便丢在沙发上的书包挂在她的肩上。“那妳就乖乖的给我上免费的家教。”然后又一脸慈祥地转身对圣王说:“她就麻烦你了,她如果不听话,尽避体罚,没关系!” “体罚?!”圣王似有不解。 “就是玫瑰如果不听你的话,要打要骂随便你,爱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洪医师说得慷慨大方,反正打在女儿身痛也在女儿身。 “喔──”圣王终于懂了,眼神暧昧不明地看着玫瑰,好像她还没犯错,他就先用眼神在处罚她了。 “老爸,你有没有搞错?”人家常说蛇坑可怕,但是推你进蛇坑的人更可怕,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没有搞错!妳快给我补习去。”洪医师边说还边将她推出门外。圣王冷眼旁观,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城他可以不战而下。 ※※※ 玫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圣王位于她家隔壁的临时住处,等不及要向跟随其后的圣王发泄心中的不满。 眼见猎物手到擒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再轻松不过了,只是他不明白,那个“老霸”先生似乎在意圣女的英文成绩,甚至她这个人,虽然看得出他很爱圣女,但是那种爱法很特殊,和他的不一样,有点费思量。 “我想──” “你想,我不想!” 他才开口起个头儿,玫瑰便堵住他后面的问话,连珠炮似地轰炸过来,她的伶牙俐嘴比f-15还具攻击力。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归国博士,也不想知道你用什么恶劣的手法诱骗我老爸推我入蛇坑,更不想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居心叵测目的!” 她的小鼻尖上冒着汗粒,且因愤怒而胀红的脸颊益发美丽,令他心旌神动。 “我想知道,『妳的老霸』和我,妳比较爱谁?”他的问话与她前面所说的完全风马牛不相干,好像他对她的那番话置若罔闻。 她真是越听越气,气得咬牙切齿、紧握拳头,一肚子火气,像吃了超辣的麻辣火锅。 “可恶!你怎么可以装得好像聋子一样?”完全的藐视她的话,那比当面羞辱她还过分。 圣王仍旧冷着脸孔。“回答我的问题!” “你看,又来了!你为什么能够这么狂妄、霸道、无礼、目中无人、这么……让人讨厌呢?”她忍无可忍了,虽然说那些话有点尖酸刻薄,但是她真的必须代替他母亲好好教训一下,教他如何尊重别人的情绪。 “是我?还是他?”他依然不为所动,尽避她已经快气疯了。 “你真的是不可救药了!”她摇头叹气,一副被打败状。 “对,我是不可救药地爱上妳!”他的应对却惹来玫瑰更激烈的反感。 “你懂什么是爱?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也不管对方能否接受,这叫爱吗?哼,你以为你是皇帝啊,下一道圣旨,别人就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她语气激动地大吼,更气他这般的强人所难。 虽然她还没谈过恋爱,但是对于爱情,她一直抱持着一种很谨慎的心态。 圣王被玫瑰一连串的指责震慑了,深邃不见底的双眸,越形黯淡,宛若失去眸采的双瞳,独留空茫。 半晌,对方的默然寂静,使她稍微收敛些许声音的分贝。“爱情不是你说要爱,人家就一定得让你爱的?那是要两情相悦的嘛。” 他一手抱胸、一手抚着下巴,神情严谨地研究玫瑰那番义正辞严的训话。 “那妳是比较喜欢那个『老霸』喽!” 玫瑰作翻眼咋舌状,又被打败了。唉,他父亲帮他取错名了,不该取名为圣王,应该叫“番王”,实在有够番! “看你长得还算一表人才,横看竖看都像个聪明人,可是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她又开始骂人不带脏字了。 圣王只想知道真相,其余的一概没兴趣。 “妳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面对一个宇宙超级番王,她真的是没辙了! “是、是、是,我是比较爱我老爸,行了吧!”这个人真奇怪了,没事拿自己和她老爸比,难道他也想当她的父亲啊! 她居然回答得稀松平常,一点也不怕他伤心难过,紧皱的浓眉,逼迫着紧闭的双目,仰起头,不敢睁开眼,怕男人不轻弹的热泪会不小心溢出眼眶,只能如履薄冰似地藉由一次次地深呼吸,平息一颗破裂的心。 他不能再失去她,上次她为了寻找生产的秘方,一去就是十来年,已经够难挨了,这回他是绝不会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了。 “为什么?”他必须知道敌人胜出的原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战场如此,情场亦然。 这个还要问?这家伙真不是普通的烦,她没好气地说道:“他是我老爸,我不爱他爱谁?”难不成爱你呀?这句话留在心头,没讲出来。 圣王的双眉锁成一捆,他实在没雅量再听她讲下去了。 “原来妳之所以会爱那个老男人,就因为他是妳的『老霸』。”他深吸一口气。“难道那个『老霸』会比我更爱妳?” “废话!”她不暇思索地回答。 好笑的是,他根本不认识她,怎会开口闭口就说爱她,完全不害躁,好狂的男子。 re:夏彤-圣女笑传 他真是搞不懂地球人对文字的品味?“老霸”?这种明明听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字眼,居然能让圣女爱得死心塌地。 “『老霸』到底是代表什么意义?”身为圣王的他,很少这么不耻下问。 玫瑰被问得莫名其妙,简直不知道如何解释。“你是外星人啊?连老爸也没听过,真是耸得过火!” 外星人?他就是要来带回她这个外星人回去圣族之星的,不是吗? “好吧,那我只好委屈一点,也当妳的『老霸』了!” 不知他是在开玩笑的,还是在酸她。 “我又不是你生的女儿,你怎么当我的老爸?”看他是头壳坏掉了! 圣王一惊,恍然大悟似地。“妳是说『老霸』是生妳的人?” “对,他的学名叫父亲,艺名叫老爸!”她边比手画脚地写字,边带着戏耍的兴味逗他,因为这种关系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他们却在此辩得面红耳赤的,无聊! 原来老爸是生下圣女的男人,生命的延续真是太神奇了。难怪他对圣女的爱与他不同,多了他说不出来的关爱的成分在里面。想到自己为了圣女竟暗地里与他老人家争风吃醋,一直视他为情敌对手,不禁开怀大笑。 突地,他又想到一点疑惑。 “可是,根据妳的秘籍记载,不是应该还需要一个女人的合作,才能生下孩子的吗?” “好吧,顺便机会教育一下你这个乡巴佬,是还需要一个女人,她叫母亲,大多数人叫妈妈,也有人叫阿母,当然如果想要复古一点,那就叫娘吧!”她好玩地看他一眼。“你们那地方的人都怎么称呼的?”一定是俗搁有力,她已经准备要放声大笑了。 他却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对于她的机会教育内容,感到万分的惊讶。 “可惜,圣族之星没有女人。” 什么?他们那地方没有女人?太夸张了吧,女人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一种动物,他们那里竟然“缺货”。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他讲得太认真了,不像在说谎,况且那不是不可能的事,她曾看过世界地理杂志报导过什么女儿国的地方。 “那你说的圣女呢?” 圣王握着她的肩。“妳是圣族之星唯一的女人啊!” 她突然有股幸福洋溢的感觉,那种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受宠,嘻── “哇,真羡慕圣女!”对于一个国中和高中都就读女子学校的少女而言,想想看那种置身在男人堆中,被争宠的感觉,那大概比考上大学还令人兴奋。 “不用羡慕,妳就是圣女啊!” 这么大的诱因,她倒有点心动,也许可以利用周末下午去圣族之星做个半天的citytour。 “想跟我回去了吗?” 圣王殷切的眼神,直透进她的内心深处,一处连她都不自知的角落,彷佛他比她还了解她。 有点可怖。 他几乎以为她要点头了,不必再费心思和她谈什么麻烦的恋爱,就可以直接拥有她了,一切将又恢复到她没有闯入生死轮之前的甜蜜日子。 握着她肩膀的手劲,不自觉地稍使劲了力气,也许是有点兴奋吧! 四目相对,双方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 她差点又要被催眠了,幸亏逐渐松弛的肩膀,让书包不小心滑落到他的手腕上,匡啷一声,惊醒了玫瑰的意识。 “别开玩笑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考试了。”她推开他的手臂,想归想,现实还是存在的。 忙乱之间,开了门往外逃,连再见也没说,不甚清醒的她只知道自己得赶紧离开他的视力范围,否则她的意志力会被出卖了。 圣王灼然如烈日的双眼,紧瞅着半开的门扉外,那个仓皇离去的人影。“别忘了妳是圣女,身上具有玫瑰烙印的能量,它能让妳化险为夷,记得善加利用。”他不清楚考试是什么,但似乎是一大麻烦。 面对晦暗不明的局势,他心里暗忖着,只好重新布局了! 第八章 柄文课考默书,她的脑袋壳里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因为她昨晚根本没有背书,看来今天的午餐又要吃饭配鸭蛋了。 她沮丧地咬着原子笔,两手支着下巴,极力要挽回上课时残缺不全的记忆,即使一字一行也好,千万不能交白卷啊,太丢脸了。 无奈,她越是想回忆,记忆越是遥不可及,倒是圣王的人影一再地出现干扰她的思绪,挥之不去,像梦魇一样。 就是怪他,自从遇见他之后,也不知他是怎么偷天换日的,把她满脑子的智慧,变成一堆没用的浆糊,逢考必惨,还说什么她具有圣女的能量,能量在哪里? 她摊开两只手掌,上下翻看一遍,啥也没有,这时她突然想起et那部电影,于是伸出食指缓缓地碰触另一只手的手指,并没有产生任何的电光石火,瞎掰,哪有什么能量嘛! “洪玫瑰,妳在做什么?如果写完了就把考卷交到老师这儿来。” 连坐在讲台后的老师,都注意到她怪异的举止了。 她噘着小嘴,暗骂着。“被他骗了!”她浑身上下根本一点电力也没有。 眼看同学们一一交出考卷,而她还在卧薪尝胆,那滋味真不好受,气得她捶胸顿足。 “默好的同学,可以先下课!”老师站起来整理一大堆的考卷,大概就只差她还没交了。 她瞄一眼手表,糟了,只剩下三分钟,心里急如热锅里的蚂蚁,大力地捶着胸口,怦怦作响,嘴里低喃着。“课文呀,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赶快出现吧!”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灵光一闪,没背过的课文霎时如泉涌一般,汩汩而出,她惊异之余,赶忙振笔疾书,就怕下一秒,它又消失不见了。 下课钟响起时,她刚好写完,一分不差,准时交出考卷,然后她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座位上。 “玫瑰,妳怎么了?”史秋莹走过来。 她疲倦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我好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全身体力透支呢!” “妳是不是生病了?”史秋莹用手模模她的额头。“没发烧!” 玫瑰也不晓得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胸口,不久突然爆发出一股始料未及的潜能,难道那就是圣王所谓的能量? 她回想自己方才的动作,举起手掌,作势敲击胸口,拉开上衣的衣领,低头往里头瞧,掌力正好击中玫瑰胎记的位置,她吓得往后退,椅子因失去重心,随着往后翻倒。 幸好,史秋莹及时拉住她的脚,才不致跌个四脚朝天,裙伞开花。 “玫瑰,妳到底怎么了?一下子打自己,一下子又翻开衣服窥看自己的胸部,现在又差点跌倒。”说到这儿,史秋莹的神色突然暧昧起来。“是不是胸部太小,吓了自己一跳?” 玫瑰不理会她的嘲讽,将她拉到教室外,没人的角落。 “蚯蚓,妳老实讲没关系,妳觉得我是不是一个正常人?”她困难地吞下口水,好像那唾沫很刺喉似的。 史秋莹摀着嘴,忍不住想笑。“真的要说?” 她用力地点头,只想弄清楚真相。 “是妳要我说的哦!”换隐形眼镜的史秋莹上下打量她一番,正经八百地说:“除了胸部小了一点,其它应该还算正常啦!” 被批评的玫瑰,表情木然地低头盯着自己胸前微微突起的小山丘,不过,对于这样的规模,她虽然不满意,倒也能接受。 她两手在胸前一阵乱挥,像要扫除掉什么似的。“哎呀,我指的不是身材。我是说……”说什么来着,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阵子,她老觉得自己不正常,异性碰了她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就会发生意外,连走在路上,看到垃圾筒就会产生某种冲动想去踢翻它,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她的个性好动使然,后来越严重,只要一看到垃圾筒就踢翻它,然后会很自责又愧疚地再把垃圾装回筒内,才装好,又忍不住举脚再踢翻它,她曾因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而沮丧得不敢出门,除了上学。 那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是怪胎,若不是身为心理医师的父亲,一再地开导她,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她是个正常人,慢慢地,她才重新认定自己的正常人身分,而她也安于做个正常人,对于异性的接触问题,她仍在找人诊疗,至于垃圾筒,她则尽量视而不见。 可是,在她已经习惯于自己是个正常人的今天,又出现诡异的能量问题,这个重大的发现,严重打击她的正常心态,连蚯蚓都说她的胸部比一般正常人来得小。 想到自己乖舛的命运,发达的泪腺里屯积着惊人的蓄水量,准备来次大泄洪。 哇──她大剌剌地哭起来。 “玫瑰,我是跟妳开玩笑的啦!”见玫瑰哭得伤心,史秋莹赶紧端出事实真相。“其实我是嫉妒妳,才故意那么说的,谁叫妳集智慧美貌于一身!”反观她自己,唉,怨叹啊! 玫瑰噙着泪水,擤着鼻涕。“可是妳说我的胸部比别人小。”太伤人了,就算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这么直接攻击她的要害。 “那是因为妳的内衣里面没有垫海绵,而别的同学都有,包括我,还垫两层呢!”谁叫她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真惭愧,还大言不惭地嘲笑玫瑰,简直是国中笑国小。 “哦!那不是很难受吗?” 她老觉得现代女人穿内衣就像古时候的女人裹小脚一样的自己找罪受,唉,为什么女人总喜欢找一些东西绑在身上呢? “还好啦,为了爱美,没办法!我家里还有一些绵垫,可以借妳。”有好东西应该与好朋友分享才对。 玫瑰连忙摇手。“不了,谢谢。”塞厚了一时,又塞不了一世,干么找罪呢,她才不会想不开。 可是尽避如此,她仍然没有扫除疑虑。 “蚯蚓,妳记不记得我跟妳提过,只要有男生碰到我的身体,即使只是手,就会发生意外事件?” 史秋莹伸手到裙子里拉齐上衣,她一向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像玫瑰老是邋里邋遢,上衣经常没扎好。 “记得啊!” “那妳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会啊,很多男生看到我,跑得比飞的还快,那妳是不是也认为我有问题?”史秋莹从上衣口袋拿出一面小巧可爱的镜子,猛照她的青春痘。 玫瑰望着她那张凹凸不平的脸皮,把真话和着口水硬吞下喉。“妳没有问题。”是妳妈妈的问题,她不该把妳生得一副少年老成脸,还赠送月球表面一张。 “蚯蚓,如果我告诉妳,我的真实身分是『圣女』,妳相不相信?”她想征求别人的看法。 史秋莹毫不犹豫地回答。“相信啊!” “真的?!”她张口结舌,原来连蚯蚓也觉得她不是普通人。 “对呀,剩下来的女人,简称剩女!”她忍俊不住,噗嗤一声。 玫瑰气得夺下她的镜子。“死蚯蚓!” “跟妳闹着玩的。”她又乘玫瑰不备时,快速地抢回镜子。“妳很奇怪,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伤脑筋耶!” 玫瑰嘟着嘴。“是吗?”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美少女罢了,都是那个神经病圣王穷搅和,搞得她也跟着神经兮兮的,不得安宁,连考试都差点砸了。 史秋莹又开始边照镜子挤青春痘边问道:“喂,玫瑰,上回在校门口遇上那个酷哥是谁呀?为什么妳认识的男生,一个比一个帅呢,真是羡煞我这只养在深闺人不知的蚯蚓了。” 她翻瞪着大眼。“不想提他!”语气决绝。 “妳不是很怨叹凡是男生碰了妳都会『倒弹』吗?可是我那天看他一把抱起妳,还拚命地紧抱着,他也没发生什么意外,更没有如妳所说的突然弹出去啊,也许他是真命天子哦!” “妳别玩了,好不好?”她自己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总之,她有点怕见到圣王就是了。 “怎么了?妳是『爱吃假细字』,还是不喜欢他呀?”蚯蚓一看有机会扳回一城,也不照镜子挤痘子了。 她被问傻了,从没想过什么喜不喜欢或爱不爱的问题?只是想正常地认识一些异性朋友,这样说,又有点虚假,自欺欺人,明明很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谁喜欢他!”这关系到面子问题,怎能轻易说出口。 她倚在廊檐下的窝边,望着花圃里火红的刺桐,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圣王的脸孔。“我告诉妳,那个人啊,很诡谲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气质,好像多看他一眼,妳的魂魄就要被他摄走,像撒旦一样。”其实她对他根本就是又爱又怕,所以每次见了他才要虚张声势地凶巴巴,彷佛这样才不会被他看穿她的心事。 “哇,好厉害!”史秋莹听得快流口水了,口气变得有点结结巴巴。“如……如……果……果……妳不喜欢,可不可以把撒旦让给我?反正我不是基督徒!” 玫瑰倏地转睛瞅着史秋莹,哪有人这样的? 她的喉咙像被鱼刺鲠了似的,卡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可是她又不能表现出很在意他的样子…… 突然有人代她回答了。 “可以!” 回答的人正是被玫瑰称为撒旦的圣王,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左后方,反正他一直就像个“莫壁鬼”,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史秋莹喜出望外地睁大眼。“真的吗?”啊,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每天早上花半个小时戴上隐形眼镜,还是值得的。 “你们……”像个局外人似地被排挤出场,插不进一句话,反正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意。 圣王深情地望着史秋莹。“今天放学后,我来接妳。”旋即,消失在刺桐花的后面,他甚至没有正眼看玫瑰一眼。 当下,玫瑰气得整个眼球和刺桐一样红。 “怎么了?妳眼红呀?是妳不要人家的嘛!”史秋莹现在全身散发一股女人的自信,像伸展台上的女模特儿般地走回教室里去。 两个人都走了,徒留下玫瑰一个人,全身气得发红发热。 夜半三更,玫瑰枯坐家门口,望着电梯发呆,上上下下的电梯,等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走出来,只得又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整条走廊都快被她走出一条战地濠沟来了。 门内的父亲突地露出颗人头劝她别等了,天候不早,回房去睡,她却闷不吭声的,假装没听到。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了?”他还以为这丫头有骨气,不齿这种他老爸硬给人a来的免费私人补习呢! 见女儿没什么反应,懒得搭理他,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半掩着门,回去睡觉,嘴边轻叹着。“唉,养了妳十几年,好像也没见妳那么坐立不安、心烦气躁等过我这个老头儿,唉,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还没老人痴呆到看不出女儿的心事呢,可惜她母亲不在,否则以她的浪漫风格,肯定会当她的爱情顾问。 她压根儿没把父亲的碎碎念听进去,三秒钟看一次手表,嘴里也碎碎念着。“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回来。”她的脑子开始不听话地想象各种男女约会的亲密画面,甚至想到蚯蚓的贞操问题,想得一肚子光火。 等着等着,她觉得再这么坐着等下去,自己可能会变成一座望夫石,于是倏地站立起来,不停地一直来回踱走。 虽然只在小小的区域里忙乱行军,但是走久了,脚也是会酸的,她又停下来,又看看表。“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绪,像被切成千百段的碎片,纷乱不成形,又像秒针一样,滴滴答答地兜转着,停不下来呢? 突然她又想到蚯蚓的习性,更是放心不下。“那个大花痴『哈』他很久了,肯定不会太早放他回家的。”于是又开始踱步,好像这么动着,也是一种发泄。 有时候,都不知自己究竟在担心谁的人身安危。 念渴了,便快速回家去喝口茶,马上又奔出来守株待兔,一刻也不得闲。 这样来来去去跑了好几趟,最后她索性带个水壶在外面等,她老爸不知情,以为她是为了等他补习英文呢,还直称赞她的好学,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蹲坐在他家门外,等着等着,她就不小心抱着水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满面春风的英挺男子。 看到玫瑰守候在他家门外,看来她是在等他回来,心里喜滋滋的。他不想唤醒她,径站在她面前凝睇着那张可爱的睡容,娇柔甜美,宛若天使的容颜,教人恨不得立即将她拥入怀抱。 熟睡后,手一放松,水壶不慎落了地,铿锵锐利的金属声,惊醒了她。 一双浓密的睫毛倏地刷开,眼帘映入一张俊美得恍如雕像的五官脸孔,由于两人的距离太接近,使得他的突然出现立刻吓着了意识不清的她,整个人跌坐在地。 彼不得跌疼的,出口便急切地问道:“蚯蚓有没有勾引你?” 圣王的眼,紧盯着她红透如秋天的苹果脸。“嗯?” 她因羞赧而面红耳赤,都怪自己急霍霍的追问,话还来不及经过大脑的过滤,就月兑口而出,说了心里担心的事,听得连自己都脸红心跳。 一阵嗯嗯啊啊后,她忙着做修正。“我是说你没有对蚯蚓乱来?” “哦──”他像心有所领似地伸出手要牵引她起来,她却冷面不睬,一想到他和蚯蚓约会到这么晚才回来,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哦什么?”她以为心事被发现了,恼羞成怒地追着他话尾乱骂。 圣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话,希望她能听清楚等一下他所要讲的每一个字。 “哦,原来她叫蚯蚓,好可爱的名字!” 玫瑰做出夸张的呕吐动作,一张美美的瓜子脸,拉得老长。 “哇,连这么呕心巴拉的话,你都说得出来,毁了,蚯蚓铁定被你的甜言蜜语骗得团团转。” 她怪异又好笑的动作,反令他不知该说什么,其实他只是礼貌性地赞美那位同学一下罢了,毕竟和人家出去那么久又聊了许多话题,却一直忘了问她的名字,觉得有点失礼,所以想补偿一下过意不去的心理吧!没料到竟引来圣女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不管她的抗议,转身自口袋内掏出钥匙,径自开门入内。 “喂,你还没说清楚就想走人呀?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她站在门外喊话。 圣王月兑掉那件黑色的披风外衣,回眸睇望,一双雾般迷蒙的黑眼珠,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妳要我当什么?” 他心里可闷了,不知她到底在气什么来着,原本以为她是在守门等候夜归的爱人,等得睡着了,这样罕见的关怀,是自从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一次,着实令他感动与心疼,没料到她一醒来,竟是一连串辟哩啪啦的审问,搞得他丈二金钢模不着头绪。 被他一逼问,玫瑰也迷惑了,半天答不出话来。她要他承担什么?她又不是蚯蚓的父母,凭什么在这里要求人家,好像有点站不住脚,难道她是被醋意冲昏了头,才如此语无伦次。 才不是呢,谁在吃他的醋,要跟谁约会是他家的事,她才懒得管呢,但是蚯蚓是她的好同学,那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你有没有欺负蚯蚓?”其实她是比较忧心他被蚯蚓迷惑了,嘴里却说不出来,只能闷在心里穷担心。 他不知圣女是真关心同学,还是只想找他的碴。 “她的人那么好,我怎么会欺负她呢?” 不问他还好,越问她越生气,所有的答案全化为一股闷气,笼罩在她的头顶,以及她那双紧握的拳头。 “她哪里好?”真不象话,竟然当着她的面称赞别的女生,尤其那个女生还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女生。 他感觉到她反常的情绪反应,却不明所为何来,到底哪里惹了她,让她气成那样。 “我觉得蚯蚓小姐性情温柔,而且非常热心!”他犹不自觉地煽了火苗。 “我还遵守交通规则,走路靠左边呢!”她已经忍无可忍了,蕴藏在骨子里的怒气,再不让它宣泄出来,迟早会抓狂。 圣王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盛怒的她,不明她语气为何如此尖锐,又咄咄逼人,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气唬唬地瞪着圣王。“既然她那么好,一定是你要找的女人喽,想必你又用圣女那一套伎俩哄拐她吧。” 她怎能如此侮辱她自己的名讳呢,连带地怀疑他的人格,今晚的她,真的很反常。 “太晚了,妳回去吧!”面对她的骤怒,再说下去,场面只会更恶劣。 玫瑰用鼻子哼了一口气。“想赶我走?!”想起他之前用尽镑种方法来接近她,这会儿为了蚯蚓却要赶她走,谁说只有女人才善变,男人变起来才翻脸不认人呢。 “我会走的,但是你得先说清楚,你到底对蚯蚓做了什么?”否则他的态度不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试着找出一个她能接受的方式来对待她,重建两人的关系,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他回圣族之星,然而如今的他,真的迷糊了,似乎不管他怎么做,她永远都不满意,总是一脸的剑拔弩张。 “妳回去睡觉吧,我不会告诉妳的!”沮丧写在他的脸上。 他突然那么说,令她有点困窘,好像对她的耐性用完了,只好自找台阶下。 “你……不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跩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稀奇巴拉。哼,你以为我不会去问那个『很可爱』的蚯蚓啊!”话一出口,她的漂亮五官全皱了起来。 天啊!她在搞什么呀,说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话,自己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态,酸不溜丢的。 她察觉不妥,于是赶紧再补充一句。“如果你以为我这么穷追猛问,是很在乎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哎呀呀,自己怎么越描越黑,也许他并没有那样想,只觉得她有点小小烦而已呢? 一脸冷然的圣王,听完她心虚又狂狷的自白后,表情严肃如高山峻岭,莫测高深,那样威严如霸王的神情,让她更结巴了。 “我……我……只是路见不平挖土来填罢了,晚安!”哦,拜托,干么还跟他说什么晚安,有够白痴的。 说完,掉头就走,还差点撞上了没关好的门扉,就是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怕自己招架不住他那双冷峻又深情的眼神。 心灰意冷又有几分落寞的圣王,本来以为自己怎么做都夺不回她的心,经她无意地反嘴一骂,泄了心事,他反而喜出望外。 原来她还是在乎他的,只是表现的方式跟以前在圣族之星的圣女不太一样,那时的她,百般顺从、温柔似水,而现在的她,多了自我的个性,少了对他的依赖。 不管是哪个时候的她,只要爱他就够了。 “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吗?”他促狭地逗着,她即使是忿怒的表情,也能深深牵动他的心,而有时候他还挺喜欢看她气呼呼的模样。 “我喜欢拿土去填,要、你、管!”她的声音像装了扩音器外加echo呢。 这样生气十足的圣女,希望不会吓到圣族之星的子民,圣王边笑边想。 他好像知道该如何骗她回圣族之星了。 第九章 微雾的清晨,预告了会有一个晴朗的天气,却晴朗不了玫瑰忐忑不安的心情。 静默的早自修,她从后门走进教室,速度飞快,像踩着风火轮的哪咤。 “妳给我出来!”她一把抓着史秋莹上衣后面的领子,像拎着一颗榴槤似的,皱着鼻子,想将她扔出去。 史秋莹的上衣领子一被提高,前面的扣子抵住她的咽喉,连咳几声,引来其它同学的侧目,那些目光警告玫瑰,别大呼小叫的,吵了大家早自修。 “妳说话小声一点可不可以?我又不是聋子。”史秋莹止了咳,又掏一掏耳朵,不知道耳膜有没有被震破。 她滴溜溜的眼眸,像滚珠似地左顾右盼,甩头挤眉地暗示史秋莹和她到外面去谈判。 史秋莹皱着脸皮,拚命地抚顺她的喉咙。 为了不引起公愤,又要明示比愚公移山还笨的愚婆,她只好压低嗓子。“到外面去呀!”虽然声音极低,但她仍然说得咬牙切齿。 “玫瑰,妳又在发什么疯了?”史秋莹一脸无辜。 “妳昨晚和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妳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她忘了调高音量,导致史秋莹听得雾煞煞。 史秋莹翻眼咋舌。“麻烦妳讲大声一点。”她怎么会和这个说话忽大忽小的神经病称姊道妹呢?还要三不五时被她拳打脚踢暴力相向一番,真是苦命。 “喔!”玫瑰清清喉咙,调转一下音量的大小,又把刚才的问话说了一遍。 史秋莹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上下地打量着玫瑰,满脸狐疑。“我看妳也爱上他了!” 玫瑰敏感地反问:“什么叫『也爱上他了』?”她的重点在那个“也”字。 史秋莹反身一跃,跳上窗框上坐着,摇晃着一双擦着雪亮的白皮鞋,悠悠荡荡地故做轻松状,吊玫瑰的胃口,卖起关子来了。 “昨天晚上,我过得好愉快喔!”史秋莹彷佛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妳当然愉快!”不过她却不怎么愉快,甚至有点心理不平衡呢,想起昨晚她在电梯前兜来转去所走的哩数,加总起来大概够资格参加马拉松比赛了。 史秋莹神采飞扬地细诉着,可没空理睬玫瑰的情绪。 “他带我去一家气氛优雅、装潢豪华的西餐厅,妳知道我是穿着制服的嘛,出入那么高级的场所,多少有些不自在,可是他好体贴喔,而且很有绅士风度地帮我拉开椅子让我入坐,怕我冷了便月兑下他的披风披挂在我身上。” “妳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男人?”她带着鄙夷的口气,有点怀疑,为什么她从没见识过他一丝一毫的男性温柔? 史秋莹像没听到她的质疑似地,继续沈醉在昨夜的回忆里,一再地强调着他的温柔情趣。 “啊,当时我简直受宠若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像他那样高大英俊又温柔的男人,想不爱上他真的很难耶。”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都发着亮光,像夜空下的星芒。 “说重点!”玫瑰听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天覆地了,快受不了。 史秋莹轻哦了一声,看看手表,早自习时间快过了。 “只是呢,”史秋莹的语气急转直下,迅速作结论。“昨晚上,明明是我跟他出去约会,对不对?”她斜过脸去看着玫瑰,玫瑰倾注全神地在听她讲。 “嗯!”她就是气这一点。 史秋莹继续说道:“可是我老觉得真正的女主角好像不是我。” “那是谁?”难道还有别的女人也跟着去吗?他的胃口倒不错嘛!不怕吃多了会噎着。 史秋莹指着玫瑰。“妳!” “我?”玫瑰也指着自己,嘴巴惊成o型。 “没错!” 奇怪的是史秋莹却一点醋意也没有。“刚开始,他很正经地问我如何和地球女孩谈恋爱时,说得好像他是外星人似的,我觉得很怪异,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促狭地跟他说应该去看心理医师,还跟他介绍妳爸爸呢。后来所有的话题都转移到妳的身上,他一直问我妳的事,包括妳的生日、星座、兴趣、血型、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谈过几次恋爱之类有的没的,只要跟妳有关系的,他都巨细靡遗地问到了,问得我都快烦死了,好像我是妳的监护人一样。”她停顿一下,回头看玫瑰一脸的瞠目结舌,像被鬼神煞到。 “他干么问妳我的事?”这个白痴,要问不会直接来问她呀,她晚上也是闲闲没事在家的嘛,怎么他就不会想要约她出去?哎呀,讨厌啦!她觉得自己和他总是战火频传,无法平静相处。 史秋莹一阵摇头晃脑,像极了街口那个铁口直断的相命仙。“后来,我仔细推敲,他之所以请我吃饭,主要是想从我口中套出有关妳的事情,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卖个关子地瞅着玫瑰。 “因为怎样?”这只死史秋莹什么时候变得讲话这么吞吐,要讲不一次讲完,拖泥带水的。 她笑着点着玫瑰的鼻尖。“因为他想追求的,正是妳这个比外星人还难接近的女孩!”她觉得自己就像福尔摩斯抽丝剥茧,最后终于破获难解的谜题。 “哈、哈、哈!” 玫瑰干笑三声,以示不屑,那是给史秋莹看的表相,内心里其实有点希望真相能如史秋莹所言。 无论史秋莹的推敲是否可信,玫瑰此刻的心情,已经像打翻了调味罐,五味杂陈。 “是吗?那他在我面前为何老摆一副酷得几近冰点的死人样,根本就不在乎我是阿猫还是阿狗,我才会也……”穷凶极恶地反抗他,一股深切的悔意油然而起,侵蚀她微弱的意志,全身乏力地倚靠着墙壁。 “他难道没向妳表示过好感吗?” 史秋莹的脸上仍然洋溢着温煦愉悦的笑容,与玫瑰那张被忏悔击败的苦瓜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突然觉得有点想哭。“有啊,他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说他是专程来和我谈恋爱的……”那句话依稀在耳边回荡。“可是事情太唐突了嘛,谁会相信他的诚意有多少,而且他当时的口吻霸道十足,好像他所说的每句话我都要言听计从,不得反抗,还有啊,谁叫他没事长那么帅,又口出狂言,所以……我才会将他视为专门调戏良家妇女轻浮狂妄的无聊男子呀,差点还要报警捉他呢。” “人家长得帅也有错?唉,大概他上辈子没烧好香,才会这么倒霉,遇上妳这种恶女。”史秋莹凉凉地说。 玫瑰噘着嘴。“才不是呢,他都说我是圣女耶!” “哈、哈、哈!” 史秋莹也学她的鸟德性,干笑三声,惹来玫瑰一阵怒瞪。 不久,钟声响起,早自习结束了。 史秋莹跳下来。“本来我以为一场甜蜜的约会,就被妳这个没到场的女主角破坏殆尽了,还好……”她嘻嘻窃笑两声。 “对啊,照理说,昨天的约会妳应该觉得很乏味的,为什么妳说很愉悦?妳的气度什么时候变宽大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是呀,本来是有点小小不高兴喽,后来我发现那家西餐厅的服务生都满帅,而且我还跟其中一个聊了几句,人家还是大学生呢?放暑假时,我也要去那家餐厅打工,这样就可以……嘿嘿!”她露出狰狞的笑容。 玫瑰突然很想在那家餐厅门口,贴一张史秋莹的照片,并写着“男人勿近”的警语。 re:夏彤-圣女笑传 哔、哔、哔,三声急促的警笛声,自圣王的左脑不断地重复鸣响着,是远在圣族之星的士,透过储存在他脑中的芯片,欲传达一些消息吧。 他按开隐藏在左耳内的芯片投影开关,士的影像乍然出现在白色的墙面上,多日不见,他似乎显得有些慌乱。 士一贯地行跪礼,再昂起头来,神色不太对劲。 “圣王,不知谁走漏了圣女跳进生死轮的消息,好勇黩武的火王一得知圣女不在圣族之星,立即起了战心,想举兵侵略我们,前线已经拦截到他们的战舰出动的讯息,对方恐怕来者不善,请圣王赶紧带圣女回来应战。” 忧心忡忡的士,因情绪不稳再加上不规则的喘息声,几度中断了芯片的画面传送,他的爱将很少这么慌张失措的。 “我知道了!”他眉头深锁。 必掉芯片的传输后,他整个人陷入沈思,天暗得快,夜色像黑色的布幔笼罩大地。 敌方是以强大的战舰闻名,火王更是无坚不摧地拓展他的国界,几年前,他们曾在西域太空交战过,若非圣女出现,化解危机,圣族之星只怕已变成火王的殖民星球了。 他在黑暗中,专心一意地等待圣女回来…… 还记得圣女的好朋友蚯蚓说,在地球上的圣女喜欢念书,喜欢到不管台风下雨、海啸齐至,她也会到那个有很多人去叫做“学校”的地方,因为那里可以获得很多知识,蚯蚓还说圣女一定要上大学,否则她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少了四年,有缺憾,虽然他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本来想带她去的,但是现在好像来不及了,最重要的一点,她在地球上过得很快乐,好像比在圣族之星还快乐,而且她很爱她的老爸…… 当初,她就是不愿再当圣女,才不惜一死,以命相搏。 他希望她幸福快乐,更不会勉强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只是觉得对她的爱,与日俱增,越来越无法割舍。 想看她,想再看一回她的灿笑如荷的美目。要离开,也得跟她说声再见…… 叩、叩、叩! “有人在吗?”她一上完数学补习课,拿起书包急着冲回家见圣王,伟大的精神可比大禹治水,因为她也是过家门而不入。 不知怎地,很想看到他,她并且在心里发誓,以后不再对他凶巴巴的了。 “咦?门怎么没锁?”那她就不请自来了。“乌漆抹黑的,灯也不开,这么省电。”两手往墙上模找电灯的开关。 “喂,圣王你在哪里?”右肩上的书包滑落下来,她便顺手将它丢到沙发上,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一个动作。 突闻一声惨叫。“啊──” “谁?”她吓得往墙上一阵乱按,希望会随便接到一个开关。 丙然运气不错,灯亮了。 圣王抚着额头,一脸很痛的样子。 “是你啊!” 他未答,玫瑰又问:“你的头怎么了?” 圣王拿起刚才突如其来砸中他脑门的书包,可真是人证物证俱在。 她不好意思地轻哦一声,搔搔后脑勺。 原来她的书包丢中了他的头,那么准呀,怎么投篮球时就没这种运气呢? 他一手抚着被书包击中的部位,一手遮住刺眼的亮光。 看他心情好似有点郁闷,不太想讲话的样子,气氛有些凝重,她想缓和一下周围的空气,暗忖:制造点声音吧,这个她最拿手了,不是吗? 于是脑筋随便一动,板起脸孔来,凶巴巴地说着:“唉,你干么没事躺在那里,叫了半天也不出声,想吓死人不偿命啊!” 可是才说完,她又后悔,自己为何老是忍不住狮吼呢,随即又换上笑脸。“呵呵呵,对不起,这是你家嘛,你当然是爱坐哪儿就坐哪儿,开不开灯也是随你高兴的。” 看她笑得好不自然,圣王都迷糊了,一下子凶里凶气,一下子又变得和颜悦色,还很勉强自己扯出笑容的样子,他不禁关心地问:“妳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只见她继续咧嘴笑着,不置一词;哪知她脑子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开口讲话,怕是一出声就没好气的破口大骂。 半晌,她仍直摇头,极力忍住快月兑口而出的快言快语。 “妳确定妳没事?”他又逼问。 糟了,她的嘴巴忍不住了── “搞什么嘛,对你笑也不好,讨打还是欠揍,我看你是有被虐狂。”这番话在脑海里转一回,心里舒坦多了,她现在才发现原来忍话很难过。 “哇──好多了!”她呼口气,让郁积胸口的闷气透出来。 她腼腆地站到圣王面前,想郑重地向他表白并告诉他,她愿意和他交往,当然以不影响功课为前提。 “我告诉你……”她好不容易作好万全的心理准备,鼓足了吃女乃的力气,终于说出了四个字,可是他根本不想听,硬拉着她往外走,径自一路往楼顶冲。 “喂,你在做什么?”他要带着她私奔吗?那应该是往楼下跑吧,怎么会往楼顶…… 哎呀,他该不是要和她一起殉情吧? ※※※ “唉,你不要想不开嘛!”他仍拉着她不放,眼看就要冲到露天楼台上了。 “不要──别拉我去,我不要──”她开始挣扎了,不晓得他受了什么刺激,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陪葬掉美好的人生。 “我不想──”“死”字还没讲出来,他们已经在万点繁星之下了。 圣王突然煞住脚步,抬起下颔,仰头朝天空。 “妳看!”他指着一颗星星要她看。 她那张惶然的苍白脸孔,好像已经死过一次。 “看什么?”满天星斗的,他到底要她看什么? “那一颗星星!” 玫瑰乘机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极认真,像明天要考星座图似的,要用力地背下来的。 “那么多颗星星,到底要看哪一颗?” 现在他看起来像恢复正常了,应该不会想不开要殉情了吧。她一直拉着他往里面站,不让他靠外墙太近。 他伸手搂着她的肩,宁静而安详地说:“就是最亮的那一颗。” 她吓都吓死了,哪还有闲情欣赏星光? “我们回去好不好?”她这回真的小小声讲,很温柔的语调。 他将她扳过来,两人面对面,四目凝望。 “好不好?”她的声音更细了,细到几乎连她自己都没听到,因为圣王将她抱得紧紧的,她像被铜胸铁臂护住,与外界隔绝了。 不过她却听见他的声音。“我要回去了!”低缓而深沈,悲而不伤,像拨弄着大提琴弦所发出来的低鸣。 她怔了一下。“回去哪里?”他不就住她家隔壁吗? 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搂紧她,恨不得把她的身体融为他躯体的一部分。 “我要回『圣族之星』了!”他的气息和声音随着夜风飘进了她的耳廓内,酥酥痒痒的。 是啊,她忘了他住在圣族之星…… 没来由的,她的心微微刺痛,但天真的她还以为是被他抱得太紧了。“我的身体好像快被你抱扁了耶!” 他立刻松开手,令她顿失依靠,心彷佛像是失落了什么般,惶然无依的情绪,涌上她心头。 “妳怎么不早说!”怎能怪她呢,是他力气太大了,但他实在舍不得离开她。 被他抱在怀里,有一种被保护住的安全感,她很喜欢,咦?自己到底是喜欢他的人抑或他的拥抱?大概都有吧! “会再回来吗?” 他的眼睛好像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倍,直直地注视着她,那样的目光与凝望,让人觉得有一种永恒的感觉。 “不一定!”如果战胜了,他会回来看她那张快乐的脸庞,是如何在地球上绽放迷人的笑容,万一战败了……他不愿去想。 留下来不要走! 她不敢说出口,太重了,她无力负荷。 “你不是说专程来和我谈恋爱的吗?”这种说法比较含蓄。“现在却连恋字都还没沾到边就要走,很吃亏的哦,像我这么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女生不多哦!”用戏谑的语气留他,比较不尴尬。 他苦笑不语,目光仍离不开她,是在把握时间,多看她几眼。 她不死心,再出招留他。“你不是说我是圣女,要带我回圣族之星传宗接代的吗?”一说出口,才发现这句话更重了,连人带身都要奉送出去,像夜市里的摊贩,廉价大拍卖。 “我是跟妳开玩笑的。”他全身颤抖,肌肉紧绷,克制所有的心力,才能将那八个字平平静静地讲完。 要他故意装着不在乎她的样子,很难做到。 天知道,他有多想带她一起回去,可是圣族之星即将陷入一场混战,他不愿见她被卷入。 他在开玩笑的?这个人什么意思嘛,当初一见到她,就摆明了要追求她,现在她真心诚意想接受他了,却遭一记回马枪,说什么开玩笑的,谁在跟他开玩笑呀,很好笑吗? 她整个人跌坐在阳台上,好像支撑身体的力量突然遭人抽走了。 “妳刚才不是有话要告诉我?”混沌的情忻摧佛又回到了最初。 “那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心像被丢入冷冻室,连声音都结冰了。 此刻的她,才了解自己原来那么、那么的在乎圣王,才会被他一句话,打成了重伤。 圣王则揪着心望着她,离别的愁绪席卷而来,重重地压住他的咽喉,说不出话来。 第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未再交谈一语。 月色渐浓,夜凉如水,四周一片静谧,静得连彼此的心跳都可听到似的。 玫瑰很少这么安静的,除非是真的伤心难过。 她不说话,倒令圣王觉得不适,想法子逗她。 “会想我吗?”他也蹲下来,两人又对望着。 蓦然间,竟觉得他有点残忍,莫名地飞来沾惹她如花蜜的少女心,在扰乱了她的生活秩序后,拍拍就说要离开了,好过分呀,可是她又不忍心再责骂他,因为爱意已悄然滋生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那颗星。”他又指一回,怕她会忘了它的位置似的,不厌其烦地一再提醒。 她好难过,却哭不出来,心里有股比痛还痛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坏心情,像身体被绑在一块石头上,一起沈落大海,可是没有带氧气筒,缺氧,呼不出声来。 “什么时候走?”如果事先知道他那么快就要回家乡,她绝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跟他吵架斗气。 “今晚和妳道别后就走。” 那么她今晚就不睡了,陪他到天亮,把握最后的相处时光。 “那我可得好好为你饯别一下。”她强打起精神,假装毫不伤心难过,精神百倍似地窜跳起来。“你在这儿等我,我下楼去拿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呀荷──”醉了,应该比较没知觉吧,没知觉,心是不是就不会痛了呢? 她快速地拿了几瓶父亲的陈年老酒上来,那些酒精成分加起来,应该够他们两人醉上几天几夜了吧! 两支高脚杯,斟得满满的,刚好达到表面张力的效果,没有溢出杯沿。 两人举杯。“来,干杯!” 琥珀色的汁液,像毒药穿肠过,她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借酒浇愁”,就怕是举杯浇愁,愁更愁啊! 吧杯吧,圣王! 愁酒,一仰而尽,玫瑰的心里低喃着。“圣王啊,你虽然像一阵风似地旋扫过我的人生,狂猛威厉地将我的人生刮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一开始就喜欢你了。” 汁液一下喉,酒精分子随着血液的运行,迷麻了她的神经,心思像迎风飘飞的蒲公英,散散地浮在空中,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臂弯着落。 炳,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好文艺哦,也好感伤! 而圣王则默默地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灌着,彷佛他的喉咙是块干涸已久的土地,等待酒汁的灌溉。 猛酒易醉,醉了最好,最好醉得不省人事,不知离别将至。 当他醉态醺然地举高酒杯,欲和她一饮而尽时,玫瑰好奇地问道:“咦?你怎么好像也有满月复愁肠啊!炳……”真是同时断肠人,在天涯! 他故意装作没听见地拿起酒,倏地入喉,不让她看见他的哀伤。 圣女,妳也有愁吗?虽然酒精成分轰炸他全身的细胞,然而此刻的心智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来得清明透净。 玫瑰醉眼迷茫地看着圣王脚步不稳地走来走去,忽而仰天长笑,忽而大叫她的名字,错乱的双脚,有时也会互撞相绊,跌倒在地,此时的他,好可爱,少了平时的冷酷,多了一点人味,好让人喜欢啊! 她忍不住想问他。“喂,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她想听他亲口说。 他又一杯下喉,尽是摇头,唇微微在笑,心隐隐在痛,嘴巴还是不愿松口。 不愿说爱她,是不忍见她受苦。 她的脸凑近他,威胁似地逼问着。“不说就表示没有喽!” 圣王仍是不说话,他的嘴巴像被缝了起来,只是一径地喝酒,刻意避开她的追问。 “好家伙,原来你打一开始就在耍着我玩,看我怎么修理你。”她丢掉手中的杯子,又叫又闹地往他胸前捶打。 她的拳头像蜻蜓点水似地落在他身上,不痛反而奇痒无比,惹他笑得在地上打滚,她仍不放过他,不知何时,两人的身体竟贴在一起,四片唇再也分不开了。 许是酒精瓦解了彼此的心防,卸下理性的装甲,让情爱回归情爱,不须伪装,也不再强忍,因为时间不多,只剩今晚了。 一阵缱绻之后,两人格外安静,月光映照着尴尬。 杯子摔破了,她索性拿起酒瓶往嘴唇靠,那两片才刚被他滋润过的唇,仍余留着些许情爱的温热。 “来,祝你一帆风顺!”什么一帆风顺,又不是要搭船,她暗骂着自己,平时伶俐的舌嘴,竟在这节骨眼上变钝了。 但是除了说些白痴话外,又能希冀她讲出什么大道理来呢?他就要走了,不是吗?不管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怎么还不醉呢?诧异于自己的酒量竟如此高超,千杯不醉似的,也许酒逢知己吧,而且还是红粉知己。 平静的表情下,各自藏着狂乱的心绪。两人背对着背,深怕一个不留情,被对方看出真心真意来了。 还是玫瑰聪明多一些,她想到了装醉,醉了的人就可以讲些醉话,不是吗? 她轻抚着发晕发烫的脸颊。“我不行了……” 咚地一声,倒地,躺成一个大字,忘了气质。 他急忙地抱起她,揽进自己温暖的怀里,酒气吐在她脸上,热呼呼的,像一阵醉人的熏风,和杂着他身上传来的特殊气味。 笔意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蠕动着身体,这样的肌肤之亲,本应是愉悦的,却因分别在即,而徒增伤感。 她嘴里喃念着。“圣……王……别……走……”现实里说不出来的话,只好藉由醉言说出,不是酒后吐真言吗?但愿他听得出来。 那片刻里,她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以为他怎么了,吓得差点睁开眼来。 他的眼,认真而专注地阅读她的睡姿,她精巧细致的五官,随后,又用唇阅读一次。 “别……走……”绵绵续续的呓语,是她最后的武器了,她多想直接了当地对他说:“圣王,为我留下来吧!” 可是,他还是没听见她的吶喊,除了更用力地抱紧她之外,好似没有能力回报她什么了。 天将亮,酒已罄,缘尽了,而情是两人之间的不舍。 圣王抱着她下楼,将她放回床上。 “圣女,只要妳快乐,其它的都不重要了!”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是离别之吻吗?她着慌了。 抓不到他的手,她惊醒过来,然而酒意却在此时排山倒海的袭来,全身乏力,眼睛宛若千斤重般地张不开来。 在黑夜将尽的最后一眼里,她看到他灼然的眼神,充满爱恋地对着她笑。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她躺了一天一夜。 刷牙、洗脸、上学去,把所有的抑郁和伤悲裹在制服底下。 圣王,他真的走了。 之后的日子,她加倍用功读书,把自己完完全全投入繁忙的课业里,让一天二十四小时挤得满档,没有一丝空闲停顿下来休息,因为她害怕一停下来,她会发慌,慌得忘了生活该怎么过。 到了晚上,她更是恐惧,因为睡不着,睡觉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有时候,她真想一拳把自己打昏了。每次,一合上眼,圣王英姿勃发的身影就清晰地跃上脑海,搏斗了老半天,仍旧睡不着,跑到楼顶上,找到他说的那颗星星,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像海底破了洞,从此再也不敢上顶楼,不敢看那颗星了。 想她可怜的初恋啊,竟然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夭折了,她真想为自己早逝的恋情,举办一场哀悼的丧礼。 星期六下午,她想起来已经许久未到父亲的办公室看病了。 圣王出现之后,她以为自己恢复正常了,不需要去父亲的诊所探索她的异状心理,现在他走了,她又想到那件十八年来的例行公事。 “老爸,我好像快活不下去了。”她的确一脸青惨,像癌症末期的病人。 别人家是知女莫若母,他们家是如女莫若父。 “怎么会活不下去,妳每天就是给我吃饭、上学、睡觉、呼吸,这么简单的事连小学生都会,竟说自己不会,妳羞不羞脸呀?”他也不提国外回来的免费英文家教老师为什么不见了,怕她伤心。 她趴在轻纱半遮的铝门窗上,不敢直视父亲的关爱,怕泪水又要溃堤。 “老爸,我想去改名。” 最近她几乎无欲无求,乖巧听话得像模范生,难得有个小小要求,父亲应该不会拒绝吧。 “改名?”他万万没想到补个英文,竟补出这么个大洞来,现在连父母为她取的名字也不要了。 偷偷拭去泪水,尽可能调回以前那个天真活泼又可爱的小女儿姿态。 “我觉得『圣女』这个名字听起来挺伟大的,满适合我这么杰出的女性,对不对?”她装出调皮的俏模样,想逗老爸。 不知为什么他总爱唤她“圣女”,那大概是她前世的名字吧。 他突然而来,又随风而去,两人的相遇,像一场梦,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名字──圣女。 老爸走过来摇晃她的肩,她才如梦初醒。 “妳高兴就好!”他拍拍她的背,尽是尖刻的骨架,没半点肉,教他心疼。“快回家休息吧,看妳把自己整得又瘦又干,像个难民似的。” 走出父亲办公室的大楼,玻璃帷幕里映出一个瘦巴巴的人影,自己看了都吓得倒退三步,那个人是她吗?模着凹陷的脸颊,削瘦的细肩,像一捏即碎,原来失恋是全世界最快速又有效的减肥法,她快可以当最佳女主角了。嗟!忍不住嘲谑自己一番。 对街三个穿着建x高中制服的男生,见她出来后,一阵推拖拉扯,最后终于推派一个人,手上拿一封淡蓝色的信,迎面而来。 “我等了妳两个小时了,这封信给妳。”颤巍巍的手,低垂的眸,稚女敕的样子,像一个少年维特。 她虽是望着他,然而视线并没有焦点,整个人呆立如木头。看着看着,她就自动将他的脸换成圣王那张威冷英俊的面容,她豁然笑了。 街尾扫过来一阵清风,却又把圣王的脸庞给吹走了,换回原来不识的面孔,她的笑容冷却在夏日里。 若是以前,有男生递情书给她,总会在心里暗爽加偷笑,毕竟有人欣赏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啊! 可是现在,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其实那个少年维特长得一副白面书生相,一看就知道很会念书,又是建x高中的,她怎会提不起半丝兴趣来呢?甚至连前车之鉴也忘了,忘了提醒他,别碰她,她很危险的。 直到少年维特羞答答地硬把信封塞进她的手中,突然一块乌云罩顶,她才想起前车之鉴,紧急将他推开,惊慌之中大叫一声。“危险!” 幸好两人及时分开来,否则又要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撞得头昏眼花不省人事了。 “妳有没有受伤?”少年过来问她。 她惶然站起,四处搜寻那架不明物体。“我没事,你快离开这里。”怎么不见了,明明看它落在眼前的? 少年迟迟不走,她又急又气。“以后别再拿信给我,很危险的!”都怪她刚才只顾着他的安危,才会让它消失眼前,可她老觉得那个飞行物挺眼熟的,好像在哪曾见过…… 少年以为求爱被拒,糗得落荒而逃,奔回对街同伴那里,一阵叽哩咕噜后,做鸟兽散。 ※※※ 正当她极力地回想那架不明飞行物体时,身边赫然匡啷一声,她侧脸一瞧,原来是士那身金属衣装,因蹲跪摩擦所发出来的声音。 “士,你来了!”她欣喜若狂,忙着梭巡周遭。“圣王呢?他没跟你一起来看我吗?”亏她对他思念得茶不思、饭不想,他居然也不来看她一回,真无情。 士一直低头不起,双肩微微颤抖,似压抑激动。 “他是不是嫌我又凶又烦人,所以讨厌看到我。”还以为那晚的秉烛夜谈已经化解了两人的嫌隙,谁知道他那么小里小气的。 丙然不出他所料。“原来圣王根本没告诉妳!”他倏忽昂起伤痕累累的脸庞。 吓得玫瑰莺声尖叫。“你怎么灰头土脸,到处都是伤,谁欺负你了?”她蹲下来抚着他的伤处。 “圣王他……”说到一半,他的胸口似有物体梗住,突地,吐了一滩血出来,玫瑰惊得花容失色,扶住满身是血的士。 “是圣王他打你?”她撕下自己的上衣制服为他擦拭。“你伤得很严重,我去叫老爸下来帮忙。” 士无力地摇着头,伸出铁臂拉住她的百褶裙。“没时间了,妳快跟我回圣族之星去救圣王,慢了,就来不及了!”说着,血液自他口中汩汩涌出。就算耗尽最后的能量,也要把圣女带回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呀?”她急得快跳脚。 士的能量越来越少,声音也越趋微弱。“火王知道圣女不在圣族之星,所以出战舰攻打我们,圣王亲自领军应战……”他咳个不停,像是灯油将尽的风中残烛,然而一心关切圣王的玫瑰没注意到。 “然后呢?圣王他怎样了?”死了吗?那……她不成了未过门的小毖妇,原本她是想嫁给他的。 “圣王被火王捉走了,他命在旦夕,请圣女回去解救圣族之星和圣王吧!”士的额头用力地敲在人行道上硬邦邦的红砖上。 她看了都觉得痛,急道:“当然好啊,那还等什么,快走吧!”她扶吉士。“怎么去圣族之星?搭火车,还是叫出租车?” 士闭目深深吐纳一口,他无论如何都得带圣女回圣族之星,千万不能倒下来。 “那些交通工具都到不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他每次都搭一种奇怪的私人飞机来,他们的家乡大概是在国外吧! “圣族之星到底在哪里?”为何地理课本里都没念过这个地名呢? 士遥指灰蒙蒙的天空。“在那边,现在看不清楚,夜晚时往西方看去,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圣族之星。” 啊──圣族之星不在地球上,它是一颗星球?! 玫瑰又被吓得瞠目张嘴,露出两排洁白如云的牙齿,她真的该去给人收惊了,一个下午,胆子被吓了好几回,搞得胆汁横流,全身苦涩不堪。 对呀,圣族之“星”,当然是一颗星星,为何从没想到呢,她真是脑袋秀逗,难怪圣王离去那晚,一直叮嘱她,想念他的时候就看看那颗星星,嗟,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孩呢? “你是说,你和圣王都是外、星、人?”她的舌头运转得不是很自然,有点要僵掉的感觉。 “嗯!还有妳,我们都不是地球人。”士坚定的口吻,好像他比玫瑰更了解她自己的身世。 见圣女满脸疑惑,他又补充道:“我不知道圣王为何没有告诉妳宇宙战争的真相,但是请圣女相信士,只有妳能救大家。” 他这么一讲,她的压力更大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女生,瘦弱无力,连只鸡也没杀过,哪有什么能耐去拯救圣族之星和圣王呢? “再不回去,就来不及救圣王了。”士越来越虚弱了。 她闭目沈思,心中自问,洪玫瑰,如果妳真是所谓的宇宙和平天使,拥有神秘力量的圣女,那么就拿出勇气来吧! “好,为了圣王,我愿意试一试。” 士感动万分,一笑又扯裂了伤口。“圣女请上王舰!”终于说服圣女了,他一牵圣女的手,有股能量彷佛透过圣女的手,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 王舰的小型指挥舱,搁置在大楼的顶部,他们进电梯前,玫瑰犹豫了一下,考虑要不要去跟老爸说一声,但是一想到救人如救火,而且要救的人又是她朝思暮想的圣王,于是作罢,再一次过家门不入,心想,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来驾驶!”士的气色慢慢恢复,但仍显得相当虚弱。 玫瑰不同意。“你休息,我来驾驶。”连机车都不会骑的人,居然要开宇宙飞船,她可真自不量力。 士不敢立即反驳,只是为难地看着她。“可是,圣女从来没驾驶过王舰。”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以为我不会是吧!”她胸有成竹地说。“别忘了我是圣女,圣女的脑袋里可不是只有装屎!” 她的手模着驾驶盘上数十颗的灯钮,心中暗念,如果她真是圣女,就让王舰顺利回到圣族之星吧! 咻── 楼顶上,留下一阵白雾雾的烟,很快被晚风吹散了。 ※※※ 到了圣族之星,回头寻找地球,地球也成了银河系里众多星团之中的一颗,茫茫星海,她甚至不知是哪一颗。 “圣王被捉去哪里?”她像肩负救夫责任的贤妻出征。 “可恶的火王,一定将圣王绑在黑风顶的神柱上,我带妳去!”他看着四处都是焦黑冒烟的战火余烬,断垣残壁。 玫瑰伸手作势阻止,一来到圣族之星,她的脑子莫名烧灼起来,里面像沸腾着某种不明的记忆,一直要滚出来。 “你不必去,我知道在哪里!”突然她回头问士一句话。“圣王今年几岁?” 他等了她十八年,也就是说他起码大她十八岁,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呢!难道他也用“欧蕾”。 士皱着眉头,她不知道圣女为何会有此一问。“圣族之星是一个不老的星球,所以没有年纪的算法!” 不老的星球,那不是蓬莱仙岛了吗? “哇,这么好的星球,不能灭亡。”现在的她全身轻得像阵风,咻一声,奔向黑风顶去。 圣王果然被高高捆绑在一支高可参天的石柱上,他的身后站着成千上万的圣族之星的子民,他们为什么静默地乖乖站着呢,怎不上前去解救圣王呢? 玫瑰一飞冲天,像嫦娥奔月似地飞到石柱上。“圣王,我──来──救──你了!” 清脆悦耳的女音,唤醒沉默不语满身是伤的圣王。 “圣女!” 下面一片哗然,他们在欢呼圣女的归来,高亢的情绪,不久即被镇压下来。 糟了,她只会起飞,不会煞车啊──“救命呀!” 啪啦一声!石柱摇晃了几下,她整个人撞上了圣王的胸膛,双手双脚都攀附在他身上,就怕掉下去了。 心神甫定,她忍不住往下一瞄。“哇,早知道这么高,就不飞上来了,我有惧高症呢!”她的手抱得更紧,脚也挟得更用力。 两人就这么脸贴着脸,身体黏着身体,虽然动作有些不雅,可不影响他们重逢的喜悦。 “妳怎么来了?”他本是喜出望外高兴万分,但语气里却夹着责备的意味。 玫瑰不解了。“唉,我来救你,你好像还很不高兴的样子喔?”真是好心没好报。 “一定是士偷偷去带妳来的,真该死!” 她不知他是在骂士?还是在骂她。 “喂,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可不是来让你骂的耶!”她也火了,为什么他又一脸冷酷无情的样子。 “妳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他几乎是嚷着对她说话,怕她听不到似的。 “就是危险才来救你的嘛!”她是那么地担心他的安危,他却反过来大声吼她,真过分! 突然有个更狠霸的声音自她的背后传来。“别吵,再吵我就开枪了!” “哪个大嗓门在说话啊?喉咙破洞了是不是?吵死人!”她回眸,耳畔却传来圣王的低声话语。 “火王在妳背后,正拿着一把火力强大的雷射枪对着我们。” 她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红须老人,他的背后有道红光,手里拿着一把超大型的重力火箭筒。 “火王?!我看他的身体快着火了呢!” 她要是清楚雷射枪的威力,可以在短短的万分之一秒内取人性命,大概就不敢乱开火王的玩笑了。 火王似乎听到她的批评,狂笑声如雷。“妳就是圣女,可惜回来得太晚了。” 他举起雷射枪瞄准,两人黏得紧,刚好可以一箭双鵰,一枪两命,那圣族之星这个不老的星球就归于他了。 圣王可不能让圣女白白牺牲了。“妳快跳下石柱去。” “先救你下来再说吧!” 大敌当前,她慌乱倒还不至于,只是当下真不知该如何和火王作战,暗骂自己:如果在坐上王舰前要是能先看一下“id4星际终结者”的录像带,也许会比较了然作战技巧。 “来不及了。”圣王的脸一片惨绿。“快月兑掉妳的衣服。” 玫瑰出手往圣王的脸颊打去,啪! “变态。”她将上衣拉扯得更紧。“叫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月兑衣服,你以为我来这里表演月兑衣舞的呀,哼!”她狠瞪着他焦急的表情。 火王嘴里低嚷着。“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空打情骂俏。”他的手指模着雷射枪的开关器。 圣王知道雷射枪的厉害,他瞅着她。“听好,我死无所谓,但是妳不能死,妳要安全地回到地球,去过属于玫瑰的生活,现在唯一能抵抗雷射枪的,就是妳身上具有神秘力量的圣女纹,快月兑掉衣服!” “什么神秘力量?我不知道呀!”玫瑰也急了。 “妳难道都没使用过吗?”他快被她急死了。唉,圣女纹长在她身上真是糟蹋了。 她模模头搔搔后脑勺,嘟嘟嚷嚷地念着。“好像有发作过一次,可是有点忘了是怎么做的……”一慌急,她那少根筋的个性全发作了。 天啊!紧要关头的时候了,她还一副愣头愣脑,不知危险将至也,不如他来教她吧。 “妳眼睛先闭起来。” 她照着做。“像睡觉那样吗,这个我最会了。” “月兑掉衣服。”他下第二道口令。 她略微犹豫,张开澄亮的明眸。“一定要那么暴露吗?下面很多人耶!”上面还有一个他,两人靠得近,一定看得更清楚,她想着脸就烧灼了起来。 “眼睛闭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他好凶喔,比她还凶,却也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睑,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 他没时间说服她了,火王的雷射枪可不等人的。他只好亲自下“嘴”,用牙齿咬开她的衣钮,白色透明的小钮扣无声地掉下去,她的衣服迎风掀敞开来,圣女纹赫然出现。 “喂,你在干什么?” “双手按着圣女纹,聚精会神,许一个愿望,它会马上实现。” 她闭着眼问:“只能一个吗?” 火王的雷射枪已经按下,夺命的雷射光线穿透而来,突然眼前一片绚烂,像国庆烟火七彩缤纷地眩人眼目。 双十国庆,学校放假,玫瑰一个人蹲在淡水河堤旁,看着一生的第十七次国庆烟火。 小时候爸妈总会拉着她的小手一起来看,虽然她那时候还很小不懂事,也没什么记忆,长大后,父亲仍旧会带她一同挤进水门里,在摊贩间流连,打香肠吃猪血糕,好不快意,吃饱了她想睡了,老爸就会租个躺椅让她好眠一顿,每次烟火一放完了,她就醒来,虽没看成,但心意已到了。 这一次,老爸就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约了别人出游,不管她的死活,让她独自一人来看第十七次的国庆烟火,瞧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或一家子人好不热闹,唯独她孤家寡人一个,孤零零的,好像是跷家的少女,再怎么光辉夺目的烟火,都像是在揶揄她的空虚寂寞。 这样无味的烟火,越看越无趣,不如走了吧! 她站起来伸个懒腰,走下堤岸,烟火在她身后兀自发光发亮,她却垂头丧气踢着脚下的石头。 “我已经等妳很久了!”有人在跟她说话。 就着烟火的光芒,她低垂的眼睛见到一双修长的腿,太长了,像漫画里的男主角那样不成比例,穿着卡其色的长裤,慢慢往上游移,接着看到卡其色的上衣,左胸膛绣着建x高中三年级的学号。 又是高中生的爱慕者要送给她情书,烦死了! “对不起,借过!”她不想伤害人家,只是继续让千斤重似的头垂吊在脖子上,绕过那个人,继续往前数石头。 虽然她的玫瑰胎记已经不见了,拿男生送的情书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但是她的心情沈到谷底,一点兴致也没有。 约莫走离那人三步远的地方,他突然又说话了。 “在黑风顶的石柱上,妳到底许了几个愿望?” 她霍然回首,说不出话来,光会尖叫。“啊──” 罢才还要死不活地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会儿却又元气大作地叫声响彻云霄,连烟火的轰隆声,都要自叹不如了。 加足马力飞奔到那个穿着卡其色学生制服的男生怀里,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像在黑风顶的石柱上那般,害怕一放开他,自己就会掉进可怕的深渊。 “别抱得这么用力,我快不能呼吸了!”他促狭地说着。 她赶紧松开手,将脸凑向前,很近很近的看他。 “哈哈……圣王,你真的来了!”她的双手不停地触模着他的五官,像瞎子模象似的。 他握住她那双急着想辨识的手,反弯到她的后腰处,两人的下半身贴靠着,他欺前再问一次。“妳到底许了几个愿望?” 玫瑰贼贼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呀!” 他整个人压向她的上半身,使得她的身体几乎往后成仰角约九十度。“嗯?”这个小调皮她又在装蒜了。 为了保持平衡,她索性举高一脚,缠住他的大腿。“当时很紧急,来不及数清楚的嘛!” 他看了一眼她那只动作有点暧昧的脚。“是吗?” 她红着脸,觉得他的眼睛越来越大,因为他的身体越靠越近,几乎快要跟她合而为一了。 “我只是说,希望火王的雷射光射中他自己,希望圣族之星恢复原来的风貌,希望再睁开眼时,我和圣王已经回到地球了,希望我们一起读高中,上大学,希望……”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还希望什么?”圣王可不放过她。 “不说了,反正又不一定会实现!”她抿着嘴,不说就是不说。 圣王边搔她的胳肢窝,想逗她笑,边坏坏地说:“我来让妳开口说话!”说完,他猛地覆上她的唇,舌尖挑逗地勾画着她的唇形,像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趁她的心神稍一不注意便长驱直入。 在天旋地转的热吻里,她不得不从实招来。“还希望将来我们能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做一对平凡而快乐的夫妻。” 她不知道圣王最后到底听到了没,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在他的嘴巴里回荡着。 全书完 后记 一直很想写一本悲到底的小说,狠狠地发泄一下,(发泄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和“排泄”的感觉差不多吧!),总觉得悲到了底,会产生一种美,一种哀哀的凄美,戚戚的绝美,那样的美正好可以和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大美女的夏彤相抗衡,你们说是不?想和我一块儿发泄吗?(好!前面左转,直走,就到了!) 连着两本书都以轻松诙谐的笔触和大家见面,因为朋友们都说这样的“书格”和我本人比较贴近(对,我就是那种“大智若愚”的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大美女。哇,好累喔,每次介绍自己都要念一大串。)。唉,实则吾人平时不喜欢动脑筋,闲来无事只爱发呆瞪眼,才会造成友人错觉,以为我长得很好笑,谬也,君不见……(目瞪口呆状,老毛病又犯了!) 致于第三本书嘛,本来是要先写“笑爆江湖”的,但是人家实在忍不住了,再说毙久有害健康,所以……嘿嘿!卫生纸准备好了没?前面左转,直走,就到了!(再八卦一下,而且它还是真人实事改编的喔!) 爱情夜未眠http://pub20.ezboard/fweisleeplessp,狐狸精扫图;五月花ocr;薇薇整理;采依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