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爱我很难吗》 第一章 “窗口上吊着一男一女的白色绵质内裤代表着什么?”关静用她两根纤纤玉指拎着一只凤爪,用很爱美的口吻问闺房密友们。 何敏圆手里抱着即将入睡的小嘟嘟,轻轻的拍打孩子的背。 “为什么是白色素净的绵质内裤,而不是别的材质;比如说,红色的啦、镂空、雕花诸如此类这些的性感内裤,为什么一定要白色、绵质的?”敏圆深感疑惑,因为她知道关静是从来不穿那种素色的贴身衣裤。 必静笑得贼兮兮的,用她那根原本拎凤爪的油腻食指指向蓝祖蔚,“问祖蔚啊;问她为什么不爱看花俏的内裤,却老爱盯着窗口的两条绵质内裤直瞧?” 必静愈问愈是好奇,最后索性将手的油腻舌忝个干净,再用湿纸巾擦净之后,爬呀爬的,爬近祖蔚的身侧,跟她来个面对面的质问,是十足的八卦性子。 面对好友感兴趣的眼,蓝祖蔚的眼又调向窗口。 今天,她,关静改在敏圆家聚会,窗口边当然没有她常挂的那两条绵质内裤,有的也只是敏圆家一大一小的家居服,洗好了挂在外头等着明天的太阳来晒干,可是她的眼却依旧习惯性的往窗口看;像是在等待,等待有一天,她的窗口也能像敏圆家的一样,挂满了幸福的感觉。 幸福的感觉——! “你们记得裘海正有一首歌叫做‘你说你比较习惯一个人’吗?”突然,祖蔚回眸,询问两位好友。 “记得呀。”敏圆点头如捣蒜。“是高中的时候吧,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最喜欢一伙人杀去ktv唱歌了,有一阵子裘海正的歌蛮红的;像‘你说你比较习惯一个人’啦,还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对对对。”关静也恢复记忆力了。“我还记得裘海正的mtv里头还有一个满有趣的镜头,那就是——” “窗口边吊着一大一小的纯白绵质内裤。”关静与敏圆异口同声;而后,她们突然查觉了什么。随即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调向祖蔚。 莫非,祖蔚爱在自家窗口挂上她与男友的内裤是因为——,她很喜欢裘海正的歌! 蓝祖蔚是喜欢裘海正的歌,但却世没喜欢到要将生活情节融入歌里mtv的疯狂,她之所以习惯性的将她与向阳的贴身物挂在窗口,那是因为她与向阳的感情让她觉得怆然与失望,她想从那两条内裤中看到希望。 “关静、敏圆,当你们看到那支mtv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感觉?” “觉得好笑呀。”这是敏圆的第一个反应。她还记得当年她读高中的时候是男女合班,下了课大伙总是一群人不分男女的腻在一起,唱歌、看电影全腻在一块,所以当有人点了裘海正的那首‘你说你比较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大伙看到mtv一出来的画面便笑得东倒西歪。 “你们为什么笑?” “因为那两条内裤暗示着性的发生啊。”而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毛头小子,只要任何事一牵扯到‘性’,反应总是只有一个;与较不熟的人在一起反应是尴尬,与熟人在一起也是尴尬,只是大家用大笑来掩饰彼此的不自在。 必静与敏圆想到了年少时的轻在,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独独她、蓝祖蔚,她笑不出来,因为——“当我看到那支mtv的时候,我却以为那是爱。因为两人相爱,所以他们紧紧拥抱对方的身体与气味。” 欢乐的气氛被蓝祖蔚的幽幽口吻down到了最谷底。她们都清楚祖蔚幽幽口吻代表了什么。 “祖蔚,别这样,其实那mtv的寓意也有可能是爱呀。” “但那却不是我与向阳之间。”她与向阳之间没有爱,只有性。“在不认识向阳之前,我反对婚前性行为,但却在认识他之后,不但将身子交给了他,我还跟他同居,只因为他说他是个给不起爱的男人。”为了爱他,她装做不爱他;为了要他,所以她假装自己不在乎他。 “祖蔚,我了解你的心情。”敏圆放不下抱在手中的嘟嘟,只用单手去握紧好友的手。“当初我爱承勋的时候不也是那样;纵使心里十分明白两个人才出社会,无法承担家的责任,明白在结婚之前不该有性行为;但——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不单单只是想看看他;爱他,更会有想抱紧他的,纵使他日后不能在你身边陪你。” “那也不后悔?”祖蔚是怎么也无法想像,像敏圆那样处处需要男人关心、保护的女人,竟能在承勋去世之后,毅然决然的决定生下嘟嘟,独自抚养。 敏圆晃了两下头。“不后悔,反倒是觉得庆幸;庆幸在他还没离开我之前,与他有了嘟嘟,不然的话,我今天便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必静噤声、祖蔚不语。 她们三个女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难题,是旁人无法插手管的;身为彼此的好友,她们能做的只是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提供肩膀,供对方哭泣。 很寂寞。 她被向阳紧紧抱着的时候是寂寞的。 蓝祖蔚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她的长发。 以前,她是不留长发的,只因为长发难整理;而难整理的这个理由却在她遇到向阳之后变得很薄弱,只因为向阳说他喜欢睡在发海里,嗅着女人的发香而眠,而短发是无法构成一片海的,所以她将头发留长。 她天天自己洗头,是为了让向阳睡在没有发胶味的清新里;她怕用吹风机会将她的发质吹坏,让她的发变粗,所以她洗头后从来不用吹风机,而是用两条毛巾将发仔细擦千,为的是让向阳睡得舒服。 她很傻,她知道;但,她相信这世上傻女人不只有她一个,为情执着的女人到处都是。 “想什么?” 向阳洗完澡出来,祖蔚透过化妆镜看到向阳。 他洗了头,却随意的将发吹个半干,天生的卷发乱乱的覆在额前,也半覆盖了那双熠亮黝黑的眼;蓝祖蔚的心在跳,在鼓噪;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向阳随时随地都能挑动她的心,让她为他悸动不已。 向阳接近她,半跪在祖蔚面前,他的手穿过她的发;发与指纠结,蓝祖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霍地,她站起身,夺过向阳拿在手中擦发的毛巾,心慌的将向阳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急急的对他说:“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透过毛巾,祖蔚力道适中的帮向阳做头部按摩,顺便擦干他的发。 向阳用手圈住祖蔚的腰,面对面的将头枕进祖蔚的怀里,闷声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指尖很柔、很柔,你的身体好香、好香。” 他像贪心的孩子,循着香味找寻依靠,“你刚洗了澡?” “嗯。” “用浴室里头那瓶沐浴乳?”他的头依旧在她的怀里蹭。 祖蔚被向阳蹭得浑身无力,只能用鼻子哼出一个“嗯”。 “我同样洗了那个牌子的沐浴乳,为什么我的身子就没你这么好闻?”他的头循着香味渐上,一昂头,猛然对上了相蔚的眼。 她的眼迷迷蒙蒙的,像覆了一层水雾,白女敕的两颊被红彩给染红了。 “坐下来,我抬头看你看得好累。”他拉下祖蔚的身子,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向阳刚洗完澡,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祖蔚可以感觉到他两股间的在浴巾下生气勃勃,她想坐后面一点,尽量不让自己靠近向阳的中心。但向阳却将双手放在她的腰间,不让她撤开,继续以自己的抵在祖蔚腿间。 “为什么怕我?” “我没有。” “可是你的身体却排斥我!”他拉下祖蔚睡衣的肩带,以齿轻轻啮咬她粉红的乳蕾。 祖蔚闭起了眼睛,不安的蠕动于向阳的唇齿间。 “向阳,别这样。”她鼻息沉重的求他。向阳明知道她躲不过他的有心挑逗。 “别哪样?”向阳停下所有的动作,眼角勾着一抹笑望向祖蔚。 蓝祖蔚星眸半闭,双颊涨红。 她明明是要他的,可是她却开口说“不要”! “为什么不诚实?”向阳以下颚的青髭蹭着祖蔚的脸。一双手游移侵入祖蔚睡衣下的裙摆,滑进她的大腿内侧,伸入她雪白的底裤下。 “你不希望我爱你?”他问祖蔚。 “我希望,可是,不是以这种只有性没有爱的方式,不是这种——” “啊!”蓝祖蔚惊声低呼,向阳的手穿过了她的底裤,滑进了她温热的中。 向阳的手指按在祖蔚的女性核心上,来回拨弄。 祖蔚的身子因她对向阳的而僵直。 靶觉到祖蔚的反应,向阳的唇轻柔的含上祖蔚的耳垂,舌尖在她耳朵边缘舌忝舐。“放轻松,我知道你要我。” 他的脸轻轻蹭着祖蔚,祖蔚可以感觉到向阳新生的胡渣子刺痛了她细腻的肌肤,可是她并不排斥,相反的却因为痛而加深了想要他的。 “向阳——”祖蔚轻声唤他,有如动物的申吟。 他知道祖蔚要的是什么,却不直接的给她,而是将手指挤进她的里。 祖蔚下月复一阵紧缩,将向阳的手指紧紧圈住。 向阳满意的将手指抽动,探索祖蔚的儒湿。 蓝祖蔚变得狂乱了。她披头散发的枕在向阳的肩上,将他抱得紧紧。 “抱我,紧紧的抱著我。”她求他,面对镜子的她。可以清楚瞧见自己因而双脸胀红,那是陌生且狂野的蓝祖蔚,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蓝祖蔚……原来,她在爱向阳的时候,是那么的美丽,美丽…… 祖蔚的身子向后倒,以更积极的方式接近向阳的手指。 向阳明白祖蔚的肢体语言代表了什么,他抽出手指,褪下祖蔚的睡衣。 她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身躯在在魅惑他的视线。 “你好美。”他用视线膜拜她的身体。 蓝祖蔚浑身颤抖,乳蕾因向阳的视线而变得挺立。 向阳伸出手指,拨弄她粉红的尖端。 一阵颤栗窜过祖蔚的下月复。 “向阳。”她不自觉的呼唤地,全身布满了的小绊瘩。 她渴望向阳抱紧她,可是她却开不了口求向阳,她只是不停的喘气,眼眸迷蒙的望向向阳。 向阳的手插进祖蔚的秀发间,拨开她凌乱的发。 “你要我的是不是?” 祖蔚被冲昏了头,迳是焦躁,无法言语。 “告诉我答案,说你要我。” “我要你。”她给他想要听的,“我想要你。” 现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只想要让向阳抱她。 祖蔚在向阳的怀里蹭着,显得焦躁而不安。 向阳褪下祖蔚的底裤,将手改搭在祖蔚的臀上。 “将你的臀部抬高。”他命令她,这样他才能进入她。 祖蔚抬高她的腰,双腿环勾在向阳的腰间,他的身子慢慢的向下降—— 她可以感觉到向阳勃发的抵住她温热的开口,深深的侵入。 “呃——” 这么多次了,她的身子在接受向阳的时,还是会有些不适。 “还是会痛?”他细心的问祖蔚。 祖蔚将头趴在向阳的肩上,点点头。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难适应我的存在?”向阳开玩笑的说。 蓝祖蔚却笑不出来。 她质疑着向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向阳跟别的女人试过,而那些除了她之外的女人,都能适应向阳! 这种感觉好难受。为什么她连拥抱着向阳的时候,都不能感觉到心安? 蓝祖蔚掉了泪。 向阳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珠,问她,“真的有这么痛?” 蓝祖蔚点点头,承认自己的痛楚,不过这痛是痛在心口上。 瞧祖蔚这样,向阳的心紧紧的缩在一起。 他放柔了动作,慢慢的抽动,而手搭在祖蔚的女性核心上,来回搓揉,直到祖蔚适应了他的存在,直到她的嘤咛声鼓舞了他。他才放肆的律动。 向阳的狂野燃烧着祖蔚,她随着他激烈的律动奔驰在原始的里;现在的她只想紧紧的抱住向阳,其余那些有关爱与不爱的问题,就留待明日再去计较。 当纪仲凯与陆阙东这两个大光棍喝得醉醺醺回到家。 “喂!”陆阙东揍了纪仲凯一记肩胛,问:“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关灯?” 纪仲凯勉强睁开眼皮看了一眼,又回了陆阙东一拳。“去,今天明明是我先出门取车,你跟在后头出来的,你还说我!”纪仲凯瞪了陆阙东一记很没有杀伤力的白眼。“这个月的水电你得多出。” “为什么!”陆阙东哇哇抗议。 纪仲凯不耐烦的将眼一撇,告诉他:“因为你浪费,不懂得节约电源。”纪仲凯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咦?没锁!懊死,“外加一条没锁门。” 陆阙东看着门把,开始搔他脑袋瓜子。“可是明明,明明……哇!” “哇!” 陆阙东与纪仲凯同时被门里面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向阳!” “你怎么会在这?” 难兄难弟同时惊呼。 向阳大刺刺的拿着一罐啤酒往他们身边走过,根本就最把这两个人当做隐形人,是看不见啦。 这家伙很嚣张哦。 陆阙东与纪仲凯顿时酒醒,两人一左一右跑到向阳的身边坐下。“喂,你有事没事干嘛跑来这吓人?” “嘿咩,嘿咩。”陆阙东搭腔附和,然后加补一句,“问他,问他怎么会有我们家的钥匙?”陆阙东很怕向阳的,尤其是这家伙今天板着一张脸,如果他跟他要这个月的会钱,那怎么办? 陆阙东愈想愈不对,便想偷溜,他小小声的告诉纪仲凯,“你搞定他,我先回房去睡觉。”说完,陆阙东矮着身子走路,却踢到了铁板。 “唉哟。”他抱脚惊呼,大骂:“纪仲凯,你有事没事干嘛打理行李?”害他脚去踢到,好痛。 “我没有。” “那这一大箱的行李是谁的?” “我的。”向阳搭话。 陆阙东气呼呼的跳回来对着仲凯吼:“嘿咩,嘿咩,就说是你的,你刚刚还不承认,你——”他看见纪仲凯在瞪他,陆阙东的脸转而一皱,问。“刚刚那一句‘我的’,不是你说的?” 纪仲凯摇头。 陆阙东转眼,看着向阳。“那就是你说的罗?” 向阳点头。 陆阙东、纪仲凯同时大叫:“你拿行李回来干嘛?” “搬回来住。” “为什么?”陆阙东惊声大叫。 “跟祖儿闹翻了?”纪仲凯不喜欢这样的局面。想想这大屋,两个人住总是比三个人挤来得好是不是? 向阳摇头,说,“我没跟祖儿闹翻。” “那为什么要搬出来跟我们两个王老五住?” “对呀,哪有温柔乡不睡,偏回来跟我们两个大男人挤的道理,哦?”陆阙东用手肘顶顶纪仲凯,一副‘你是我哥儿们,我的话你最懂’的模样。 纪仲凯懒得理他。“搬出来,是祖儿还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向阳灌了一口的啤酒,“也是祖儿的问题。” 陆阙东听了之后在哀嚎,“有讲跟没讲一样对不对?”他转头问纪仲凯、因为向阳的话,他是有听没有懂啦。 向阳不管陆阙东听懂不懂,迳是说他的。“这些日子,我发现祖儿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变得多愁善感,这是变好还是变坏?”向阳问仲凯。 仲凯懂了。“她是爱上你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所在。” 陆阙东甩甩头。“还是不懂,你的女朋友爱你,这还有什么问题?” “我没办法忍受一个女人用很认真的态度对我。”因为女人一旦认真了,男人就必须负起责任,而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要的女人是那种有心机、善计较,一切以功利为主,爱情只是拿来利用的工具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比较没有负担。 “而祖儿不是。”纪仲凯开始同情蓝祖蔚。 陆阙东附和纪仲凯的立场。“她是个想跟这个臭男人厮守一生的傻女人。” “你真是没人性。” 阙东开始数落向阳。 “是个浑蛋。” 纪仲凯咬牙切齿的搭腔。 “没血没泪。” “无情无义。” “没心没肝。” “背情负义。” “负心汉。” “薄情郎。” “陈世美。” “黄义交。” 黄……,黄义交?“这跟黄义交有什么关系?”纪仲凯非常之不解。 陆阙东解说。“他是个风流种。” 咳,纪仲凯了解,随即,也补了一个,“柯林顿。” “咦?柯林顿?”这个答案有点勉强哦。 纪仲凯解释。“他也是绯闻的男主角,” “但是拿个美国总统来跟向阳比较,这太抬举向阳了。” “他不配跟柯林顿比?” 陆阙东重重的点头。“嗯,他不配,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他们两个面对面地互问。 “嘿!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朋友是这么当的吗?”向阳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他们竟然这样数落他的不是。 “的确不是这么当的。”纪仲凯点头。 “要成为好友,就该这么当。”陆阙东跑去开门,纪仲凯将向阳推出去,陆阙东将门甩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纪仲凯与陆阙东相互击掌,“合作无间。” “下次再合作。” 向阳拿罐啤酒在外头猛敲门。“喂,你们两个搞什么?外头风好大。” “孩子,天黑了,回家吧。”陆阙东学着孙越叔叔的公益广告。 “我的家在这。“这栋楼他当初也出了一份钱。“我有权住在这。” “这个没良心的在跟我们计较那!”陆阙东大呼小叫,好像向阳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一样。“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向阳当场被阙东气得七窍生烟。“那你们好歹也把我的行李还给我。”他的皮夹、钱、信用卡都在那只皮箱里。 “该还给他吗?”陆阙东问纪仲凯。 仲凯摇头。“没有钱,他才会知道祖儿的好,才会回去祖儿的怀抱,” “对。不要还给他。”陆阙东朝着门挤眉弄眼的喊:“不还给你。” 向阳无奈地对着大门看个久久,他知道今天晚上仲凯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开门让他进去了;在他们嘻皮笑脸下,是坚决想让他回去祖儿家的决心。 “好朋友。”他摇头,手使力一捏、将啤酒罐捏成扭曲状,掷向大门,而后开车扬长而去。 久久,门开了,陆阙东望着门口的铝罐。“我们这么做对吗?” “向阳该学着付出感情,不能老当驼鸟,更何况,他喜欢那个叫蓝祖蔚的女人。 “咦?他跟你说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怎么跟我说?”笨蛋。纪仲凯踱开步伐,走进屋里。 陆阙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那你怎么知道?” “我有眼睛。”他可以观察。 “我也有限睛啊!”怎么他就看不出来? 纪仲凯露齿一笑,笑得假假的。“这就是你跟我之间的不同。”说完,他三步并成两步的上楼。今晚,他还得研究林浩松的案子。 而陆阙东却还呆呆的站在楼下。 不同?他跟仲凯的不同——?眼睛? 噢!对了!一定是当律师的眼睛都比较贼、所以,结论就是,“仲凯比我奸、比我诈。”换言之就是他比较宅心仁厚,“嗨呀,早就知道的事实,何必讲得这么迂回呢?”害他想了惹半天,脑细胞死了好几万个。 “睡觉。”将死掉的脑细胞全都补回来。 第二章 必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足足走了三个钟头的路了! 周末、周末耶!为什么好好的一个礼拜六,她不能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混吃等死,却得陪祖蔚在这压马路,找什么鬼钟表行!? 必静一脸的痛苦相,睁着被冷空气冻僵的眼皮,睨向蓝祖蔚,却见好友一样是走了三个小时的路,一样足蹬两寸高的高跟鞋,可,祖蔚就能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不断继续地往前走。 “唉哟,我的好姑女乃女乃哟,”关静在哀嚎。“拜托你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我走得脚都快酸死了那。”关静不顾形象的蹬在路旁,捶捶脚,揉揉她的小腿肚。 祖蔚折回来,瞪着那张透着不耐的脸。“别这样嘛,关静。” “我脚很酸那。” “待会请你吃饭!” 必静将头别过,不领情。 “外加一场电影。”蓝祖蔚继续讨好关静。 必静依旧无动于衷。 “拜托啦。”蓝祖蔚哀求她。 必静皱着眉,不耐烦的站起来。“真不晓得向阳有什么魁力,值得让你这么对他。”为了向阳的一个骨董表坏了,祖蔚足足烦她烦了三天,让她陪她逛街,找钟表行。“为什么不乾脆买个新表给向阳算了?”这样,不是很省事吗? “这个表是向阳他父亲留给向阳的,对问阳的意义非凡,是任何一个表都无法取代。” “但是我们问过所有的钟表行了,他们的技术人员都已经跟我们说,这款表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他们根本就没有零件可以换。”而祖蔚为什么就是要这么固执,专找一些不可能的任务来完成? “我们再试试,好不好?”祖蔚知道将这表修好的机会很渺茫,但,“我只是想给向阳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她的心愿很微小的,只是希望自己的爱能附着在向阳锤爱的事物上,那么纵使有一天,向阳离开她了,她至少知道他的身边还留有她送给他的礼物,她知道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向阳都不会抛弃他父亲送他的这个表,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表修好。 必静被祖蔚给打败了。“走吧,算我怕了你。”她站起身,与祖蔚继续往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弯了多少个巷道,突然,她们的目光同时被一面透明橱窗给吸引了。 橱窗内挂着大大小小的骨董钟,有坐钟、有闹钟,还有颇为复古的梳妆台,而小小的鼻烟壶置于黑檀木上;店里头点着微黄的灯,整间店让人觉得很舒服,蓝祖蔚不自觉的推开门,往里走。 里面的空间远比在外头看的大,里头的东西也超乎她想像的多,而且每一样都是精雕细琢,就连她这个对骨董外行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家店卖的东西价值非凡。 她不该进来的。 蓝祖蔚想转身出去,可是,当她脚跟一旋,握在手里的表却今她止步。或许这家店是她的契机;她怎么可以不试-试,转身就走? 蓝祖蔚鼓足了勇气,往柜台一站。 店里头的老师傅张着笑脸询问:“小姐要买什么表?” 祖蔚晃了晃头,将向阳的表递给老师傅看。 “不知道能不能修得好?” 老师傅将表接了过来,凑近眼,瞧瞧。“这表已经有三十年历史了。”他翻到背面,细看表的接触面。“是德国恩康公司制的,不过这工厂已经倒了好多年了,现在市面上恐怕没有这款表的零件了。”老师傅将表递还给祖蔚。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关静不忍心看祖蔚一脸的失望,于是积极的帮祖蔚寻找法子。 “如果能找到恩康公司旧厂的话,还有一丝丝的可能性。” 老师傅的话带给祖蔚无限的希望。“能不能告诉我恩康公司的旧址?” “祖蔚,你问这于什么!难不成你想飞去德国!”就为了向阳的一个坏手表?关静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是一向以冷静出名的祖蔚。“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能替向阳办到的?” 祖蔚不理关静调侃,回眸又巴着老师傅要地址,老师傅从来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女人,只好转身折进店里找资料,想调出三十年前恩康公司的地址。 就在老师傅找资料的同时,店里一个戴着复古银框眼镜的年轻人走近蓝祖蔚,一个张手便拿走祖蔚的表。 祖蔚不懂这人的自作主张;秀气的眉紧紧拢起。没想到这人长得斯斯文文,却很没礼貌。 年轻人不介意祖蔚眼中的不悦,只是拿着表,笑着说:“拿了地址,到了德国也未必能找到恩康。” 祖蔚不搭话,只是瞠大了眼、看着他手上拿着她的表。她想要他还给她。 “就算找到了恩康,也未必能找到零件修好这只表。”他侧着头看她。“那你仍然不介意吗?” “至少我努力过了。”所以纵使是遗憾,也能安慰自己已经尽力的为向阳做了些什么。 斯文男子一笑。 老师傅从店里头走出来,将手抄的地址递给祖蔚。 祖蔚伸手去接,却在空中让那名男子给劫了去。 “你!”祖蔚拿眼珠子去瞪他。 “少爷!”老师傅没想到他家少爷会跑出来闹场。 邵恩平露齿一笑,挥挥手中的纸条。“我替你跑一趟德国,反正我本来就得到那边的分公司视察。” 他的笑容很诡异,祖蔚很难相信他;她转头看向老师傅。 老师傅压根就不知道小主子是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小少爷打定的主意,他也没什么权利去管束。他只好点头,说:“是。” 邵恩平满意老师博的答案,回眸又问蓝祖蔚。“你哪时候要?” “你何时去德国?”要人帮忙嘛,她总不能太强求别人,她可以顺应他的时间。 然而,邵恩平却回答她,“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去。”所以他才问她何时要。 蓝祖蔚被他好大的口气给慑住了。想必这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所以说起话来就像他家是开航空公司,而非骨董钟表行。 “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赶在这个月二十四号给我?”蓝祖蔚小心翼翼的提出期限,深恐这人若是做不到,脸上会挂不住。 没想到邵恩平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点头便说,“好,就这个月二十四号给你。”他拿了纸笔递给蓝祖蔚。“留下你的联络方法,表修好之后,我打电话告诉你。” 蓝祖蔚在纸笺上留下自己的姓名与联络电话,客气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与关静相偕离开,是头也不回的,所以她看不见在自己走出那间店之后,有双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的背影。 “我觉得他喜欢你。”关静在离开那家骨董表店后,劈头就来这么一句。 “你别胡说,他只是顺便。”蓝祖蔚不理关静的胡言乱语。 “顺便!呵,我才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你才想去德国血就在德国有事,可以‘顺便’帮你。”关静丰富的表情一皱,直说:“不可能,所以,他喜欢你。” “关静。”蓝祖蔚生气了。“你非得把我弄得很尴尬,然后再冲进去那家钟表店把向阳的表给要回来,你才甘心吗?” “没有啊。”关静的脸很无辜,“我根本就没要你这么做。” “那你一直在我耳边叨念那个陌生男子是否喜欢我做什么?” “我只想让你清楚的明白一点,那就是你蓝祖蔚一站出去,便有大把大把的好男人送上门来让你挑,你别为了个向阳,就变得一点自信都没有。”关静的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家对她吼,她便对着人家跳脚。 蓝祖蔚的脸被关静的话给轰白了。她抢白,她否认,“我没有变。”她仍旧是当年那个年年拿奖学金、自信满满的蓝祖蔚。 “没有变?”关静嗤之以鼻。“那你为什么不敢开口跟向阳说你爱他?为什么在向阳的面前,你连一点自我都不敢有?我敢打赌,表若修好了,你一定不敢跟向阳说明自己为了那只表花了多少的心血,你会轻言带过,说在个偶然的机会里,遇到一个老师傅,手巧,人好,所以‘顺便’帮你把表修好;这就是你,蓝祖蔚,你连自己的在乎都不敢让你爱的人知道,因为你没自信在剖白了感情之后,向阳还要不要你?”关静一口气说完自己闷在心里已久的话。 蓝祖蔚含着泪水看着关静。她点头。“关静,你知道吗?你很残忍。”因为关静竟然这么了解她,竟能清楚的知道她儒弱得无法坦承自己的情感。 “是的,我就是那么的懦弱,那么的没自信;但是,关静,要你是我,你怎么办?”爱上一个比较习惯一个人的男子,爱上一个无法许下承诺的男人,她知道她开口但白情感的下场。 “我知道我这样守着这份感情很没有用,但是,那是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离开向阳,我的存在会变得没有意义。” 慑于祖蔚对爱的执着,关静哑口。“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身为你的好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为情所困,但,我若开口劝你离开向阳,似乎会让你更为难。更痛苦。” 蓝祖蔚握住必静的手。“那就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劝,你只需要让我知道不管我做了什么决定,是对是错,你都会支持。” 必静摇头失笑。“这样的好朋友似乎还蛮好当的,一点都不会太为难。” 这一天,当蓝祖蔚履行了请吃饭、看电影的承诺之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了。 这是头一回向阳比她早回来,蓝祖蔚就站在楼下昂头往上看;数着十四楼,数着c栋。客厅的灯是亮的,有家的味道。 蓝祖蔚心里晕着莫名的感动。这是头一次由向阳来等她,而不是她等向阳;这种感觉真的会让人想哭。 她飞快的按了电梯,上了十四楼,心急的想快一点见到向阳。 蓝祖蔚冲进十四c,打开门,她原以为她会见到一个在守候的向阳,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向阳的埋首卷宗。 他听到她回来,却是连头都不肯抬。蓝祖蔚杵在门口被难过的情绪给淹没。 向阳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祖儿,因为他听得出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像只轻巧的猫似的。 他习惯性的等祖儿接近他,窝在他肩窝,问他吃饱了没?她帮他放洗澡水之类的;但,他等了许久,却不闻祖儿的声响,他转头寻找,却见祖儿杵在门边,脸上净是难过的表情。“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丧着一张脸?” 蓝祖蔚抿嘴不语,因为她说不出来她是在等他回头的答案;这样的答案太痴、太傻,会让一个不肯安定的男人对她退避三舍。 向阳绕过椅子,伸手去拉祖儿,将她带进他的怀里。“是不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听见他柔声地低问,祖蔚难过的又想哭;她蹭着他的怀抱,拚命的摇头。让她受委屈的不是外头的险恶世界,而是他那颗无法安定的心。 她知道向阳是个不愿让爱约束的男人,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向阳的负担;但是,她好累,好害怕;她怕有一天向阳会离她而去,怕那一天来临时,自己会承受不了失去向阳的痛苦。 向阳就这么敞开胸怀,紧紧的抱住祖儿,让祖儿一次哭个够;他知道他的不愿承诺已经彻底伤害到祖儿了。 “怎么了?”关静在接到敏圆的电话后,马上丢下工作,风尘仆仆的赶来敏圆家。 “祖蔚怎么会跑出来?” 敏圆不知情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今儿个下午,她突然冲到我家,然后扑在我身上哭得唏哩哗啦的,直说她不要回家。” “那她现在人呢?” “我让她在客房里休息。”敏圆比比断断续续传出啜泣声的方向。她小小声的告诉关静,“我想可能是为了向阳。” “不是你想,而是根本就是。”想想这些年来,祖蔚可曾为了什么事烦恼过,就除了那个不肯轻言许下承诺的向阳外。 “我早跟祖蔚说过了,早晚有一夭,她会让向阳给欺负得死死的,她就不信;现在可好了,自个儿躲在房里头哭,人家可是在外头快活。” “关静!”敏圆拉拉好友的衣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当然有用;如果祖蔚现在想通,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地放弃向阳,那么我刚刚那一番话就大大的有用。” 愈想愈气,关静索性跑到客房门口,朝着房们叫:“祖蔚,要哭就哭大声一点,把你的委屈全哭出来,哭湿几条被单算几条,就是不要再压抑自己;但是,做错事、选错了人,这些不是哭过就算了;哭过之后,你要痛走思痛,认真的思考自己还要不要为这段感情继续守候;我希望你的眼泪是哭得有价值,而并非是白流。”关静大吼大叫地喊了一串话,蓝祖蔚的哭声是愈哭愈大声,由啜泣转为嚎陶,由嚎陶转为悲鸣,最后转为游丝般的呜咽低泣。 蓝祖蔚的伤心从房内传到门外,在外头的敏圆抱着嘟嘟,窝进关静的怀里,红了双眼;她小小声的问,“你这话会不会说重了些?”毕竟当一个女人决定去爱的时候,任何人都拦不住的,更何况祖蔚已经爱了向阳七年。七年的感情,能说断就断的就只有男人做得到。 必静环住好友,摇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否说重了些,她只是——只是希望祖蔚好,希望祖蔚能为自己活,而不是一味地活在向阳的喜恶里。 “祖蔚自从遇见向阳之后是变得愈来愈不像她自己了。”关静突然有感而发。 房里的祖蔚听见关静所说的了。她昂头看见梳妆镜前的自己。披头散发、一脸涕泪——这是她吗? 蓝祖蔚伸手抚向镜中的自己。为什么在镜子前面,她看不到自己以前那爽朗、明亮的笑容,有的只是无尽的失落与怆然。 二十八岁!蓝祖蔚,你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十二岁呀,可你为什么像个没人要的弃妇一般,已不再美丽了呢? “为什么?”她问镜中人。 镜中人苍白无血色的脸淌下了两行泪,无声的哭泣着。 “为什么没声音了?”敏圆听到客房里没有哭声传出,是紧张的拉着关静的手,仓皇的问:“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关在房间里,能出什么事?” “就是关在房里才危险,毕竟房里只有祖蔚一个人,她要做什么,咱们都阻止不了。” “祖蔚要做什么?”关静过分开朗的性子里装不进自杀那种懦弱兼逃避的行为。 敏圆皱着眉看关静,关静突然懂了。“你是说——自杀!”关静说到那两个可怕的字眼时,声音是压得低低。“不会的,祖蔚太坚强,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敏圆持相反的态度,“在承勋未死之前,我不也是认为自杀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认为既然有勇气自杀,怎么可能没有勇气面对事情的困窘;但,当承勋恶耗传来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万念俱灰’。”敏圆若有所感的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人唯有当自己失去心之所爱之际才会明白,死已不是最不能承担的一件事,活着才是需要更多的勇气。 敏圆的话很有道理,毕竟人家是曾经沧海,而她关静则是从一毕业便让家里的人呵护在掌心,什么坎坷的情路也没走岔过;在感情上,迷糊的敏圆的确比她有经验得多。“那我们怎么办?”这下子,关静也急了。“你有没有客房的备份钥匙。” 敏圆飞快点头。“我去拿。” 就在敏圆转身之际,客房的门霍然打开。 敏圆转头回眸,她看到双眼红肿,可脸上却无一条泪痕的蓝租蔚。“祖蔚——”身为好友,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蓝祖蔚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她哽咽的声音扯出:“我想要坐云霄飞车。” 祖蔚的笑脸比哭还难看,但关静跟敏圆知道祖蔚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走出向阳带给她的伤痛。 她们同时点头,异口同声:“好,我们现在就去坐云霄飞车。” “我还要吃冰淇淋。” “好,我们去吃冰淇淋。”她们纵容祖蔚的所有要求。 祖蔚的眼泪禁不住的又掉了下来。“我还要忘掉向阳。” 必静与敏圆无法开口,因为她们知道要祖蔚说出忘掉向阳是多么难的承诺;她们最后只能摊开怀抱,将好友紧紧的纳进怀里,让祖蔚知道不管她蓝祖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会永远在她身旁,永不离弃。 蓝祖蔚在好友的怀里哭了好久,好久之后,她推开了好友的胸膛,用两条手臂抹去泪水,承诺好友:“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向阳掉眼泪。” “嗯。”她们给好友一个支持的微笑。 “我要变回以前那个自信满满又爱笑的蓝祖蔚。” “嗯。”好友们重重的点头,给予无限的鼓励。 祖蔚禁不住的又用双手搂住必静跟敏圆。“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拥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今天如果没有关静和敏圆,她绝对无法挡过这一关情劫。 蓝祖蔚与关静、敏圆二个女人一同跟公司请了七天假,她们每天早出晚归地在外头整整狂欢了七天七夜。 “好累、好累,我要去洗澡了。”蓝祖蔚一回到敏圆家就踢掉脚上的高跟脚,赤着足跑进房里,收衣服、洗澡去。 “你看祖蔚这个样子,她的伤痛真的好了吗?”关静将脚搭在桌子上,揉揉她发疼的小腿肚。 敏圆递了几仟块的薪水给临时保母,从她那接过熟睡的小嘟嘟,送走了保母之后,才陪着关静坐在沙发椅上。“我看得出来祖蔚在强颜欢笑。” 听到这样的答案令关静惊讶,她小腿肚也不揉了,侧过头问,“怎么说?” “你难道没发现祖蔚一回来就看答录机有没有人留言?每天偷偷拉着临时保母追问今天有没有人打电话来找她的人,说她早就忘了伤痛,这话我才不信。” “你是说,祖蔚还惦记着向阳!” “我敢打赌,只要向阳一通电话,祖蔚会忘了七天前她曾说过什么,而飞回向阳的怀里。” “既然祖蔚这么不争气,那我这七天来每天陪着她疯是为了什么?”关静想到这七天来,她每天请假,每天推拒掉众多男仕的邀约,陪着祖蔚吃冰淇淋,害她腰围多了一寸,而祖蔚却还不能从迷恋向阳的迷雾中走出,她就一肚子火。 敏圆抱着小嘟嘟,让小嘟嘟趴在她怀里;她说!“你这么做是为了友谊,为了祖蔚说过的那一句,如果今天她没有我们,那么她便撑不过这一场情劫;所以别去计较祖蔚能不能信守她的承诺,我们该计较的是这些天来,我们给了祖蔚什么。”因为她们为祖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多年来的情谊,而祖蔚无法信守承诺却是为了爱。 第三章 为了爱,蓝祖蔚又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偷偷的跑回她与向阳的家。 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就跟她八天前出门前一样;蓝祖蔚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再默默的接近她与向阳的卧房,轻轻推开。 他没回来过,她知道,因为对爱情,女人向来有个好鼻子;而她在空气中,嗅不到向阳的味道。 现在,他也不要这个家了是吗? 抑或者,他从来不把这里当成是他的家! 蓝祖蔚走近衣帽间,将橱子拉开,她的衣服在她走时不曾带走过一件,是代表她还眷恋这里。然而——衣柜里少掉向阳的衣物,这又代表了什么?到底那是代表了什么? 蓝祖蔚在看了衣柜里半边的空荡后,整个人便显得有些恍恍惚惚。她知道空了半边的衣柜是代表着什么,可是她潜意识里却不愿相信,向阳就这么离开她,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七年的付出与等待,竟然连一句“再见”都不值!蓝祖蔚,试问这世间还有哪个女人比你更悲哀? 蓝祖蔚哄堂笑开来,尖锐的笑声凄厉而难听。她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让泪水纵横的在她脸上爬。 忽地,她耳边传来众人的尖叫声,蓦然回首,她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迎面而来。 她逃不了的,她知道;早在她认识向阳那天起,她就知道她永远都逃不开向阳所张的情网。 “碰”的一声,白色小轿车在紧急煞车不及之下,来个大回转,但车尾仍不可避免的扫到蓝祖蔚,冲向安全岛。 在蓝祖蔚倒下去之前,她看到白色轿车被鲜红的颜色给喷得很刺眼,那是爱情的颜色,是一种凄厉而眩目的颜色。 蓝祖蔚笑着将眼睛闭上,耳朵轰隆隆的传来旁观者的尖叫,以及救护车的尖呜声已那些声音似乎——离她好远,好远。 “怎么回事?”听到祖蔚出车祸的消息之后,关静就从公司急急的赴过来。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被一辆自用小轿车给撞到,受点伤,急救包扎后,已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祖蔚只是受点小伤,伤势并没有太严重之后,原本为祖蔚担的心转为愤怒;愤怒祖蔚的轻生、愤怒她的懦弱。 “那家伙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让向阳知道她有多爱他,所以她选择了在家门口撞车!”关静口无遮拦的大呼小叫;她就是气不过那么多人爱祖蔚,可是却敌不过一个可恶的向阳;她继而又朝着病房门口大叫:“我告诉你,你的那个向阳他根本就不爱你,一个不爱你的人是不会为了你的死而内疚,真正会伤心难过的在这里,”关静也不管祖蔚看不看得见,只是猛力的戳着自己的胸口,“在这里,你懂吗?” “关静,你别这个样子,祖蔚人还不舒服.你别这么刺激她。”敏圆就是知道关静的性子,所以才在病房门口等她,没想到她什么话都还来不及劝,关静便已经在病房门外大呼小叫了。 必静根本就不理敏圆的劝,张手一挥便挥掉敏圆的拉扯。“为什么我不能说?她既然有勇气寻死,难道会没勇气接受自己懦弱的事实吗?” “她不是寻死,她只是没料到会有辆车子朝着她开去。” “那她那么大的人不会躲吗?” “躲不开呀。”敏圆是极力为祖蔚辩解。祖蔚在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明白当她看到那辆自用小轿车时,她其实是有能力躲得开的。 但,她不躲,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子朝着她开来,听到“碰”的一声,感受到强力的撞击。 她以为那会很痛,却没料到那只是碎裂的感觉。 必静说的没错;她是想寻死,是想轻生,是想用死来让向阳后悔,后悔在她生前,他没能好好的爱她。 她太奢求了对不对?对一个不曾爱过她,不曾对她有过一丝丝在乎的人,她怎能要求那人会对她的死有所感觉。 蓝祖蔚扯动脸皮,牵出一抹凄凉的笑。 敏圆拉着一脸气呼呼的关静进来,蓝祖蔚侧过头看着刚刚还在外头为她争执的两位挚交。眼前的这两个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蓝祖蔚伸长了虚弱的手,央求她们:“可不可以抱抱我?”她需要她们的温暖友情。 敏圆拉着关静给了祖蔚一个大大的拥抱,三个爱哭的女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以至于她们没能瞧见在病房外,有个男人悄然离去,那是接到祖蔚出车祸的消息,而从台中飞车赶回,一脸风尘仆仆的向阳。 “嘿嘿嘿,前面前面有个大转弯,转弯转变转——弯啊!”陆阙东坐在向阳的车子里面,心里一边念着“南无阿弥伦佛”,一边还要关心路况,深恐自己在向阳心情恶劣下,一个不小心,就陪着向阳下地狱去见阎王老爷。 “嘿嘿嘿,红灯!红灯!红灯呀!”向阳就这样给它开过去,完全没把他这个保三总队大队长放进眼底。“你平时要怎样闯红灯,我是管不着啦,但,向先生,你知不知道我是警察,当警察就有捉强盗的义务,你这样光明正大的当着我的面就——嘿嘿嘿,转弯转变,前面有个大转弯。”陆阙东手指发颤的指指前方,就怕向阳火气大,没看到。 向阳一个急转弯,将地面刮得嘎嘎刺耳。 大转弯是顺利转过去了,但,陆阙东的胆子也吓掉了一大半。 “他妈的,是谁?是谁叫我来坐向阳的车子,陪他在这里玩命的!”陆阙东拉住前头纪仲凯的衣领,追问他谁是这场死亡游戏的始作俑者? 纪仲凯回头,比着陆阙东。“是你。是你说向阳心情不好,被蓝祖蔚抛弃,随时随地会有想不开的想法,所以我们身为他的好朋友必需陪他渡过难关。”所以他们两个就这样误上了贼车,随时随地都有赔上性命之虑。 是他!那个提这个馊主意的白痴竟然是他自己! “可恶!”陆阙东又把将纪仲凯的衣领扯过来,“你知道吗?我的责任是当个白痴,随时随地做出冲动的决定,但,你,就是你,纪仲凯,你有那个义务纠正我的错误;当我说我要花一百八十万买辆车子当玩具时,你要说‘不’;当我说我要娶我们局里那个八婆当老婆的时候,你要说‘不’;当我说向阳心情不好,我们要陪他赴汤蹈火时,你要勇敢的对我说‘不’,你懂吗?呵,我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头,好晕,好痛。”完了,“我想吐,我真的好想吐。” 陆阙东一手紧拉着车门的手把,一手摇晃纪仲凯的肩膀。“快点,快一点,帮他踩煞车,我想下车,不想当他的好朋友了。” 向阳一个紧急煞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让阙东下去吐个痛快,而他自己则是点起了一根烟,让烟雾将他整个人弥漫住,让他原本就不甚开朗的脸更显阴郁。 “祖儿她还好吧?”纪仲凯试着想打开向阳的晦暗心情。其实他看得出来向阳是关心祖儿的,要不然他不会一听到祖儿出事,便飞车赶回台北,只是—— “为什么不跟祖儿解释清楚,你这些天来是出差,并非有心负她?” 向阳阴暗的面庞没有表情,只是让烟雾层层的将他缭绕住,他只回答一句:“没有必要解释。” “怎么会没有必要?你爱她,在乎她的不是吗?” 向阳拿烟的手一颤。 爱?“像我这样的人能说‘爱’这个字吗?”他是个连母亲都不爱的人,他凭什么去爱人? “向阳。”纪仲凯还想说些什么,但,向阳却将他的车门打开。“下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现在的他最不需要有人陪。 纪仲凯看着向阳阴暗的侧影半晌,而后下车,让向阳扬尘而去。 陆阙东还没吐完,就看到向阳的车子急驰而去;他是在后头追着跑,等追不到了,才回头骂仲凯:“你怎么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开车!你知不知道向阳心情一不好,就会开快车?” “刚刚就见识到了不是吗?” “那你还丢下他一个人,让他自生自灭?” “他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他要是说他想去死,你让不让他去?” “他不会做那种傻事。” “嗟,像他那种开车方法,就算不存心找死,阎罗王也会主动上门找他的。”陆阙东一双浓黑的剑眉紧紧的敛着。 纪仲凯单手触模自己洁净的下巴,感兴趣的看着阙东。 陆阙东突然回神,被纪仲凯那样的眼神吓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干么这样看我!” “你刚刚是在关心向阳吗?” “嗟!”陆阙东大手一挥,一副你很不了解我的姿态。“我这哪是在关心那个臭小子啊,我是说他那辆车才刚买没多久,如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个什么,那不是很可惜吗?”陆阙东就是心软嘴硬,硬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关心向阳的。 那样的死性子,纪仲凯是早已了解,只是闲来无事,还是会很想逗一逗这个铁铮铮的保三总队的大队长,看看他脸红结巴的模样。 陆阙东被纪仲凯看得很火,干脆手又一挥,“算了,算了,你爱看就让你看个够,但我可要事先跟你说清楚,我陆某人是长得英俊潇洒,丰姿飒爽,如果你一个不小心爱上了我,先跟你说一声,我不是同志。”说完,那个英俊潇洒兼丰姿飒爽的家伙头又晕了,赶忙蹲在路旁吐得很恶心。 纪仲凯连忙离他离得远远的,然后敛起玩笑的态度,正经八百的与陆阙东商量。 “我在想,为了向阳好,我们该不该告诉祖儿有关向阳的过去?”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过不插手别人感情的事吗?”陆阙东一边吐-边回话。真他女乃女乃的,下辈子叫他投胎当畜牲也别叫他做向阳的朋友。 纪仲凯在原地踱方步,是一脸的沉思状,“原则上感情的事,我们这些旁观老是不该插手,但,我怕如果我们再不插手,向阳就要一辈子不快活了。” 说的也是,“那,谁去跟祖儿说?”陆阙东关心这个问题,毕竟那是个乱尴尬的工作,像他脸皮这么薄的人就很难开口说明。 纪仲凯脸上浮出一抹算计的笑。“当然是你。” “为什么是我?”陆阙东哇哇叫,是大大的反弹。“为什么不是你!” 纪仲凯扬唇,皮皮一笑,“因为我是律师,你是警官。”说完,他悠闲踱步走开,留下一脸莫名的陆阙东。 苞祖儿说明向阳的过往跟他们俩的职业有何关系呢?这个——他要好好的想一想。 陆阙东答应要去找蓝祖蔚,告诉她向阳以前的不愉快之后,他才发现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不知道蓝祖蔚长得是圆是扁,更不知道她被送到哪家医院,那他该如何完成这个很尴尬的任务? 最后,他很聪明的调阅蓝祖蔚出事当天的交通事故,找出蓝祖蔚那一宗笔录,查到了医院,找到护理站然后很顺利的来到了六o三病房了然而,就在六o三的病房外,他陆阙东就是怎么都移不动脚步,开门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向阳的朋友? 陆阙东抓抓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进去,他就被蓝祖蔚的长相给愣傻了。 他一直以为会傻傻的爱上一个不肯许下承诺而且还执迷不悟的人,长相一定是那种楚楚可怜,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水女圭女圭,像是电视上演的那些遭人虐待的小媳妇;但,她不是;这个蓝祖蔚彻底颠覆了他的想像。 这不是说蓝祖蔚长得很“阿诺”啦,而是——怎么说才好呢?虽然篮祖蔚她五官也是长得很细致,是大大的眼、细细的眉、小巧的鼻翼、小巧的嘴,但在细致的五官下,却有一份精明与聪慧,不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搪瓷女圭女圭,倒像是走在时代尖端的新女性,独立、自主,有主见;而这样的女人竟也栽在向阳手里,为情所困!看来爱情这码子事果真是不可理喻的。 “唉。”陆阙东若有所感的叹了一口气。” 蓝祖蔚蹙拢秀眉。“这位先生?” 陆阙东不与她生分,开口便表明身分。“我是向阳的朋友。” 祖蔚一听到向阳的名字,眉字间的客套敛去,独留下一脸的茫然。她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有关向阳的人、事、物。 陆阙东看了蓝祖蔚的表情,就知道他那个“死忠兼换帖的”真的辜负人家很深,不然的话,蓝祖蔚不该会有这张悲苦的表情。 “蓝小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向阳的过往;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该有局外人插手,但,身为向阳的好朋友,我今天不得不替向阳走这一趟;”要说到重点了,陆阙东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向阳的童年并不好过。” 陆阙东才刚起头,蓝祖蔚便已接口道:“我知道。” “你知道!” 蓝祖蔚点头。“知道;知道向阳的母亲红杏出墙,知道他有一个很爱他母亲的父亲,知道他父亲为了他母亲的背弃,最后是抑郁而终,知道向阳从此不再相信女人的感情,知道因为父母的离异,所以导致向阳的择偶条件有所偏差。” 陆阙东哑口,他没想到仲凯给他的任务一点都不难执行!因为所有他要讲的,蓝祖蔚全知道。 “那你会不会怪向阳?” 蓝祖蔚摇头失笑。“不,不怪他,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因为打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跟我坦承过他的心结,他说他是个不知道如何去爱的男人;他说他比较习惯一个人,他说——如果要跟他厮守终身便得先成为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你办不到?” “不是办不到,而是——爱上他太容易,所以无法做到对他使心机。”她的爱无法建立在相互利用上,所以向阳不能接受她。 “我知道我对向阳的爱已成为他的包袱、成为他的负担;”蓝祖蔚顿了一下,而后,她开口陈述她与向阳之间。“曾经,我试着调节自己的心态,努力的配合着他的要求;但,我做不到;我的爱是很自私,是需要回报的,偏偏回报与付出全是向阳给不起的。”这些就是她与向阳之间最大的症结。 “再唐突的问蓝小姐一件事;你,打算放弃这段感情吗?” 蓝祖蔚微微一笑,“我试着走出。” 那笑容带着无奈;陆阙东看得出来蓝祖蔚心里的揪扯;想必做这样的决定,她心里一定很痛苦。 对于一个爱到已心力交瘁的女子,陆阙东不知道自己还能替向阳说些什么好话;毕竟在这一场男女战争上,是向阳站在主控的位置,他一手掌控了自己与蓝祖蔚的分与合;事情既是这样,那他这个局外人实在很难开口要蓝祖蔚等,等向阳有一天会变好,变得对人性有信心;这些对蓝祖蔚来说是不公平的。 陆阙东起身。“那我先告辞了。” “不送。”蓝祖蔚躺在床上微微欠身。 第四章 “走,我们去男装部。”关静拉着手提大包小包的蓝祖蔚,一副兴致激昂的模样。 “去男装部干嘛?” “钓男人。”关静回答得很理直气壮,连一点点的害臊迹象都没有。但,蓝祖蔚可受不了了。 自从她出院以来这几天,关静为了让她走出失恋的阴影,成天替她找男人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不是叫严骏业带他公司的高级高于回敏圆家吃饭,就是成天叫她站在高楼的窗口,拿水果往外丢,看看能不能砸到一两个好男人;现在,关静则是将视野扩张到全台北市,素性拉她着出门,到处钓男人,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关静的“男人经”。 “那一个结婚了。”到了男装部,关静的嘴噘啄不远处一个西装笔挺,正在挑选袜子的男人,像识途老马似的开口评论。 蓝祖蔚特地看了那男子的手。“没戴婚戒。” “可是就是死会了。” “哦?”蓝祖蔚很受教的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诺,你看他挑的是超过小腿的袜子。” “哇!”她还是不懂。 必静露出一副“孺子很难教”的表情,然后在祖蔚的耳旁小声耳语:“穿衣服的时候穿这种袜子比较好看,因为在走路的时候,腿才不会露出来;然而穿短袜在你不穿衣服的时候会比较好看,因为这样看起来才不会像个呆瓜,而这个男的……”关静嘴一撇,摇摇头,透显出没希望的表情,说:“很明显的,他比较在乎他穿衣服的样子。” “所以,他结婚了!” 必静弹指。“宾果。”祖蔚答对了,总算近来她的心血没白花。 “那,”蓝祖蔚的眼随处搜索,找到了一个手里挑着套头衫。黄色v领的羊毛衣男土,问:“那他呢?” “不要去招惹他。” 蓝祖蔚连退三步,小小声的问:“是黑社会的?” 必静摇头,很秘密的说:“同性恋。”所以女人无望。”不过,别灰心,看到他对面的那一个没有?” “拿海军领羊毛衫的那一个?” “对,那样的男人代表着稳健、曲雅、舒适而且随意。我想我们找到我们要的了,快去。”关静推了蓝祖蔚一把。 蓝相蔚才进一步,又退二步。“我才不要,别忘了,刚刚我们在咖啡店出的糗。”她刚刚听关静的话去钓一个背影看起来很绅士,把一杯咖啡倒在那名男子的身上,谁知道那个男的一回头,她们才知道他真的就只有背影还可以;虽然那个男的极力说明他的喀什米尔羊毛衣不值钱,但,她还是很坚持的花钱了事。 “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我发誓我这次的直觉不会错,”关静竖起了童军指,然后又使了个激将法。“除非你舍不得忘记那个负心汉。”关静现在是连向阳两个字都鄙夷的不愿意提起。 蓝祖蔚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与向阳再扯在一块,因此,她很勇敢的做了傻事,接近那个海军领。 她站在他面前,海军领抬头。 “我让你三选一,你是想让水果丢,还是被泼咖啡,或者——”蓝祖蔚将自己的手伸得笔直。“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男子的眉弯起了感兴趣的弧度。 很好,还算不是个太八股的人;蓝祖蔚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小声的说:“其实是我朋友想替我找个男朋友,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她会叨念我半天,所以,”她又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请他帮忙。“你可不可以留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是假的也没关系,只要随便写十个数字就可以了。” 男子拿了张名片给蓝祖蔚。“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 蓝祖蔚柳眉一挑;她该记得他吗?她看了看名片。 “记忆的河!邵恩平!?”很明显的,她真的是不记得。 “你曾经到过我店里拿着一只三十年的德制老表要修;那表对你意义深重,你该不会也不记得了吧!” 经他一说,蓝祖蔚便对他有了印象;他就是那个专程去德国视察,顺便帮她修表的男子。记忆的河是那家铺子的名。 “我记得了。”只是——“那表?” “放心,早就修好了;只是我打了你留下来的电话号码几次,可是都没人接。 “我搬家了。”蓝祖蔚一语带过所有的过往;现在所有有关向阳的一切,都是她最不愿碰触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很努力的想走出向阳的生活,象征他存在的表又要回到她身边。 这算什么?她不懂;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虐待她。 那——“哪天约你出来,我顺便把表还你。” 蓝祖蔚点头,她试着想恢复刚刚的愉快,但,表情却已经无法有笑容。 邵恩平看得出来蓝祖蔚眉宇间的愁绪,他不以为杵,只是不经意的提起,不经意的蹙眉,问:“如果我刚刚选的是让水果砸的话,你打算用什么丢我?” 蓝祖蔚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她昂头,笑意浅露,说:“我家只剩下榴涟,很重很重的那一种。”包管会砸得他血溅五步的那一种。 “哇!好‘耸’,怎么会有人造么骚包送这么一大束的花来追女朋友的!?”当蓝祖蔚从送花小弟接到那一大束花海的时候,关静的眼珠子就像是要掉下来一样。“邵思平真的很没创意。”关静将花海抱过来,有点酸溜溜的蹙鼻。 “可是他很有心呀。”敏圆连忙找了个小鱼缸来插花,浪漫的感觉蔓延到她的眉字间。她侧过头问祖蔚:“今天你还要跟邵恩平出去吗?” “嗯。”蓝祖蔚点头,脸上虽有笑,但却没有幸福的感觉。 必静与敏圆对看了一眼,心里知道祖蔚嘴里虽不说,但她们都明白祖蔚还是没能忘记向阳。 “起来,起来,要去约会的人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你不怕让邵恩平看了,下次就不敢再约你了,”关静将祖蔚从沙发椅上拉起来,拉进她与祖蔚同住的客房,将自己最爱的那件衣服拿出来给祖蔚。“今晚穿这套衣服去。” 敏圆也兴致勃勃的拿了一对耳环及白金链子给祖蔚。“我们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加油。”蓝祖蔚看着手里的东西,沉沉的象征着友情。她好感动,所以如果她再不争气点,那她就很对不起敏圆与关静。 她把衣服换上,戴上耳环。链子;敏圆将祖蔚的长发盘起,纤细的脖子有着优美的弧度。 “哇!”关静忍不住发出了惊艳声。 “姨,漂漂。”小嘟嘟也赶来凑热闹。 敏圆弯着眼角眉梢笑。她发现祖蔚真的很美,细致的五官,娟秀且清新的脸蛋;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喜欢。 丙然,准时出现来接祖蔚的邵恩平真的醉了,醉倒在蓝祖蔚的美丽里。 “你真的很美。”他拉着祖蔚的手漫步。 蓝祖蔚让他握着她的手走,笑着摇头告诉他:“你的赞美很廉价。”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而邵恩平总有办法每天找出新的赞美词来哄她。 “那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是个有心人。” 的确,他是个有心人,蓝祖蔚不得不认同,毕竟在他们交往的这一段日子里,任性的是她,不安定的是她,邵恩乎明知道她的心里另外有个人在,但他从来不提,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心情的高低起伏。把他当成替身在看待。 “你是个好人。”蓝祖蔚低垂着头,看着脚尖。 邵恩平明白“一个好人”在爱情里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它代表着:你很好,但,我就是无法爱你的意思。 “我的另一个优点就是我从来不懂得退缩两字。”他将祖蔚的手用力握住,是怎么也无法放开。 一股暖流由手与手的接触中传到了蓝祖蔚的心房;她任由邵恩平牵着她的手,如果可以,她想,她或许也能这样过一生一世,毕竟被爱的时候比较不会让人心痛,而爱人却能将她所有的自尊刨尽。 蓝祖蔚以为她能接受邵恩平的,但,她所有的自信却在见到迎面而来的那个人之际彻底崩盘。 向阳看到迎面而来的蓝祖蔚。她的手让个里人紧紧的握住,她的脸上有与他在一起时所没有的笑。 祖儿她找到那份属于她的幸福了是吗? 向阳笑着脸迎向祖蔚那一双瞳眸;蓝祖蔚却将头别过,不看向阳的脸,仿佛他与她只是陌路人。 她是不想让向阳再有机会伤害她,但——为什么就在他与她擦身而过之际,她的心会难过得想掉眼泪?为什么她每走一步,就有回头叫住向阳的? 愈走,蓝祖蔚的脚步愈是沉重,因为她明白她每走一步,她与向阳之间的距离就隔得愈远,愈来愈远—— 那曾是她最不能忍受之事,而今——她一样无法忍受。 蓝祖蔚挣开了邵恩平的手,转身往回跑,直直的奔到向阳面前,挡去了他的路。 她睁着水蒙蒙的眼看向阳,任由自己的思绪奔驰在两人交往的那一段日子;她发现她真的很悲哀,因为不论向阳怎么对她,她记得的仍旧只有与他在一起的快乐,虽然那段回忆少得可怜。 蓝祖蔚深吸了一口气,吞回了难过得直往下掉的泪水。“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向阳沉默,等待。他知道自己会纵容祖儿的所有要求,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我想去坐云霄飞车。” 蓝祖蔚坐在云霄飞车上叫得很惊悚。曾经,她是个很害怕坐云霄飞车的女孩,所以她每一次到游乐场,她总是避开类似的游戏项目,举凡是太阳轮、海盗船,她从来都不坐;直到她遇到了向阳,他改变了她原有的习惯。 向阳告诉她:“人要勇敢面对自己所害怕的一切,才能无惧。” 那天,向阳牵着她的手,玩遍了游戏场内的所有游戏项目,包括她恐惧、害怕的;向阳事后问她还怕不怕!她摇头;其实她心里还是怕的,只是——当向阳的手紧紧的握住她时,她就觉得很安心;那时候,她傻傻的以为只要向阳继续牵着她的手,那么往后她将勇者无惧,谁知道日后教她害怕的,竟是她对向阳的爱。 当云霄飞车往下俯冲时,蓝祖蔚叫得更是凄厉。 她不要勇者无惧,她只要向阳爱她。 蓝祖蔚坐在云霄飞车上,哭得惊天动地;向阳以为她还是不能适应坐云霄飞车的恐惧,手一伸,便将祖儿纳入怀里。 “别怕,有我在。” 在向阳怀里,祖蔚是哭得更厉害。她贪恋向阳的怀抱。向阳的气息与味道。她,还是好爱、好爱向阳,怎么办? 云霄飞车静止不动了,祖蔚还是哭得像个小孩儿。 向阳的心沉沉的明白了,祖儿仍旧爱着他。 接下来的游乐项目都让蓝祖蔚玩得眉开眼笑。 她像个孩子似的玩了旋转木马、咖啡杯、碰碰车……,每玩一样,她就跟向阳细数当年的回忆。 向阳明白祖儿的用意,明白祖儿她是想用这种方式,一项项的这忘过去——与他的过去。 现在,他们坐在摩天轮上。 “记不记得,我们曾坐在这,慢慢的攀升。慢慢的往上爬;我们在这俯看,觉得自己将全世界蹄在脚底下。”蓝祖蔚趴在窗口看夜景。在这里,她曾以为自己可以跟向阳一生一世,而今天,她却要在这里跟他说再见。 禁不住心中的难过,她又想哭了。 祖儿撸撸鼻,佯装坚强的转过脸,回望向阳。“你不记得在这里,我们第一次接吻?你的唇轻触在我的眼睫、颊边与双唇;我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看你;你将我的头按向你的胸膛,聆听你的心跳;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因为你的心是离我如此之近。”因此,她曾好傻好傻的以为,这里就是她的天堂。 “向阳,”她柔声叫他。“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她要将遗落在他身上的一切,全部要回来。 祖蔚将眼紧紧的闭上,向阳俯身向她;吻,点上了祖蔚的眼睫、颊边,轻轻蹭着她的耳,让自己的阳刚气息与祖儿的清新相混,分不清彼此。 他的吻攫获她的唇,祖蔚的泪水掉了下来,吃进向阳的嘴里,摩天轮慢慢的静止,他们之间终于划下了句点。 蓝祖蔚与向阳就站在一闪一闪的摩天轮下。 懊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蓝祖蔚从她包包里拿出向阳的表,“手给我。” 向阳伸出他蒲扇似的大手,让祖蔚将表帮他戴上。她一边戴,一边说:“曾经,你告诉我,你的过往;告诉我,你是个不会说爱的男人,你说,爱上你得注定伤心一辈子;你说——留下你的唯一方式是,学会不爱上你;那时候,我点头说我做得到;其实你不明白,早在我点头之前,我就爱上了你;而我之所以点头,那是因为我认为骄傲的你,是怎么也不可能让过往牵绊住你的脚步。”她边说,泪水一边掉。她故意不去抹、不去擦,她就是要让向阳看见她是多么多么的在乎他。 “然而,事实却证明我的错误;因为你一点都不坚强,你懦弱得让过去的阴影羁绊住你的未来,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父亲从来不曾后悔爱过你的母亲,纵使是你母亲背离了他,他也不曾有后悔过。” 她踮起了脚尖,吻落在向阳的脸上。“为了我是这么这么的爱你,你能不能变得坚强一点?”她昂起头看着向阳。 向阳无言。 他向来就不懂得说谎,他知道自己无法轻许自己无法做到的诺言。 蓝祖蔚笑了。 这就是向阳,“诚实是你唯一的优点,是让爱上你的女人,无法恨你的原因。”因为他总是将自己的残忍与无法交心在之前就对他的女人说明,而傻的是她,竟然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向阳,可是,“如果时间真能倒转,我仍会选择再一次与你相恋;因为,你真的很好、很好。”她放下向阳的手,娟秀的脸强漾出一抹笑。 她说了“再见”之后,便转身离去。 她离开的背影是如此仓促,仿佛只要自己停步,那么她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就会动摇。 祖儿是忘不了他的,向阳知道;知道祖儿她的长发为谁留,知道她费尽心思的只想讨他一个笑脸看;知道祖儿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切。 傻祖儿! 向阳追了上去,攫住祖蔚的手;他看着祖儿的脸才发现在她坚强的背影后面,早已哭得涕泪纵横。 向阳伸手抹去了祖蔚的泪,问她:“爱上我是件很辛苦、很委屈的事桌不是? 祖蔚点头。 “那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把我忘记?”蓝祖蔚抬起水蒙蒙的泪眼望住向阳;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向阳的手抚向祖蔚的长发。“记得你我初相识时,你剪了个男生头,像个男孩,你活泼,佻皮,成天笑容满面的在我后头跟着。” 蓝祖蔚眨着泪眼笑。他记得!向阳记得她从前的一切! “祖儿。”他唤她。 蓝祖蔚抬起笑脸来,迎向向阳一脸的疼惜。她听见向阳说: “将头发剪了。” 蓝祖蔚的笑脸急速褪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剪发!?”她不肯,不肯的;这头长发是……是……向阳对她唯一的依恋,她怎么能——剪了它!? “祖儿,别忘了你今天拉我来游乐场的用意。”她不是想忘了他的一切,所以才拉他来游乐场的吗?“既然要忘掉我,就该舍弃有关我的一切。” 蓝祖蔚在美容院里哭得像个泪人儿;她不要剪发,她不想剪发,向阳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要将有关他的一切,从她身上抽离。 发型设计师从来没见过有人来剪发是哭得这么伤心的;看来这位小姐是真的很宝贝她的长发。 “小姐,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的长发,那,我们就不剪它了好不好?” 蓝祖蔚想点头,但眼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往向阳。 他就坐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向阳手里点了根烟,跷着两郎腿,静静的回望她。 向阳仍是那一派优雅休闲的模样;曾经他的轻松自在,舒适沉稳模样,最教她心醉,可是今天,她却恨透了向阳这一副天塌了也不动容的闲适表情,因为这代表了,向阳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就算她要断了有关他的一切,向阳仍是无所谓。 “剪吧。”反正这头长发,向阳不曾珍惜过;对它唯一依恋的,反倒是她这个当初就嫌长发累赘的自己。 发型设计师拿了扁梳与剪刀,刀一开一合,蓝祖蔚的长发飘然落下。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发由长变短,看着向阳眼眨都不眨的望着自己。可笑吧,与向阳相交七年,可是,时至今日,她却一点都不懂向阳。 不懂他既然不爱她,却又为了什么总是顺着她,呵护着她,依了她所有的任性习惯。 “好了。” 设计师剪好了发,拿起镜子照给蓝祖蔚看。 从镜子里,蓝祖蔚看到自己及腰的长发短了,设计师的巧手将她的发剪到耳齐,顺着耳而下,是用羽毛剪打层次,短发服服贴贴的贴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因哭过所以又红又肿,鼻子也被自己给撸红了;现在的她或许不够漂亮,但——总算也是个全新的自己。 蓝祖蔚站起身,付了钱,头回也不回的离开。 这下子,她与向阳之间是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所以,她不想回头,不再找寻他脸上的喜怒哀乐。 蓝祖蔚走了,向阳知道她这一次离开,是不可能再回头了。 “先生,我们真的得关门休息了。”设计师唤醒神游四海的向阳。 其实他们早打烊休息了;只是刚刚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女的是哭得涕泪交加,男的是一脸坚决。当时碍着这人长得人高马大,所以他只好不颐自己爱困的眼眸,硬认被窝里钻出来,帮那位女客人剪发,这下子,他发也剪了,头也洗了;这位先生也该离开了吧。 向阳如他所愿的站起身来,不过却不是如那发型设计师所想像的开门离开,而是——他就蹲在地上,将蓝祖蔚的长发一把一把的拾起,带走—— 那个发型设计师傻了。 这个年头,真是怪人怪事多;剪了的长发,也有人视如珍宝的呀! 第五章 与向阳分手后,祖蔚去了美国,说是要远行,要散心,归期不定。关静、敏圆明白祖蔚最终的目的是要忘掉向阳。 “男人!为什么这么烦?”关静在送走了祖蔚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不停的晃。“为什么谈恋爱会这么的辛苦?” “不会呀,我看你每次谈恋爱都很轻松。”从上大学时,关静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名气大得可以与校花并驾其驱。在学时,关静是那种不用打理三餐便会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晚上还有免费电影可以看的天之骄女。 数数,从大学到毕业,“你换过十个男朋友没?” “嗟!”关静一脸‘你不了解我啦’的表情。“我哪有那么花,十个男朋友!” “不然是几个?” “十二个。” “十二个?”比十个还要多! “但,都是男的朋友;至于里朋友,本姑娘可是冰清玉洁,一个都没有。” “既然不是男朋友,那你还跟他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外加唱ktv?” “拜托,纯朋友关系就不用吃喝拉撒睡了哟?”关静走出候机室的大门,到停车场去取车。 边取车,她还边解释。“先说清楚哟,每一次都是他们先开口说要请我吃饭、看电影的,我可是连一次都没跟他们要求过。” “他们说请你,你可以拒绝呀。” “为什么我要推拒掉从天上掉下来的三餐?”依她做人的道理,她没理由白白浪费占人便宜的机会呀。 “可是你赴了人家的约,人家会以为你也对他有意思。” “哩,敏圆,你嘛帮帮忙,那些男生没开口说,我们当女生的为什么要去承认我们就是知道他们存心不良?” “他们可能认为以那样的行动表示,女生就该明白。” “如果他们要那么想,那很抱歉,姑娘我就是天生驾钝,不懂得他们‘无声的爱意’。”对于那些没胆子跟女孩子坦白的异性,关静一向很看不起,所以她欺负那种对爱儒弱的男性,一点内疚之意都没有。 “难道你众多男性朋友中,就真没一个合你意的?” 必静摇头,“没有;不过,我前几天不是告诉过你,我在大街上相中了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人吗?” “你是告诉过我,不过我很怀疑依你当时的口述,隔条大马路,三十二米的距离,你这个近一千度的大近视眼竟然可以知道那男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算不算天降奇迹?敏圆怀疑。 必静才不管。“反正我就是知道,而且我还要找到他。” “找到他干什么?” “追他呀,要他当我男朋友。”关静一脸的兴高采烈。 敏圆是早已习惯关静的独特作风;倒追男人!必静的确做得出来,因为关静是那种爱恨分明的女孩子;只要是关静看上的,她便会使尽浑身解数,将她喜欢的拿到手;像这样强势的女子,理所当然看不起那些软弱个性的男性。 敏圆抱着嘟嘟侧脸看着关静。 必静回头睨了敏圆一眼。“干嘛?”为什么这么看她!? “关静,我是一直在想——你之所以这么强势、对异性的要求如此严苛是不是因为你那两个哥哥的原因?” 扮哥! 听到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关静的眼皮一抽一抽,宜觉得有坏事要降临在她身上。她连忙将手伸进眼镜内揉揉眼皮,待手离开眼皮时,迎面却冲来一辆逆向行驶的摩托车。 我的妈呀! 敏圆惊声连连。关静头皮发麻的将方向盘往左一旋,脚猛踩煞车,但她的小march仍不能逃开直直的往安全岛上撞的命运。 小嘟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关静来不及顾自己额头上的伤,就心慌的审视敏圆与嘟嘟。“你们要不要紧?” 敏圆手紧紧抱着嘟嘟,身体直打颤。她是吓坏了。 必静伸手搂过敏圆,紧紧的抱住他们母子俩。 “没事了,没事了。”她开车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要是嘟嘟刚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敏圆。 真该死! 多年的独立自主,为什么在她听到她家那两个恶魔,她依旧会心慌!? 必静一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一手拎着日前为了祖蔚而搬去敏圆家住的一大箱行李回她的小窝。她将行李拿到楼上,就开始坐在梳妆台前看额头的伤。 黑青了一大块!明天教她怎么去见人!?关静又拿手去揉额头,看看能不能推开那些瘀血。 “痛!”’好痛!必静龇牙咧齿的喊疼。 还是先洗澡算了。 必静拎着她的换洗衣物,踱步走进浴室里。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又连忙的将门带上。 那是什么?关静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那是一场活色生香的场面耶!有个男的在她的浴室里月兑光衣服洗澡耶! 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撞车,所以撞坏了她的脑子,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看到男性? 必静揉揉眼睛,眨眨眼,再看一下她卧房内的摆设,跟她离开前一样一样,她没有幻觉,所以她浴室里面的男人——是真实的! 哇!必静膛目结舌,一脸的兴奋,转头又偷偷的打开浴室的门,偷看那个果男。 那个男的似乎很没神经,被人偷看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洗澡洗的很开心。嗟,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也幸好那男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所以她才能在这让双眼吃冰淇淋。 哇!瞧瞧,光看他背面的肌肉,小且挺的,就足以让她垂涎三尺,真不晓得这个阿波罗转脸回身时,会怎样迷醉她的眼! 她该看吗?如果阿波罗转身的时候,她该看吗? 看了,她会不会很失礼?但,不看的话,她会不会很损失!毕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有个体格健壮的果男来让她看的。 可是,如果阿波罗转身,却长得很抱歉且尺寸很难堪的话那怎么办?关静净是挤眉弄眼烦恼那些有的没有的,根本就没注意到阿波罗早已转身,且在看到她的鬼头鬼脑之后,拿了条浴巾系在他腰间,根本就没有机会让她比大小。 阿波罗站在门前,拉开门;关静回过神,抬头,看到了阿波罗。“哇!”他真的很帅耶! 有棱有角的脸部线条、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眸、笔直丰厚的鼻梁,外加一张抿薄的嘴唇。他真的好帅! 必静笑得贼兮兮的,伸手就要跟人家握手。“先生贵姓?” 阿波罗礼貌的跟关静握手,陪着笑脸。他说。“敝姓穆。” 必静的脸一皱。姓穆!?是个大烂姓,因为她们家那两个恶魔其中一个就是姓穆。 “大名?” “允充。” 穆允充!“你是穆允充!”是她家那个小恶魔! 必静惊声尖叫! “妈!为什么穆允充会在台湾!?”关静在惊声尖叫过后,连忙拔腿就往卧室里跑,拿起电话,打到海外向她妈抗议穆允充的突然出现。 “静,你别这样,你小扮是被总公司派回台湾,他也是……” 不等她妈说完,关静就在电话这一头哇哇大叫:“他被公司派回台湾,关我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家?” “静,允充是你小扮。” “没有血缘关系的小扮!从小就以欺负我为最大乐趣的小扮!这种小扮我是宁可没有也不打算有。”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当他们家打算移民加拿大的时候,她,关静坚持一个人留在台湾,因为台湾虽乱,但没有她家那两个大小恶魔,台湾仍可算是个天堂。 “妈,你叫小扮搬出去。”她视线所及之处不想有他穆允充的存在。关静拿眼珠子去瞪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在她的屋子里面打赤膊,不要脸。 必静将脸别过,可耳朵却传来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他说:“这里是爸妈的房子,我有权住,你无权管。” 必静气不过,回头又瞪了穆允充一眼。他仍旧是一脸的嘻皮笑脸。痞子,不想理他。 必静回神,打算再对她妈进行疲劳轰炸时,她才叫一声:“妈”,电话那一端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的眼对上了电话上的切话钮;一只无耻的大手正按在那上头。 “穆允充!”她大力的把电话挂上,穆允充早机伶的将手抽开。 “你是什么意思?千嘛挂我电话?”关静站起身子,双手擦腰;可悲,她已经很努力的抬头挺胸了,可是却仍旧足足矮穆允充一个头。这样的身高落差,她实在是很难占到便宜。眼一斜,她又拿眼珠子去瞪穆允充。 穆允充对于关静的挑衅早已习以为常,反正打小必静就看他不顺眼,对于她的大呼小叫,他是看得很开,只是,“小妹……” “别叫得那么恶心,打从小你就没把我当妹妹看,我也没拿你当哥哥瞧,你少跟我攀亲带故,要不是爸妈一时好心,收养了你我,我跟你根本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所以,在台湾,在爸妈不在跟前的时候,你管我叫‘关静’,我当你‘穆允充,是陌生人,你别恶心巴啦的叫我‘小妹’。” 必静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无非是为了要跟穆允充撇清关系。 穆允充叹了一口气,双眼灼灼发亮的看着关静。“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哈!终于有人听懂我刚刚是在说什么了!”关静一脸的谢天谢地。 穆允充不想跟她吵。“我想在这段期间,我们得在一起生活好一段日子,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好,我们是不是该想什么办法让你不讨厌我?” “很简单,你搬出去,远离我的生活圈,我就可以少讨厌你一点点;怎么样,同不同意?” “不同意。”穆允充直接了当的回拒了这个提议。 必静一时气不过,又拿眼珠子看人家。 “关静,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不好?” 必静的冷哼认鼻子里逸出来,代表着她的嗤之以鼻,大大的挑衅。 看到关静对他的态度,穆允充心里泛着苦。 他知道关静讨厌他,可是——,怪的是,他喜欢他的小妹;原以为,关静对他的嫌恶是小孩子在闹别扭,以为只要关静长大了,她就会懂得人情世故,没想到,关静还是老样子,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对她讨厌的人,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和颜悦色”。 放弃了。他真的输了。“好,我妥协,我回加拿大。” “真的!”关静开心得眉开眼笑,完全不管她的快乐会不会刺痛人。 穆允充看着关静的笑脸摇头;没想到他回加拿大远比他回台湾来得让关静开心。他叹气,他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仟个我都答应。”她把自己对穆允充的厌恶表现到了极点。 穆允充苦笑。“没有一千个,也没有一百个。条件就只有一个,你接管爸在台湾的分公司。” 必静听了,从床上惊跳起来。“穆允充,你嘛帮帮忙,叫我去接管爸的分公司,你这不是叫我去死比较快吗?”她生好自由,不爱工作二是个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的人,叫她去管一间公司,还不如叫她去上吊。 “不干。”她拒绝。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换言之也就是你仍旧要待在台湾。” 穆允充点头。“也会待在这间屋子。”这是他的权利。 必静睁着眼瞪了穆允充久久,而后,她点头。 “好,你搬进来,我搬出去。”说完,她又拎着刚刚才拎回来的行李,大步大步的走出她的家。 敏圆不敢相信关静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穆允充回台湾了。”天啊!想到那个名字,那个人,她的头又开始痛了。十六年!她整整在那一大一小的恶魔下生活了十六年之久;而在她好不容易月兑离他们的魔掌之后,穆允充竟然‘包袱款款,的给她跑回台湾来!“oh,mygod!可以想见我未来的日子会有多惨。”关静将身子丢进沙发,将头闷入抱枕里,真想死了算了。 “关静!”敏圆坐在关静的身侧,拿开她的抱枕,将关静拉直坐好,“这么多年没见到你小扮了,难道你看到他一点开心的迹象都没有?” “开心!”关静惊声尖叫。“我看到他哭都来不及了,我怎么开心得起来!他是我童年的梦魔,一辈子的阴影;你都不晓得当初他们那两个混蛋要跟我爸妈去加拿大的时候,我差点没买鞭炮来放,”怎知,她快乐的日子就只有一晃眼的十二年;十二年后,她的恶梦又回来了,而且还跟她抢屋子住,这才叫做“啊裂”。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因为青春期的原因,所以脸上长满了青春痘;那时候,她好自卑;偏偏,大小恶魔有一张撒旦脸,英俊得像个太阳神;同学们跟她做朋友是为了来她家,而来她家是为了看那大小恶魔;从小,她的友情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很可悲;但,她从来没感到人生黯淡过;因为她的人生黯淡的部份还在后头。 青春期时,她因为自卑,所以觉得灰心,而每次一伤心,她就会猛吃饭;每一次大小恶魔看到她在吃饭的时候都会唱“双簧”。 一个摇头,一个晃脑;一个说:“可怜哟,天生就长得不美丽了,后天还不保养;我要是你,我怎么还吃得下饭?” 一个便会附和:“嘿佯,嘿佯,我要是她,那我每天都会躲在屋子里哭,也省得跑出去吓到路人甲乙丙丁;啊!扮,你昨天没有听到隔壁的王妈妈说她家的玻璃又破了?” 大恶魔就会立刻夸张的比了个二,说:“有,一次还破了两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另一个会勾着笑脸,很邪恶的说:“不知道。 “那是因为咱们家的可悲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就会自以为幽默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着什么“孟姜女也不过是哭倒万里长城,而她可悲,叹了口气便让邻居损失连连”。 “我讨厌他们。”真的很讨厌。 必静一生气,便兜到敏圆的厨房开始找饭筒;她要发泄、她要吃饭。 “关静!”敏圆将关静添的饭全倒回饭筒里。“你老毛病又犯了。你不希望你小扮有机会再取笑你是吧?” 提到了穆允充,关静很勉强的把碗放下,烦躁的兜回客厅。天啊!她的生活又跌进了绝望里。关静以手掩脸,状似难过。 “没这么惨吧,关静。” “就这么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小时候的悲惨事件太丢脸,她不好意思讲出来,但,有些事就真的很悲哀。 “敏圆,你知道吗?那两个混蛋最可恨的地方是他们太完美;上天给了他们一副好的外表不打紧,还很不公平的给了他们卓越的天赋。曾经,我天真的以为在容貌上比不过那两个大混蛋,那我在功课力求表现总可以讨人喜爱了吧?” “不!”关静自问自答,而且还回答得很激动。“每当我很努力、很努力的考了第一名之后,大恶魔就会拿作文比赛的第一名回家,小恶魔就会捧着百尺短跑的冠军回来,” “我弹钢琴拿市冠军,穆允充就会拿着区运会游泳的奖杯回来,高中的时候还因此被保送师大。我呕不呕?呕,当然呕;然而,更呕的还在后头!” “他们去了加拿大之后,我原以为我可以不用再跟那两个完美得不像人的兄长比;恒,事实是残酷的,我台大毕业证书刚拿到手,家里便来电告知穆允充在超商里智取劫犯,英勇救人的事迹;天啊,他连逛个超商,都可以救人,而我却为了一张文凭在窈喜;敏圆,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我觉得我像是在跟一个神比赛,我拼命的跑、拚命的追,但,大小恶魔总是能轻易的超越我,然后用他们俊朗的脸勾着恶意的笑嘲弄着我。” “我就像是在他们的阴影中活着;每一次与大小恶魔一比较,我都会很怀疑当初我爸妈在收养了两个那么完美的小孩后,他们怎么能忍受我的不完美?”她甚至还会怀疑,爸妈当初为什么要收养她。如果当初她可以选择,那么她宁可在孤儿院里长大,也不要有像穆允充那样的哥哥。 “因为如此,所以当初你宁可一个人独自在台湾,也不肯去加拿大。” 必静自嘲的一笑。“那是因为我觉得,在没有他们两个人的压力下,我会活得比较像正常人。”然而,“现在他回来了,我的美梦破了。”而更可恶的是,那个恶魔竟然还占据了她的巢,害她无家可归。 “敏圆。”关静可怜兮兮的将头枕在敏圆的肩头上,问她,“我可不可以来你家住?” 敏圆低头看见关静哀求的眼神;面对这样的目光,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为了不跟穆允充照面,关静特地跟公司请了半天假,想偷溜回去,拿她那些“里里叩叩”的东西;但,她才一推开门,她又看到穆允充的身影像抛不掉的鬼魅似的,打从她面前走过。 看不见,看不见;关静将眼睛紧紧的闭上,等那个烂人从她面前晃过之后,她才飞快的张开眼,冲进她的卧房内。 冲进去,这回她就真的没办法闭着眼睛,安慰自己说:“看不见了。”因为,老天!穆允充为什么这么没水准?! 她抽走搁在她床上的浴巾,像风似的冲进饭厅,“你为什么睡我的房间!?” “那是我的房间。”以前他小时候就睡那间房的,是关静鸠占雀巢,她还有那个脸对他大呼小叫的! 必静气得手指直打颤,她气呼呼的拿手指着他。“自从你搬去加拿大之后,那间房就变成我的了。” “可是你现在搬出去了不是吗?”所以那间房又是他的了。 不气,不气;关静深呼吸;跟这种大浑蛋生气是自己笨,她没理由为这种大烂人白白跟自己过不去。 “好,不跟你计较房间的事;”因为时势比人强,她争不过他。“但是,”关静拿高手巾的浴中,“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条浅蓝色的浴巾。” “我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我是问你,你拿它来干什么!” “擦身子,遮重点。”穆允充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事实,而关静却早已火冒三丈。 “你到底认不认识字啊!?在放浴巾的柜子里,我不是有标明常用,美观,客用等类别吗?”而他,穆允充这个大浑蛋,竟然拿她常用的浴巾去擦他的身子,遮他的重点!“你不知道你是客人,该拿客用的吗?” “我以为从昨晚开始,我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了。” “但,我是这些东西的主人,以后没我允许,你别乱动我的东西。”当然啦,穆允充想得到她的允许,动她的东西,只怕是得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才有那个可能。 必静懊恼,感觉才短短的工夫,她已体力不支,无法再继续咆哮她的怒气;她无力的靠着洗碗槽,面对着她放杯子的橱柜。 那是什么!?关静眼一眯,拉开橱柜。 她的杯子——! “穆,允,充!”她大吼。 本来已走出关静暴风圈的穆允充听到关静的大吼之后,又闲适的踱步走进厨房里来。“又怎么样了?!” 怎么样!他竟然还以这种无关紧要的口吻问她“又怎么样了”! 必静伸手,左右各拿一个咖啡杯,翻开它们的底部,告诉穆允充。“大文盲,请你认清楚这个是25号,这个,”改换右手的那一个,“这个是52号。”她将它们交叉换过来,“25号要放在24的后面、26的前面;52号要放在51的后面,53的前面。这么简单的顺序问题,你懂吧!?” “放错位置的话,那又怎么样?它们又不会对着我咆哮说‘我的房间不在这里’!”他是在揶揄关静刚刚的大惊小敝。“而我叫25号的时候,它也不会举起它的杯架说‘有,”现在他是在暗示关静,她把各种杯子编号是种很变态的行为。 他的小妹规律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昨晚他进她房里睡觉的时候,竟然发现关静把她的床单全折成一丝不苟的直角。 嘿,天呐,真的是直角说;因为他很不相信的拿了把三象尺去量,一度不差,就是九十度! 看到穆允充对她的生活态度是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模样,关静便能想像她美丽的房子,一尘不染的大屋会被这个男人糟蹋成什么模样;这——,教她怎能忍受! 她决定了,她要搬回来。 第六章 “你又要搬回去!”敏圆真的很难适应关静这种朝令夕改的态度。“你把搬家当成兴趣了哟,还是,你能适应你小扮回来的事实了。” “才怪。”她还是不能忍受跟穆允充住在同一间屋,但,“我不能忍受他的邋遢。” “是你太洁癖了吧。”她何敏圆身为关静的好友快十年,她还会不清楚关静是那种连买书都得叫售货小姐拿存货让她选的人吗? 离谱吗? 噢,不,离谱的还在后头;关静每一次看书,都得先洗手,因为她怕自己手脏把她的宝贝书给弄黑了;每一次外出吃饭,关静可以把人家店里的纸巾用光;更夸张的是,有一次她们去吃喜酒,关静用光了原有的纸巾不打紧,她还把人家家里的抽取式面纸用光两盒;酒席散了,她们那一桌满满的全是面纸,就像是座山似的,好壮观。 “有时候我都觉得有点受不了你的洁癖。” “我没有洁癖。”她只是比较爱干净,只是……有一点受不了脏乱,还有还有,“如果我不回去的话,穆允充会把我的家弄得不像话,” “为了那个家,你便可以学着忍受你小扮。” “不可能。”她与穆允充是天敌,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那你还回去!” “我回去是因为我有办法。” “说来听听。” “我辞了工作。” “哇!”敏圆有个夸张的表情,因为她不明白关静辞掉工作跟与她小扮同住有何关系。 “我找了个晚上的兼差工作,明天就上班。”所以她只需忍受今晚与穆允充共处的时间,其余的时候,她可以像只鸵鸟似的骗自己说;穆允充不在。 “换言之,也就是说你白天闲闲在家,但,这又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他工作时,我在家;我工作时,他在家。”这样错开了她踉穆允充照面的机会,她是不是很聪明?! 敏圆瞠目结舌,感叹的说,“为了避开你小斑,你可真是用尽心机呀!” 必静皮皮的一笑。“有时候为了快乐,是必须付出一点代价的。” “但这个代价似乎不只是一点小牺牲;现在治安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上夜班,实在很不理智。” “所以说罗,我必须快一点找到男朋友。” “为了安全。” “一半。” “另外一半原因是?” “是我若找到了个好男人嫁了,那么我的丈夫就能接管我老爸的分公司,而穆允充就可以滚回加拿大,从此远离我的视线所及了。”呵呵呵,“我是不是很精明能干?”关静好得意。 敏圆总觉得关静太乐观了一点,毕竟,她的白马王子在哪里都还是个大问题;更别提她跟她小扮不合的不是吗? 必静发现她回家后果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因为穆允充那个不要脸的里人竟然死皮赖脸的跟她抢房间。 “喂,我回来了,这间房当然是归我。” 穆允充扬唇一笑,耍了个赖皮的表情,告诉关静。 “我小的时候是住这间房,那我是不是可以用同样的答案告诉你,我回来了,所以这间房当然得还我。”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比较鸭霸,比较恰。”关静以手叉腰,凶巴巴的宣战。 穆允充张大了口,表现出害怕的夸张表情,然后眼皮低敛,枕在床上看他的书,且懒懒的告诉关静:“我一点都不关心。” 可恶!他怎么可以变得这么赖皮,关静快气死了。 她双手拉着他那比她粗了两倍的手臂,使力的拉。拼命的拉。一边拉还一边吼:“穆允充,你给我起来。”她不要这个臭男人睡她的床啦。 看关静拉得那么吃力,一张小脸还因用力过度而涨红,穆允充心中荡过一阵酥麻;他还是喜欢这个随时随地生龙活虎的妹妹,喜欢她据理力争时的表情、喜欢她大吼小叫要他滚的生气、喜欢初见他时,她像个似的可爱表情,喜欢她……,或许他早已不将关静当成妹妹在喜欢了,是不是!? 必静用尽了气力却仍动不了穆允充,她气呼呼的抬眼,赏他一记瞪视;谁晓得她才抬头,猛然对上的竟然是穆允充对着她看! 吧嘛!?他为什么用那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她!? 必静很讨厌的回瞪穆允充。 穆允充被她孩子似的脾气给逗笑了。 必静就气他这个模样;每一次,她家那大小恶魔在把她气得差点没吐血身亡的时候,都会快乐的哈哈大笑。这个穆允充,好浑蛋!现在他又在取笑她什么!? 愈想愈气,愈气愈火,最后关静索性直接跳上床,睡在床的右边,她向穆允充宣战:“告诉你,我绝不认输。” 穆允充双手一摊“我不介意有人自动爬上我的床。”他故意将话给说得很暧昧。 必静才不上当。这家伙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让她自动弃权,哼哼,是想都别想,她才没那么笨呢。 她抬头、挺胸,给他个骄傲的表情,告诉他!我不在乎你怎么说。”她可以忍受穆允充的是非颠倒,反正这个男的从来就不知道‘友爱妹妹’怎么写。 哼。 必静将头别过,闭上眼,努力的想睡觉;但——她怎么睡得着!?虽然她真的很想故意忽略掉穆允充睡在她身旁的事实,但,她如何能忽视得了;毕竟,如果她够诚实的话,她便该承认穆允充有个很好的体格,长相还不错,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好香,闲起来不像是浴室里的沐浴乳,也不像是麝香,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必静皱着眉,想了好久;最后还带着疑惑进入梦乡。 她睡觉时,手还紧紧拉着被子,像是怕遭人侵犯一样。 穆允充低低的笑开来。这小妮子,要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穆允充摇摇头,状似无奈,可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宠溺。 最后,他还是翻身下床,到另一个房间去睡。将这间房让给了关静,毕竟关静她能安坦自若的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可没那么好的定力,能保证自己同关静睡在同一张床上,还能像关静那样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必静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是否衣冠整齐。 还好,还好,衣衫完好如初,一点被动过的迹象都没有,算那浑小子还是个君子,没敢对她乱来。 必静微微笑着,张手伸了个大懒腰,头四处转动,活络着筋骨,昨晚她怕自己睡姿不好,在睡觉的时候碰到那个恶劣男,所以她睡得好辛苦,连动都不敢动。 必静转转头,伸伸手;而就在她转头之际,瞥见了她的梳妆镜前黏着一张纸条。她冲下床,将纸给撕了下来。 蓝蓝的纸笺上写着:我输了,房间让给你。 必静得意的笑;哼,想跟她斗,门都没有。她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禁不住的趾高气昂,继续往下着穆允充的ps。 ps:早餐帮你弄好了,冰箱里有鲜女乃,记得微波之后再喝。 哟,小恶魔转性啦!竟然对她这么好,不但将房间让给了她,还替她张罗吃的,有没有搞错!? 必静脸一皱,将便条纸使力一捏,捏成纸团丢进垃圾筒里,是根本就不领情,她迳自兜到浴室刷牙洗脸后,才转出她的房间;但,厨房里的东西真的好香,她肚子真的好饿;那去看看穆允充到底煮了什么,她也没什么好损失的是不是? 蹑手蹑脚的,关静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偷偷走进厨房。 “哇!玉米蛋饼!”她最最喜欢吃的营养早餐,而且穆允充还相当明白她的喜好,将玉米蛋饼煎得又香又酥,表皮呈现金黄色,看得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必静用手拍拍自个儿的脸,告诫自己:“别这么不长进,玉米蛋饼到处都有得买,实在没必要吃穆允充煎的;更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天知道穆允充这么跟我献殷勤,究竟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必静很有骨气的走出厨房,又走进去。 “但是,冰箱里的蛋是我买的,厨房里的锅子、铲子也是我的,就连他煎蛋的油也是在厨房拿的;那,我为什么不能吃?” 对啊!她为什么不能吃? “穆允充他只是出了一点点的劳力,可是我出了蛋,又出锅子、铲子、油,照理说,我应该能吃得心安理得。” 对啊!那她为什么不!? 必静经过一番的心理挣扎,最后终于抗拒了心理障碍,坐在餐桌前吃她的玉米蛋饼;看好哟,是‘她的’,不是穆允充的。 “好好吃哟。”关静三两下便解决了那黄澄澄的香酥玉米蛋饼,然后好满足的将脸趴在餐桌上,直喊着:“好好吃哟;家里的蛋和玉米罐头那么多,为什么穆允充就只煎一个玉米蛋饼?” 小气。 穆允充是个小气鬼,害她吃不饱,心情不大好。 必静肚子饿,又兜到冰箱去找鲜女乃喝,谁知冰箱一打开,她才发现冰箱满满,满满的都是食物。 这全是穆允充添购的!所以她全都只能看,不能吃!她能动的就只有冰箱里的那瓶鲜女乃! 可恶! 必静把鲜女乃拿出来,扭开瓶口直接往嘴里倒;突然,她想到了! 她的眼直直的盯着鲜女乃看,晃一晃,这鲜女乃明明是昨晚买的,为什么她才喝一口就只剩半瓶!? 啊炳!穆允充偷喝她的鲜女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偷吃穆允充买的东西? 好好哦,好幸福哦。她都不用出去买东西,就有满山满谷的食物供她吃。 必静一手抱着起司蛋糕,一手拿著左岸咖啡,脸上漾着幸福而美满的笑意。 当敏圆听到关静的转述之后,她实在很想笑。 “小姐,我实在是搞不懂,人家你小扮又没有不准你动他的东西,你于嘛这样用尽心机的找藉口吃他的食物。” “拜托,我跟他不合耶,这样子,我怎么能很没志气的动他的东西!” “可是事实上你是真的吃了他的蛋饼、吃了他的蛋糕,还喝了他的左岸咖啡。” “不是他的,是我的。”关静特别指出订正。“我之所以吃玉米蛋饼是因为蛋呀、油啦,玉米呀,都是我买的,穆允充只出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劳力耶;那一点点、一点点的劳力连颗蛋都买不到,我赏个蛋饼给他,那算是很对得起他了。” “是是,人家菲佣都比你小扮幸福。”敏圆禁不住的开口调侃。“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吃了人家买的蛋糕及咖啡又怎么说?” “有两个原因。”关静用手比了个二。 “洗耳恭听。”敏圆在电话另一端可以想像关静严肃认真的表情。她总觉得关静只要一碰到有关她家哥哥的事,就会变得很奇怪、很别扭,一点都不像是她所认识的关静。 “一来是因为穆允充地也偷喝了我买的鲜女乃,所以我拿左岸咖啡来抵;你说,我鲜女乃一瓶一百零八块,他的左岸咖啡一杯二十五块,这是谁占谁的便宜?” “你。” “怎么会是我!?”关静大呼小叫;她简直没想到敏圆的数学差到这种地步,一百零八比二十五;她竟然会说她占了穆允充的便宜! 敏圆算给她听。“你一瓶鲜女乃一百零八,可是人家穆允充可是喝不到半瓶。” “是半瓶。”那个小恶魔从小就把鲜女乃当开水喝,“他足足喝了半瓶。”她只差没拿磅秤去秤重量。 “好,就算穆允充喝了你半瓶鲜女乃,但你可是足足喝了人家四杯左岸咖啡。半瓶鲜女乃也不过是五十四块,但四杯左岸咖啡可是凑齐了一百元;小姐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想占穆允充便宜?” “拜托。”关静不服,“那是因为穆允充把他的东西放在我的冰箱那;我总得收一些电费吧。”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敏圆禁不住的要佩服关静对她小扮的斤斤计较。“好吧,说说你的第二个理由。” “说了,就刚刚的电费问题嘛,” “噢。”敏圆懂了。“为了一个电费问题,所以你很理所当然的喝了人家的咖啡,又吃了人家的蛋糕。这个如意算盘怎么打,都是你占便宜嘛。” “敏圆!” “怎么,这年头说实话也有错啊!”敏圆的性子是帮理不帮亲的。 必静嘟哝着嘴,使脾气。“不跟你说了。” “那好,反正我也有工作要忙。”再聊下去。她老板肯定会辞了她,“那我挂电话了。” “嘿嘿!你真的要挂电话了哦!” “当然,难道这种事也有人拿来开玩笑的吗?”若有,也未免太无聊了一点。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耶。” “活该,谁教你要为了一个很可笑的心结辞掉你的工作。” “那个心结可是很严肃的,一点都不可笑。” “好,不可笑,很严肃、很伟大。”but,那又关她何敏圆什么事?“我不管你了,我是真的得挂电话了啦;你若真的无聊的话,不会回去睡回笼觉,别忘了,你今天晚上开始上夜班;bye。” “bye。” 币上了电话,关静真的听敏圆的话,乖乖的上床睡觉;但,睡不着呀,哪有人大白天还在睡觉的;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头好痛,最后索性起床,换了件衣服;她决定了,去压马路也好过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第七章 “0h,shit,shit,shit。” 真是人若倒楣,出个门都会踩到狗屎;当然啦,她关静大美人一个,这种踩狗屎的事还轮不到她来演,但——,她低头看自己一身湿,再抬头看着天;这算什么?刚刚出门时,还阳光普照,才一会儿的工夫,太阳没了不打紧,竟然给她下起雨来,唏哩哗啦的淋了她一身,看她这下子怎么办? 必静抖抖衣服,沮丧的发现不管她怎么抖,她的衣服还是很可恶的绷贴在她身上,让她难过的很想冲出去淋雨,也好胜过像这样的浑身不舒服。 “呃——!”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引来骑楼下路人的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哀嚎啊!”关静狠狠的瞪视路过的人,好羡慕他们都有伞,为什么就没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撑着伞来救她呢?难道台湾真的没好男人了吗? 必静悲叹自己的人生无趣,台湾的黯淡无光明,突然,她雪亮的眼光一闪。 对面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土,他长相还算英俊,身量高挑,以她远距离的目测,一百八十跑不掉,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撑着伞,而且他看起来还很面熟。 面熟?没道理呀,因为只要那个男的身高超过一七五,面容长得还算英俊潇洒,她都会将那人的身分背景资料输入她有限的脑记忆体里,她实在是没那个道理忘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必静眯着眼直直的盯着那人看,看他脚步仓促的穿越了马路,看他手撑一把伞,腋下还夹了个公事包。 奇怪?他干吗把把公事包夹在腋下?他的左手是拿来干什么? 必静好好奇,更加注意那男人的一举一动;后来,她寸发现原来那个男的空着的左手是在保护他左手边的老太婆:看看,他还把他的伞大部份全挪到老太太那边? 哦,好幸福哦,她要当那个老太太。 必静往那个男的方向跑去,才到半途,她就发现那男的已同那位老太太过到红绿灯的另一边,他们稍微片刻停留,那个男的好像在跟老太婆说些什么,又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再见”,看来他们好像不同路,因为最后那个男的竟然还把手里的伞傍了老太太! 有没有搞错?她费了好大的气力跑来就是为了跟那位帅哥同撑一把伞,走在大雨里,而他……竟然把伞傍了人!在台湾怎么会有这等善良的白痴。他知不知道他会因为他的善良错失了一桩美好姻缘? 笨,笨蛋,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 咦?关静的脑子闪过一幕画面,她记得她曾经也遇过一个男的,在他穿过马路时,用手护着一个眼盲的残障同胞。 天呐!他与他是同一个人!必静难以置信的一手覆脸,一手搁在自个儿的心窝口上;天呐!她找到她的白马王子了! 好好,好幸福哦。 必静高兴的在原地跳跳跳,用她快乐的眼眸去搜寻她的白马王子;但——“人呢?”那人到哪去了? 必静四处搜寻,却不见白马王子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他们俩明明就近在咫尺,却互相遇不到对方! 不公平!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必静不服,冲过马路,再四处搜寻。 真的看不到他的人!她是真的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必静好挫败的蹲在地下,不知如何是好? “你在做什么?”穆允充撑着一把伞,蹲着看他的小妹。 罢刚他远远的就看到关静像个疯子似的在大雨里一会儿又叫又跳,一会儿又跑来跑去,忙碌得不得了,才想下楼数落她出门也不懂得带伞之际、却又发现关静突然像人不舒服似的蹲在路旁。 他心跳差点没停止,赶连忙拿着伞,三步并成两步的跑下楼来。这丫头,怎么老是让人这么操心? “你是不是人不舒服?”穆允充关心的用手覆上关静的额头。没发烧,可是关静的身子却抖得很厉害。 穆允充伸手将关静拉起来,这才发现关静双眼红肿,有哭过的迹象,“怎么了?为什么哭呢?” 他伸手抹去关静的泪;关静“哇”的一声,哭得更是凄厉;别问她为什么这么伤心难过?反正她就是想哭。 穆允充将关静纳进他的怀里,让她一次哭个够。 “雨为什么还不停?” 必静哭完了之后,发现她刚刚在穆允充面前出了个好大的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胡乱找话题来聊。 穆允充知道关静是爱面子,尤其是不想在地面前丢脸,因此地没问关静之所以哭的原因,只是递上他的手巾,“把脸擦一擦,跟我回公司。” “干嘛?”她为什么要跟他回公司。 “你浑身淋得像只落汤鸡,如果不赶快换下这一身湿,立刻洗个热水澡,我怕你会感冒。” “你公司里有女孩子的衣服?”关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穆允充,才回台湾没几天,就立刻搭上了个狐狸精;瞧瞧,他公司里连女性朋友的衣服都有! 色鬼!她皱脸,小巧的五官全挤在一块。 穆允充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正在想什么。“我公司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 “那你还叫我去你公司洗澡?” “我会叫秘书去买。” “呵!你这个老板可真威风呵,这么大的风雨.竟然叫秘书去帮你买衣服。”对于这种乱用职权的人,关静是最最瞧不起。 “要不然的话,你可以穿我的休闲服。” “你在公司里还放了休闲服?”关静是一脸的诧异;想想,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竟然在工作地点放置休闲服!这意味着什么?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穆允充。 穆允充说:“有时候我必须陪客户打球。” “高尔夫?”那种有钱人家的休闲运动。 穆允充点头。 必静又是满脸的嫌恶,“原来接管一个分公司这么容易呀,闲来无事叫秘书去买买东西,要不的活。就是陪那些达官贵人打打高尔夫;这么闲的差事,我跷着二郎腿也能做。” 穆允充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关静总有话要说,不禁感到怒火冲天。他脸一沉,以不紊的口吻告诉关静:“如果你要的话,这个位置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所以,她说个话不用如此挟枪带棒的伤人。 这是穆允充回台湾后,第一次用这么重的口气对关静说话;关静板着脸,瞪着穆允充,看着他赤红的双眼,青筋暴凸在额前;关静心虚的发现穆允充是真的在生她的气! 必静突然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内心里觉得好委屈。 为什么?明明伤人的是她,占上风的也是她。可是看穆允充板着一张脸,她却没有胜利的快乐。反倒看到穆允充生她的气时,心里难过得直想掉眼泪。 神经。她好好的,干嘛为了一个烂人而弄坏自个儿的心情! 必静负气地转身。“我要走了。” 穆允充拉住她的手,“走去哪?” “回家。” “雨这么大,要回去的话……” 不等穆允充说完,关静便甩开他的手,回过头,冲着他叫:“不用你管。” 她任性的模样今穆允充气绝。手一张,便拉着关静往他的办公大楼走。 必静不依,拚命地使力往回拉,另一只手还不断的槌打穆允充,嘴里直嚷嚷着:“你这个恶霸、大浑蛋,你眼里没王法了是不是?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你不怕警察捉你吗?”她嚷嚷了老半天,见穆允充理都不理她,她开始开口大喊: “救命啊!抢人罗!救命呀,有人抢劫。” 必静喊到喉咙哑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么多,却没一个人伫足多看她一眼。这个社会果然是冷漠的,前一阵子不是有十二岁的学童出门买个文具,后却遭人打死吗?听说那天目睹现场实况的人也很多,不过就是没人伸出援手;跟那个可怜的孩子比,她被人绑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必静放弃了,任穆允充把她拖进大楼里,再丢进电梯中,两人沉默不说话,连看彼此一眼都嫌浪费。 突然,天空响起了一记闷雷。 “啊!” “啊!” 电梯停摆了,就连头顶上的那线光明世瞬间暗了下来;有人尖叫连连,关静是被拖累的那一个。因为她本来是不怕雷声的,但刚刚她听见有个女人的尖叫声,叫得很惊悚,所以她才跟着那人尖叫。 必静好害怕身子自然的往穆允充的方向靠,小小声的问他:“那是什么声音?” “尖叫。”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为什么会有别人的尘叫声?”她可以很明确的知道刚刚那声尖叫不是出自穆允充的口中,她可以明确的知道这电梯里还有别的‘东西’。 穆允充知道关静在怕什么;打小必静就胆大,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很怕鬼,穆允充从西装外套的暗袋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在黑暗中燃起一点光明。 “啊!”关静又尖叫了,因为她看到电梯另一个小角落蹲着一个女人;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她……,她……”关静问不出“她是不是鬼”的这个问题。 穆允充蹲子,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人大月复便便,脸部呈现痛苦的迹象。 “暖哟,那是什么?”关静指着女子身下流出的混浊液体问。 “羊水破裂。” “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生小baby了。” 老天!必静差点没晕倒。“生小baby!在这个时候?”在这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是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的时候了 “这小孩员会挑时间出世。”不只害惨了他娘,也害惨了他们。关静着急的在电梯里兜来绕去。 还好,他们搭的是上司专用电梯,够宽敞,不会太拥挤;但,这女人若要生小孩,没有医生,这地方再怎么大又有什么用? “穆允充,”关静只有在无助的时候,才会想起她们身边还有个小扮在。“怎么办?”那个女的一直在尖叫,在喊痛。 “先按故障钮,告诉安全人员,我们这里的状况,要他们先打一一九叫救护车。”穆允充冷静的安排了所有的事,关静照做,她先跟安全人员说明了他们电梯里的状况,里头总共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即将临盆的产妇,要他们快叫急诊护理人员来。 不一会,电梯里的灯亮了,但电梯依旧动也不动,因为安全人员说修护还需要时间,但,他们会尽可能的快。 快!来得及吗? 必静回头,只见穆允充月兑下了他的外套给那位女子当枕头,双手让那女子握着,她听见穆允充用好柔好柔的嗓音对那位准妈妈说:“放轻松,呼吸,呼吸,呼吸。” 必静照做。呼吸,呼吸,再呼吸。 “来不及了。”关静听见穆允充这么说,才刚放松的神经又开始紧张了。她连忙赶到穆允充的身侧,问:“怎么了?” 穆允充看着他的表说:“她阵痛的时间缩短为三分钟一次,每次持续六十秒,而且子宫颈已经扩张到十公分。” “这代表着什么?”她怎么都听不懂。 穆允充转脸看她一眼,告诉关静:“宝宝要出来了。” 什么?“宝宝要出来了!那……,那……”关静又紧张的兜来绕去,“电梯还没修好,救护人员进不来怎么办?”关静已经失控到无法自制。她怎么这么幸福,会遇到这种乌龙鸟事? 穆允充抱住必静,紧紧的圈住她。“冷静点,这位准妈妈需要我们。”他们不能比那位准妈妈还慌;慌张成就不了什么事的。 穆允充的话像剂定心丸,好像有了他在身边。关静便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她昂起头问穆允充:“我们该怎么办?” “你会拉梅兹呼吸法吗?” “在电视上看过。” “很好,就照电视上演的那样做,到她身边给她力量,叫她别紧张,配合阵痛大力推送。关静——”他突然叫她。 必静抬头。 “告诉我,你可以办得到。” 必静虽然很紧张,很没有把握,但,她还是很坚强的点头,告诉穆允充:“我可以办得到。” “很好。”他拍拍关静的头,告诉她!“我们一起努力。” “用力,用力,用力。”关静一手让那位准妈妈握着,一手当扇子直帮那位妇人煽风之外,另一边还要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哗!” 她听到穆允充在惊呼。关静急急的叫:“怎么了?怎么了?” “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真的吗?”关静好兴奋,因为她从没有接生过一个活生生的小baby。“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她虽然很努力拉长她脖子的长度,但她仍旧是看不到穆允充那边的状况。 “我看到了肩膀,手,天呐!”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她都看不到,害她既兴奋又着急。 “他有十个小手指头,小小的,好可爱。” 哇!十个小手指头,小小的,好可爱!必静一脸的迷醉。“还有呢?” 穆允充将小孩子慢慢的从母体内拉出来,他抬头冲着关静咧齿一笑,他说:“他是一个男孩。” 哇~!“好棒喔。”她也好想要个。“只是哦,他长得像谁?”关静满心期待的希望孩子长得像她。天呐,那不知道该有多棒。 穆允充皱着眉,笑了笑说:“像谁倒是看不出来,只觉得——,这小孩怎么满脸的皱纹!而且全身还像涂了一层果冻似的。” “真的吗?”关静马上抛弃那位妈妈,偎到穆允充的身侧看小baby。“哇!他好可爱哟。小小的脸、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手。”天呐,他全身都小小的,看起来就像个玩具似的。 “嗯。” “嗯。” “嗯。” 必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众多的附和声;她回头一看。电梯修好了,救护车也来了,大伙全参与了这小孩的诞生。 “oh,mygod!穆允充竟然会接生小孩!必静,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是你小扮不会做的?”当敏圆从电话里听到关静转述她这一天的离奇生活之后,她对穆允充的佩服简直无法言喻。 “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以前跟你说的那样,我一直觉得穆允充像是个神一样,什么事他都会。” “我记得穆允充主修企业管理的不是吗?” “大学的时候是修企管,可是他硕士、博士学位好像是电脑。”如果关静记得没错的话,她小扮对面是个电脑博士。 “然后,在大学之前,他是学体育的?” “好像是。”穆允充从小学就开始打棒球,国中、高中还是篮球校队的一员。“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小扮好像是靠区运会的那面奖牌,保送师大。” 敏圆才不管穆允充当年有什么丰功伟业,她在乎的是,“也就是说,穆允充他从来没接触与医护有关的课程。” “好像是。” “那他怎么会接生?” 对啊!那她小扮怎么会接生小byby? “啊!我有问过他,他告诉我,他是看电视学来的。” “看电视学来的!如果说每个人光看电视就都学会怎么接生,那以后大家是不是都不用上医院,让医生看病了?”敏圆有点气愤难平。 必静像是找到志同道合者似的,巴着电话问敏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气!气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类!”简直是完美到了极点,“你知道吗?我甚至还怀疑那家伙就连剔牙的时候,姿势都还很优美哩。” “结果呢?” “结果是我连偷看他剔牙的机会都没有。”每一次,穆允充出现在她面前,就是那一副牙齿洁白、头发梳理整齐的神清气朗模样。 “哇!”敏圆大大的惊叹。 必静却在电话这一头猛点头,“现在你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穆允充了吧?”实在是他们两个若被摆在一起,她就能感受到云与泥的差别。 “你现在还讨厌你小扮吗?”她刚刚明明还听到关静在无意中叫了穆允充一声“小扮”,这种错误,关静以前可不曾有过。 必静皱眉,将五官全挤在一块地深思着,“如果我够诚实的话,找应该跟你说,我已经没像以前那么讨厌穆允充了。” “因为他接生了一个小baby?” “敏圆,你别笑我;你当时要是也在场,你肯定会被穆允充的态度给感动;真的,他好冷静,又好有魄力,虽然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可是穆允充只用一句话就安定了我的心;你该看看他接生时的表情,好认真哟,” “我以为只有认真的女人才最美丽。” “没有啦,其实认真的男人也让人很感动哟。”现在,关静的脑中还紊绕不去穆允充帮那位准妈妈接生的情景;人的一生中,有几个能遇到那样的事?偏偏待在穆允充的身边就会不断的有惊奇出现。 “有时候我都会怀疑,穆允克是不是天生带煞,所以只要他一出门,就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该这么说吧,当平常人遇到一些不平常的事时,大部份的人都会选择袖手旁观,不加以理会。” “就像那个十二岁学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死一样。”关静举例说明。 敏圆点头。“但,你信不信那件事若被穆允充看到,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就像当年他在超商抓拿劫匪。”关静又举例。 敏圆又点头。“所以说不是奇奇怪怪的事专找上穆允充,而是穆允充急公好义、无法袖手旁观的性子本来就会去沾惹上麻烦。” “但,他还是好厉害的是不是?”关静感叹的开口。 敏圆嗅到很不一样的气氛在关静与穆允充之间。她以八卦的口吻追问:“我刚刚是不是听到有人用好崇拜的口吻在赞叹穆允充的丰功伟业?” “拜托,你别想歪。”关静隔着话筒嘟着嘴抗议敏圆的胡乱想像。 敏圆否认。“我可没想歪,只是好奇,某人不是为了不跟她小扮打照面,所以决定晚上去兼差的吗?怎么现在都七点多了,那个某人还在家里讲电话?” “那是因为某人今天淋雨,感冒了。” “所以?” “所以某人她将工作给辞了。” “又辞了!必静,你一年要换几个工作啊?” “我哪有常换工作!只不过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怎么会有心情去上班。 “哪有发生很多事,只不过是你跟穆允充接生了个小孩罢了。”现在穆允充接生小孩的事变成‘只不过’的小事了。 “哪有,我不是跟你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我的白马王子了吗?” “那又怎么样?” “那就代表了,我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的以后,再去那里逛逛,我极有可能再遇上他;所以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的每一天,我都要去那里守株待兔。” 敏圆翻了个白眼。“你也行行好,帮帮忙:你要真的那样做,简直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只要能找到他,那么我不在乎的。”对于爱情,关静有她执着的一面。敏圆算是被她给打败了。“关静,你有没有想过,他在那一地带出现,便极有可能在那附近上班。” “就是想过了,所以我才决定守株待兔的嘛。” “可是,他若以后开车出门,你是不是白等了?” 必静想想,也对。“那,我该怎么办?” “你小扮的公司是不是有公关室?” “对。” “你去当公关。” “干嘛?” “找借口去拜访附近的其它公司行号啊:一来,你有正常的薪水可拿;二来,当你找到你那位白马主子的时候,你可藉公关之便,探查他的行业,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找他出来吃饭,了解了解他那个人的品性。” “敏圆,你好聪明。” “哪里,哪里,”她只是珍重她的耳朵罢了。 不然关静若真不去工作,铁定一天打四通电话来找她聊天;到那个时候,她真会让她的小老板给抓到小辫子。 第八章 穆允充一回来就看见关静又巴着电视不放。 这丫头成天无所事事的,就是爱看电视,他实在很怀疑究竟电视节目有何魅力,可以让她的眼珠子二十四小时的黏在电视萤幕上,片刻也离不开。 穆允充拿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菜,走近关静。 oh,mygod!“你在看什么?”穆允充看到电视里上演的节目,他简直是惊讶到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必静吃了满嘴的零食,比比电视,用含糊不清的口吻说,“。不用钱的哟。” “你在家里装了解码器?”就为了看不用钱的!对于关静无厘头的行径,穆允允简直是没辙到了头痛的地步。 必静摇头。“才怪哩;是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胡乱转台,就给我发现到我们家竟然不用装解码器,就有彩虹频道可以看哟。”关静又一副好好,好幸福哟的表情。反正她就是那种有便宜可以占,也不管受不受用,便一定非占不可的性子就是了啦。 穆允充拿起遥控器,住power键一按。 “啊!”关静尖叫,连忙把遥控器从穆允充手里抢过来,继而对穆允充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你把电源关了,我的就极有可能会消失不见!”说完,她连忙转身,飞快的又按了一下power。直到电视萤幕又出现妖精打架的画面,她才又露出那一脸幸福的笑。 还好,还好,她的还好好的待在她的电视里,没有跑掉。 穆允充坐在关静的对面,挡住她的视线,问:“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必静气穆允充挡住她的视线,她拼命的挪开自己的身子,用手拼命的挥,叫他:“走开,走开,从现在开始,离电视三百尺内都禁区,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一小步。”她要给它一次看个够。 “关静!” “不要吵啦。” “你不打算吃饭了吗?”还是她看这种小电影就可以看到饱! 必静转脸一笑,不受穆允充的要胁,她说:“我叫了披萨。” “为什么叫披萨?”他明明跟关静说过,他今天会回来煮她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给她这个病人吃的呀,那关静为什么还要叫披萨! 必静笑得了一脸的邪恶,然后告诉她小扮。“你不知道刚刚电视里有个送披萨的长得好帅、好帅噢;他送披萨来之后,就把披萨丢在地下,把女主角拖到房间去说,”虽然她还是不明白那个送披萨的为什么看到戏里的女主角,就把披萨丢在一旁,拉女主角到房间里去,但,嘛,她不能苛求人家太多的不是吗? “我叫披萨,是想看看那位送披萨的小弟有没有和我刚刚看到的那位一样帅。 “然后再看看那位送披萨的会不会也像的那个男主角一样,把你拖进去房间!”穆允充这会儿是气晕了,他开始口不择言。“你发花痴啊!” “你才莫名其妙哩!我有说我要让人随便上吗?你这个神经病!”关静也火了,现连也不看了,卯起来跟穆允充吵架。 “那你为什么要叫披萨!” “那是因为我看到电视里那块披萨让人给丢在地下,我就会觉得很可惜。很想吃啊!”她吃不到电视里的,就干脆打3939889去订披萨了嘛。 穆允充真是败给关静的无厘头。他气愤的目光随处搜寻,又看到电视上正在上演一个男的去银行,马上被女职员搭讪的书面。他气呼呼的又问:“那你看了这一部,是不是也想明天去银行?” 必静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穆允充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穆允充气死了。“你这是什么心态?”为什么电视演什么,关静就有那种试一试的心态! 必静耸肩,摆了个她也很无辜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明知道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夸张的事,但是,我就是只要一看到这个夸张的情景,我都会觉得好有趣哟。” “然后就会很想去试试看?” 必静点头。“难道你从没有个这种经验吗?比如说……,看到前面的车子明明写着——别让我们因相撞而相识,然后,你就会有一股冲动想去撞他的车!” 穆允充摇头,他才没像她那么变态。 必静觉得穆允充好不正常哦,怎么会有这种人,连一点小小的犯罪心态都没有! 她不放弃,用爬的爬到穆允充的身边坐下,问他:“难道你在便利商店看到店门口挂着‘内有监视器,偷窃者罚原物价的一自倍’的警告标志后,你都没有那种很想去偷东西的吗?”关静将脸趴在穆允充的正前方看他。 穆允充瞪她。“你做过小偷!” 必静猛摇头,急急的否认:“没有,没有,只是——想过。”她侧着头又问他:“你没想过吗?” 穆允充坚定的摇头。“没有。” 必静好失望哦。“你的人生真无趣,一点刺激性都没有。” “你就为了一点刺激性,而去犯险做案!” 必静用食指晃了晃,大声抗议:“我只是想,又没有真的去实践!”穆允充怎么可以这么诬赖她!待会被隔壁的听了去,以后什么杀人、放火的案子找不到凶嫌,就找她来顶替怎么办? 穆允充谅关静也没那个胆子真去做那些撞车、偷窃的行为,此时更是懒得理会她之所以看的心态。 真受不了她,穆允充转身离去,看都不看电视里的激情场面一眼,真教关静开始怀疑穆允充是不是性冷感?不然,世上的男人都,怎么就只有穆允充不正常得让人刮目相看! 这时,电铃响起;她订的披萨来了,关静从沙发上弹起,跌跌撞撞的跑去开门,就为了看那送披萨的帅哥一眼。 门打开了,关静的眼睛一亮。来的果真是个大帅哥!呵呵。关静笑得倾国倾城,但,在帅哥开口说过话后,她笑脸瞬间消逝,付了钱之后,“碰”的一声,她将门大力的甩上。 “怎么了?”穆允充将菜放进冰箱里,再兜出来时,关静手中已多了一份披萨、一份烤鸡、一瓶可乐,还有一脸的失望。 看她那模样,穆允充就觉得想笑。“怎么了?那个送披萨来的是个女的吗?” “不是,他是个男的。” “那么就是长得很爱国罗?” “不是,他长得还满好看的。” “那你还一脸的闺怨?”穆允充禁不住的想取笑关静。 必静将脸闷进了抱枕里,叹了长长的一声哀鸣。穆允充怕她闷死了自己,伸手将关静从抱枕里拉开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必静皱起了小巧的五官,以很认真的口吻问穆允充:“你知道世界上什么最令人扫兴吗?” 穆允充摇头。 必静又哀叹。“就是一个身高一百七十五,面容清俊尔雅的男生站在你面前,当你心中的小鹿给它乱跳又乱撞之后,他突然开口,用着台湾国语的口音跟你说:“小贼,你订广一个‘海仙’、‘一混’烤鸡、一瓶‘口漏’对不对?’。”天呐!她听到他讲话之后,就很想跟那位送披萨的帅哥讲说:“你卖够共呀。”因为他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天呐!她好想死。关静又将头闷进了抱枕里。这一次,穆允充没阻止她,因为他早已被关静丰富的表情逗笑倒在沙发上,不可抑止。 早上七点钟,穆允充起床刷牙,做早餐时,竟然发现关静难得早起,而且一旦起来,她竟又坐在电视机前看了! “你当真为了贪小便宜牺牲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可不可请问你,为了看,你到底是几点起床的!” 必静转头让穆允充看她一脸的疲惫。“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睡觉的模样吗?”换言之,她是熬夜看了一整晚的‘动作片’。 “老天,我好累,好想吐;我实在很怀疑这种只有动作没有剧情的电视怎么会有人要看!” 穆允充嗤之以鼻的回答:“就有人硬是看了一整晚没睡。” “那是因为我觉得不看会很可惜。”以前,她对性充满了好奇,可惜的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子家去录影带店借个三级片都不敢,更别说是去租来看,或是买个解码器之类的了;所以当她知道家里有兔费可以看的时,她就会有想把它一次看个够的心态,但,她真的好累,“真的很想把电视关掉。” “那为什么不?” “因为——,不看白不看,我关了的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我傻?” “谁会笑你傻!” 对哦!她家里有免费可以看的事,就只有天知、地知、她知、穆允充知,那还有谁会知道?还有谁会笑她傻! 想想,也对!必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视的电源给关了,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似的,松了好大一口气。“这种没压力的感觉真好。” “那还不去刷牙、洗脸,你今天还得去上班的不是吗?”穆允充只是顺口说说,但却提醒了关静某件事。 她弹跳回来,挨近穆允充的身边,“从今天开始,我要到你公司去上班;我是公司里的公关主任。”她自做主张决定了一切。 “为什么想回公司上班?”以前,关静是最最讨厌爸的公司,只要与江氏产物有关的事物,关静一切谢绝;理由是她才不靠关系进企业,她曾经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跟他们宣布,她要靠她的双手打天下。 当然,事实最后证明了关静当时的靠双手打天下只是随便说说之辞;这些年来,她换工作像在换衣服一样,稍不顺眼就将工作给辞了,任性之至,但,这几年下来,关静倒也知足常乐地过着她单身上班女郎的生活,以他所知,关静在她最潦倒的时候都不曾想过要进江氏产物,现在却在他回来接管公司之际,要进公司!必静的理由实在值得令人考究。 穆允充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关静。 必静总不好意思将她的企图大刺刺的告诉穆允允吧!因为她知道以穆允充那样正气凛然的性子。绝对不允许她把工作当儿戏,更别说是以找男人为目的了!所以喽,她只好随口掰了个答案给他:“我想累积工作经验,这样子日后找工作会顺利得多。” “累积工作经验到公关室!”她当他穆允允是傻子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穆总经理,”关静多礼又多废话,为的就是拖延时间找藉口。嘿!对了。“我如果到公关室的话,那我就会多些人脉基础,也更了解各行各业的型态,这样有助于我寻找我的性向倾向于哪方面的工作。”这个理由好,这个理由棒,简直是光明正大到了让人没法了推拒的地步。关静崇拜死自己了。 她笑得一脸的灿烂地看着穆允允。“怎么样?”她到公关室可行吗? 穆允充明知道关静要到公司上班的理由不单纯,但他却无法拒绝关静,一来,公司是爸爸的,身为爸爸的女儿,关静有权进公司,而不需要任何人的准许;今天关静之所以还征求他的向意,是尊重他这个总经理;关静给足了他面子,他还能刁难她什么? 二来——是因为他的不争气;说实在的,他根本就不确定自己能拒绝关静的任何要求。所以,他点头,“我答应你进公司,但不能是公关室。” “为什么?”进公关室对她而言很重要的耶! “因为现任的公关室主任是我们公司好不容易才挖角到的人材,我若调你去当公关室主任,我该将她搁置在哪里?” “那我当个小鲍关就好了。”她是很能屈能伸的。 穆允充讶异关静的执着。他禁不住的要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进公关室?” “呃……因为那个公关既然是你费尽心力挖角来的,想必是手段高超,值得我学习。”她胡乱瞎掰。 穆允充信她才有鬼;不过,最终他仍是答应了关静的要求,将她分发到公关室,并还不放心地嘱咐公关室主任多多照顾关静。 必静进江氏产物才三天的时间就闹得人尽皆知她这号人物,不为别的原因,只因为她是总经理关说进来的大人物。 总经理关说耶!这件事若是在以前,简直是比天下红雨还要不可能。但,就在三天前打破了这惯例;总经理不但亲自带个女人来公司,他还特地要公关室主任好好的照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彻底伤害了她们这些亲卫队的心! 哼!就不知道那个女的有什么好?为什么总经理对她如此特别! 必静看得出来别人对她敌视的眼光,但,谁在乎!反正她进公司,本来就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她实在是没必要去看人脸色,所以,她每天还是快快乐乐的去上班,开开心心的像个侦探似的去侦察每一家公司有没有她的白马王子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关静利用职务之便,到附近各大公司企业要人事资料的事很快的传进公关室主任的耳里;关静的快乐仅仅维系了七天,七天过后,关静被开除了。 必静气呼呼的冲进穆允充的办公室里。“她凭什么解雇我!” 穆允充头抬也不抬的回答:“因为她是你的上司,你的主管。” “那理由呢?要辞掉我总也得有个原因是吧!版诉我,她这所以辞掉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把她交待的工作做完?还是我没去拍她的马屁,奉承她!” “关静,你说够了没?”穆允充只知道关静任性,却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无理取闹;难道她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把罪过归咎于别人! “还没!”关静朝他吼回去。“我还没说够,我就是不服;不服她为什么就是看我不顺眼?处处要刁难我?” 穆允充被她的理直气壮给气得浑身发抖。“你倒是说说看,林主任是怎么看你不顺眼?怎么的刁难你!” “她若没有看我不顺眼,那么她不会在我刚开始上工的头一天,就派我去跟莫氏集团洽谈下个月底慈善义卖晚会的事宜。你知不知道,这个case,公关室花了两个月还搞不定,她却要我在三天内务必达成任务,这不是刁难是什么?”关静瞪他。 “你知不知道为了达成任务,我每天守在莫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前等他们总裁!你知不知道我还曾经为了追他的坐车,几次姜点被车子撞到!最后,我在期限内完成她的任务,她却要开除我!她凭什么!”关静禁不住的要大声吼叫。她本来就知道这个社会充满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现象,只是她不明白,她处处明哲保身,不跟那些三姑六婆打混在一块,为什么她还会被波及,遭受牵连! 必静用力拍向穆允充的桌子,“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穆允充抬头,看着关静。“你敢说你自从进入公司之后,没有做错任何事了” “愿闻其详。”对于自己的罪状,她是洗耳恭听。 穆允充见关静死性不改,素性将公关室主任的报告拿给她看。“这里面写明了这七天来,你关静利用职务之便,造访各大公司企业;你可以告诉我,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 必静看着那份报告,频频皱眉;看完之后,还很不屑的将它丢还给穆允充。“就为了这个!”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告诉你,我造访这些公司行号都是在我完成工作之后,利用多余的时间做的造访。”所以她才没有公器私用。 “可你打的是江氏产物的名号。” “那又怎么样?难道以我是江哲彬女儿的身分,我没有权利用江氏产物的名号吗?”关静为了占上风,是不惜抬出她最不愿利用的身分关系与穆允充对抗到底。 穆允充被关静的无理取闹给气晕了头,他将坐椅往后一推,站了起来。“既然你开口闭口就拿你是爸的女儿来压我,无视于行政伦理的存在,那么——”穆允充站了出来,“这个总经理的位子换你来坐。”他穆允充不干了。 穆允充负气的走出去,那些待在外头偷听的家伙们看见总经理一脸气冲冲的走出来,又连忙假装成很忙碌的样子。 完了,这下子他们铁定完蛋了;因为他们怎么想也没料到,七天前总经理带来的小女人竟然会是他们董事长的女儿,总经理的妹妹!这下子,一向刚正不阿的总经理负气说他不干了,要将他的职位让贤给刚刚那位拍桌子,火气很旺的大小姐,那,他们这些七天来,尽是拿白眼看她的人,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现在,他们禁不住的要想,那位小姐若是当初他们所想的那样,只是总经理的小情人,靠关系进来的花瓶,那该有多好! “关静,你别这样!说实在的,这件事,本来就你不对。” 必静打从穆允充给她脸色看,说他不干之后,她就马上冲到敏圆的公司,强要她请假,听她诉苦水:没想到敏圆非但不帮她不打紧,最后,她竟然还说这件事是她的不对! “我哪里不对了!” “冲进穆允充的办公室大呼小叫,无视于他是个总经理的地位,你说你这样做对吗?” “那是因为我很生气。” “你很生气,所以你就有权利让穆允充在下属的面前没面子?” “谁教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听信公关室那个臭婆娘所造的谣,开除我。” “那个臭婆娘没造谣,你是真的利用了你的职务之便去做你私人的事情。” “我才不信那个臭婆娘真是为了这个原因开除我。”关静一脸的愤恨。“她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仇视我是为了穆允充。” 那些女人的心事,她还会不清楚吗?“就因为我是穆允充领进门的,她们就以为穆允充跟我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所以她们极尽卑劣的排挤我,将所有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全丢给我做;而这些我都忍了,但我就是受不了林青玉那个女人仗势着她是主管,所以就欺负我。” “她以为人家看不懂她在穆允充面前是一张嘴脸,在穆允充背后又是另一张嘴脸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敏圆很好奇。 “当然是因为她喜欢穆允充,以为每天在穆允充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告诉你,她别想;只要有我关静在的一天,她别奢望我叫她一声‘嫂子’。” “反正你也没承认过穆允充是你的小扮,所以林青玉得不得到你的认同也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 “敏圆!你现在到底是在帮谁?”为什么她老是觉得她跟敏圆讲愈多,心情就愈沮丧! “帮‘理’字这一边。”敏圆毫不客气的这么回答着。“关静,你不觉得这件事,穆允充是彻头彻尾的无辜吗?” “不觉得;”关静回答的理直气壮。“他帮林青玉那个臭婆娘,无辜这两个字就与他无缘。” “关静,你别这么不讲理;站在行政伦理上,今天纵使林青玉有错,穆允充也不可能当着你的面,数落你的上司——林青玉;更何况,今天林青玉只不过是小题大作地利用了你的过失,趁机开除你;之于一个行政主管,她是有权力这么做。” 必静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敏圆说的全是事实。 “去跟你小扮道个歉吧。” “办不到。”关静低头吸着女乃昔;今天不管谁对谁错,反正她现在就是还在生穆允充的气,所以教她去跟穆允充说声“对不起”,哼,是门都没有的事。 “关静,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敢做敢当的人。” “我的确是。” “但,为什么你一遇到你小扮,你就会变得很不可理喻?” “因为我天生跟他犯冲。” “我以为自从穆允充在电梯里救了一个孕妇之后,你对他的观感已经有所改变。”毕竟他们还和平相处了一段时日不是吗? 哼。关静冷嗤一声。 她死鸭子嘴硬,根本就无法先低头,向穆允充承认她的错。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要回去你的屋子住吗?” “当然不。”她现在只要一看到穆允充就一肚子火,怎么还可能跟他和平共处于一室!“我怕我半夜梦游,会溜去他房间把他给掐死。” “所以?” “所以我要搬来跟你住。” 敏圆早就知道关静会来这一套。她的家就像是祖蔚与关静的避风港,只要她们一有事,她的屋子就会变得很热闹。 “不晓得祖蔚现在怎么了?”关静很有默契的怀念起她们三个在一起的日子。“祖蔚离开时,说是归期不定;就不知道她到底要到哪个时候才会良心发现我们两个其实比那个混蛋向阳来得重要。” “上次我打电话到美国去的时候,她不在家,是答录机接的电话;我留了话,要她打电话给我。” “结果呢?” “到现在还没收到她的讯息。”所以,她们根本就不知道祖蔚现在是不是过得好?她是不是还惦记着向阳,忘不了他呢? “祖蔚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呢?”关静趴在桌上,将手中的女乃昔胡乱搅弄,烦烦的问。 “操心你自己吧,别烦恼祖蔚的事了。”敏圆赏了个白眼给那个总是忧烦别人的事情,却老是将自己的生活搞砸的关静。“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江氏产物的总经理;想想明天你该怎么去面对那一群下属才是你该烦心的。” “这我才不担心,因为我自始至终没把穆允充的话听进去,他要把他总经理的位置让给我,我才不屑呢;反正,江氏产物又不是我的责任,我看着它倒,也不会心疼;但,穆允充可不是了;江氏产物是他的心血,他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氏一日无主,那我的头就砍下来给他当椅子坐。”穆允充的个性,她是模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根本就不怕他的要胁;只是——,这下子,她是回不去江氏产物了,那,她的白马王子该怎么办? 头痛!她好烦哟。 第九章 最后关静还是采取她原先的计划,每天站在大马路上守株待兔的等待她的白马王子;这个方法有些蠢,但却是她唯一能想到了,只是她每天待在那,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江氏产物的商业大楼。 这样的心情很奇怪,因为到最后她都开始不明白,自己之所以站在这是为了见她的白马王子,还是为了看穆允充到底有没有来江氏产物? 江氏无主的第十天,穆允充终于回到公司。 必静远远的就看见穆允充的保时捷跑车渐渐的驶向她,她以为穆允充会像从前那样包容她一切的过失,冲着她,给她一个笑脸看;但,穆允充没有;当他的跑车开过她的身边时,穆允充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 必静不相信,转脸继续看着跑车的背影,心中期待穆允充会有转头的一刻;然而,跑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穆允充却始终没回头。 小气,小气! 必静将她所有的失望发泄在路间的小石子上,将它们-颗颗的踢得老远;她一直以为穆允充完美得毫无缺点,却没想到他是个十足的小气鬼,为了一点小事却生了十大的气;他以为他是谁啊! 不理她!哼,谁稀罕。 必静继续站在街角生闷气,因为她悲哀的发现,她稀罕,稀罕穆允充理她;她受不了穆允充跟她冷战,受不了穆允充不理她,视她为陌生人。 “马路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看穆允充在跟他讨论公事之余,还不时的转头望着窗外,而且短短的半个钟头,次数竟高达十五次,害他这个法律顾问禁不住的要好奇窗外到底是有何魔力,竟让一向工作至上的穆大老板心神不宁! 纪仲凯索性站起身,兜过圆弧型办公桌,到落地窗前往下瞧。 下面是车水马龙,红绿灯正常,十字路口也没出车祸的状况,除了行人、车子、行道树……的确是没什么新鲜事。 “奇怪,那你这半个钟头为什么一直看窗外?”纪仲凯夺过穆允充手中的契约要他别看了。 “反正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头,看了也等于没看,倒不如跟我说你刚刚到底是在看什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这不是很好吗?” 穆允充又夺过他手中的契约,冷冷的撇了个白眼给纪仲凯,问他:“你很闲吗?”不然的话,怎么老管他的闲事? “哪有!”纪仲凯大声喊冤,而且还举例说明给穆允充听,让允充明白他一点也不闲。“你看,我跟向阳同样都是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但,我每个礼拜至少都得跑你们公司一趟,跟你这个难缠的穆总经理打交道,反观我们事务所那个向律帅,你说说看,自从与你们合作的这些日子以来,向阳来过你们公司几次?” “一次都没来。” 纪仲凯自问自答,而且还自编自演,表情生动得让人拍案叫绝;穆允充禁不住的要怀疑,“我真难相信你跟向阳是好朋友。” “我也是这么觉得耶。”纪仲凯很认真的点头附和,“像我这样既风趣又幽默的人怎么会跟向阳那么阴沉沉,不跟狗开玩笑的人做朋友;倒是——”纪仲凯看了穆允充一眼,笑笑,点头,又说:“倒是我觉得你跟向阳很像;都是很闷的那种类型的人;像我就不一样。” “对,因为你跟陆阙东是同一类型的人。”爱哈啦,老不正经。 “谁说的,我才不像那个笨蛋!”说到陆阙东,纪仲凯又有气要生了。“你知道吗?他是堂堂的保三总队的大队长,大队长耶,他竟然冷气不吹、办公室不坐地跑去当卧底。” 阙东到底知不知道当卧底人员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随时有送命之虞不说,完成任务回来,还得防小人,防被控指责他们收贿。 “不想讲他。”那个笨蛋。纪仲凯说到陆阙东,就心情不好,因为他实在担心那个笨蛋,笨笨的,个会掩饰他卧底的身份,随时随地都会被黑道分子勘破他的假身份,那怎么办! “阙东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纪仲凯嗤之以鼻的回答:“是,他不是单纯,他是笨。”如果阙东不笨,那么他实在很难找出个理由来解释阙东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黑联帮。台湾最有权力、规模最大的帮派耶,阙东他根本就是找死嘛。 “我想阙东他有他的理想。” “什么理想?找死的理想吗!”纪仲凯尖酸苛簿的回嘴。 穆允充感兴趣的看着纪仲凯一脸的气愤,嘴角勾着一丝笑;因为他在仲凯尖酸苛薄的嘴脸背后看到了他对陆阙东的关心,只是他一直觉得很有趣,为什么仲凯与阙东这两个关心别人的方式是如此的特别。 特别的尖酸、特别的苛薄,跟这两个怪人在一起生活,真是难为了向阳。 穆允充在看了看纪仲凯之后,又是习惯性的转脸,习惯性的以目光往下搜寻那抹身影。 突然,穆允充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让纪仲凯看了一脸的莫名! 这小子,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好好奇,于是跟在允充的后面,也追了出去。 “你怎么了?” 穆允充奔到了楼下,就看见关静蹲在街角,一脸的痛苦,他连忙的也蹲下,侧着头看关静。“是不是人不舒服?” 必静难以置信她听到的! 那是——穆允充的声音吗? 她倏然抬头,双眸猛然对上的是穆允充一脸的关心。 必静的心松了一口气,原来小扮还是在乎她、关心她的;关静给了穆允充一个笑脸看,她说。“我还以为你从此都不再理我了。”她的口吻好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只有关静心理最清楚,在她轻松口吻的背后,她是真的在害怕小扮就此以后不再理她。 穆允充牵动嘴角,笑得很无奈。经过十天的深思,他是想过从今以后不再理会关静的一举一动,做到她口中曾说过的陌生人,所以今天早上,他明明看到了关静,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以为他做得到,真的,当时他的确是这么自信满满的认为;但,才上楼,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下看,找寻关静的身影;就在那个时候,他明白了,要忘记关静,他做不到。 穆允充笑了笑,敲了关静洁净的额头一下,骂了声:“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很轻松、很平常,但纪仲凯却觉得穆允充那句“傻丫头”里含了太多的纵容与宠溺,总觉得那句“傻丫头”有情人间的暧昧。 呵呵,“好小子!总算让我抓到了吧!”纪仲凯颇具意义的看了关静一眼,礼貌性的一笑,“想必你就是未来的嫂夫人喽!” 必静明显的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谁是谁的嫂夫人? 纪仲凯比了比关静与穆允充,“你们不是?” 必静突然明白这人是在说什么了;原来,他以为她跟穆允充是情侣!想到这个可笑的猜测,关静禁不住的爆笑出来,她笑着回答:“不,我们不是。找跟穆允充是兄妹关系。” 哦!原来这个大美人就是允充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原来如此,纪仲凯明白的点头,但,才不一会儿的时间,他又摇头,又有疑问了。“那他刚刚为什么叫你傻丫头?”这样的称呼很亲昵的耶,是属于情人间的戏滤。 必静侧着脸问穆允充:“对呀,为什么你老爱喊我‘傻丫头’?” 穆允充将眼眸调开关静过于认真的面庞,他用他自以为是轻松的口吻回答:“因为你真的就是个傻丫头。” “什么嘛!”关静马上给穆允充一记拳头。“竟然明着说我傻!” 纪仲凯看了看穆允充之后,又看了看那个笑脸明灿的关静;这下子,他是真的明白了,原来咱们堂堂江氏产物的穆总经理竟然喜欢上跟他毫无血缘、却必需以兄妹相称的妹妹! 炳!这下子可真的有趣。 “喂!”关静突然冲着纪仲凯叫。“你说。你说本姑娘是不是长得眉清目秀、耳聪目明?” “对。”纪仲凯很怕恰女人,毫不犹豫的就点头。 “那么我看起来会很傻吗?” “当然是不会;但是……” “但是?”很直觉的,关静就觉得这人接下来的话极可能不太好听。 “但是你的确很笨。”因为她竟然张着眼睛都瞧不见穆允充眼底的爱意! “你是什么意思?”这下子关静已把手擦在腰间上,准备展开她河东狮吼的威力。 纪仲凯笑得很皮,问她,“你若不傻、不笨,那么你告诉我,这么大的太阳,你为什么不回家睡觉、吹冷气,偏偏跑来这给太阳晒?” “那是因为我在找人。” “哇!”纪仲凯满脸的惊讶。“原来现在找人都这么方便的呀,只要往太阳底下一站,那人就会自动跑出来!”纪仲凯翻翻白眼,指点她。“告诉你,要找人的话,得去他家找。” “废话,我要是知道他家在哪的话,那我还会在这里守株待兔吗?”阿笨。 “那你不会去他的公司找。” “废话!我要是知道他公司在哪的话,那我还会在这守株待兔吗?”阿笨。 噢!拜托!她要找人竟然连那个人的家、公司在哪都不知道?“那我可不可以很唐突的问你一件事?” 必静瞪了纪仲凯一眼;这个臭男人,摆明了就想取笑她,还故意很有礼貌的问她可不可以! 她撇眼,又赏了纪仲凯一个白眼,告诉他:“不可以。” 纪仲凯点头,以示收到,了解,但他还是脸皮很厚的问了:“到底你知道那个人什么事?名字?电话?” 必静闷声不回答,纪仲凯立刻懂了。“原来你对那个人真的是一无所知!”对于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她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的待在太阳底下好几个小时吗?除非是—— 纪仲凯敛起他的眉,很严肃的看着关静。 必静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很火大的回看过去,“你看什么看?” “你是不是暗恋那个人!” 纪仲凯一语惊人,穆允充的眼眸直直的盯住必静,看她怎么说。 必静糗毙了。他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的猜测出别人的心事! 纪仲凯不如死活,又指着关静的脸对穆允允说,”你看,你看,她脸红了,这就代表我的猜测十分的正确。”又代表了,可怜的穆允充出师未捷身先死,连个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彻底死了心。 可怜哟。纪仲凯同情的看了穆允充一眼;但,可怜归可归,这小妮子的爱情还是满让人感兴趣的。“说说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毕竟站在大太阳底下,等一个会不会经过都是个未知数的行人,这必须要有很强的耐心与体力;而你竟然做到了!” 必静抗议。“他会来的,我知道。” “是是是,”他很怕她的凶,所以只好猛点头。“他会来,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跟他的偶遇都是发生在这个大街上。” “所以你企图用这种方法再跟他偶遇一次!”穆允充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没想到关静竟然会那么在乎那个男的,就连一向爱美的她都不惜冒着极太阳晒黑的危险,站在太阳底下苦等。 不仅如此,他还想出了前一阵子,他苦思不得的答案。“我问你,你进公关室,利用职务之便造访这附近的各大公司企业,是不是为了找他?”穆允充深邃的眼眸凌厉的盯住必静。 那样的目光让关静好害怕;因为很奇怪的,小扮的这记眼神让她联想到了动物受伤时的悲凄。 必静噤口难语,纪仲凯却惊呼:“你还为了找那个人到邻近的各公司去!”突然,他又想到了,“那我们的事务所也在这附近,为什么我没看过你?” “因为我的直觉很直接的告诉我,他绝对不可能是你。”关静把自己与穆允充之间的不自在化成怒气转嫁给纪仲凯。 纪仲凯惊叫:“你确定不是我吗?毕竟我闲来无事很喜欢在这地方随处逛逛的,而且——我很帅。”所以关静暗恋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必静嗤之以鼻。她会去喜欢这个臭屁的家伙!她的眼睛又不是被蛤壳给糊到了说! “告诉你,你全身上下只有一处赢他。” “哪里!”纪仲凯极感兴趣。 “脸皮。” 听到这样的答案,纪仲凯笑得很是得意。他就知道他自己实在是长得很帅,更老实一点的说,那就是在这方圆百里内,他纪仲凯若屈居为第二,那么第一帅哥之名就绝对没人敢认。 就在纪仲凯得意洋洋之际,关静冷不防的又加了一句:“是就厚度而言。”而不是专指皮相。 必静好像觉得这样打击纪仲凯还稍嫌不够,于是又开口损他:“人家他是个极有爱心的人,才不像你,说话老是夹枪带棍的损人。” “拜托,我很有爱心的耶。”他只是不常表现而已。 “是哟!”关静将那一句‘是哟’说的很不屑,因为她根本就不信这个老爱贬损人的臭男人会多有爱心。“那我问你,如果你现在走在路上却下起了大雨,你会把手中仅有的伞留着自己撑,还是给一个没伞的老太太?” “当然是给老太太。”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笨的人也会答这样的答案。 “错。”关静脸上有着得意洋洋的笑。 错?“怎么会错!难道你口中的很有爱心,就是把唯一的伞留给自己撑吗?”拜托,这样子叫做有爱心哟!她也帮帮忙。 必静笑了一脸的幸福,她说:“就是有人会撑着伞,默默的护着那位老太太走过马路。”关静瞪了纪仲凯一眼,“没知识的,你懂不懂?这才是真正叫做‘为善不欲人知’的好人。” “是哟。”纪仲凯回她一句很不相信的质疑。因为他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闷的人,行善还得做得如此偷偷模模,他又不是向阳。 咦?向阳! 纪仲凯突然敛起嘻皮笑脸,很正经的思索着那人是向阳的可能性,前些日子,梅雨季节雨下得好大,一次向阳出门回来后,他们事务所的伞又丢了一把;照向阳当时的说词,他是说他将伞忘在别的地方,至于是哪个地方,他也不清楚。 很吊诡的答案对不对? 毕竟向阳出门时下着雨,要回事务所的时候也是下着雨,哪会有人在大下大雨的时候,还会忘了拿自己的伞? 必静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纪仲凯,心里噗通噗通的跳,“你知道是谁对不对?”看他那一脸的沉思,想必是想到了可能的人选。 纪仲凯冷凝着脸,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毕竟关静的暗恋之间还卡着一个穆允充。 穆允充明白纪仲凯的难言之隐在哪里,他点头告诉仲凯。“如果你知道是谁的话,就告诉她吧。”他对关静没会别的企图,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纪仲凯简直快被穆允充给打败了,这家伙平常当惯了英雄,竟然以为自己的感情是可以让予的! “如果你知道他是谁,你不会把你妹妹交给他的。” “什么意思?”关静急巴巴的追问。 “意思是,那个人没有你想像中的好。” “可是,他很有爱心。”所以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是,他是很有爱心,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大好人他不是因为‘为善不欲人知’那句话,所以才默默的撑伞;他根本就是个很闷很闷的人,是个连爱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人,所以他才……” “怎么可能!你骗人。”关静等不及纪仲凯说完,便坏脾气的打断纪仲凯的话。“你这是在恶意中伤他。” “我没有骗你,更没有恶意中伤任何人,因为你所喜欢的那个人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有一个相交好几年的女朋友,那个女的为他做了很多让我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动的事,但,那个闷人,他竟然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曾对人家说过。”纪仲凯顿了顿,看了关静一脸的失望,问:“你知道他的女朋友最后怎么了吗?” 必静抬眼望着纪仲凯。 纪仲凯感触很深的回答。“她走了,离开这块令她伤心的地方;更可恶的是那个浑蛋,明知道她的行程,就是能狠得下心肠不去送机。” 必静不信她所喜欢的人会是个那么恶劣的负心汉。“我想,那一定他的女朋友不够好,所以才留不住他的心。” “你别傻了,”纪仲凯很气女人为爱盲目的模样,明明是黑的,她们都还会硬要把它拗成白的,“我告诉你,那个闷人不是不爱他的女朋友,他非常非常的爱,只是他很笨、很白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在乎他的女朋友,所以只能在自己的女友飞去异国之后,每天晚上回到他们住的屋子,将里面的摆设弄得跟以前一模一样,假装自己的女友不曾离开。”看,变不变态?这就是向阳。 “可是——既然他那么爱他的女朋友,那他为什么不开口跟他的女朋友说明白?” “问你小扮啊。”纪仲凯将问题丢给穆允充。“问问他,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明明暗恋着一个小女人,却可以不开口跟她说爱她?这个问题,你小扮有切身之痛,问他,他最清楚了。” 必静转脸面向穆允充,害穆允充想抽空瞪纪仲凯都来不及;最后,他只能清清嗓音,以他最自以为是的冷静口吻回答:“因为他希望他所爱的人能得到幸福。” “放屁。”纪仲凯很不雅的说了粗话。“你怎么知道她的幸福不在你身上?” “因为她爱的是别人。” “所以纵使那个人不值得托忖,你还是一样会将自己心之所爱拱手让人!”纪仲凯咄咄逼人的问,问得穆允充哑口无言。 倒是关静这个当事人,她完全听不懂小扮为什么那么生气,纪仲凯为什么那么火,“你们说的,都是那个男的他心里的对话吗?” “不是。”纪仲凯吼着回答。 “不是!那你们干嘛事论的面红耳赤?”还有,“你们讨论的重点该是那个男的为什么不能敞开心胸说爱。” 纪仲凯都快被穆允充给气死了,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再理会关静,最后,他龇牙咧嘴的对关静说了六个字。“无可奉告,再见。” 必静气死了。这算什么!吊她胃口吗?明明知道她想要答案,却又在紧要关头咬紧牙关。 “小扮。” 必静转求穆允充,因为她觉得她小扮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 第十章 自从知道穆允充可能知晓她的白马王子是谁之后,关静几乎每天晚上都巴在穆允允的后面跟东跟西。 像现在,平常她是最最讨厌看恐怖片的,为了亦步亦趋的跟着穆允充,在半夜十二点时刻,她还必需硬撑着想睡的身子,进到电影院里去容闷个钟头极度惊悚的画面。 老人!她头好痛,好想吐。 必静一出电影院就往外冲,去呼吸新鲜的空气。穆允充踱步过来。“很不舒服啊!?” 必静猛点头。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因为我想知道‘他’是谁?”所以她要死巴着穆允允,直到小扮肯开口说出她的白马王子是何方神圣之后,她才肯善罢甘休。 “你当真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他不敢坦承说爱的懦弱,你也不在乎?喜欢到,他心里可能觅的有他在乎的人也没关系!”穆允充几乎是在嘶吼,因为他怎么也没办法接受关静是那么、那么的在乎一个陌生男子。 必静摇头。“在乎,我当然在乎他并不如我预想中的好。” “那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想确定心中的感觉是不是真的;想认清楚他是不是我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她之所以紧迫不放,不是为了要那个男的爱她,而是,“我只想弄个明白,想让心有个方向,而不是随时随地都在猜测,哪个人可能足他?而那个我认定的他,又有没有可能足我今生命定的伴侣?”关静抬眼看穆允充!我只是想过的踏实点,不想让自己的心整天随着他飘忽;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我都必须见他一面。” “小扮,告诉我他是谁!” 穆允充被关静认真的脸给折服了。他们家的小鲍主果真是长大了,就连面对爱情的态度,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比不上。 耙爱、敢恨。他最爱的小必静。穆允充宠溺的答应。“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真的!你要陪我去!”关静又惊又喜。她简直是不敢相信穆允充会对她这么好!必静一时感动给了穆允充一个大大的拥抱;这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一时感动,但——在他们之间流窜而过的感觉是什么? 为什么她抱穆允充的时候,她的身体会突然变得酥麻,心口仿佛梗了什么东西似的,紧紧的缩在一块? 那样的感觉,穆允充也感觉到了,只是他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查觉到关静在抱了他之后,身体尴尬的变得僵直。穆允充故作轻松地也回抱了关静一下,然后揉揉她的头发,叫了声“傻丫头”之后,他率先昂首阔步的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必静跟在穆允充的后头,用修长的手指顺顺头发,嘟哝着回嘴。“又叫人家傻丫头。” 可,为什么这一次听到穆允充叫她傻丫头的感觉却不同以往呢? 到底,此时此刻心里泛着的甜蜜因何而来? 必静陷入了深思阶段之际,脚步慢了下来;而穆允充早已到了停车场去取车,就在他拿出钥匙准备要开车门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敲破玻璃的声音。他循声找了过去,竟然发现偷车贼在偷车。 那个偷车贼也看到了穆允充,他拿起他的枪瞄准穆允充—— 同时,穆允充听见比他慢到的关静在叫他:“小扮。” 穆允充开口要关静别过来的同时,一记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穆允充看着关静的身子斜斜的摊了下去—— 穆允充将关静的身子接在怀里,看着因枪声而聚拢的民众。看着那个偷车贼因群众聚集而仓皇离去。看着人家灵而纷纷说着“这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他的怀里静静躺着他的小妹! 他——,仿佛还听到关静用她开朗明亮的声音,叫他一声:“小扮!” 老天!怎么会这样?前一刻,关静还生龙活虎的在地面前蹦蹦跳跳,而此刻,她却面无血色的躺在他怀里! 穆允充紧紧的抱住必静,手不停的在发抖。这是生平第一次,穆允充尝到害怕是什么滋味。 害怕的滋味究竟是怎么样?关静体会到了,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就在她眼睁睁看着穆允充因为她中枪而对空悲鸣的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她害怕她就那么倒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小扮的面,听不到他的数落声,听不到他唤她一声“傻丫头”。 傻丫头。 她好想再亲耳听一次。 必静张开了眼,落入眼帘的是护士小姐的笑。“你醒了?” 必静虚弱的牵着嘴角笑,点头,然后开口:“对不起,请问一下,我的亲人? “你是说穆先生!” 必静微微点头。 护士小姐一边帮关静换点滴,一边开口说:“穆先生累了好几天,刚刚才被他的朋友拖出去吃饭。”小护士笑了一脸的羡慕,又说:“关小姐真幸福,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穆光牟一连在你身旁守了三天三夜,连眼皮都没闭上过一回呢。” 必静笑了笑;是笑小护士说话太夸张,就连穆允充眼皮没闭过一回,她都知道:也在笑穆允充果然魅力无穷,才三天的时间,又收服了一个女人心,他真是好能耐。 “关小姐。”小护士又叫她。 必静轻轻的回应,“什么事?” “你肚子饿不饿?” 必静摇摇头。她全身痛的不想吃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小护士既勤快又殷勤,让人觉得心情好愉快。 必静不由的想,他要什么? 她既不渴也不饿,所以她不需要饭菜茶水,而她若真的有东西要找,要看的话——那么,她现在只想见穆允充一面。 必静转脸问小护士:“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回穆先生?” 小护士手指交叉一弹。“简单。”因为穆先生在临出门前,还特地告诉她,他人就在bl用餐,如果关小姐有事,或者是醒来的话,请务必立刻通知他。 “我现在就去。”小护士快乐的转身离去,独独留下关静一个人静静的坐躺在床上。她的思绪飘到好久好久以前,回到了她和穆允充都还小的时候。 她记得那时候,她才刚被领养,是个五岁的小女生;她的个性既孤僻又内向,不愿与人多亲近,看到了爸爸妈妈,每一次都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有一天,有个刚从夏令营回来的小男孩,全身玩得脏兮兮的直盯着她瞧,然后发出长长的惊叹,叫她一声:“芭比女圭女圭!” 芭比女圭女圭! 在关静还是个孤儿的时候,她根本就认为自己是个又破又烂的布女圭女圭,是既自卑又白闭;但,那个小男孩的一声“芭比”,却换回了她的自信。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很可爱又很惹人喜爱的。 后来,她慢慢敞开了心房。 后来,她慢慢的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她的小扮哥,名叫穆允充;只是就不知道现在那个小男孩心中的芭比有没有易主? 被纪仲凯强拉出去的穆允充根本就没心情吃饭;他在随便叫了一客烩饭之后,草草的扒了两口,便说他吃饱了,请纪仲凯快快同去,别在这里烦他。 纪仲凯当然不肯,硬要穆允充吃光了烩饭之后。他才要离开。 穆允充为了打发这个讨厌鬼,共用了五分钟吃光他所有的饭菜与汤汁;让纪仲凯由衷佩服爱情的伟大,为了早点回去守着关静,这家伙吃饭的速度竟然比平常快了三倍。 他服了!而且也相信,如果他再刁难,穆允充会找他打架。 纪仲凯才刚走,穆允充便抢搭电梯上七楼,恰巧与兴冲冲下楼来找他的小护士擦身而过。 穆允充打开门,一眼就望见关静坐在床上;她缓缓的转过头,轻轻的对着他笑。 穆允充就愣在门边,将视线固定在关静的脸上,眨也不眨。有那么一瞬间,穆允充以为自己是在作梦,梦见关静好好的,梦见她在对他笑。 他根本连动都不敢动,怕自己一动,梦便会幻灭;直到,他听到轻柔的声音在唤他:“小扮。”他才惊觉,这不是梦,而是关静真的醒来了。 他走了过去,自顾自的说,“你醒来了?” 必静点头。 穆允充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是愣在一旁,默默的着着关静,然后又突然蹦出一句:“或者,你想吃点什么?” 必静摇头。“我不饿。” “那喝些什么?” “我不渴。” “不然,吃点水果,好不好?”他尽量的找话讲,以平复心中的激动。 必静终于点头。 穆允充拿了颗水梨,握在手中削。 必静看着穆允充的脸,只觉得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她侥幸的活了过来,而且她在乎的人一直守在她身边。 必静扯着嘴角,泛着笑意;她的视线眷恋地往下移,瞧着穆允充的鼻、他的唇、他温暖而厚实的胸膛、他强而有力的手臂,以及他……在发抖的双手。 “小扮,你别削!”他的双手在发抖,他会弄伤自己的!必静急急的用手去握住穆允充拿刀的手掌,这会儿,她才发现穆允充的手比她所见到的颤得更厉害,而且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毫无暖度。 老天!“你是在害怕吗?”她那个一向无惧于天地的小扮哥竟然在害怕?他——是为了她吗? 必静将那大掌紧紧的握住,告诉穆允充,“我没事了,你别这样呀。”他这个模样会让她想哭的,他知不知道? 穆允充再也藏不住心里的感觉,他丢下梨与刀子,猛然抱住必静,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像那天那么恨过自己好管闲事的性子,”这三天来,他不断的自责自己;不断的想,那一天,他要不是那么好管闲事,那么他就不会发现有人在偷车;若那个偷车贼不曾让人瞧见了他的真面目,那么关静一定不会被射那一枪——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你会因此而长眠不起,害怕你就要离我远去,害怕自己若是没了你,又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穆允充抱着关静诉说他这三天来的心情,关静懂得他的害怕,因为到现在,穆允充抱着她的双手还在发抖。 这个一向无惧于任何事的大男人如此喋喋不休的,竟最为了担心她的危险! 必静发现她的心在融化,发现自己知道小扮可能很在乎她时,她的心竟然泛着窃喜的感觉! 突然的,关静发现了自己的心事。她深吸了一口气,坦白的告诉穆允充。“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好喜欢那个好管闲事的小扮哥;就算是当年,我还讨厌着你的时候,当我听到你在超商抓拿劫匪时。我都还是觉得好骄傲。” 只是那时候,她的硬脾气不允许她去承认小扮他的好。“所以,这次的枪杀,我根本就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的,我庆幸发生事故时,我在场。”不然今天受这一枪的,极有可能是穆允充。 “小扮,你知道吗?当我中枪的那一刻,我也害怕;害怕自己若就这么走了,那么我将再也听不到你戏称我为‘傻丫头’。”她的心是那么、那么的在乎穆允充,甚至远远的超过了她对死亡的恐惧。 必静的害怕里有着对穆允充的爱意,穆允充听见了。他推开了关静的身子,眸光定在她泛着笑意的面庞,轻轻的叫她一声,“傻丫头。” 必静又想哭了。 必静没想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一这回来后,她竟然爱上了恐怖片,每个周末非租影碟回来,将惊声尖叫系列看到烂为止。 穆允充是最受不了关静看恐怖片的人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看恐怖片看到流眼泪的! 穆允充抽了两张面纸给关静擦泪水、醒鼻涕,然后看着电视上演的,问她,“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必静晃了两下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成这个模样?” 必静撸了撸鼻之后,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你知道吗?这世上就有一种很奇怪的人,是那种看到别人哭,她就会跟着哭的人;就连那种很无聊、很洒狗血的连续剧出现,那种奇怪的人都还可以…边骂‘好无聊’,又一边猛掉眼泪。”而那种很奇怪的人就是属于她关静这一类人。 穆允听到关静之所以掉眼泪的答案之后,嘴角又泛起笑意,这就是关静,永远有那么多的小缺点让人觉得她好可爱。 穆允充的手指不自觉的圈绕玩弄关静的长发。 透过发丝的纠缠,关静的胃紧张的缩在一块。自从她受枪伤住院,他们俩彼此坦承了心意之后,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都尽量的在维持欢乐的气氛,不谈起那天在医院里所说的话;但,不谈起并不代表不想起,在夜深入静时,关静总爱把穆允充讲的话拿来重新温习一遍,将甜甜的滋味带入梦里。 他们都在避免对方在自己心中滋长得太快,但——,天知道,她有多想抱抱穆允充。 必静抬起了头,双眸盯住穆允充。 穆允充托起关静的下巴,缓缓低下头,吻住必静的唇。 必静承受不住穆允充突如其来的重量,身子往后倒,穆允充的身子顺势倒下;他的手轻轻的搁置在关静的胸前,隔着衣物触模她的浑圆,就在穆允充意乱情迷的时候,关静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穆允充放开了手,松开了吻,瞪大眼珠子瞧关静,只见关静很不淑女的一直笑。 穆允充叹了口气。“跟我接吻有这么好笑吗?”为什么关静就不能安静-下下!? 必静敛去了笑声,一直点头,一直道着歉。“对不起啦,因为你的手就放在我的胸部上,你也知道这种感觉好奇怪的嘛,”她还是一直在点头,一直在说对不起,“别生气嘛,我发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笑。”她眯起眼睛,自动把唇送上。 穆允充又吻了关静。 必静禁不住的又笑了。 穆允充气死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必静笑得直摇头,“只是,你知道吗?每次当你的手碰到我的胸部的时候,我的脑子就会自动的浮现:‘哇,我小扮在模我的胸部耶。’、‘哇,我小扮在吻我耶!’老天,这种感觉真的好变态。” 必静说的好乐,完全没注意到穆允充一脸的铁青色,等她喋喋不休说完她之所以笑的原因后,她才知道她的话彻底伤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毕竟,当一个男人在吻他的女人时,他的女人却只顾着笑是件很丢人的事。 “ok,我们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保证我不会笑了。”关静发誓。 穆允充很狐疑的看着她,是根本就怀疑她的诚信问题。 必静撒娇似的腻在穆允充的身边,求他:“你别这样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穆允充很想试着再去吻辟静,但,“我真的不行。” “不行?”穆允充怎么能不行!“只是个吻耶,这你就不行了,那……,那……”那如果他们要那个,他怎么办? 必静嘟着嘴,瞪着穆允充。 “你还敢怪我!都是你三番两次的打断我想吻你的情绪,这会儿你还敢嘟着嘴巴,凶巴巴的!”要知道,他偷不到关静的吻,他也很懊恼的耶。 穆允充是一脸的欲求不满:关静决定魅惑他。既然穆允充没有吻她的情绪,那么她就吻他吻到他有那个情绪为止。 必静零而细碎的吻纷乱的落在穆允充的眼帘、鼻尖、面颊以及唇畔上,她严正而肃穆的模样好正经又好可爱,穆允充发现自己有些陶醉于这种孩童似的亲亲游戏里。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那个自制力不受关静如此笨拙的亲吻挑逗,但,当关静的吻绵延到他的喉结,以舌尖轻触,而且还像是在逗猫儿似的直用舌尖滚动他的喉结时;穆允充的自制力完全崩盘。 他伸手拉起关静,不再任由她主导一切,他狂热的吻覆上她的唇,双双滚落到地上—— 他的手伸到关静的背后,解下胸衣,将它抽离,丢弃。 他的目光锁在关静的胸前。 必静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的,胸前的乳蕾在穆允充的注视下,一下子就卷起衬衫,变得挺立。 穆允充低下头,隔着衬衫将关静的乳蕾含进嘴里吸吮,那粉红的挺立像是要穿透衣物一般,涨红得像朵盛开的花。 “啪……!”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为什么会既痛楚又欢愉! 必静不自觉的弓起背,欢愉的靠近穆允充。她想要穆允充,想要更靠近他。 她的完全表现在肢体里;穆允充一边吸吮着,一边解开关静的衬衫。 当他完全卸下关静的上衣时,她胸前的粉红夺去了他的目光。 “你让我觉得我自己像个。”穆允充一面赞叹着关静的好身材,一面取笑自己的反应。 他放任自己的视线穿梭在关静洁白的上半身,发现自己想要关静的涨得很痛。 “我可以碰它吗?” 必静不语,迳是牵起穆允充的手划过自己的胸前。 那一刻似乎有电流窜过她的身子,震得她又麻又紧绷。 老天!她也像个,因为……,她的身子渴望穆允充的碰触。 “求你。” “求我什么?” “别折腾我,我想要你。”关静大胆的说出她想要的。穆允充的手伸进了关静的底裤内,探索她的处子地。他才刚碰到她,关静的身子就直觉的往后缩。 穆允充的手停在原处。“你不知道会这样吗?” “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觉。”穆允充的手是那么直接的碰触着她的私密,她是吓了一大跳。 “或许,我们应该改天再继续。”毕竟一下子要关静接受这么多与他的亲密接触是很难的。 必静摇头。“我没关系,你不用理我。”她嫣然一笑,鼓励穆允充。“我真的很想抱抱你。” 穆允充一面抚去贴在关静面颊上的秀发,一面对她说:“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我进行到什么地步,如果你后悔了,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他随时随地可以为她踩煞车,忍住自己要她的。 必静点头。“我知道。”知道他一向疼她,一向顾及她的感受。她轻轻咬住穆允充的耳圭,暗示她要他的爱。 穆允充的手继续往深处探,她模起来还乾乾的,没有准备好的迹象。 “关静。”他柔声呼唤。 “嗯。”她嘤咛回应。 “我真的可以这样碰你吗?”他的手指在洞口徘徊。 他的问话是一种挑逗,远比他拨弄的手指更撩人。 必静不安的蠕动,心跳得好厉害,根本就没有气力去回答小扮的问题。 穆允充继续在她耳旁吹气。“告诉我,我这样做是可以被允许的。”他的手指触动她的女性核心.点着又跳开。 这样的举动无异是一种折磨,关静的心更是焦躁。 她点头、喘气。“可以,你可以做任何的事。” “包括这样?”穆允充将手指刺进关静的,试试她的紧密。 她好小,仅是一根手指,她便紧紧的缩在一块,紧紧的圈住。她的反应言明了她仍是处子之身。 “你知道第一次会很痛吗?” 必静点头。“我可以为你忍受。”因为她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比穆允充更温柔的对她。 必静用她迷乱的眼眸睇睨着穆允充,告诉他:“别怀疑我能为你承受的事,好吗?” 他真的不用如此呵护她,在乎她的痛与不适。“在你身边,让你拥有,会是我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选择。” 必静伸手拉穆允充的手去碰她的私密,以坚定的口吻告诉他:“我要你。” 她的濡湿证明了她也想要他的。 穆允充撤出自己的手指,吻住必静的唇;他卸下裤头,扳开关静的双腿,以他的昂长缓慢的刺进关静的身子—— 他虽尽可能的放柔他的动作,但关静仍感到被撕裂的痛苦。 “呃!” 必静的身子想往后退,退出那痛楚;但床挡住了她。她痛得好想哭。 穆允充知道她的痛,他的昂长停留在原处不动,伸手逗弄他们之间的处。 “你要我停止吗?”穆允充柔声的问。 必静沉浸在穆允充手指的律动里。她摇头。 “不,不要。”她要他继续。 穆允充在关静的眼睫上落下一吻,“我很高兴你是这样的选择。”因为如果关静选择了退缩,那他的会忍得很痛苦。 “我会尽量减低你第一次的不愉悦,我答应你,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痛了。” “嗯,”关静点头相信穆允充所说的。她是全然的信任他不会伤害她。 “那么,为我张开;你这样紧闭着、我进不去。” 必静放松腿间的力量,穆允充再试了一次。 他顺利的滑进去,在关静的身体内抽动,带领她共赴云雨之约。 “还痛不痛?” 一大早,穆允充就备齐了关静最爱吃的玉米蛋饼以及一杯左岸咖啡到关静的床前来。 必静知道穆允充在担心什么,这人哟,英雄当惯了,最在乎别人的感受是否不愉悦了。 她抱着小毯子,靠近穆允充,轻啄他的脸一下,然后接下他手中的餐盘。 穆允充的笑立刻溢满了脸。“为什么亲我?” “因为——”关静大口大口地吃着她的玉米蛋饼,故意不告诉他。 穆允充夺下她的餐盘,威胁关静,“把你的因为说完才能吃。” “小气。”关静故意板下脸来,生闷气。 穆允充将餐盘还给她,然后,蹲在她面前。“那你总算告诉我,以后我还可以要你吗?” 必静用力地咬了蛋饼一口,然后窃窃的笑着。 “喂!”穆允充没耐性了。 “好啦,好啦。”关静别过头,故意不看穆允充的脸。 穆允充又笑了。“你这样是在暗示我昨晚表现得很好吗?” 必静大口大口的嚼着蛋饼,状似心不在焉的回答:“马马虎虎啦。” “那是几分?” 必静又闭口不说。 “喂!”他到底还要委屈求全到什么地址!? “好嘛,好嘛,你怎么这么没耐性?”关静将蛋饼吃干抹净之后,又喝了一口左岸,然后对穆允充说:“一百。” 穆允充的眉梢又开始飞舞,然而关静却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补述一句,“是负一百。” 穆允充的笑敛去了,关静看着他的表情好得意。 穆允充以邪里邪气的表情爬上床,问她,“负一百分是吗?” 必静闷笑地直点头。 “好,那我要雪耻。”他要再来一次。穆允充从毯子底下溜了进去,对关静毛手毛脚。 必静在毯子里直尖叫。“啊!救命啊!” 唉!又是满室的春光。 终曲 必静终于见到了她的白马王子,她傻了,真的傻了。 穆允充不大喜欢关静看到向阳时目瞪口呆的反而,赶紧偷偷地捏捏她的掌心,告诉她:“拜托,你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可千万别乱给我抛媚眼,让我戴绿帽。” 必静瞪了穆允充一眼。“拜托,你现在是把我想成水性杨花的女人啦!” “那是因为你的眼珠子一直盯著向阳看。” “我盯着他看是因为——,他是向阳。”关静站直在向阳面前,以前对他的爱慕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早已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气愤。 “向先生,你还记得蓝祖蔚这个人吗?”不等向阳回答,关静便主动的开口介绍自己:“我是祖蔚的好友,关静。”又不等向阳开口,关静拿了自己的水,往向阳脸上一泼,说:“这是代祖蔚讨回的公道;可我告诉你,你欠祖蔚的不只是这些。”说完,她也顾不得礼不礼貌,转头就走,留下全身都是水的向阳以及很尴尬的穆允充。 “对不起,我没想到关静她——” 向阳摇头,伸手抚去脸上的水珠。“没关系的,你去追你女朋友,别管我。”因为他知道关静说的没错,他欠祖儿的远比这种难堪来得多。 穆允充见向阳真的没怪关静的意思,又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就连忙跑出去找那个很喜欢给他找麻烦的关静。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向阳很难堪的。” 必静停下了气愤的步伐,回身告诉穆允充。“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向阳,祖蔚自己一个人飘泊海外,是连家跟朋友都不要了。” “你觉得这是向阳的错?” “不是他的错,难道会是我的错吗?” “关静,你别无理取闹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是就事论事。” “就什么事?论什么事?”穆允充反问关静。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追着仲凯问向阳,仲凯跟你说了什么?” 必静记得。记得纪仲凯说过,他那个朋友不是不爱他的女朋友,而是——他根本就是个不知道怎么去爱的男人。 记得,记得,纪仲凯曾经怎么描述向阳,这些关静都记得;只是,她只要一想到向阳曾经那么深地伤害过祖蔚,她的脾气就不可抑止地往上冲。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么对祖蔚?难道他看不出来祖蔚很爱很爱他的吗?”关静一提到祖蔚,就会想起祖蔚的苦,眼泪禁不住的就想往下掉。 “为什么淡恋爱要这么的辛苦?为什么相恋的人会伤心?难道不变心是个很苛求的心愿吗?”关静窝在穆允允的怀里,想到了祖蔚与向阳,想到敏圆与杨承勋,想到她跟小扮;关静突然昂头,问穆允充,“我们不要变行不行?”她想紧紧的抱着小扮一生一世,此生都不想放手。 穆允充知道关静在担心什么;这个世界有太多破碎的恋情,让人对爱很没安全感。突然,穆允充想到了什么,将关静拉上车。 “我们要去哪里?”关静问。 穆允充答,“结婚。” 结……婚!“可是这么晚了,没有人肯证婚的。” “我认识一个神父,他可以帮我们的忙;至于婚戒——”穆允充月兑下他常戴在指上的尾戒交给关静,“可能得委屈你一下。” 必静觉得好想哭。现在的男人大多不肯许下诺言,而小扮他竟然为了她一个“不要变”的心愿,甘心许下承诺。她感动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必静也解了她的白金戒指。“这算交换信物吗?” 穆允充在开车之余偷空吻了关静的额头,他说!“傻丫头。” 必静与穆允充的婚礼在他们结婚后的三天补办,而蓝祖蔚为了好友的婚礼,终于回到了台湾。 必静与穆允充的婚礼很简单,只是开了个小型的晚宴,邀请他们的亲朋好友见证他们的幸福罢了。 面对关静的幸福,蓝祖蔚相形的觉得自己的寂寞,因此,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偷偷的溜了出来。 走在熟悉的台北街头却今她感到陌生、害怕,因为在这样热闹的繁华都市里,她竟还是觉得孤独。 就这么无意识的闲晃,晃到了她脚累、人倦。 蓝祖蔚抬头一看,竟泪流满面:因为她在不知不觉下,她的脚像有自个儿的意识,走回了她以前的家,那个与向阳曾经共度的家。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令她感情千疮百孔、痛苦不堪的地方,但,回到了这里,她的内心还是会激动,想进去看一看。 蓝祖蔚颤抖的双于翻出色包内的夹层,找出几个月前的那把钥匙;她知道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或许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也或许向阳早已将这处所变卖,换了主人;但,她就是想试一试,想看看里头到底变成什么模样? 蓝祖蔚发颤的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内;“卡”一声,锁没换,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开了灯—— 蓝祖蔚膛大的眼珠顿时盈满了泪。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这里就跟几个月前,她没离开这问屋时一模一样;窗口边吊着一大一小的棉质内裤,家里的摆设、家具无一不缺! 她不信;蓝祖蔚奔进主卧房,打开灯;她的心拧痛地望着卧房内的那张大床,上头有向阳的睡袍、她的睡衣。 蓝祖蔚走了过去,拿起向阳的睡袍凑近鼻子。一股象牙皂香混着淡淡的麝香,那是向阳的味道。 她又走进卧房内的浴室;两条毛巾,同样的天空蓝;两根牙刷,一样的淡绿;洗脸台上有她惯用的洗面乳,还有——向阳惯用的那牌子的刮胡刀!这家的模样就好像……好像这些日子来,她不曾离开过一样。 蓝祖蔚又哭又笑。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惊喜,她只是疯狂的在屋子里找寻向阳与她的过往,每发现一样东西,她就感动得又哭又笑,直到她在向阳的枕头底下,发现一个漂亮的小布囊。 蓝祖蔚拉开布囊的系带,拿出里头的东西,如瀑般的发洒了她一手。 这是……这是……??? 蓝祖蔚还不能从震惊中走出,摹然听见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一抬眼,迎面对上的是向阳的满脸惊诧。 蓝祖蔚知道她该说些什么来化解彼此俩之间的尴尬,但她月兑口而出的却是,“这是什么了”她拿自己手中紧握的东西让他瞧。 向阳淡淡的开口:“头发。” “谁的?” 向阳噤口不语。 蓝祖蔚奔到了地面前,咄咄逼人的追问他:“这是谁的头发?” 向阳将头别过,不愿看她。 蓝祖蔚松开了手中的发,踞起脚尖,双手捧住向阳的脸,毫不考虑的将她的吻印上向阳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要你承认你爱我是这么的难?”她抽动细弱的双肩,一抽一抽的哭得好无助。 “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拼命、拼命的想忘记你,拼命、拼命的想将你的身影从我的记忆中抹去;我以为,我可以做得到,毕竟我逃离了这里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闻不到你的气息,听不到你的话语,我要断了有关你的一切一切;但——你为什么要留下这间屋子?为什么要把这里弄得像是我不曾离开过一样?为什么?”蓝祖蔚吼着问向阳。 向阳仍是噤口无话。 蓝祖蔚火了。她奔向床边,撕裂了她以前的睡衣,再捣毁浴室里的一切,将衣橱里面她的衣服一件件的剪开。 “你既不爱我,就不许你拥有我的一切;不许,懂吗?”蓝祖蔚张着两泪眼,愤怒的望着向阳,他对她仍是无话可说,她蓝祖蔚真的很悲哀对不对? 蓝祖蔚嘴一抿,往阳台奔了去,手一攀便上了墙。 向阳这会儿才懂得害怕。他从祖蔚的后头抱住了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祖蔚从她发冷的唇中迸出一个“死”字。 向阳的身子一颤,蓝祖蔚很敏感的查觉到了。向阳不是对她毫无感觉!向阳他还是会害怕失去她! “你爱不爱我?”她问他。 向阳抬起眼瞪着祖蔚。“你这是在逼我?” “对。” “如果我说不爱?” “那么就别拉我。” “你明知道我从不接受要胁的。” “就是知道,所以我才想要试一试。”如果向阳开口说他爱她,那么她便会相信,因为,向阳从来不受胁迫。 向阳张着愤怒的双眼瞪着祖蔚,看到祖蔚脸上的绝烈,他,松了手—— 蓝祖蔚毫不考虑的转头,往下一纵—— 向阳伸手去捞,抱住她。“傻祖儿,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向阳抱着祖儿,却禁不住身体的发抖。祖儿她怎能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爱不爱我?”她问他。 向阳点头。“爱,当然爱你。”他终于承认了。 蓝祖蔚喜极而泣的反身抱住向阳。“快抱我下来。”这里好高,好恐怖,“以后我们则住这么高的房子。”十四层楼,她刚刚连往下看的勇气都没有。 向阳虽不明白祖蔚为什么在后头补了那一句,但却也赶紧的将她给抱了下来。“以后别做这种傻事。” “那看你不爱不爱我。”骗人会上瘾,尤其是在知道向阳很在乎她的生死之际,蓝祖蔚就变得愈狡猾。 她挽着向阳的手,将头靠在向阳的肩上,问他:“你真的会爱我一辈子吗?”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向阳很快的点头。 “那么,你会不会娶我?” “会。” “真的?”她怀疑。 “真的。”他点头。 “那好,结婚的那天,我要嘟嘟跟牛牛来当我的花童。” “嗯。” “我要用复古的方式举行婚礼。” “好。” “我要坐花轿。” “行。” “你骑白马。” “可以。” “我还要去巴黎渡蜜月,还要敏圆与关静来当我的伴娘,还要……” 祖蔚净是还要还要的说个不停,向阳望着祖儿脸上那抹幸福的感觉,笑得很无奈又很纵容。 他知道有了承诺,那他以后的日子必定会很麻烦:但,如果一个承诺可以换得祖蔚的笑容,这——,似乎很值得。 “想什么?”蓝祖蔚突然停口,她抬起照亮生辉的眼望着向阳。 向阳低头,吻上她的眼。他告诉她:“想怎样才能让你喋喋不休的嘴闭上。” 蓝祖蔚用手勾下向阳的头,送上自己的吻;她告诉他,“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