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别跑》 快乐完结篇 夏娃 抱喜、恭喜,又完成一个系列了,恭喜我,哈哈哈! 赫连广仁和陆莹莹这一对终于出来了,之所以会留在系列的最后才写,其实是赫连广仁这个人的性格太难掌握了。开稿之初感觉他会是一个木讷、严肃、老实的男人,到了系列中又觉得这种性格之于他,应该只是表相而已。商人嘛,又是一个人见人敬畏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太“老实”呢。所以,最后我知道,原来这个人是相当精明的。说真的,在上一本《乌龙同居》时,赫连广仁这男人的轮廓才真正在我脑袋里成形,真是捏了把冷汗啊,幸亏没有难产,哈哈。 至于陆莹莹,在《开门见喜》里匆匆跑过的身影,当时我脑袋里蹦出的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那只兔子,书名“有种别跑”也是来自于此。 靶觉上写这样一个女主角会满快乐的,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赋予陆莹莹的内心思想是成熟的。她很坚强,积极开朗又乐观,是想法多面的女子。她这个人的信条是:“山不转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村当然要自己去找寻,待在原地是等死。” 这本书比我预定的时间迟交了半个月,打从楔子开始,就卡在最后的结局,一再推翻了好几个版本的结局以后,写到了最后才终于有了决定,所以,希望你们看到最后也会觉得,这是最好的完结哦。 到了系列的最后一本,风家的语大和语二终于有了名字,哈哈。其实我满喜欢这两个人的,将来有机会也许会写风家的故事吧。 写完了“寻戒系列”,接下来准备要拿《赵家有难》里面几个人物来练笔了── 《赵家有难》之花田喜事篇一、花蒲英,二、花郁兰。 《赵家有难》之万家灯火篇一、万罗勒,二、万薄荷,三、万香芹。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先回去翻翻《赵家有难》哦,我会努力写的,希望不会难产,哈哈哈。 楔子 苞我交往不会有结果,这样你还是愿意吗? 嗯!我愿意。 ……你绝不能有我的孩子。万一怀孕,就必须拿掉。 啊,又想起来了,那句话……交往之前他说了好冷酷的话,最近一直缠绕著她,像恶梦似的,讨厌…… “广仁……”床上模不著人,她揉著一双惺忪睡眼爬坐起来。 房门开著,起居室有灯光,隐约有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好像在讲电话。 她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发呆,慢慢地,蜷缩著身子又躺了回去。 半梦半醒间,依然倾听著他的一举一动。她扬著嘴角,感觉到他回到床上来了,一条被子同时拉了上来,将她温暖的包围住,很快的,他的手臂就环紧了她,一只大掌在被子里紧贴著她纤细若柳的腰肢,拇指揉磨著她的肌肤。 “好痒。”她轻轻笑了起来,双手抱住了他,“……每天那么多电话,你都不累吗?一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早晚要负荷不了,那样……她会心疼。 温热的唇吻了上来,吸吮著她微翘的嘴角,饱满的丰唇,温柔而又热情地吻著她…… 她略微喘息,缓缓推开了他,终于张开清亮眼睛凝视他。 “广仁……”她抚模他的脸。在床上的他,和白天的他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刻意板起的脸孔,没有刻意把自己弄得威严又成熟的发型和眼镜。他的头发模起来细又柔软,他的青色虹膜里映著她的影时,总是充满温柔、呵护、宠爱。她的手指仔细地描画著他瘦削深邃的轮廓,挺拔的鹰勾鼻,薄软嘴唇却抿著坚毅的唇形,轻触他浓密而直长的眼睫毛……她的手遮住他勾魂慑人的青色眼神。“广仁,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在她的手底下,他扯起嘴角。 她知道,她老是爱捉弄他,这一、两年下来他从嗤之以鼻到习惯成自然,现在是拿她没辙了。她望著他只会在她面前露出的笑容,心脏怦怦跳著意乱情迷的悸动,但体认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笑容了,翻涌而来的是一股狠狠揪疼的心情。 “……以后啊,你一天最少得睡五个小时。” “这么严苛?”低沉笑声打他喉咙里逸出。 “……以后三餐要正常。” “等你学会煎蛋再说。” “以后……每天起码笑一次吧。” 他嘴角的笑不见了,拉下她的手,看见她一眶眼泪,深眸眼神闪著晶莹光芒,娇俏的嘴角抖著笑容。 他沉默,用著深邃而忧郁的眼神凝视著她,让她差点哑口……但是再也拖不下去了,时间再拖下去,就瞒不了了。 “广仁……为了我,不要那些名利地位吧?” “你早知道,我不能丢下的是家累,是责任。” 她望著他冰冷的面孔,紧绷的神色,听著他低沉毫无犹豫的言词,她仅仅带著一丝希望的心下沉到最深的角落。只有笑容依然在她脸上,“明天你去上班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我祝你早日找到青龙戒,找到……你的未婚妻,祝你们恩爱白首……早生贵子。尤其你……记得我刚刚说的,好好保重。” 他始终没有开口再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分别的话语,也不曾挽留她。只是这一夜,他吻遍了她的身子,在她的身上烙下了数不清的属于他的吻痕,他付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激情,含著她无法分辨的情绪,是疼痛还是惩罚?他紧紧拥抱著她,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躯里似的!她很痛,但心更痛…… 他们爱著彼此,但他的理智终究胜过对她的感情。就因为她没有青龙戒,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一生的伴侣。 ……交往就注定最终的结局是分手,她就忍不住恶作剧了。……也许她是不想听他提出分手吧,所以她把一切交给命运,用爱的结晶来赌这一场甜蜜又痛苦不安的爱情游戏的时间。 因为留在他身边,随著时时刻刻对他的爱情加温,不安地等待著随时可能从他口中听到“分手”两个字,她的心脏已经疼痛得受不了了。 所以……在她知道她怀孕时,她不知道……也许她真的松了口气? “广仁……广仁……”她在他的身下呢喃著,咽语著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第一章 你放心好啰,小孩子就像恶魔一样,我最讨厌小孩了。不用你说,我还要吃避孕药呢。 哎,报应哦,又想起来了,又是这句话。……谁教她当时是真心这么想。他也知道,因为他一直都看见她在吃药。 “小恶魔……小恶魔……”陆莹莹睡得迷迷糊糊,眉头纠结,一身冷汗,像是作了恶梦,一双手紧紧把怀里的小小人儿圈住了。 “妈咪,妈咪!咳、咳!妈咪……”陆人嘉一张脸刹白,弓著背,小小的四肢努力挣扎,都快被勒死了。 “嗯……小恶魔……”陆莹莹缓缓张开眼睛,不悦地瞪著怀里的挣扎……“啊!小嘉!”她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放开了宝贝儿子。 陆人嘉大大喘了一口气,从她的怀里爬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对不起哦,小恶魔,妈咪不是故意的,痛不痛?都是妈咪太爱你了呀,妈咪作了恶梦,有人要把我的宝贝儿子抢走,所以妈咪很害怕啊。”陆莹莹起身,把儿子抱进怀里又亲又吻地疼惜。 “妈咪不要怕,不要怕。”一只小手轻轻拍著陆莹莹安慰她。他可怜的妈咪已经连续好几天都作恶梦了。 “小嘉……你真好,你对妈咪好好哦!……对不起,妈咪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嘉。”都因为她的自私和轻率,让这孩子受苦。 “妈咪为什么一直跟我说对不起?”他拍著妈咪的胸口,因为最近妈咪的脸上少了很多笑容。 “……小嘉,妈咪都把你关在家里,害你一个玩伴也没有,你一定很寂寞吧?” “不会啊,我有妈咪,有咏歌阿姨、晶晶阿姨,有语大叔、语二叔,你们都会陪我玩,而且我还有很多书。” 对啊,虽然他也有很多玩具,但他最爱的还是书。几乎从他还不会走路就会认字了,到了他会开口说话,语二就迫不及待教他念书。这孩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和惊人的吸收能力,连语大都啧啧称奇,叫他小天才,他现在才六岁而已,语大和语二已经搬了一大堆的书给他看,一点都不把他当小孩子教。 她凝视著这双青色虹膜……是基因的关系吗?这孩子吸收知识这方面的这份认真和执著,就跟他一模一样。 “嗯,小嘉真乖。妈咪今天去买小嘉爱吃的牛肉汉堡好了。”她拍拍儿子的脸,咧开了嘴角。 “好!”俊逸的小脸随即跟著笑开了,马上就跑下床,自个儿去洗脸刷牙了。 不一样的,还是不一样,这孩子有阳光般的笑容,和他不一样……陆莹莹望著那小小的背影发著呆……她赶紧用力拍了自己两巴掌,然后深吸了口气,勾起嘴角。 “好,去买早餐!”她跳起来,跟著儿子跑进盥洗室里梳洗以后,换了一套衣服,“小嘉,你在客厅等妈咪,妈咪的工作室不可以进去哦。” “好的,妈咪。” 陆莹莹把门关上,走下楼梯。早上几乎都是小嘉叫她起床的,他很乖,很听话,只要不碰触电,他几乎不需要她操心。 她推开大门,骑著脚踏车到比较远的街口去买小嘉喜欢吃的牛肉汉堡。好吧,她承认她不是个好母亲,几乎都让小孩子吃外食,忙著工作,常常让他自己一个人玩,多亏她的小嘉一点都不抱怨,还给了她满满的爱。 陆莹莹吸了口早晨美好的新鲜空气,露齿大笑。好幸福,她这一辈子只要有小嘉就够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 ***bbs.***bbs.***bbs.*** 笑得真开心…… “总裁,莹莹小姐!”一辆休旅车上,坐了五个人,蒋臣坐在副驾驶座上负责带路。他一句话,负责开车的闇踩了煞车。 赫连广仁睇他一眼。 蒋臣立刻缩回了手指闭上嘴。说得也是,虽然经过那么多年了,别说莹莹小姐没有多大改变,她到底是总裁唯一爱过的女人,他一定是一眼就能认出陆莹莹的,他还真是多嘴。 赫连广仁冷郁的眼神从那骑著单车、长发飘扬的纤细身影移开。 “开车。” “走走,前面那里,左转。”蒋臣指挥著司机。赫连广仁这一趟是为了私事而来,所以行事相当低调,跟著来的只有闇、凛、秉三人。不过这三个来头可不小,不管哪一个站出来,气势、地位都不会比他低,他们不只是赫连广仁的安全人员,同时分别是负责整个赫连集团的安全管理、情报搜集和调查工作的头子。在赫连集团里可是风云人物,特别是在女孩子圈里。最令他吃味的就是这三人几乎和赫连广仁一样有著颀长的身高和冷峻的外型,就是较矮的凛,也有一百七十三公分,真是可恶。年轻和英俊,是他最讨厌这三人的地方。 虽然是为了私事来台,不过毕竟是赫连集团的总裁,赫连广仁的安全牵动著整个集团的运作,通常在必须精简随行人员的情况下,都由这三人出来。 “再前面一点,那里……到了,停车。”蒋臣指著红色大门口,让闇在门前停下,他回头。“总裁,这里就是莹莹小姐和小少爷住的地方。” 凛和秉先下车去观察周围环境。 蒋臣偷瞧著赫连广仁的脸色。不是他自豪,他是看著赫连广仁长大的,他敢说,能够看得出来赫连广仁的情绪变化的人十根手指头伸出来都数不满,而他可是其中之一。 赫连广仁面对人事物,总是内敛沉稳、情绪不兴,但是从下飞机到现在,手掌已经收放了好几次。这一次他想,陆莹莹完全把赫连广仁的火气燎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凛从远处走了回来,这才打开车门。 赫连广仁下了车,望著那扇门,瞥一眼周围的偏僻和荒凉。他推了一下眼镜,缓缓握住了手掌。 “开门。”低沉透著压抑的嗓音。 蒋臣讶异地撇过头来,赶紧拉住跨前去的秉。这个秉,最大的本事就是“偷鸡模狗”的本领学得特别多,像“开别人家的门”这种小事基本上只要他肯做,再加个九道、十道锁也防不了他。糟糕的是,这个人又没什么道德观。 “总裁,这里不是欧洲,强行侵入民宅这种非法行为,咱们是不是该尽量避免?” 赫连广仁冷冷扫他一眼,已经用尽了耐性,他甚至连口都不开了。蒋臣两手随即放开了秉,不敢再阻止。 “蒋公公,下次教教我,我实在听不懂‘侵入民宅,非法行为’是什么意思啊。”秉模了一下红色大门的锁,拿了一把万能钥匙就打开了。 蒋臣瞪了一眼秉投来的冷屑眼光和轻蔑嘲笑。“哼!我懒得教你这个没有法律常识、道德沦丧的死小子。” “总裁,请。”秉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又朝蒋臣笑了一下,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赫连广仁走进小小的庭院里,秉又把屋子的门打开了,就像是开自家的门一样随便。 闇走在前头。一进门,却是杂物间,堆放了许许多多的箱子和杂物,楼梯旁一间房门锁著,秉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有电脑、冰箱、电话,怪异的是连微波炉都锁在这个房间里。后面还有一间是厨房,却只有瓦斯炉和储物柜……诡异的摆放方式。他关上门,跟著凛的后头走。 上楼,是一间客厅,放著一组沙发、柜子,没有电视、音响。 一个小男孩盘腿坐在沙发里,摊著一本厚厚的书正在翻看,忽然抬起头来── 闇吓了一跳,回头望著赫连广仁,他戴著眼镜,镜片的颜色,淡化了青的颜色。他极想看穿那副浅灰色镜片,比较两双青色虹膜的相似度。 凛在赫连广仁身侧,瞅著那孩子的脸,感觉手脚有点冰凉。 “哇啊……真像!”秉侧过身子,从凛身后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赫连广仁紧紧握住双手,脚步仿佛定住了般,无法移动──小小的脸儿,有一双和他一样的青色虹膜,白里透红的肤色,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角,无一不是他和陆莹莹的缩影…… “你们是谁?”轻稚的声音透著警觉和防备,盖上书本跳下沙发。 蒋臣好不容易才从四个高头大马的身躯后面钻出来,他赶紧走上前,恭握著两手对著小男孩笑嘻嘻。 “小少爷,你别怕,我们都不是坏人。这位是您的父亲,你瞧,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啊?”蒋臣蹲在一旁,指向赫连广仁。 “父亲?”小头颅高高仰起,一双青色瞳仁写著空白和好奇的看著那个戴眼镜的高大男人,小小的面孔随即摆了脸色,瞪一眼蒋臣,“你胡说,我没有父亲,我是妈咪一个人生的!你们是骗子,出去!” 没有父亲……陆莹莹完全把他的存在给否决了?赫连广仁紧紧握住了拳头,走上前,一把抱起了孩子! 他向来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慑人心魄的气势,在他“抓起”孩子时,立刻令人捏了把冷汗。虽然不曾见过他打小孩,不过这个时候秉还真担心会看到他的“第一次”。 “放开我!小偷,骗……”陆人嘉忽然忘了叫了,哑口看著那双拿掉眼镜的眼睛。打他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和他一模一样的青色虹膜,他吃惊地呆住了。 赫连广仁一手抱著孩子,把眼镜收入口袋里,眯眼仔细地凝视著儿子的五官和神态……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意外地听见低沉嗓音居然如此柔和,身后的几个人暗暗松了口气的当口,也抖落了满身疙瘩。 “我叫陆人嘉,我现在六岁了。你是谁?你怎么能有跟我一样的眼睛?”一只小手比上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张望著他。 六岁……是她离开他的时间。赫连广仁伸手抚模他的唇,微翘的嘴角,白透的肌肤……那些被他压在内心深处关锁住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他放下手,冷了的神色沉淀了复杂思绪。 “记住,你不姓陆,你姓赫连。我……是你父亲,所以你的眼睛是我的遗传。”自我介绍著陌生的称谓,低沉嗓音不习惯地停顿了一下,眉间略有折痕。 陆人嘉静默了半晌,望著他,思绪在他和母亲之间徘徊。他从来就不曾质疑母亲的话,但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那么严肃威吓,他的话好有分量,令他不敢质疑…… “妈咪说,我没有父亲,我是特别的,我是她一个人生的。”他只能重复母亲说的话,然后望著这双和他一样的眼睛。 “……你相信你妈咪?” “相信。”小小的脸儿,笃定的点头,微翘的嘴角勾著和他母亲神似的笑容。 赫连广仁忍不住眯了眼。看得出来,陆莹莹平时对这孩子一定相当疼爱,才能换得这孩子如此的信赖和爱。只是……不是说不喜欢小孩子吗?为什么她所说的和做的完全不同? 为什么……他望著自己的孩子,不曾看到他的出生和过去几年的成长,他更小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多久开始走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他开口第一句话……一定不是唤爹地。 蒋臣在一旁,看著这对初次相见的父子凝视著彼此的模样,他看见总裁眯著眼,眼里隐隐有著落寞、深沉的遗憾,看得他心里既感动又感伤,终于令他不忍再看下去,别过头去,偷偷抹泪。 “……人家父子相认都没哭,你哭什么?”秉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小声地咬耳朵。 “闭嘴!”蒋臣推开了他,又抹了一把眼泪。 赫连广仁转过身,“闇,交给你,把他带上车,你们先回去。” “是。”闇伸手准备接过孩子。 “不要!”陆人嘉紧紧抱住赫连广仁的脖子。 他一怔,只是被一双小小的手依赖著而已,却马上全身莫名地窜出一股暖流,只是被这双小手拥抱而已,却令他深深憾恨这几年来未曾参与他的成长…… “赫连人嘉,不准耍性子。”赫连广仁瞅著孩子,一双青色眼神马上令孩子畏缩地松开了手。 “……我叫陆人嘉。”小小的声音提出抗议,青色虹膜随即对他瞪起不示弱的眼神。 “闇,带走。” “是。”闇顺利地接过孩子。 赫连广仁望著空了的手,从口袋里拿出眼镜重新戴上。 “放开我,我要妈咪!放开我!”闇丝毫不理会挣扎,把他抱下楼去。 “总裁,你身边得有维护安全的人,让我留下来。”凛几乎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人。 赫连广仁瞥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俯身拿起沙发上那本书……犯罪现场?那孩子喜欢这种书? 他翻了一下,里面是茂密文字,偶尔掺杂几张解说图片,并没有小孩子会感兴趣的图画。 这本书……应该不是陆莹莹的,她从来不爱看悬疑推理的书。……书的后页有印章。风乐生……是谁? ***bbs.***bbs.***bbs.*** 满脸春风笑,一头浪漫的长发飘扬过街,她骑著单车拐进巷子里,停在家门口,打开了门,提著她和儿子的早餐上楼去。 “小恶魔,牛肉汉堡回来啰!妈咪今天还买了珍珠女乃茶给你喝呢。”爽朗的声音,伴随著“咚、咚、咚”的阶梯响,陆莹莹跑上楼。 娇俏的嘴角上扬著,早餐高高地吊挂在她的手指上招摇著,她跑上客厅,等著儿子跑来迎接她── 一双冰冷的青色眼神看向她。他坐在沙发里,跷著腿,等著她,沉稳严肃,不怒自威。 砰!……装著早餐的塑胶袋落了地,珍珠女乃茶打翻了。 陆莹莹脸色刹白,全身的血液冻结,失掉了笑容……赫连广仁! “好久不见。”低沉嗓音冷如冰块,毫不热络的语气充斥著讥刺的味道。 陆莹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却未料一脚踩空── “小心!”凛正站在楼梯口,及时一把拉住她,才没让她跌下楼梯去。 赫连广仁依然稳重地坐在那儿,却紧紧收握了手掌,扯起了眉头。 “凛……”她回头望他一眼,她记得他离开的那年,他刚到赫连广仁的身边工作。 “莹莹小姐。”他点个头,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 “小嘉……小嘉呢?”她推开凛的手,苍白著脸四处寻找,却见不到儿子小小的身影,一眶热泪马上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打转,她走向赫连广仁,“你……你把他带走了吗?你把他带走了?” “莹莹小姐──” “凛,下去等我。” “……是。” 客厅只剩两人,赫连广仁坐在沙发里,这才抬头望著她……一张哭泣的脸儿,挺俏的鼻头红了,浓长的眼睫毛眨湿了,白皙脸儿迅速滚落了两行焦急的热泪。……脸蛋瘦了,下巴尖了,身子也比以前纤瘦了。他想起方才那张笑容,比起以前多了妩媚和成熟风韵。……她以前是一头黑亮的及腰直发,现在已经烫成了大波浪。 她,艳丽动人,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不用担心,有人会照顾他。” 低冷的语调,冷漠的眼神,浸冷了陆莹莹一颗心……相隔了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她知道她惹火了他……他戴著她不曾见过的眼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肃神色,深邃的轮廓紧绷著狂怒的线条,抿成一线的嘴唇仿佛切齿咬著,他右手的手掌始终紧紧握著……如果此时此刻,那只手抓住她的脖子,一定毫不留情把她给捏死了。 她泪眼盈眶,眼泪落得更迅速……这几年来,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忘了他,却在相见的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无一日不在思念他,她才恍然明白她始终深爱著他! 所以,她更加清楚明白,她不能失去他们的孩子,那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生存支柱。 “……广仁,把他还给我。”她站在他面前,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膝盖上。 “我告诉过你,不能生下我的孩子。” 她全身僵硬,过了一会儿缓缓颤抖著,内心涌来一阵疼痛和愧疚。……已经存在的孩子,他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有多么冷酷无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你可以怪我,尽避责备我,但是……小嘉是无辜的,他是一条生命,是我的宝贝,请你不要怨恨他、抹煞他的存在。” 赫连广仁缓缓抹掉了膝盖上的湿润,他站起身。对于她的误会,他并不想开口解释。 “他是赫连家的骨血,我要带他回去。”仿佛他留下来等她,告诉她一声,已经是给她的恩惠,说完了话,他转身就要走。 “不!”陆莹莹险些吓掉了一颗心,慌乱地拉住他的手臂,“他是我的,你不能带走他!” “……你的?”他转过身,镜片底下是一双令人生畏的眼神,仅仅是对她的大言不惭投来冷斥的一瞥,就令她的心脏一阵畏缩。 “我……和你的。”她低下头,不得已的承认,她偷了他的种。 他冷睇著她抓著他手臂的两只手,就像是怕他跑了般,紧紧抓著他不放手……他却明白,她只是为了要回孩子。 “……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他想不透她怎么会有了他的孩子……也许他更愤怒的是他自己的毫无所觉。 “……我只是想赌赌运气,所以拿针戳了一个。……真的,只有一个而已。”他太精明了,如果弄破太多个,早就被他发现了。就像现在,已经被他逮到了,她也只有坦白的份。 “……避孕药呢?” 她抬起那张泪痕犹新的脸儿,咬著下唇,扁著唇线,“只吃了半个月。”她看见他皱眉,马上就说:“我也没办法,我对那药过敏,后来……罐子里放的都是维他命。” 他跟她在一起,快两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她一直违背了他对她的信任!赫连广仁眯起了眼,“你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仿佛她生他的孩子是为了图利,是想掐住他的脖子,掌握他的把柄好威胁他似的──冰冷而无情的质问,像是一把刀直接刺穿了她!她瞪著他,晶莹泪眼闪著愤怒和控诉的光芒。 “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想要我怀孕,所以很小心的避孕。我那么做,只是不想你有后顾之忧,我并不是有心隐瞒你!” “你在背地里耍手段,还指望我相信你?”低沉冷硬的语调没有丝毫同情。 幸好眼泪流不停,她不想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愈长,我就发现我愈爱你。”如果不老实说,她一定无法要回她的孩子,只是……她很伤心,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只是因为他的出现,一下子全都打乱了。 他望著她,精冷眼神审视她许久,终究没有开口。 思绪回到当年,陆莹莹眼里多了孤寂和酸涩。有一些话,是她过去怎么也说不出的,因为当时,她深陷情网,迷失方向…… “你每天忙,你不知道后来的我……爱你,爱得痛苦、恐惧、迷惘。我害怕你可能突然告诉我,你找到你的未婚妻,你不要我了。……很可笑哦,连我自己都很讶异,这一点也不像我。……你并没有错,交往也是我要求的,我明明都知道,但当我爱你愈深,我开始觉得无法失去你时,我就忍不住敝你,对你不满……所以我想,就赌一个机会,如果因此有了孩子,那就是老天爷要我离开你……” 听著她的自白,直到这么多年后,他才知道当年那张爽朗率性的笑容底下,原来藏了心事……他的脸上沉淀了些许怒意。 一张细致白皙的脸儿让泪水爬满了,她无意识地紧紧抓著他的手臂,纤弱肩膀抖动著,“……广仁,你知道吗?那时我无法自拔的深爱著你,却让我觉得自己堕落又懦弱,我只是希望能够为自己做一点什么,起码不要只是等著被宣判……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守信用,违背承诺,你生气有理,但是……” “……但是,那是一条生命。这个玩笑,你开得太大了。”他的言词依然冷漠,带著指责。 “我知道……所以这些年来,我对小嘉一直都充满歉意。”她坦承她的错。 他只是冷冷望著她。 她抬起头,眼里充满乞求,“……广仁,小嘉的存在对你而言,恐怕是困扰多于喜悦,负担大过甜蜜……对你而言,必须把小嘉带回去,也不过是为了一份责任而已,你并不需要他。”她顿了一下,咬著下唇,压下许多情绪,才能够继续说,“但是,他对我来说,是我心头的一块肉,我绝对无法割舍的!便仁,我们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不管是现在或以后,我发誓,我和小嘉都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所以请你……把他还给我。” 她不停眨掉眼泪,才能将他看清,渴望看到他点头。 他瞅著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们的感情确实结束了,我可以相信你不会拿孩子做任何要求。不过,为了孩子著想,我必须带他回去──理由,你心里有数。” 他看著她,看得她全身发寒,心虚不已……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莹莹,如果你认为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就来找你,那你……是变笨了。” 第二章 轰隆隆──隆隆── 巷子内,一整排的房子,就像废墟一样,除了她这一户。这里,离她的工作伙伴的住处不远,又没有邻居,不用担心小嘉的秘密被发现。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绝佳的住所哩。 叽──叽── 砰!叩,叩、叩! 不是变笨,她只是想抵死不认,多拖一点时间想计策对付他。要不然,她在他面前哭得泪眼婆娑,那么认真的托出当年的心情,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她很了解他啰。 他面对无理取闹的女人,是一张冷面孔、冷眼色,像块冰一样冷冰冰,让企图在他面前撒泼的女人自讨没趣。如果是面对只会哭哭啼啼,想要用眼泪来博取他同情的女人,那就更可怜了,他是一点耐性也没有,直接给一个冷血无情的冷笑,女人通常会被吓得四肢发软,跪倒在地,眼泪冻结了。 赫连广仁啊,和他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他更没有吃软不吃硬的热心肠。对付他这个人,只能讲道理。当然,不是讲什么硬邦邦的人生大道理,那些东西在他面前搬出来,那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要对付他,生气可以,但必须要说出理由、要懂得抓住重点、懂得适可而止,接下来哭也可以,就是要哭得合情合理、哭得有迹可寻、哭得他能认同。 赫连广仁相当精明,对付他不能只是讲假话,虚与委蛇,只有真话能够获得他的认同,只有真心能够博取他的同情,只有真感情能够稍微软化他,这么一来,才有机会和他谈条件。 哼,可别小看她,她只是平时讨厌用脑袋,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生活快乐就好,不必伤透脑筋,不过到了不得不的时候,她也是会绞尽脑汁,变得很厉害的……顶多只是偶尔迷糊一点而已。 反正事实证明,她的计谋暂时是成功了…… 轰隆隆──叽──叩、叩、叩── 机械声,敲打声,呼喊声,吵杂的声音震耳欲聋,偶尔还会有地震般的摇晃。 “唉!”听得她很火大,直想冲出去揍人。“可恶,很吵欸!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推开电脑椅起身,走出她在楼下特地隔间用来堆放电器兼工作室的地方,来到外面寻找噪音的源头── 放眼望去,她愣住了! 刺眼的日头底下,举目所见……几乎可以用“人车为患”来形容,两旁如同废墟的房子被打掉了,变成一堆垃圾,一车、一车被载运出去。这里本来就是一条死胡同,现在四周居然筑起高墙,仿佛是在围成私人土地,而前面一块空地,那里本来种著一棵大榕树,现在一堆人在打地基,旁边是一车车载运进来的木材和建筑材料。 远从巷口开始,车子不停的出出入入,成群的人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忙碌工作,虽然人声车声吵杂,敲敲打打、机械声音更是不曾停过,看似杂乱无章,但看仔细了不难发现,每个人的工作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车子的出入也是有人指挥著,不至于堵在路口。 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浩大的工程,一下子看得呆了…… 房东不是说,这块地没人买,现在不景气,就算重新盖了房子也卖不出去,所以他也不打算重建了,就放著荒废,才便宜租给她的吗? 这到底── “闇!”一群人里,她看见一个特别醒目的男人,高头大马,顶著平头,穿著黑色棉质背心,光果著古铜色的肩膀,戴著一副太阳眼镜,手上拿著工程图,在那儿指挥……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才朝她走过来。 “小姐,有事?”他是赫连广仁的随身人员里,一向话最少的。 “……广仁呢?”一看见他这个“监工工头”,她已经了然于心,霎时气得眼里几乎喷火了。 “天气热,总裁带小少爷回饭店吃冰了。” 陆莹莹转身,立刻回去拿车钥匙── “我的车呢?” “停在路口。” ***bbs.***bbs.***bbs.*** 饭店的柜台人员一通电话上来,打断了赫连广仁的视讯会议。 “总裁,是莹莹小姐。”蒋臣拿著电话,等待指示。 赫连广仁点点头,蒋臣立刻对著电话说:“好,请她上来。” 赫连广仁重新打开麦克风,“义少,你处理得很好,过两天蒋臣会回去协助你,还有问题吗?” 宽萤幕上,是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庞,温和笑容,难得露出为难神色,“广仁哥,我能体谅你的心情,当然也很荣幸你给我机会暂时代理你的职务,不过这几天下来,我发现我实在没有这份能力。其实孚王哥、嘉聿哥都比我有才能,再说长幼有序,我想代理总裁这个位置还是──” “义少,你相当清楚我选择你,是看中你的‘本质’,所以这些场面话你可以省了。”赫连广仁眼里透著精冷,他早就看穿白龙那张“什么都好”的随和笑脸底下藏著的是百年少见的“商人本色”,这几年来放任他,随他去做他喜欢的事,为的就是此刻的“用在一时”。他是不容任何人在他面前玩把戏的,即使是白龙。 萤幕上,那张笑脸收了起来,不悦地揪起眉心,“好吧,那么我坦白说,我可无意成为你的接班人,请你不要打我的主意。还有,我带芷儿回欧洲来,是为了给她一场豪华婚礼,不是回来暂代你的位置,请你快点把你儿子带回来,我不想再让我的芷儿受委屈了。” 开门见山,却把一旁的蒋臣吓得瞪大了眼──这、这是五龙里脾气最温和、凡事最好商量的白、白龙? “……很好,你连我给你的位置在哪里都看得如此透彻了,那我就可以放心了。”赫连广仁站起身,扯起嘴角。他倒是没想到白龙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一时沉不住气了,看起来这个“弱点”不提醒他不行,放著不用那更可惜。“义少,如果有必要,我不惜派人去照顾‘你的芷儿’──为了你可以安心工作。” “广仁──” 他关掉视讯,走出会议室。 他才走出客厅,饭店门铃就响了,凛打开门。 “小嘉呢?”陆莹莹一进来,眼光就四处搜寻。 “午睡。”赫连广仁扫一眼,从会议室走出来的蒋臣,还有凛,两人就离开这间位在顶楼、拥有百坪的豪华套房,自动消失了。 陆莹莹瞪著他,迷人的勾魂眼儿魅力无比,几分气焰更添姿色。赫连广仁只是瞅她一眼,就转身打开房门,走进卧室去了。 陆莹莹愣了一下,立刻就跟了进去,“我问你,你──” 一个眼神冷扫过来,陆莹莹主动噤声。赫连广仁俯身抚模著他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 陆莹莹扯起眉头,恨自己老是在气势上输给他!尽避相当恼火,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 他忽然转身,绕过床沿,坐在床的另一边……她眉头皱得更深,困惑地看著他──喂!等等,想干什么啊? 赫连广仁拿下眼镜,松开领带,解了几颗衬衫钮扣,就在他儿子身边躺了下来── 陆莹莹瞠目结舌愣在那儿!他、他把她晾在一旁,却自己霸占她的小恶魔,而且还倒头就睡──有没有搞错啊? “赫……”她差点就气得大声嚷出来,目光一接触到儿子那张宝贝睡脸,才紧紧咬住两排洁白贝齿,绕过床沿,蹲在床侧,把他给扯过来和她面对面,咬牙切齿地对他“咬耳朵”,“赫连广仁,你太过分了吧?我在跟你说话耶!” 他眯眼瞅著她的靠近,缓缓闭上了眼,“说吧,我在听。” 他压低的低沉嗓音略带沙哑,透著一股疲倦。陆莹莹望著他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口气放缓了许多,“你昨晚没睡?” “……你放心,我会听你发完牢骚。” ──同情他算她笨!陆莹莹瞪著那张闭起眼睛的脸庞,想像著狠狠甩他一巴掌的快感…… “莹莹,别随意在脑袋里处置我,有话快说。” 一声“莹莹”,却让她莫名地涨红了脸,眼眶发热,一颗心更是几乎灼烧了起来……她急忙打断思绪,甩甩脑袋。 “你……”她一顿,脑袋一片空白,忘了她来这儿干什么…… “房子。”他提醒她。 “对,你干嘛──”一只手掌突然捂住她的嘴,她吓了一跳。 他张开眼,“小声一点。” 贴著她的温热手掌离开了她,她怔愣了一会儿,才红著脸,低下了头,低声的说:“你为什么在我家外面盖房子?你想做什么?” “你认为房子除了拿来住,还能做什么呢?”他躺在床上,闭著眼,却扯著嘴角,仿佛在嘲笑她似的,看得她火大。 “你──我不许你跟我住在一起!” “那块地我已经买下来了,包括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属于我的,你的人在我的屋檐下,你没有‘不许’的资格。” “赫……”她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嚷,“赫连广仁,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了,你就不能让我们母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吗?” “所以,我不就是为了迁就你吗?” 他忽然侧过脸来,陆莹莹一时不察,嘴唇和他擦上了…… 他张开眼,看著她。 她捂著嘴,像是惊弓之鸟,更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都已经是个孩子的妈了,只不过碰了嘴唇而已,她害羞什么啊! “莹莹,你不肯搬家,我尊重你的意愿。拜你之赐,我到现在才知道我有个儿子……这份‘困扰和负担’,我希望能够在就近照顾他,多和他相处之后,看得见‘喜悦和甜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儿子,你还有意见吗?” 说得相当清楚了,他并不是为了再和她有什么,甚至他还拿她说过的话堵住她的嘴。她当然知道他已经相当不高兴了,才会这么冷冷反讽她,平常他是压根不屑来这一套,所以不是太得罪他的人,都只看到他正经严谨的一面,以为他是个殷实的商人,顶多是特别严肃而已。 ……大概也没有哪一个白痴敢去得罪他……也只有她而已。真是白痴,早知道说不过他,她干什么来这里自讨苦吃! “哼……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 “不送。”他转身,搂著儿子一起睡。 那小小的身子,也顺势依偎在他父亲怀里,睡得香甜。她回头瞪著陆人嘉──可恶! 砰! 赫连广仁早已经捂住小嘉的耳朵,闭著眼睛睡了。 ***bbs.***bbs.***bbs.*** 春夏交替的季节,气候很不稳定,这几天都很热。 外面的工程在一群蚂蚁雄兵的日夜赶工下,才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他在外面盖起了一幢一百多坪,还是两层楼的休闲木屋,早已成为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要不是他已经筑起高墙,并且在巷口装了大门和监视系统,这里早已成为“观光胜地”了。 房子差不多盖好了,工人正在植草皮,忙著种花种树,听说剩下内部装潢,很快就可以住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得面对赫连广仁住在隔壁的事实。哼,也不过只窝短短的一些时日而已,去住他的豪华大饭店不就得了,他大老板偏偏就是要劳师动众,大兴土木,大费周章,把这条巷子的土地都买下来,一整排的房子都敲掉,重新盖木屋,住下来和她抢儿子! 叩叩叩!叩、叩叩、叩……一双手用力地敲打在电脑键盘上。 她和好朋友路晶晶在网路上开了一家“晶莹之礼”的礼品专卖店,有现成的生日、情人、结婚、喜庆等礼品直接选焙,也接受个性化商品订做,而礼品的制作她们有另外负责的人。她大部分时间是负责处理订单和客户留言的工作。 不过有一段时间晶晶出了车祸,腿骨折了,又出了些事情,所以她为了商品包装和选焙,也在外头跑了好一阵子,幸好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彼此的分工又回到轨道上,她继续在家敲键盘,处理订单和留言。 不过最近她也帮忙包装和出货,所以每天都有快递公司会过来。反正现在有空闲了,因为她儿子── 赫连广仁打开门,一手抱著孩子,父子一起看著她,“我们要出去吃饭,你要跟吗?” “妈咪,爹地说要带我去吃炸鸡,你要跟吗?”小手抱著他父亲的脖子,小脸上满溢著笑容。 陆莹莹瞪著这一大一小。大的是天生霸主,口气傲慢无礼,小的也有样学样──才短短几天而已,她最听话乖巧的小恶魔都被他给教坏了! 自从赫连广仁逼她在儿子面前“忏悔”,扶正他这个“父亲”的位子,现在“赫连人嘉”一颗心都给他爹地掳去了,看著赫连广仁的眼神是崇拜又仰慕,白痴得跟她当年有得拚。 现在的“赫连人嘉”,一天到晚跟在他后面,父子俩形影不离,好得如胶似漆,这只小恶魔远比她当年更得宠! ……可恶,她可不是吃味,她只是气她儿子有了“新爹”就忘了她这个“旧娘”而已……她怎么可能跟她儿子争风吃醋嘛,哼! “不去!”一对“没大没小”的父子,谁要“跟”去吃饭啊,她又不是穷得没钱自己去吃。 “那我们走了。”赫连广仁抱著儿子转身就走,连说要带个便当给她的“施舍”都没有。 “我们走了。”她这个白痴儿子更是有了爹不要娘,攀在他爹地肩膀上挥挥手,就要舍下她去吃午餐了。 “秉,你可以留下来吗?”她推开电脑椅,起身走出布满电线的“电器房”,叫住苞在他们身后那个留著长头发的男人。 “什么事,莹莹小姐?”一脸笑容可掬转过身来。 赫连广仁也停下来,回过头。 “我的程式有点问题,你先帮个忙好吗?弄好了我请你吃饭。”娇艳脸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甜美又可口。陆莹莹的招牌,迷死人不偿命。 绝对是爱美人大过拚江山的花心秉,立刻就笑咧了嘴走上前──却被闇从背后揣住了捆束起的一把长发。 “喂!吧嘛──”秉火大的回过头,可是有九头牛都拉不住的冲动,等著给美人儿请吃饭,只是那“回眸一瞥”接触到的是一双冷冷青眸,霎时他只肯承认的“古道热肠”也只得压了下来,吞咽了口水,闭上嘴。 “闇,你留下。”赫连广仁指了人给她,抱著孩子转身走出庭院。 “白痴!”凛冷冷地瞪他一眼,转身先走。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莹莹小姐可是总裁的‘前女友’,咱们小少爷的妈,你不要命啦!”蒋臣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头跟了出去。 陆莹莹瞪著大门关上。她是“前女友”,是“妈”了,又怎样?多嘴的蒋臣,他干脆拿麦克风去街上宣传好了! “小姐,是哪一部分有问题?” 陆莹莹望著那张随时都像是从冰库里端出来的冷面孔,随即扬起嘴角,“闇,麻烦你了。” 无所谓,她只是觉得赫连广仁的身边放著这几个很好用的高手,不用白不用,谁来帮忙都好。 ***bbs.***bbs.***bbs.*** 斑高的藩篱,庄严的大门,完全看不到里面。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幢仿佛海市蜃楼的木屋,原木色的墙面,深灰色屋檐嵌著青绿色边框,四周铺满绿色草皮,还有一座人工造景花园。 猛一看,水咏歌以为自己到了哪里的度假山庄来了──她记得她在两个礼拜前还来过这儿,当时那里是一棵大榕树,树下杂草丛生…… “莹莹,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走错地方了……”水咏歌有些发怔。这两个礼拜不太舒服没能过来,一直等到她身体好些了,她趁著赫连灵五出门,偷溜出来。刚才她还在外头打电话给莹莹,还以为她已经搬家了。 陆莹莹带她到楼上客厅坐,倒了一杯水给她,“那是赫连广仁的杰作。已经被他发现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嘴角扬笑,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水咏歌望著她,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她不自觉已经全身冰凉,说不出话来…… “……对了,这几天一阵混乱,我只顾著应付他,都忘了问赫连广仁……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莹莹盘腿坐在沙发里,撕著水咏歌带来的女乃油面包吃,一面偏著头想。 前一阵子语大──唔,她老是忘了他叫风乐思──带了一个叫叶芷的女孩子寄住在她这儿,她们还成了不错的朋友。 上个月底,本来叶芷是要和风乐思上班的那家医院小开向天磊结婚的,却在结婚当天,叶芷在饭店里被赫连家的白龙带走了,一场喜事告吹。 她在那天才知道五龙里有人来了台湾,而且白龙抢走的新娘又是她认识的人……听说白龙把叶芷带回欧洲去了,所以她猜是她在欧洲惊见到赫连广仁那双青色虹膜,顺口提起了她和小嘉……不过也太快了点吧? 本来她就是担心这点,才急著找房子搬家的,没想到她房子都还没找到,赫连广仁已经来了。 唉,要不是他们父子长得像,而且那双青色虹膜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她真的会打死不承认那是他的孩子。 砰! 一杯水落了地,打破了玻璃杯。陆莹莹抬起头,这时才看见水咏歌脸色惨白,全身颤抖。 “咏歌,你怎么了?又难过害喜了吗?”她连忙放下面包,扶著她小心避开地上的玻璃。 “莹莹……对不起……是我的错……”水咏歌抓著她的手,望著她的复杂眼神里满满是泪。 “……啊?”她被她的眼泪吓住了。她向来最佩服的就是水咏歌的冷静温柔和坚强独立,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泪水决堤。 “我……我骗了你……”她低头,是那么无颜面对她,“文武……他其实是赫连灵五。……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黑龙戒……是他的未婚妻。” 黑龙戒?水咏歌有龙戒?她像是被泼了一桶冰冷的水,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了般……她望著水咏歌,她最好的朋友,她竟然面无血色,破碎的声音充满愧疚和忏悔── 她想起来了,她曾经对咏歌说过……她想要龙戒,她想要有青龙戒!她想要青龙…… 咏歌是为了这句话,怕她伤心,才不敢告诉她,她有龙戒,是黑龙的未婚妻……老天,她竟然把她最好的朋友逼得必须说谎,隐瞒。 “咏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你顾虑我的心情才说不出口,我怎么会不明白,怎么会怪你呢?你真傻,何必为了我考虑这么多呢。”她长长叹了口气,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莹莹……从我知道他是赫连灵五以后,我一直很小心避开他和小嘉见面的机会,但还是被他发现了,而且他一下子就猜到那是赫连广仁的孩子。不过灵五答应我,他不告诉赫连广仁的……我没想到……对不起,赫连广仁会找到这里来,都是我引起的,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傻瓜,你又何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反正看见白龙的时候,我就有预感这秘密是瞒不住了。”她拉著她的手,让她坐下来,“咏歌,你得多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著想,快别哭了。”她抽面纸抹著她脸上的泪。 “你……现在怎么办?”水咏歌其实想问,她和赫连广仁还有没有可能?但是,她却问不出口,听说到现在还没有青龙戒的下落…… “现在啊,你也看到了,他在外面盖了房子,只为了跟他儿子‘近水楼台’好培养感情……咏歌,我和他已经谈好条件了,他给我们母子半年的时间在一起,半年后我把小嘉交给他。” “你说什么……”水咏歌无法置信,莹莹绝对不可能会把小嘉交给赫连广仁的啊!她怎么可能答应得如此轻易? “咏歌,他说只有交给他才能改变小嘉的特殊体质,让他过正常生活,所以我为了小嘉的未来著想……只好让他带回去。”陆莹莹垂下眼帘。 “可是……那你呢?”她望著她,慌得手足无措……她真的能够把小嘉交给赫连广仁? “我……你不用担心啦。等孩子交给他以后,也许我就问你家那两个表哥,看他们有谁愿意养我一辈子。”她望著水咏歌显得苍白的神色,继续嘻笑打趣,“哈哈,到时候我就是你的表嫂啰……啊,不过得先让他们知道,我大概已经生不出孩子──”她笑著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扫过楼梯口,笑容却立刻僵住了…… 赫连广仁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 “你生不出孩子,这是什么意思?”他走过来,冷著面孔直瞅著她。 “赫连广仁!”她立刻蹦跳了起来指住他,“你、你怎么又随便闯进我家啊!而且干嘛不出声啊?偷听人家讲话,你卑鄙无耻!”陆莹莹心虚地涨红了脸。 “莹莹在生小嘉的时候,差点就死掉了,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后来还被医生宣判她这辈子无法再怀孕!”水咏歌起身,瞪著他,一双眼里充满对他的愤怒。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她对这个憎恨已久的男人可一点都不陌生,“小嘉是莹莹冒著生命危险生下来的,你没有资格抢走小嘉!” 赫连广仁瞥她一眼,他那严冷表情,冷漠得令人胆寒!水咏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缩了起来。 “灵五,把你的未婚妻带走。” 赫连灵五站在阶梯上,紧紧皱起了眉头,走了上来,“咏歌,我来接你回家。” 水咏歌看见他,眼里充满指责和愤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但是她和他的事,她却不想在莹莹面前闹得难看,反而让莹莹为难。 “……莹莹,我再给你电话。” “嗯。”陆莹莹浅浅一笑,转向赫连灵五,特别叮嘱了他,“好好照顾她。” 他面无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跟在水咏歌身后下楼。 赫连广仁目光始终锁著陆莹莹那张笑容。她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子蹲了下来,低头捡拾地上的玻璃。 “小嘉呢?” “凛带著他。”他低头凝视著她一头及腰长发。 第三章 每次只要有他在,就连空气里的对流都会受到影响,害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在饭店吗?他今天又要跟你睡?” “……你真的无法生育了?” 她的背脊一僵。他低沉的嗓音怎么突然变得沙哑又古怪,听起来很难受耶…… “那是咏歌说得太严重了啦,医生只是说机率小……但是你也知道有些医生喜欢夸大其辞,说不定以后我又是很快就中奖了呢。”她把碎玻璃捡起来捧在手心,声音轻快,手却莫名地颤抖著。 “……你真的太乱来了!”他眯起了眼,锁著她背影的眼里闪著复杂情绪。老是不按牌理出牌,把人生当成游戏,轻率又淘气的脾性,根本就不可能乖乖照著约定走,他早该知道的,其实…… “你要骂几次啊?也不知道托谁乱来的福,你现在能够搂著你那宝贝儿子睡觉!就算不能生了又不会怎样,反正我有小嘉了……”她一怔,眨了眨眼,很快的补充,“我是说,我已经生下小嘉,这样就够了。虽然以后要分开生活,但我依然是他的妈咪。所以就算人生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他生下来的!”啊……好痛。真是,忘了她在捡玻璃。……呜,冒出血珠了。她看到血就头晕啊。她低头小心地呵护她的手指……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不会和你交往。”其实,他根本就不应该和她交往。 他冷漠坚硬的口气,像一块大石头直接砸中了她,瞬间把她一颗柔软的心和属于两人过去的回忆砸个粉碎!陆莹莹蹲在地上,一阵的天旋地转,紧握住了手,目光一下子模糊。 赫连广仁沉著脸,扯著眉。他人生唯一的败笔就是和她的交往,他答应得太过轻易,太自私── “莹莹?”她突然没了声音,他猛然拉回思绪,看见她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弃猫似的背对著他拚命发抖。……一眼,他就看穿她误会了他的话。他大概永远也弄不懂她,再也无法生育,她可以看开,她却在意这种琐事。 其实误会,也无所谓,这段感情早已结束了。赫连广仁冷睇她那头垂落的长发和颤动不已的肩膀……在哭? 他终于蹲下来,轻握她肩膀,拨开她的长发。 “你的人生里没有我的话,就不必受这么多波折,我伤害了你……”他的视线落在地板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红色液体和地上的水搅和在一起,很快的渲染了一地的红──他全身一僵! “你是说,你是为了我好?所以你并不后悔和我交往过,是吗?”她抬起头来,眨掉了一眶的眼泪,眼神重新有了光彩。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就差点掏空了她的心!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她最珍惜的回忆,她也因此能够怀有小嘉。如果他认为和她交往是他人生的污点,那对她是很大的伤害,她对小嘉的愧疚就更深了。 赫连广仁紧紧皱著眉头,握住了她的手腕── “把手张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了。 陆莹莹一怔,跟随他的视线,目光移到自己的左手── “老天……血……血……怎么会血……”轰地一声,她整个脑袋一片空白,脸色霎时转白,抓著一手的玻璃,一瞬间天地旋转! “莹莹!”他抱住了她。 “……广仁……广仁,怎么办?血……都是血……”她的眼里这才重新有了他,眼泪直扑扑滚落下来。 “别慌,把手张开。”他的声音紧绷,听起来不比她好多少。 “我、我的手……动不了……广仁,帮我,快帮我啊!”她吓得六神无主,另一只手紧缩成拳,慌乱无措地拚命拍打他。 “好、好,你别动!”她一见血就不行了,担心她把自己伤得更深,他只好把她圈锁在怀里,抓牢她的手腕。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开……她手心布满了血染的玻璃,整个手掌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他瞪著眼,有一刻的惊骇和怔忡──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握得这么紧,把自己伤得这么深却毫无所觉! 他咬牙隐忍一股莫名的心疼和同时燃起的一把狂烧火气,沉著地一块、一块挑掉她手掌心的玻璃…… “好了没?好了没啊?”她抓著他的衣服,逃避地转头把脸埋在他的胸怀里,根本就不敢看。 “等一下。”他眯著眼,仔细地在她皮开肉绽的手心里寻找玻璃碎屑,连一丁点都不遗漏。“医药箱在哪里?” “啊?有那种东西吗?不知道,没有啦!”她慌张胡乱捶打他的肩膀,紧紧闭著眼睛都不敢张开。 “算了,去医院,得缝合才行。”他抱起她。 “缝──你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我不去啦!”她还是死都不张开眼睛,把手伸得远远的,另一手挂在他颈项后头,脸儿埋在他颈窝间。 “流了那么多血能不去吗?”他眉心折了好几折,抱著她没什么重量的身子跑下楼梯。 “你……你明明知道我怕血,干嘛还提啊!”她就这么惹他讨厌吗?没血没泪!……完了,头好晕。 “秉,把车开过来!” “啊?真的要去医院啊……”呜呜,他一定是存心整她,说不定还会叫医生给她多打两针。“我不要去……” “……你可以再迷糊一点没关系!”切齿的生冷语调伴随著他火热的呼吸灌入她耳膜,他温热的嘴唇甚至擦过了她的耳朵…… 陆莹莹忽然镇定了下来,不吵也不闹了。 ***bbs.***bbs.***bbs.*** 便仁,在生气…… 但是奇怪了,她怕他什么啊,何必知道他生气就乖乖听他的话,这样很丢脸耶…… 她张开嘴巴,不敢吭声地接受他的喂食,眼眶红红,气恼的目光瞪著自己的左手。这只手掌被白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整个包覆起来,连手指都无法弯曲,要拿碗不可能。 不过她可以用右手拿筷子、拿汤匙啊,脖子伸长一点还是可以吃饭,根本就不用他多事…… 从医院出来,天都暗了,他叫凛去餐厅包了一桌的菜回来,把她的茶几都摆满了,然后便押著她在沙发里坐下来,他就坐在身边喂她吃饭。 他真的是故意欺负她,她现在眼里、脑里,整个影像里都是血淋淋的恐怖画面,想起来就想吐,根本就吃不下── “吞下去,含著做什么?”镜片底下一双精冷的眼神正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啊?她只不过停顿一下,发个呆都不行,而且──她忍著恶心的感觉,努力动嘴巴,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 “欸,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你儿子的妈,你以为是你儿子啊,什么口气嘛!”她的脸色还发白著,挥著那只裹满白纱布的手指责他。 赫连广仁冷睇著她那只受伤的手,“……不要把小嘉跟你相提并论。” 一个眼神,淡淡一句话,干净地冷著语气,就耻笑了她连一个六岁小孩都不如,轻易就让陆莹莹感觉到被轻视而深受“重伤”!他损人自尊只需凭借他威严和稳重的态度就够了,从来就不用太多话。只是不带脑的人可能会吓得莫名发抖,却反应不过来。 赫连广仁很少这样的,所以就连站在一旁的秉,都可以感觉到他今天的盛怒,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只是他也模不著头绪,想不出到底是哪个胆子大的家伙敢去招惹他……他狐疑的眼光瞟到陆莹莹身上。 陆莹莹咬著下唇,红著眼眶,整个人还惊魂未定,有点恍惚,即使挖空了脑袋也顶不回一句话── “秉,你好像一直盯著我看耶?”既然反驳不了他,那转移话题就好了嘛。陆莹莹扯起娇俏的嘴角,对著秉亲切地笑。 “我没有!”赫连广仁一回过头,秉马上举起双手,整个背平贴在墙壁上。 连陆莹莹都被他吓了一跳,搞不懂他为啥反应这么大? “奇怪了,看我有什么关系,我长得不能看吗?”吓成这样,很伤她自尊耶。 赫连广仁回过头来,夹了一块青椒── 她马上紧闭嘴巴摇头。 “吃下去。” 不要,她最讨厌吃青椒了!她瞪著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总裁,凛应该快把小少爷带过来了,我出去看一下。” “嗯。” 秉几乎是得了赦令马上就冲下楼去了,陆莹莹瞪著他看起来像是要跑路的背影,一时有被抛下的感觉,心里立刻把他骂上了千百遍。枉费她以前还曾经亲手榨果汁请他喝,他现在居然把她丢给盛怒中的赫连广仁,真没良心,无情无义! “快吃。” 她一拉回目光,就接触到那双沉冷的青眸,和那块恐怖的青椒!怕被他硬塞了,陆莹莹捂住嘴巴,很想直接呛他,她不要吃了!……但他现在正欺负她上瘾,哪可能让她如意。 “我要吃鱼。” 赫连广仁看她一眼,才放下青椒,夹了块柠檬清蒸鱼给她,“都养了孩子了,偏食习惯还不改?” “有什么关系,我儿子可不偏食呢。”说起这点,瞧她把儿子教得多好,她不爱吃的青椒都是儿子帮忙吃的,还有洋葱、芹菜、青葱,她儿子都会帮她吃掉。 他望著她得意洋洋的模样,趁著她有点食欲了,多喂她吃了几口饭。 她嘴里咀嚼著,眼睛一直盯著他……他脸色好像不那么紧绷了,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耶。她扯起嘴角,直望著他笑。 赫连广仁又夹了些她爱吃的菜喂她,不介意她贪看他的眼神,沉默地喂著她。 不知不觉,她的思绪坠入过去的时光里,想起以前,她的焦距总是追随著他,在他忙碌的时候、在他沉思的时候、在他看杂志的时候,甚至在他吃饭还在想公事时,她经常都会盯著他,一直到他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和她相视而笑,她才心满意足…… “莹莹?”他瞅著她白皙脸颊上落了两行泪,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眨了眨眼,很快的抹掉眼泪,红著鼻头,却笑了起来,“手真的会痛耶。” 打死,她也不会和他一起缅怀过去的恩爱时光,因为她还没有那种勇气。……不过她会努力的,从现在起,她会好好看管自己的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不要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不要让自己牵挂著他,直到她不再那么爱他,那她……就有勇气开得了口了。 “……等一会儿吃药。”他也许看穿了她,但他什么也没说,盛了碗汤给她。 “我真的吃不下了。”她别开脸。 “喝两口就好。” 两口……好吧。她这才转过来,张开口。他真的只喂她喝了两口汤,就不再勉强她吃了。 她望著他搁下碗,把桌上简单的收拾,沉寂的气氛让她有点难受。 她咬了咬唇,打从他出现以后,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他…… “你……找到青龙戒了吗?”也许,这是可以让她死心的方法,所以她绝对不能逃避。 “……还没。”一双青眸只是看了她一眼,淡然回道。 “是吗?那真可惜……”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喘了口气,是叹息,还是安心……明明知道他不属于她,她却依然抱著微弱的希望,她是该叹息,可心里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应该快了。”他在她的身边重新坐下来。 她一僵,忍不住握紧了手,“已经有线索了?” 他瞅著她,拉起她受伤的手,眉心紧锁,“把手放松,一会儿又流血了。” “啊?”他这一提醒,她才感觉到疼痛,赶紧放松了手劲。 “老是这么迷糊!”赫连广仁忍不住轻斥。他根本不敢去想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广仁,你还──”她想知道他找到什么线索,但楼下突然有脚步声,有人跑了上来。 “妈咪,妈咪!” “小嘉!”她立刻就站了起来。 “妈咪,你受伤了?”小小的个子朝她跑了过来。“妈咪,很痛吗?” “嗯,好痛哦。”她张开双臂,她的乖儿子马上抱住她。 “你为什么会受伤?”一双青色瞳仁忧心地凝望她,眼里带著雾气。唉,好可爱哦。 “因为……”她吸了吸鼻子,抽著气说:“妈咪想小嘉啊,你有了爹地和几个叔叔以后,都不理妈咪了,昨天也跟你爹地睡,你放著妈咪一个人睡好害怕哦。”她对儿子扁著嘴,扮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乘机博取同情票。 小嘴凑近,亲了她一口,然后小手抱著她的脖子很认真的说:“那今天晚上,我和爹地都陪妈咪睡好了。” 陆莹莹眨了眨眼,耳根子一热,赶紧挥掉脑袋里的画面,沙发里那个男人,她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哈哈──”秉跟在后头上来,就马上笑了起来,但笑容很快就消失在一双青眸的冷睇下。 陆莹莹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爹地,晚上我们跟妈咪睡好吗?”稚女敕的童声透过她的肩膀询问著他父亲。 陆莹莹的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谤本不用等赫连广仁的反应,她马上就告诫儿子,“小恶魔,上次你语大叔才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你这么快就忘啦?” “我没有忘。可是秉叔叔说,你和爹地是睡在一起,所以才生下我的啊。”小脸好奇地张望著大人。 陆莹莹涨红了脸,恼怒的目光瞪住这个向来口无遮拦的花心秉── “别怪我,是小王子的求知欲太强了,他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有了他。所以……”他耸了耸肩。不然,要他怎么回答? “妈咪,你为什么瞪秉叔叔?” “咦,有吗?”陆莹莹随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秉,房子整理得如何?”赫连广仁起身,抱起了儿子。 “差不多了,明天家具进来,家事公司的人也会过来打扫,后天就可以搬过来了。” “嗯。今天,你把小嘉带回饭店睡,叫凛也回去。” “啊?可是莹莹小姐她……需要人照顾吧?”所以他想他其实比较适合“照顾”大人── “我会留下来。”赫连广仁一个冷眼,秉马上吞下口水,收起一脸“狼相”。 “那太好了,那小王子──”他赶紧转移安全目标,伸出了手。 “不要!” “不要!”这时候母子倒是很团结。 “我也要留下来照顾妈咪。”拒绝了秉,一双小手伸向陆莹莹,马上要转投怀抱。 “对啊,我有小嘉照顾我就好了。”别开玩笑了吧,她可是很努力、很振作想要摆月兑他的影响力!陆莹莹一张脸几乎烧红了,吓得手足无措,又慌又乱,赶紧伸手将儿子抱过来──呜!痛、痛…… “小嘉!”赫连广仁沉声一喊。 赫连人嘉肩膀一缩,小手缩了回来,一双眼里充满畏惧,可怜兮兮地望著他妈咪。 陆莹莹自顾不暇,抓著那只疼痛的手,眼泪飙了出来。 “秉,带他回去。” “是。” “妈咪……” “小嘉……”陆莹莹痛得五官全皱在一块,还想力挽狂澜。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被赫连广仁拉著,只能眼睁睁看著秉把她儿子带下楼去了。她咬著唇,忍著疼痛,瞪住他,“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回去!” “……你在怕什么?”赫连广仁深沉眼神瞅著她。 陆莹莹一怔,仿佛看见他嘴角扯起挑衅的嘲笑── “怕、怕什么……我才不怕呢!”心虚极了,怕他发现她对他还有感情,还存著依恋,她瞪大了眼,虚张声势。 赫连广仁点点头,倒了开水给她。 “吃药。” 吃就吃,怕什么……不对,她赌什么气啊?陆莹莹扯起眉头。可是她刚才好像真的有看见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一脸狐疑地瞪视著他。 “连药你也要含著?”低沉嗓音里仿佛渗入了丝丝温柔和叹息。 唔,难怪她觉得嘴巴苦苦,原来是含在嘴里的药丸都快融化了……她赶紧把药丸吞下去……但目光却离不开他。因为他忽然之间,神色宽了许多,连凝视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一下子又让她的思绪掉落回忆里…… “休息一下我帮你洗澡。” 低沉嗓音听起来也温暖多了,就像过去她所熟悉的──他说什么?陆莹莹眨了眨眼,张大嘴巴…… “怎么?”赫连广仁瞅著她,镜片底下那双青眸沉著而冷静── 简直正经到不行!陆莹莹回过神来,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相较他的沉稳和严肃像“例行公事”,她……脸红心跳、想入非非,整个脑袋都快爆了! “你──别开玩笑了!”他今天、他今天一定是以整她为乐,可恶的赫连广仁! “……你到底在想什么?”赫连广仁一脸思索。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的吧,拜托!” 他仔细地盯著她通红的脸儿瞧,最后下了结论,“原来,你害羞。” “才、才没有呢!” “你有时间想这么多、不如先想清楚,到底是哪一根神经出了差错?毕竟能够握住满手玻璃,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血流如注,一只手差点废掉,还能‘不知不觉’,这股‘勇气’绝对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他不怒不笑,言词沉冷。 “什么嘛,你干脆直接骂我迟钝,没神经,白痴就好了,讲一大堆废话!”陆莹莹气得咬住下唇,瞪著他。 “……既然有这份自觉,就应该知道,你这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只用一只手洗澡,就算帮你套上塑胶袋,你还是会有本事把伤口弄湿,让伤口发炎,除非你能够一直不洗澡──” “不要讲那么恶心的事!”他明明就知道她不能够忍受的。 “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当然有!……连你儿子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还用我讲吗?” 赫连广仁把她的别扭和窘迫看在眼里,却只有一句话,“你全身上下,还有我没看过的吗?” 第四章 窗外漆黑一片,耳边突然传来吵杂的声音,但她只是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毫无所觉…… 听见开门声,她马上拉高被子,整个人埋入被窝里。 赫连广仁打开门,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一阵大雨来得突然,他想起她房里开著窗,进来一看,她果然没关,地板也弄湿了。 她躲在被子里,噘著嘴,又气又恼。他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又过分,又恶劣!──讨厌,不要拉她的被子,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他…… 赫连广仁拉下被子,拨开覆盖她脸上的长发,瞅著她…… 靶觉到他的视线和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她紧闭著眼睛装睡。她根本就不会感激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照顾她,他们的感情早就过去了,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他、他在干什么?……他、他怎么可以……呜、嗯……不行,她不可以有反应,不能让他发现她醒著……呜,不要,不许…… 赫连广仁缓缓抬起头,凝视她紧闭的眼睛和揪起的眉心……他伸手抚模她通红的脸儿,拇指按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抚揉…… “这是当年你隐瞒我的惩罚。晚安。”他拉好被子,走出她的房间。 听到关门声,那双晶亮的眼睛立刻瞪大了,紧紧咬著嘴唇,心脏都快跳出来──原来,他还没原谅她啊…… 眼里很快染满了湿气,她的身子、她的唇齿间还留著他的味道和余温……这种惩罚,对她而言,真的太狠了。 ……再待下去会很不妙。 ***bbs.***bbs.***bbs.*** 早晨,她在吵杂的雨声里醒来。 手好痛……赫连广仁骂得没错,她真的是白痴。 好痛……现在几点了?……六点多,先吃个药。她记得药包是放在客厅。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走出来── 两个男人站在客厅一角,同时转向她。 “咦,闇,你这么早?”陆莹莹先出声。刚才……他们好像在谈什么耶,神秘兮兮的…… “早……小姐。”闇几乎是立刻别开目光。 “你先走。” “是。”闇始终低著头,焦距避著陆莹莹,转身下楼去。 陆莹莹狐疑地望著那匆忙的背影,“闇今天怎么怪怪的?” 赫连广仁眯起了眼,目光落在她胸口那片袒露的雪白凝肌,声音沉怒,“你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陆莹莹一副慵懒的模样,颦著柳眉,披著一头长发,惺忪睡眼跟著他的视线低下头──她穿著水蓝色睡衣,没穿内衣,三颗扣子没扣上……丰满的胸部袒露了大半! “啊!”她立刻抓住胸口的衣服,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没神经!”赫连广仁瞪著她的迷糊和迟钝。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陆莹莹涨红脸,猛然住口。虽然昨晚他一定知道她装睡,但是心照不宣,她抵死不认就算了,避免尴尬嘛。如果现在指控他,就等于承认她昨晚明明醒著,还任由他…… 赫连广仁挑眉凝睇她,等著她说下去。 “……我要吃药!”手痛,还要被他欺负,她怎这么倒楣啊!可恶,要不是一直对他存有愧疚感,她才不会让他一直占上风呢。 “闇有买早餐过来,先吃一点。”他走过来,拉开她的手,帮她把扣子扣好。 她瞪著他的手,想起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的情形,今天脑袋已经清楚许多的她,只想有个地洞钻进去别再爬出来了! “……痛吗?”他低沉嗓音,接近她耳门。 “有点。”她懊恼地承认。这几天要乖一点,要柔弱一点,还要温顺一点。 赫连广仁瞅著她一会儿,手指撩过她长发,模模她的脸探一温,才拉著她的手在沙发里坐下来。 “吃了早餐再吃药。”他从袋子里取出总汇三明治给她。 她拿著吃,一边看著他,“奇怪,你好像变得很闲?” “我在休假。”他帮她倒了一杯牛女乃。 “咳!咳、咳……”一不小心就被他的话给呛著了。 “我不能休息吗?”赫连广仁拍拍她的背。 “这样很好。”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赶紧对著他直笑。 “喝一口。”他把牛女乃端到她嘴边,凝视著她娇俏的笑容,眼里若有所思。 陆莹莹乖乖地喝了一口,“你这么早就找闇过来,有什么事吗?” “公事。” “休假还要办公事?”她陆莹莹脸上是写著“很好骗”三个字吗?好歹以前跟他同床共枕也有几百个日子,刚才那气氛一看就不像是在谈公事。 “这是我的事。或者你很感兴趣?” 他这种口气,好像如果她承认了,摆明对他还有感情。防卫心重的人肯定顺著他的话语不假思索就否认了,就像她也差点月兑口而出。还好是一口牛女乃含在嘴里,让她有机会思考……他故意对她挑衅,更证明他有事情在瞒她嘛! “嗯,我很有兴趣,说来听听。”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眯眼对他笑。 “……你今天脑袋清晰多了。”他扯起嘴角,青眸里掠过一丝精冷的光芒。 陆莹莹一僵,背脊发凉,随即懊恼不已……真是一时不察啊!就像她对他的了解,他也是能够看透她的,所以他很清楚,她通常是迷迷糊糊,随随便便,懒懒散散,就只有“有事情”的时候才用脑,她现在等于是摆明了告诉他要“提高警觉”嘛! 白痴,刚刚还不断提醒自己要乖一点,柔顺一点,顺从他的……真是笨蛋! “莹莹,不要惹我生气。”他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女乃油,动作轻又缓,就像他的语调,莫名地令人心脏紧缩。 陆莹莹直觉地联想到昨晚那一吻……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那么凶,谁敢招惹你啊。”她咬著三明治,一口接一口,让自己没有时间去用脑袋。 “吃慢一点。” “手痛啊,我要吃药。”快点吃完了早餐才能吃药嘛。 赫连广仁凝睇她,“我今天有事情,可能会忙到很晚,不过秉会留下来,有事情你可以找他。” “什么事情啊……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她看著他手里的牛女乃。 赫连广仁喂她喝了两口。 “应酬。” 陆莹莹望著他,“你来台湾的事曝光了吗?”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不用说,能让他得出面去应酬的肯定是大官或大老板……她怎么早没想到呢,干脆偷偷的把他来台的消息卖给传媒,那他一定得从早忙到晚,那么一来──心脏隐隐作痛。她紧紧锁眉。 可惜她太慈悲,即使同情他是很笨的行为,一想到他十年难得休一次假,而且肯定还是为了他儿子硬挤出来的假期,她就无法做一个卑鄙小人。 “……我吃药。” 赫连广仁瞅著她突然沮丧的神色,嘴角扯起一丝看不见的笑容。 ***bbs.***bbs.***bbs.*** 午后,天空放晴了,太阳从云层里出来,有点闷热。 凛跟随赫连广仁出门了。闇也不见了。而秉,从早上就忙著指挥家具的摆放位置,看样子他真的打算在今天就把房子完全搞定。 其实,她想让小嘉和他父亲多相处一些时间,所以没打算这么快就逃跑,虽然一些重要物品和衣物已经偷偷暗渡出去。 但是,经过昨晚,她发现不赶快离开他很危险,所以她打算等她伤口好一点,找到机会就拉著儿子跑路。 不过,好机会不常有,等到他们住进来,那更是麻烦,所以……她望著儿子,笑眯了眼。 “小嘉,反正妈咪现在不能工作,带你去玩好不好?” “不行,爹地说,妈咪要好好休息,叫我不可以吵妈咪。”他摇摇头,现在是“父为大”。 “好啊,那我要去吃冰淇淋,去动物园看猩猩,你留在家好了。”陆莹莹挑了一个侧背包,把该带的都带上了。剩下的,她可以叫语二过来帮她处理掉。 “我、我也要去。”他赶紧从沙发里跳下来。 “这才对嘛,你老是听你爹地的话,那妈咪算什么?”陆莹莹拉著他小手,“小嘉,等一下顺便问你秉叔叔要不要吃冰淇淋,我们先去巷口那里买。” “好。” 机会,是不等人的。 ***bbs.***bbs.***bbs.*** 夕阳沉落,天色昏暗了。 “去巷口买冰淇淋?”赫连广仁揉掉了陆莹莹留下的字条,冷著脸,镜片下一双青眸紧盯著秉,直到他面无血色,抬不起头。 “抱歉,我不够谨慎!”丢脸啊,贪看著一张迷人笑容,一时失了警觉,让人在他面前跑了!唉,这下糗大了。 “总裁,闇打回来了,他已经知道莹莹小姐带著小少爷离开的事情。”凛把手机交给他。 在台湾,闇的人面比较广,不管是找人或查事情,他都很有办法,这也是赫连广仁一早就派他出去的原因。 “闇,你要多少时间?……好。”赫连广仁讲完,把手机还给凛,他立刻下了一个决定,转向秉,“三天后,我要带小嘉回欧洲,这件事情你去处理。” “是,没问题。”这么说,闇是讨了三天的时间?不是他夸口,如果这是在欧洲,别说三天,他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够了。可惜强龙困浅滩,他想把人找到好将功赎罪也没辙啊。 赫连广仁望著窄小的客厅,少了娇俏身影和那张笑容,少了童稚的声音,这地方……原来如此简陋。 “总裁,是灵五少爷。”大门的监视系统和凛的手机连结,只要有人按门铃,他随时可以知道。 赫连广仁转身下楼,一面询问秉,“房子都弄好了吗?” “家具都进来了,正在打扫。” “马上给我一个房间。” “是。” ***bbs.***bbs.***bbs.*** 凛把门给关上,站在书房外头等候。 书房里,一切都是新的,充斥著一股新家具的味道,赫连广仁把窗户打开,窗外已经陷入黑暗。 “我接到秉的电话,咏歌还不知道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赫连灵五之所以热心,完全是为了水咏歌。如果让水咏歌知道陆莹莹带著孩子离开的消息,怕她会哭。 “你不用管这件事。”赫连广仁瞅著窗外的黑暗,低沉的声音没有带出任何情绪上的反应,“灵五,美国还有工作在等你,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欧洲去?” “咏歌不肯跟我走,原因都在陆莹莹,你好像也无法推卸责任吧?”这一回,恐怕赫连广仁也没资格怪他。赫连家的“典范”,居然有了私生子,五龙里早已经一片骚动了。如果这件事情让长老们知道,恐怕一个个都要口吐白沫了。 “所以,我正在跟你商量,不是吗?”他如果是下命令,可不管水咏歌的感受。 “……我对你的事情并没有兴趣,但是咏歌想知道,你跟陆莹莹之间,还有可能吗?”他瞅著赫连广仁陷入沉默的背影,“原来,你还爱她。” “我管不了你脑袋里的想法,不过别拿一些无聊问题来叫我回答你。”他转过身,态度冷淡而从容。 “如果能够拿回青龙戒,你们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吗?”赫连灵五眯起了眼,仔细地想看透他。 “你一直都是打这种主意,以为拿回龙戒,就可以为所欲为。还好你喜欢水咏歌。”镜片底下一双青眸直视著他。 赫连灵五扯起眉头。总有一天,他一定要知道赫连广仁脑袋里的构造。 “广仁,龙戒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这在水咏歌还没怀孕以前,别说他不信邪,他根本连问都不屑问。 有关于龙戒的传说从来就没有断过,但是真正龙戒的秘密,从来都只传给一个人,那就是赫连家的主事者。现任,则是赫连广仁。 “你有意继承我的话,听听无妨?” “不用了,不知道也无所谓。”他的人生只需背负水咏歌和孩子的责任就够了,他也不想把自己搞得跟赫连广仁一样累,虽然这是他钦佩他的地方。“广仁,我有个提议,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顺利带咏歌回去。” “……你说吧。” ***bbs.***bbs.***bbs.*** 下雨了。白天还是好天气啊…… 说起来,躲在哪里最安全?那当然是警官的家啰。她想都没想就决定了。 打从赫连广仁出现,她就偷偷找过风乐生了,正巧他前阵子买了房子,而且愿意借给她住。 语二这几天出差去了,还好他早就把钥匙交给她,而且也把该收的电器插头都拔掉了,还帮她把寄过来的物品都收放在客房里。 “妈咪,你的纱布弄湿了。”小嘉模到他母亲受伤的那只手,纱布都浸湿了。 “啊?对啊,这样比较凉快嘛。”陆莹莹皱皱鼻头,她怎么能说她已经非常小心了,但是洗个头,再洗个澡下来,一只手真的很困难啊。 他望著妈咪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把刚穿上去的棉衫都弄湿了……这样也是比较凉快吗? “妈咪,睡觉不是要穿睡衣吗?而且你衣服湿湿的,你不是说这样会感冒吗?”他困惑地望著妈咪。 “对啊,小恶魔好聪明哦。妈咪就是想看看小恶魔还记不记得妈咪说的话,所以故意做不好的示范给你看,看你会不会纠正妈咪啊。”陆莹莹亲了一口儿子的小脸,瞅著那双青眸,笑吟吟地把大毛巾递给他,“帮妈咪把头发擦干好不好?” “好。”他随即拿著大毛巾跑到妈咪身后。 “小嘉,你喜欢妈咪吗?”陆莹莹坐在原木地板上,一头湿淋淋的长发披散在整个背上。太长了,一只手洗头时她才知道有多么困难,她应该白天就去剪掉才对。 “喜欢!”他从来都二话不说就点头。 她笑了,却又忍不住偷偷叹息,“小嘉,你知道你不能碰有电的东西,所以妈咪才不让你出门。妈咪还限制你不能去找其他小朋友玩,这样你还喜欢妈咪吗?” “嗯,我喜欢。语二叔叔跟我说,妈咪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长大以后也要保护妈咪。”童稚的声音壮志满满地说。 “小嘉好乖哦……但是妈咪好自私,妈咪都只想到自己……你以后说不定会讨厌妈咪。”为了小嘉好,她应该要放手,但她就是放不开道双小手。如果无法一直握著这双小手,亲眼看著他一天一天变大的模样,她不知道还能对未来的日子做什么期待? “才不会,我最爱妈咪。” “……也爱你爹地?” “嗯!”也是,二话不说就点头。 才相处短短一些时日,看见小嘉对他父亲的崇拜和敬爱简直到最高点,她心里实在五味杂陈。他们父子相处得愈好,她内心打定的主意就会动摇,她忍不住会想,也许小嘉没有她也可以,也许她真的要放手…… “妈咪,我们为什么要住语二叔家?”一双小手拨著母亲一头长发,用毛巾仔细的擦。 陆莹莹回过神来,赶紧甩掉那念头,笑著对宝贝儿子说:“因为你语二叔不在家啊,所以我们要来帮他看家,不然会遭小偷啊。平常语二叔很照顾我们,我们要报答人家啊。” “嗯,我知道。”小嘉停顿了一下,又问:“那为什么不能找爹地一起来?” “嗯,妈咪也很想找他来,但是你爹地有他自己的事啊,他很忙的。”现在恐怕忙著找她,等著剥她的皮了。 “哦……那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可能回去──呃,妈咪是说,等你语二叔回来了再说。”又不是不要命了,回去自投罗网。 “妈咪,你手会痛吗?” “不痛、不痛,妈咪都有吃药的。”看吧,她的宝贝儿子最贴心了。 “回去以后你要跟爹地说,我都有照顾妈咪哦。” “啊……知道了。”可恶,赫连广仁的影响力还真大! ***bbs.***bbs.***bbs.*** 罢下过雨,黑暗的天空清澈许多,高挂著几颗星星……从这里看过去,庭院旁边那栋黑漆漆的房子挺凄凉的,也许该过去开个灯。 “凛,总裁呢?”秉走出房间,四下看了看,客厅里只有凛在,就像平常一样,喉咙曾经受过伤的他,不管再怎么热都穿著高领遮掩疤痕。 “在书房。”他转过身,靠著窗户,瞅著秉一头披散微湿的长发,刚洗过澡的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一条白色宽松短裤,反正不管任何时候,他总是能够维持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神经之大条,是他唯一佩服他的地方。 “工作?”他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 “嗯。” “小少爷和莹莹小姐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你看闇真的能在明天找到他们吗?”他在一张有椅背的木椅里坐下来,跷起二郎腿晃呀晃的,瞅著依然站在窗口的凛,穿著深灰色的高领背心,运动长裤,真是个不怕热的人。 “能。”他的语调相当冷淡。 “但愿哦,不然我的日子也不好过。”秉哀怨地叹了一声,喝口啤酒,“唉,这有什么办法呢?谁教莹莹小姐如此迷人,连总裁都掌握不到大美人儿的心思了,何况是我?不过这回我真是被美人儿给害惨了。” “总裁是想信任莹莹小姐,并不是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他和你是不一样的。”受过伤的声带总是略带嘶哑,和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实在不太相衬。 “算了吧,谁不知道你和闇都拿总裁当神拜,就算他被莹莹小姐迷得失常,你也会帮他找到借口的。”他老觉得三人里面,就他最正常。 这一次凛是懒得回应他,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反正三个人里面,就他话最多,凛还好,偶尔回他几句,如果是跟闇在一起,那空气就真的是沉闷又阴暗,冷气都不用开了。 “你猜,总裁前天是不是派闇去找青龙戒?” “……不知道。” “所以我才叫你猜,知道了还用猜吗?要不要来打个赌,我猜一定是。”他瞅著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笑,就个男人而言,他那深深的双眼皮和深邃大眼真是叫人讨厌,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一见到凛那双电眼没几个受得了。还好凛算够义气,从来不会跟他抢女人。 “我猜也是。” “啧!那还用赌?”一个白眼递过去,凛还是冷冷淡淡,没什么反应,真是无聊。“那你猜,总裁为什么要开始找青龙戒?明明和莹莹小姐分开这几年,表面上他对龙戒的去向很关心,但那是其他四枚龙戒,事实上我们很清楚他对青龙戒不曾闻问,要是他当真有心要找,我相信青龙戒早就有下落了,你想总裁现在急著找青龙戒,是为了小少爷,还是莹莹小姐?” “这有什么不一样?” “拜托,你也动动脑袋嘛。如果是为了小少爷,那当然是为了尽快和拿到青龙戒的小姐结婚,好给小少爷一个完整的家。如果是为了莹莹小姐,那总裁肯定是决定要抢回青龙戒,套在莹莹小姐的手指上了。” “……原来如此。”凛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那你猜,他是为了谁?”他兴致勃勃,等著和他打赌,这一次让他先猜,反正早── “不知道。” 秉瞪著他,对他的答案反倒是有点讶异,忍不住说:“稀奇了,我以为你会猜是为了小少爷哩。” “为什么?”凛一怔,对他挑眉。 “在你和闇的眼里,有著绝对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的总裁,是不可能会做出为了美人抛弃江山,如此违反常理的事情,不是吗?”还反问他为什么?这小子反常哦! 凛扯起眉头,又是一阵不言不语。 秉忍不住睇视他,“喂,我老早想问你了,看你这一趟来台湾好像一直不太高兴,是怎样?” 凛那眉头锁得更紧,冷睇他一眼,终于忍不住说:“热……我看见你那头长发就更热,可不可以让我帮你剪掉?” 凛和闇一样都是平头,他们一直都很看不惯秉那头长发,有时候会有一股冲动,想在半夜里偷偷把它剪掉。 “不──可──以!”只有这种时候,秉才会认真。无庸置疑,他把一头长发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滴滴,滴滴,滴滴……桌上的手机一响,凛马上接起,“闇?” 第五章 还罩著一层薄雾的晨曦里,路上没什么人,一辆休旅车通过电子栅栏,直接开进花园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在电梯门前停下,三个人下了车,走入电梯里,关上门。秉瞥了一眼赫连广仁的脸色,一副眼镜底下,沉著一股冷漠,依然是情绪不兴。 电梯停在六楼。这里是一楼两户,电梯共用,六楼目前只住一户。凛走出电梯先看了一下,赫连广仁和秉才走出来。 “总裁,要按电铃吗?”停在六b的门前,秉开口,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赫连广仁看他一眼,马上就把他一张笑脸给扯下,他赶紧拿出开锁工具,没几秒钟就让门户大开。 赫连广仁直接走入客厅,连鞋子都没月兑。 这里,是那个叫风乐生的公寓。他瞥见茶几上披散著一条折了几折的白色纱带,上面渲染了点点血迹和褐色药痕,看起来像是浸湿过,披在桌面放干……她是打算回收再使用? 赫连广仁眯起了眼,手掌握了再握。 “嘿,原来睡在这里。”秉走入里面通道,打开每一扇门,在客房里找到了人,差点就要吹口哨。 赫连广仁走过来,直接走入卧房内,在昏黄的光线里,低头瞅著床里一对熟睡的母子…… 一头长发披散在床上,宽松的白色背心推高了,光果出平坦小肮和纤细腰身,超短的短裤几乎看见臀部,一双白皙的修长玉腿更是一览无遗,蜷缩的身子曲线毕露,怀里抱著他们的儿子,看起来睡得很香甜。 他看了一眼掉在地板上的枕头,还有被踢到脚边的一条薄被,听到门口传来吸咻的口水声── 秉在门口,早已被这满室春光给吸引,要不是被凛给拉住,早就跑进来了。 赫连广仁拉起那条单薄的被子,扎实地包住那娇柔身子,小心地拉开她怀抱儿子的手,分开两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们把小嘉带回去。” “是。”凛看著他抱著陆莹莹离开的背影。 秉吞了一下口水,回过头来,看见床里的小嘉正揉著惺忪睡眼醒过来── “哈啰,小王子,回家啰。”他走进去,抱起了他。可怜哦,如果他抱的是那软玉温香的身子该多好,可怜他来到台湾,花心秉当不成,都成保母了。 “秉叔叔?” ***bbs.***bbs.***bbs.*** 怎么了,摇摇晃晃? 嗯……地震吗?……不行啊,爬不起来,很晚才睡的…… “小嘉……小嘉……地震……你去躲就好,让妈咪继续睡哦……”呢喃的声音,还在睡梦中,死都不愿醒过来。 陆莹莹在赫连广仁的怀里磨磨蹭蹭,然后把脸儿深埋进他胸怀里,直到不见光线。 赫连广仁低头看她一眼,走出电梯,闇已经开了车门等在那儿。 “先回去,你找个医生过来。”他低声交代,抱著陆莹莹进入车子里。 “是。”砰地一声,闇把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把车子开出地下室。 他怀里的人儿在听到声响时震动了一下,微微攒眉,眼睛依然紧闭,嘴里喃喃,“小嘉,躲好哦……爆炸了……嗯……躲到衣柜好了……” 赫连广仁拉出她受伤的那只手。整个掌心伤痕累累,缝合的线还未拆,伤口有点发炎了。他眯起了眼,缓缓握紧她的手腕── “啊!好痛、好痛哦……”陆莹莹哀哀叫,总算醒了过来。 “早安。” 浑厚的低沉嗓音贯穿耳膜,原是迷惑她的悦音,此时此刻却成了魔魅穿脑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全身莫名的冷!她张开眼睛,接触到一双青眸,不是她儿子那双温暖的青瞳,而是透过镜片严厉肃穆的青冷眼神──陆莹莹一阵莫名,一阵恍惚,没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 她若无其事地溜开目光,先看看身在何处……玻璃窗外迅速移动的街景,她在他的休旅车内,闇负责驾驶……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下场。 “……广仁,你好早哦。”笑,盈盈一笑,赶紧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可是还没想过万一被逮到该如何应付他,既然要跑,怎么可能去想会被他逮到──这家伙居然连警官的家都敢闯,简直无法无天。 “出来度假?”他瞅著她,好心地给她找来台阶。 “嗯!对啊、对啊,好巧哦!”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冷讽她呢,赶紧顺著梯子下了再说,“我今天就要回去了,没想到你就来接我们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她转头看了看,车上怎么……“小嘉呢?” 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凛和秉会带他回去。”赫连广仁淡淡地说。 陆莹莹松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包著被子紧贴在他怀里,她脸生热,赶紧松掉薄被,移动身子从他腿上爬起来,坐到旁边的座位。 “真没想到哦,这里不是欧洲耶,连在台湾你也这么厉害啊?”她咧著嘴,露著笑容,只是两排贝齿不时磨著。如果是他的地盘,她还不会白痴到以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这里可是她土生土长的台湾耶!有没有搞错啊! “……不冷吗?”赫连广仁瞅著她单薄的衣著。没有穿内衣,起伏的胸口清晰可见。 经他的提醒,她一低头才恍然他为什么需要拿被子把她“打包”了……她涨红了脸,赶紧伸手抓过被子── “呜……”狠狠一个吃痛,手立刻就放掉了抓起的被子。 赫连广仁脸一沉,抓起被子覆盖她的身子。 陆莹莹抓著发炎的手,脸色有些惨白,却吭都不肯再吭一声,她可不想看到那双青眸朝她睇来轻屑和斥责的眼神,好像没有他的“照顾”,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偷偷瞄他一眼,意外地发现他异常的沉默,而且目光专注著前方,神色好严肃……她莫名地一阵生冷,转头看向车窗外。 好像……有点蹊跷。不太对劲。 “广仁,你为什么要把小嘉另外交给凛他们?”她回过头来,狐疑地注视他,“要一起回去,何必这么麻烦?” 小嘉是和凛他们“回去”没错,但是他刚才没说出口的是──带回欧洲去。赫连广仁若有所思地瞅著她,后来淡淡瞥一眼她那只发炎的手,沉默地转开脸。 陆莹莹望著他……他在生气。看样子她不守信用,带著小嘉偷跑这件事,果然把他惹火了……暂时,还是少惹他为妙。 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再哭著求他会不会有用?不然以死相胁呢……可是这种招数很烂耶,别说她不屑用,像她这么活泼开朗的人会闹自杀,他肯定不信的。 ……哎啊,又要伤脑筋了。 ***bbs.***bbs.***bbs.*** 完了……好像很不妙耶,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路上一言不发,回家以后帮她换衣服,买早餐给她吃,又找来医生帮她把伤口重新处理,这期间他更是一声不吭,只在她有微词时用一双严冷眼神死盯著她,直到她乖乖屈服为止。 好啦,现在纱布捆好了,医生也回去了,接下来……可惨了,他一定准备要跟她算帐了。 “广仁,房子都整理好了啊?”这种时候得先挑安全话题,轻声细语,闲话家常,疏通一下他那火气──因为她的小嘉还没回来,没有人帮她啊。 “嗯。”一声轻哼,目不斜视,不动如山,不怒自威。 “那你们都搬进去啰?”她起身,提起胆子从对面的沙发坐到他旁边,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凝望著他,一点一点拉近两人的距离。 “嗯。”又是简短一声。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呢。”娇滴滴的声音,对著他一脸笑吟吟。相较于他的冷淡兼冷漠,她可是热心又热情,“广仁,你难得来台湾,又难得休假,让我来当导游,带你去散散心,顺便带我们的儿子去玩,你说好不好?” “身为人母,你这样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好吗?”赫连广仁对她柔媚撒娇的攻势,显然无动于衷,倒是看穿了她想藉机求饶的小伎俩。 陆莹莹却不以为意,一见他开口了,立即乐得笑开怀,赶紧拉著他的手臂,“对不起嘛,广仁,我现在知道你本事很大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带著小嘉偷跑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嘛!” 反正瞒不过他,在他面前一定要坦白,说不定他一时心软,那她就赚到了。反正有半年时间,接下来……再想。 赫连广仁低头瞅著她的手,攀著他手臂的手只是轻轻搭著,就像她的人和心都急切拉开和他的距离一样,若非万不得已,她大概碰都不会碰他一下。 ……但是,她却带著他的孩子去住在别的男人的家里,那个叫风乐生的人,似乎和她走得很近? “你听好,小嘉我要带回欧洲。”他冷下口气。 心脏猛地一刺,传来一股锐利的刺痛感。她望著他,缓缓咬唇,“我知道啦,我都答应你了嘛……我不会再带著小嘉偷跑了。” 她缩回了手,从他身边起身,她要去找小嘉── 赫连广仁拉住她的手,迫使她回头。 “我指的不是半年后,是现在。”低沉语调此时听起来无情而冷酷,青眸里更无一丝情感,透著绝冷的光芒。 陆莹莹张大嘴巴,讶异地望著他,好半晌才说得出话来,她却发现她在抖,全身莫名地发寒,“你……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派人先带他回欧洲去了。” 一句话,仿佛就要直接把她打入地狱里,她难以置信他……赫连广仁,竟对她如此残酷……不会吧?但是…… “是──凛和秉?” 他点头。 一瞬间,她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紧紧抓著他的手支撑住一股摇摇欲坠的晕眩感! 当她回过神来,重新凝视他,还想从他脸上寻找一点希望……希望他只是故意吓吓她……可是,他依然端坐著,目光冷凝,面无表情──他是认真的!他竟……做得毫不留情,这真的是她始料未及!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虽然嘴巴不肯承认,但心底深处始终都想著过去的甜蜜与恩爱情浓,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还留有一点感情,还奢望他会对她有一点心软,到最后会把小嘉留给她……原来她错了。 她紧紧咬著唇,咬破了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眨了眨眼,一眶热泪迅速滚落,但视线清晰多了。……她深深吸了口气,甩开他的手,想来一个出其不意── 赫连广仁却已算准了她的每一步,长臂一伸,不慌不忙就一把勾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她便跌进他怀里。 “来不及了。” 不,她要去,立刻去机场把小嘉带回来,一定还来得及! 她挣扎著起身,手依然被他紧紧抓著,甩也甩不掉,她只好转身,低头直望著他,两行热泪盈眶,对他哭著乞求道:“求求你……广仁,我求你,立刻打电话……我知道只要你一句话,小嘉就会回到我身边!便仁,我求你,我错了,我求你好不好?” 失去了孩子,她什么都不是了,尊严算什么?失去小嘉,她活著都不知道干什么了,还要自尊做什么?她只要能要回小嘉,要她磕头她都愿意── 她立刻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对他磕头,却被他紧紧抓著手,头碰著他的膝盖! “莹莹!……你做什么?”仿佛内心狠狠被划了一刀,牢不可破的心防出现漏洞,赫连广仁打破了那张冷酷脸孔,终于动容。他难以置信一向外表机灵、内心高傲的她,居然向他下跪!就连当年怀了他的孩子,她都不曾要求他负责,甚至主动对他提出分手离开他……她现在,为了孩子,竟然可以向他下跪? “小嘉……没有小嘉……我不行的……广仁,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广仁……” 他处在震惊的冲击之下,全身僵硬,伸出的两手本想将她拉起来,却被她紧紧抓著,他低头怔忡地看著她,她跪在地上,仰头一双泪眼乞求他……他长长吐了口气,眉心锁得死紧。 “起来,我还没说完。”他想起来了,过去和她赌气,输的好像也总是他,只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看她这么执著认真,让他尝到一股椎心刺骨的疼……他眯起眼,瞪著她那只刚刚才包扎好的手又流出血浸染了白纱布! “不,你把小嘉还我,广──”她猛然被拉了起来,他把她锁在怀里,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她茫然地望著他…… “你不会失去他,除非你不想跟我一起回欧洲。”这么快就把实话告诉她,他的语调显得有些冷怒,他只是为了避免她又激动用力弄伤了自己的手。 陆莹莹望著他,有些恍惚,久久不能言语……一下子几乎碎去的心,一时无法弄懂他的话,也因为难以置信……跟他回去……什么意思……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赫连广仁避开她的视线,只是盯著她的手,淡然地说明,“五龙的妻子一旦有了身孕,都必须回到欧洲的城堡待产才行。那是一块净地,是赫连家用来保护和沉淀五龙的特殊体质的地方,在那里,五龙的妻子才能够平安生产。你和灵五的未婚妻是好朋友,听说她为了你,拒绝到欧洲待产。所以灵五提议,希望你一起去。” 心脏狠狠地刺痛了一下,要不是他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她恐怕不由自主又是一阵用力──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在生小嘉时险些送了命,她无法想像水咏歌也必须面临和她一样的危机。 “这么重要的事,咏歌怎么可以瞒著我!”她吓得面无血色,心惊胆跳。不用多说,欧洲之行成了定局。 “她在想什么,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你是过来人了,不是吗?”冷冷的语调,和她翻起了旧帐。一想起她曾经生命垂危,一颗心紧紧绷了起来。 “那怎么一样,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生你的孩子会有危险,但是咏歌她在我差点死去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是有深刻感受的,她怎么还能把自己置于危机之中!你也是,你早就知道她必须到欧洲去待产,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如果她早知道不只是青龙,而是只要怀了五龙的孩子都有其危险性,她早就押著水咏歌去欧洲了。 她居然怪起他来?赫连广仁眯起了眼,“我真希望你能将心比心,稍微体谅一下我的感受。” “你有时间说这些,不如赶快去安排,我要立刻带咏歌去欧洲!”她用力挥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起身,急著跑下楼。 赫连广仁一怔,眼镜还被她给挥掉了……这就是她将心比心的结果?这个急惊风。 “站住!你想干什么?”他立刻站了起来,迈开大步,在楼梯口逮住她。 “我去找咏歌,你放手啊!”那只受伤的手还未碰触到他的手臂,就被他另一只手给抓住。 “你再不安分一点,我会考虑拿一块木板把这只手固定起来,让你动也不能动……你认为呢?”低沉嗓音充满威胁的贴近她耳门,火热呼吸直接吹拂著她。 她那被水咏歌的事情占得满满的意识里终于有了他,转过脸儿,焦距回到他身上,声音轻轻软软,“广仁……让我去找咏歌。” 一双大大的眼睛还沾著泪水,一眨不眨地凝望他,赫连广仁伸手轻触她冰凉的脸儿,用拇指抚揉她咬伤的嘴唇,“莹莹,你其实并不打算把小嘉交给我,是吗?” 被他揽在怀里的身子明显一僵,一瞬间泄漏了心思。他突然转变话题,让她猝不及防,但她转念一想,反正在她带著小嘉逃跑时,就瞒不住他了。算了。 “你不能怪我,他是我的唯一,我仅有的宝贝,我不可以失去他。”她已经无法再生育了,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等于是她的生命了。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他瞅著她,温暖的眼里流露出对她的疼惜和叹息。 陆莹莹讶异地凝望他,“但……我带小嘉逃跑,你不是很生气吗?” “那是因为你的愚蠢,差点让这只手废了!”提起来,他翻脸像翻书,沉怒脸色严冷吓人。 一股莫名的火热直入心窝,熨烫了她的脸,在这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深爱著她的赫连广仁……起码,他还是关心她的。 “那你是说,如果我等手好了,再带小嘉逃咆,你就不会生气了吗?”不过他这种样子,会害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耶,明明知道不可能了,不说说笑,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赫连广仁眯眼瞪著她的嘻皮笑脸,忽然低下头吻住她── 陆莹莹瞪大眼睛,思考中断,脑袋呈现一片空白,还不敢相信赫连广仁……竟然吻她? 他温热的嘴唇,他的独特气息,一下子又熟悉了起来,他每次吻她,总是淡淡地、浅浅地、若即若离又慢条斯理,而她不知不觉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主动攀上他……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上钩──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老实一点。”他扯起嘴角,离开了她的唇,没有戴眼镜的一双青眸闪著捉模不清的光芒。 陆莹莹涨红了脸,心脏都险些被他吓得跳了出来了,可是他──原来是不安好心,吻她只是故意戏弄她! 不甘心,以前这种事都是她在做的,捉弄他、寻他开心,她过去可是申请专利的,他怎么可以偷她的智慧财产权,还以她为对象,这样她很没面子耶! 陆莹莹眯眼瞅著他……她明白了,他看出了她一直在逃避他,他笃定她不敢接近他,他以为现在的她“很安全”,不像过去会对他“动手动脚”,所以他才安心的以戏弄她为乐── 说到底,还是只有她在乎他们过去的感情,只有她的感情还停留在当初,而他,他的心,他的情,都不知道已经走往何处了…… “广仁。”她吸了吸鼻子,一双大眼睛凝望著他。 “嗯。”有轻微近视,他微眯著眼才能将她看得清晰。他脸上带著自信和从容,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火气。 “我爱你。”轻软的声音,不顾一切任凭款款深情释放出来,她热情地勾住他的颈项,依偎攀附在他身上,亲匿地贴住他的唇,烙印了一个仿佛是宣誓的吻。 赫连广仁全身僵硬,眯眼瞅著她,没有任何动作。当他正要判别她的心意是真是假,她已经轻轻推开了他,转身──跑下楼去。 “我去找咏歌。” 咚咚咚。 他瞪著她匆匆忙忙下楼梯的背影,脸上还写著狐疑…… 第六章 “啊,对了,我是说‘过去’我爱你,也谢谢你的爱,因为你让我有了小嘉。”去探望水咏歌回来,陆莹莹一双神采奕奕的翦水眸直直凝望他,笑得异常甜美,对他事后补充说明。 毕竟啊,纯粹是恶作剧而已,总得要有始有终啊,不然万一困扰了他,她也麻烦啊。 不过,看他沉稳的态度和漠然表情,似乎也没有当真,对于她的解释反而视为多余……害她有点莫名失落。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剩下三个礼拜的时间,她会和咏歌一起前往欧洲。三个礼拜……她的小嘉从来就不曾离开她的身边这么长的时间,要不是忙著处理太多事,分去不少心神,她恐怕真不能适应。 唉,好不容易才经营起色的“晶莹之礼”,得暂时交给她的伙伴去处理了,幸好路晶晶的能力强,她有办法应付。而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她是一定得带著儿子才会回来的。 反正呢,现在无法管那么多了,路晶晶也能够体谅她,支持她先把咏歌带去欧洲待产。至于未来要怎么把小嘉带回来,再说吧。她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她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所以就不必想太远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咦,一大早谁来电话?”陆莹莹才刚起床,身上还穿著睡衣,走出客厅,和赫连广仁对上了眼,又绕回房去。 叮铃铃──叮铃铃──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响著,她拿起来一看,是风乐生!跋紧接起,“语二,对不起啊,我忘记跟你联络了。” “莹莹,你现在在哪?”手机那头传来紧张的口气,似乎回家看不到她,有些吓到的样子。 “哎,我被逮到了,所以回家了。”幽幽叹了口气,她背对著门,没发现赫连广仁已经跟了过来。 “什么?混帐!我立刻过去处理。”一声咆哮,这位警官是不太有耐性的。 “不、不,不用了!”她才刚从水咏歌那里知道,原来语二的两个妹妹都拥有龙戒,而且也都已经嫁入赫连家,随著丈夫去了欧洲,她们这一趟去可以见到她们。问题是,“异常”疼爱妹妹的风家两兄弟对于妹妹的远嫁相当无法接受,因此,毫无理性的对赫连家恨之入骨,所以到现在水咏歌还不敢把她和赫连灵五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语二,就是深怕刺激到他们。 “为什么?”她拒绝得太快,引来风乐生的狐疑。 “嗯……乐生,其实……小恶魔已经被带回欧洲了,所以我最近会到欧洲一趟,去把小嘉带回来。”陆莹莹吐了吐舌头,低头看著自己裹得像长型肉粽的手,扮可怜的声音娇柔而细软。 赫连广仁走进房里,站在她身后。 “你说什么?那家伙胆敢如此嚣张!我陪你去要人!”话筒传来刺耳的叫嚣,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陆莹莹一怔,察觉到他的存在,转身对著他,脸上打了个“问号”,不知道他跟进来有什么事?不过她现在还没空。 “啊,那倒不用,你那么忙,有咏歌陪我去就可以了。”她对著话筒赶紧推掉。欧洲耶,他二话不说就要陪她去要人,而且是一副俨然已经把枪握在手上的口气,她想她还是听咏歌的话,能瞒著就先瞒著。 “咏歌?你们两个女孩子去能做什么?” “乐生,你放心好了,真的不行的话,我一定会找你的,不过还是先让我们去试试吧。”她娇滴滴的声音,软软的撒娇,这一招用来安抚风乐生最管用了。不过……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干嘛突然对她皱眉头啊? “好吧,那──” “乐生,我电池没电了,那就先这样,我再跟你联络哦。拜拜!”再多说两句,精明的风乐生一定会察觉有异,到时候水咏歌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所以她连忙说再见,挂了电话,关掉手机。 呼──吐出长长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 ***独家制作***bbs.*** 晨曦里清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纱幔轻飘…… “你打算怎么带回小嘉?”赫连广仁睇视她,脸色异常冰冷。 “你怎么可以进来偷听?”她把手机丢到床上,狐疑地望著他眉间的深纹,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哦……谁招惹到他了? “如果是不能被听的私密电话,你应该把门关起来。”平平的语调,仍然飘出一股烟硝味,战火一点即燃。 “才不是什么私密电话,乐生他是──”他是什么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反正她的解释只会被他视为多余,那她又何必浪费口水!不过他是怎么回事?她才刚起床,根本就没得罪他……昨天晚上应该也没有吧?她不是还“谢谢”他的执意帮她洗澡吗?……唔,难道是她咬牙切齿的道谢招惹到他,还是他看出她真的想狠狠甩他一巴掌?陆莹莹红著脸暗忖。不过赫连广仁从来就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应该不是…… “是什么?”镜片底下那双精冷眼神,在她顿住不说时,直盯著她脸上的变化,看见她双靥泛红,心底一股莫名火起。 “啊?……没、没什么。你这么早过来做什么?”陆莹莹皱了皱俏鼻,撇开脸去。算了啦,管他哪里不顺,都不关她的事。 她方才对著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不是还娇声柔语,极尽撒娇之能事吗?对象换成了他,也换了口气? 赫连广仁沉下脸,忽然漠然地说:“你最好是觉悟,小嘉不可能再离开欧洲了,我更不会让他踏出赫连家的城堡一步。” 陆莹莹顿了一下,眼光转来转去,就是不曾转到他身上,“……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你嘴里说知道,心里却还是打著主意,等到了欧洲以后,只要一有机会就把孩子带走。你以为能够瞒得过我?”赫连广仁握了手掌,但这一瞬间,他立刻就惊觉自己居然如此浮躁、沉不住气!但,话已出口收不住了。 “当然能,我就瞒著你把小嘉生下来了啊。”他不善的口气,好像一直刻意挑衅似的,害她再也吞忍不下,一口气直撞他。 她气恼的却是教他说中了,她的确是有这念头,但是要从欧洲把小嘉带走比登天还难,为此她已经相当懊恼了,他还对她提出警告,以为只有他懂得耀武扬威吗? “你差点就为此送命,还不知反省!”他并未打算让场面失控,本来已经准备收住,转开话题,但她一句话,打中了他心底深切的痛!让他更为愤怒的是,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得意”全凭“侥幸”换来,她还胆敢大言不惭妄提当年勇,不知天高地厚! “你……你是凭什么凶我?你都知道小嘉是我拿命去换来的,你就不该来跟我抢啊!”她狠狠一个拳头打在他胸膛上,愈想愈气,不甘心地一拳又一拳打下去,“你反正有未婚妻,以后还可以帮你生,你为什么要来跟我抢孩子?你把他还给我啦!”都是他,一出现又轻易撩拨了她的心,都是他,让她一再一再一再的必须提醒自己,不能对他有所期待……反正他带她去欧洲,也只是为了他的堂弟,他的家族,又是为了一份责任感使然。……而她,之所以没有拒绝,全是为了咏歌著想。 “莹莹!”他抓住她的手,怕她伤到那只受伤的手,他出声喝止了她。“我告诉过你,这是为了小嘉好!” 她瞪著他,忍不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也有可能是你为了得到小嘉使用的手段!” “原来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才带著小嘉逃跑。镜片底下一双青眸慑出冷光── 陆莹莹涨红了脸,索性全和他摊牌了,“没错!而且我这一趟跟你去欧洲,除了安抚咏歌的情绪,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要把小嘉带回来!” “你做不到。”冷傲口气,反射出他的怒气,却也只是点出事实。 一双大眼睛瞪著他有说不出的愤怒,但在一腔怒火底下,藏著更深的心伤。如果她有办法做到,她就不会说出来了!她现在全凭仅有的希望,就是他的心软,他肯成全。但是她…… “放手,你放手!”她挣扎著抽手,却被他紧紧抓著不放。 “你真要这只手废了你才甘心吗?”他低冷语调藏不住对她的关心。 她呆了呆,困惑地望著他。为什么当她觉得冷酷无情的时候,他却又让她看到他柔情的一面?他知不知道,他的关心,对她反而是一种折磨? “……广仁,你好自私,你以为欧洲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不可能留在欧洲太久,也不会把小嘉留在那里的。”她终于泄了气,深深叹息,卸下心防。她直望著他,“对我而言,欧洲是那么样的接近你……和你的未婚妻。”她对他的感情,从他们再见面时,一直是刻意回避,闪闪躲躲,阴暗不清,却只是一句话,全摊在阳光下了。 赫连广仁看著她,她不再逃避对他还有感情的事实,也很坚强的决意要斩断这份感情,她晶莹澄澈的眼睛直直凝视著他…… 他们初次见面,他就是被这双眼神吸引,而犯下错误,伤害了她。他现在,注视著这双眼睛……一双总是轻易眩惑他的眼神。 他伸手,盖住了她的眼。 “……相信我,我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们共同拥有孩子。”必须安抚她,他仔细地挑著话说,而暂时这是他所能给她的最大承诺了。 虽然他的手遮去了她的视线,她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但他温暖稳重的声音,她很快就听出瑞倪,并且迫不及待追问── “广仁,原来你还爱我?”她急忙抓下他的手,要用她的眼睛来确定这件事。 她直亮的眼睛对著他,嘴角勾著窃喜的笑意,那抹仿佛逮著了他的心事的得意神色……她的情绪转换还真快。他一怔,他忘了陆莹莹最大的优点就是忧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天性乐观,人也聪慧,只是很懒得“伤脑筋”──唯独这种时候她肯花心思去解读他的话。 赫连广仁板著脸孔,青眸里掠过一丝悔色。 “广仁,你说啊,你是不是要想办法毁婚?你一定是这个意思吧,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共同拥有孩子啊!”迷人的眼眸眨呀眨,欣喜地笑吟吟,拉著他的手猛摇,急切地要他就直接承认了。 “你在作梦吗?”赫连广仁浓眉深锁,镜片底下一双著恼的青眸正嗔著她。 他如果什么反应都没有,或者一笑置之,甚至他干脆点头承认,那她肯定失望大于希望,咚地一声心情又跌落谷底。不过他现在这神色──他这么急切的否认,真是把陆莹莹乐得直想捧月复大笑。真不知道他今天是哪一根筋烧坏了,完全失去他精准的判断能力和沉稳! 陆莹莹立刻就冲进他怀抱里,挂在他脖子上抱住了他,“你不要这样折磨人嘛,你就老实承认啊!你根本一点也不明白,如果当年你对我也有这份心意,我就不会离开你了!” 她的热情一旦点燃,整个人就像一团火,总是轻易地把他的理智给烧灼了!他早已心知肚明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克星,只是他没想到当事人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他一僵,一双手停在半空中围著她,却无法搂抱她,复杂情绪如潮汹涌,喉咙哽著酸涩…… “难道你只是想听甜言蜜语?”他没有说出口,不代表当年他就没有这份心意。 他低哑嗓音贴近地灌入她耳里,带著一股怒、一丝嘲讽和一抹苦涩。陆莹莹踮著脚尖攀著他颈项,搁在他肩窝的一张脸惶惶地失了笑容…… “难道,你当年……已经有意要毁婚了?”她轻颤的声音,带出了悬空的心情。 赫连广仁沉默不语。 一颗心紧紧揪起,热泪顿时湿了眼眶!她闭起眼任泪水滑落,缓缓搂紧了他,却又不甘心地捶打他,“那你要告诉我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而且我要分手时也最后一次问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说呢?” 便仁……为了我,不要那些名利地位吧? 你早知道,我不能丢下的是家累,是责任。 “……当时,四龙年纪尚轻,没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再说,你认为我在你面前上演一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戏码能看吗?即使到今天我都不可能这么做。……你现在质问我,为什么不想想是你抛弃我在先,是你放弃和我一起努力?”他伸出的两手始终无法碰触她。 她抛弃他?他居然说她抛弃他,而且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责怪她,要她自己好好反省似的──她真的不知道她该哭还是该笑……起码,她是想气又气不起来。 “你什么也没说,要我怎么跟你一起努力?而且你好像忘了,一开始你就把丑话说在前头,说你是一定会和你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结婚的!你还说我万一有你的孩子就得拿掉,好像深怕我缠著你似的,你难道还要我厚著脸皮巴著你不放,求你吗?”但她现在攀著他的脖子抱著他不放,好像也挺没骨气的……她噘著嘴,恋恋不舍地从他的怀里滑下来,脚跟才一点地,耳边就传来他腾火似的声音。 “我们相处的时间难道会短过那一句话?即使我不说,你认为我不够宠你,不够爱你吗?” 如果他不够宠溺她,不够疼爱她,她会爱他爱得难以自拔,深陷情网,困死自己,演变成后来必须离开他吗?她又不是有被虐狂,无可否认她是有感受到他的宠爱,只是最初的一句话对她的影响更深远,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吧?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气急败坏…… 陆莹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确定自己真的听见他的“情话”,她脸红心跳,一颗心差点就飞上了天──赫连广仁耶!她可完全没想到她这一辈子会听到他说这种话啊!外头,会不会下起红雨来了?今天难道是四月一号吗? 赫连广仁冷眼扫著她捂住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他的脸色更是难看。 “你要笑就笑,这么客气就不像陆莹莹了。”他冷嗤道。她大可拿出当年倒追他的勇气,不用客气。 别开玩笑了,说得这么大方,她要是笑出来,他不翻脸才怪,而且啊……他百年难得说一次贴心话,她感动得憋住眼泪都来不及了,哪里舍得笑他啊。 她的身子慢慢移近他,低著头缓缓点在他胸膛,抵靠在他鼓动的心跳上,就这么静静地黏在他怀里,好半晌都开不了口。 他终于伸手轻搂她纤细的腰,深深叹了口气,“……你居然怀了我的孩子。比起跟著无法给你名分的我,当时我以为你离开我,能有一条比较轻松的道路走。毕竟我有一个家族承认的未婚妻,没有青龙戒的你,如果继续跟我在一起,最后还是会被发现,而我无法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那时候如果心脏不够强,坚毅力不够,是无法在我的家族里撑下来的。我对你放手,是希望你能幸福。” 真难得,今天能够听见他说这番话。她终于明白他当时的处境和心情,四龙还年轻,身为五龙之首,他得做榜样,得承担所有责任,他自己也才刚进入事业体不久,经常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深恐无暇顾及她,所以……只好让她自由。 他这个人啊,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责任感重,不肯轻易许诺;而她,她当时真的太年轻了,在他不说的情况下,她无法去体会他的心情……现在,她懂了,什么都懂了。 ……虽然懂了,却是胸中闷著一股气,心疼他,也生气他── “你还真是了解我呢,像我这种懒散的个性,的确比较适合过简单的日子,所以你当时放弃我是对的。”她抬起头,推开他的手,盈盈一笑,“我想比较适合我的男人,应该是像乐生那样开朗耀眼的阳光大男孩,我不用花脑筋去猜他的心思,只要对他撒娇,依偎著他,他就会紧紧抱著我不放,把我捧在手心宠的好男人,也许我和乐生才是天生一对?” 一张冷峻的脸庞紧绷,收放在身侧的手掌紧紧一握,镜片底下那双青眸沉著一股冷,那股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森冷和寒意,他却嘴角扯起一抹笑。 “──也许!”沉声,他转身就走,潇洒得很。 “赫连广仁!”她是又气又怒,却还是急得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冷淡,傲慢。 ──根本是在吃醋! 陆莹莹走过去,扯住他的衣服。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神经的,刚刚就一直在思考他今天到底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他听著她和风乐生的对话,打翻了醋坛子。她到今天才见识到赫连广仁的醋劲原来这么大! “吻我,我就原谅你。”而她,对他的爱早已满溢。 “……我不记得我有做什么需要被原谅的事。”他眯起了眼。 她拿下他的眼镜放进他口袋里,再扬手拨乱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先吻我,我会细数你的罪状给你听。” “……你不是喜欢阳光大男孩吗?”他一点也没要吻她的意思,甚至连碰都不碰她。 “是啊,可惜我爱上的是一个大醋桶。”迷媚眼眸勾著他的魂,她主动的贴近他。 “……要拿回青龙戒,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不能给你承诺。” “但是你有这份心,你肯去做。”讲白了,就是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动她。真是的,她都不介意了。 “……即使如此,也不一定成。”他深郁眼里映著她千娇百媚的刻意诱惑,深深攒眉。 “真难得,这世界上居然也有你毫无把握的事啊?”稀奇了,听他这么说,看样子她也要有心理准备才行。她两手攀上了他,缠绕著他,紧贴著他,准备诱惑他,增强他的决心去把青龙戒拿回来。 “莹莹,放开我。” “不要,吻我。” “万一我不能拿回青龙戒,到时候你怎么办?我不想再犯一次错误,你还不懂吗?”他眼里藏著懊恼和更深的欲火,想把她从他身上剥下来,又怕伤了她那只残手。 “你很啰唆耶,不要忘了如果我去嫁给别人,那你夺回青龙戒还有什么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我才对!” 他一怔,如果不是责任感深重,真要被她的逻辑带著走了。 “你想,我还有必要去抓住一个牢牢扒住我不放的女人吗?”他扯起嘴角,试图把气氛带往轻松诙谐不含暧昧和颜色的方向。 哼,他刚刚还醋劲大发呢,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找回理性了!……算了,山不转路转! “广仁……”她呢喃的娇声魅惑他,“你要明白爱是互相的,责任也是共同分担的,否则──你就没有资格责怪我偷偷带走你的种!” “莹……” 她吻上他的唇,用她的深情和浓烈的爱封住他的理智,再也不肯听他的长篇大论了。 他两手握住她的腰,本想拉开她,但掌握著她不盈一握的纤细和柔软,他的意念动摇,她的丰满紧贴著他,她迷人的香气蛊惑著他,她温热的唇舌缠绕著他,逐渐掌控了他。这些天来帮她洗澡,他所忍受的折磨更让他陷入崩溃边缘…… “广仁,我爱你……可惜我无法再生你的孩子了……还是,你嫌弃我了呢?”她娇柔声音落在他耳边,带著哄诱,含著自我垂怜,又不断的喊他的名,“广仁……” 赫连广仁大叹了口气,抱住了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带上了床! 陆莹莹望著他,终于笑开了。 他吻上了她的笑容,吻著她勾起的嘴角,她细致的肌肤,深邃眼里闪著炽热火焰凝视著她的迷人,一颗一颗解开她身上的衣扣…… “老是在你身上失了分寸。……我一定会后悔的。”他沙哑的嗓音夹杂著复杂的情绪,一声叹息,他吻上了她丰满的胸部……明知事后要追悔,他却已经难以自拔。 “广仁……你后悔爱上我吗?”她只有一只手,好难月兑他的衣服。 “不会……”他瞅著她迫不及待要剥光他,又恨恨地瞪著那只伤手的模样,有些忍俊不住,嘴角勾了起来。 “那就够了啊。”她瞥他一眼,眼里发出求救讯号,要他帮忙自己月兑…… “但是我会后悔在这个时候‘爱你’。”他深浓眼里闪著丝丝的促狭光芒,也停下动作。 还是她自己来好了。她手忙脚乱地扯著他的衣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后悔“爱”她! “……讨厌,都是你叫医生捆成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拆掉纱布啊,很碍事耶!” 再也忍不住,浓厚的低低的笑声打他喉咙里逸出来。 她怔住,瞅著他发亮的青眸和笑脸,捶了他一拳,“捉弄我!” “哈……”他抓住她的手,俯身吻住了她。 晨曦的阳光从窗口爬进来,室内温度节节攀升,床上的两人更加火热…… “莹莹,我一定为你拿回青龙戒……无论如何。”为了不后悔,无论如何他都得拿回来。 紧抱著他,她的眼角闪著幸福的泪光,“你尽力而为就好了。……广仁,我只要有你的全心全意,我就很幸福了。” 她会有心理准备的,即使将来无法在一起,只要他曾经为他们的爱而努力过,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七章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她的手机呢?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床头柜上一阵模索,发现高度不太对,才想起她是睡在赫连广仁的房间里。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赫连广仁打开床头灯,她从床上爬起来,在窗口的沙发里找到她的手机,“喂?……哦,晶晶啊。” 一头长发披散,她穿著他的睡衣,拿著手机直接坐进沙发里,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赫连广仁也坐起身,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多。 “……你好严肃,怎么了?……有我的信?……嗯,好,我开电脑看看……好,没事的,我再给你电话,拜拜。”挂了线,她握著手机,眼发直,睡意全消了。 “什么事?”赫连广仁戴上眼镜,狐疑地瞅著她坐在窗口发怔。 陆莹莹低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站起身回到床上,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隔著一床被抱著他。 “莹莹?”他推了推她。 “哈哈哈……是晶晶啦,她说有爱慕者写信给我,寄到店里的电子信箱去了。”她闭著眼睛,一副想睡的模样赖在他身上。 “这么晚打给你,就跟你说这事?”他拉起她的手看了一下。早已拆了线和绷带,整个手掌布满不规则的伤痕,看得他频皱眉头。 “晶晶她跟我是夜猫族啊,我们常这个时间通话嘛。”她抽回了手,缓缓从他身上爬起来,对著他直笑,“大醋桶,有人写信给我耶。走吧,跟我去看看,你好歹学一学人家怎么写情书,写一封给我嘛。” “……睡觉。”他拿下眼镜,躺平,拉起被子。 “不看哦?……那你电脑借我哦。”她溜下床,走出房间,穿过一条长廊,进了他的书房。 她打开电脑,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望著窗口一片漆黑,她清醒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路晶晶在处理客户信件时,发现了一封寄给她的警告信函,马上打电话过来要她看看对方到底是恶作剧还是认真的…… 电脑连上线,她打上邮件地址和密码进入信箱里,打开那封信,一串血红字体映入眼帘! 她瞪著萤幕,手握著滑鼠,全身冰冷……果然,心脏不够强,真的会被吓死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移动滑鼠的手有些抖。 “我看。” 一听见赫连广仁浑厚低沉的嗓音突然出现,她整个头皮发麻,睁著一双大眼睛看他走过来的身影。她坐在他的位子里,缓缓扯起笑容……移动滑鼠。 赫连广仁凝视她一张发白的脸色,推了一下眼镜,走到她身边椅子旁,俯身看向电脑萤幕── “怎么关机了?” “写得有点恶心,害我鸡皮疙瘩掉满地,那种东西你还是不要学比较好。”她张开两手攀向他,挂在他脖子上,“我们回去睡觉吧。” “莹莹,我要看。”他的手伸向电脑主机。 “我删掉了啦,那种信留著干什么,没什么好看的。”她拉回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腰,要他抱她,“走啦,回去睡觉。” 赫连广仁扫她一眼,一把抱起了她,走出书房。 陆莹莹闭上了眼,嘴边不时宽著笑意,舒服地躺在他的怀里。 穿过走廊,闇正要出声喊他,赫连广仁冷瞥他一眼,他马上沉默让路。赫连广仁往书房看了一下,闇立刻就会意,点点头,走进书房。 赫连广仁抱著陆莹莹绕回房。 他把她放在床上,身体压上了她,亲著她的唇,她的耳…… “我的电脑有自动记录的功能,只要在萤幕上闪过的画面都会自动存档。你是要自己说,还是等我去看呢?” 温热呼吸吹拂过她耳朵,低沉嗓音徐缓地威胁她,陆莹莹全身紧绷了起来,一阵的毛骨悚然! “……你骗人。”她咬著下唇,扯起嘴角笑得有些抖。 他瞅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翻身而起── “广仁!”陆莹莹随即拉住他,心跳加快。 他回过头来,只有一个字,“说。” “是……一个……变态。从以前就会寄信过来……他……好像查到这里的地址……写在信上……还写了很多不堪入目的字句……”她直视著他,大张著一双眼睛,扁著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等一下一定要去敲坏那台电脑! 赫连广仁仔细地搜括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凝视她思忖了好半晌,才回到床上。 她赶紧掀开被子,他一躺进来,她就急忙钻入他怀里,紧紧搂抱著他。呼,他信了!……她也没有骗他,只不过说的是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个变态已经被风乐生给抓了。 赫连广仁搂著她的身子,手掌抚模著她冰凉的肌肤,“不过我们后天就要离开台湾了,你在怕什么?” “嗯?……啊,对!我睡迷糊了,忘了我们后天就要去欧洲了,嘻嘻。”她躺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的心跳声,顺著他的话赶紧转移话题,“我好想小嘉哦,视讯上只能够看到他,都不能够抱他、亲他。总算快可以见到他了……广仁,我到了欧洲可以跟小嘉住在一起吗?” “……那栋城堡外人不能进入,你跟我住。”就算可以,为了安全考量,他也不会放她住在那里。 “那,你家族的人……知道我了吗?” “嗯。”他的手在她纤细的腰上抚紧了一下,轻哼一声,就没有多说了。 “也知道……你要毁婚的事了?”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模著边缘继续问,心里被那血红大字塞得满满。 “不,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有正面冲突。” 说得也是,以他的行事风格,在还没解决青龙戒的问题之前,他绝不会把她推到那个大家族的漩涡里去任口水淹没。如果不是她惹恼了他,他也不会那么快就把小嘉带回欧洲去吧? “广仁,你最近和闇两个人经常交头接耳都不让我听……是不是在谈青龙戒的事情,有下落了?” “……睡吧。” “……晚安。”她没有再追问,闭上了眼,换了个姿势,转了方向,侧身背对著他。她可不想惹他起疑;还是别问太多。 她张著一双大眼睛,眼里没有焦距,等了许久、许久,她才听见他沉稳的呼吸……他睡了。 陆莹莹掀开被子,偷偷溜出房去。 ***独家制作***bbs.*** 天一翻白,床上的男人一起床,她也跟著醒了。 平常她都睡得比他晚,难得和他一同起床。 吃过早餐,她就说要回去整理东西,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赫连广仁没说什么,和闇一同走进书房。 这房子每个角落都有非常精密的监视器,这是陆莹莹不知道的。所以,她才敢在三更半夜,以为他睡著了,又爬起来,帮他的电脑……浇水。 真狠哪,直接让他的电脑整个泡汤了。他行事谨慎,陆莹莹也相当清楚,如果有重要资料在里面,他都会备份,所以她才敢如此妄为。 但这却不是赫连广仁所在意的,他瞪著闇撷取下来的画面,脸色紧绷,手掌紧握,看见昨天深夜里让莹莹全身发冷汗的那行红色字体── 陆莹莹,远离青龙,还可保命!踏上欧洲的土地,死路一条! “总裁,几位大老也许私底下对莹莹小姐会有顾忌,但你没有悔婚的意思,也还没说明对莹莹小姐的安排,我想大老们目前都还在观望之中,因为他们谁也不想和你为敌。写这封信的,可能另有其人。”闇望著他冷肃的神色,提出他的判断。 “你说,现在我把莹莹带回欧洲,能够确保她绝对安全无虞吗?”赫连广仁的心在动摇。 闇眉头深锁,他明明心里已经有谱了还问他,遇上陆莹莹的事情,赫连广仁就特别小心谨慎……不,他也许是怕应付不来陆莹莹,现在先把责任推给他。 “敌暗我明,一动不如一静。而且,从这封信看来,警告的意味大于杀机,暂时不要惹恼对方,把莹莹小姐留在台湾应该会比较安全。”算了,他就扛下责任。 “……确实如此。”赫连广仁瞥他一眼,证实闇心里的猜忌没错。赫连广仁这才进一步问他,“你掌握到线索了吗?” “……那人,目前行踪成谜,还在追查中。” 赫连广仁顿了一下,“会是她做的吗?” “……不确定。” “叫凛过来……保护莹莹。” 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是。” 监视系统的画面自动移到室外有人影走动的地方。陆莹莹从屋里跑出来,似乎拿著车钥匙急著出门。 赫连广仁起身,走出书房。 “堂哥!”闇换了口气,唤住他。 “……什么事?”赫连广仁缓缓回头。难得他肯喊他一声堂哥。 “莹莹,她是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 “别让她太难过。” 赫连广仁换了眼色瞅睇他,“赫连闇,她拿什么收买了你?” “一桶冰淇淋。”冷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腼觍。 “就为了一桶冰淇淋?”这个谁都不买帐的赫连闇几时变得如此廉价? “每天一桶。”他扯起了嘴角。 “……怪不得,你最近胖了。”每天?她可真是勤劳,现在他还真好奇那桶冰淇淋长什么模样!赫连广仁转身,快步下楼。 ***独家制作***bbs.*** 迷人的阳光照上一张白皙的脸,她一头长发用一根发簪随意地盘起,穿著一件低胸细肩带的女敕黄花色洋装,露出小腿,踩著一双白色细跟凉鞋上了车,很快的把车门关上── “下来。”赫连广仁拉开车门,从她手里夺走钥匙。 “可是我跟晶晶约好了,不能爽约耶。”嘴里笑著,朝他眨著一双柔媚眼儿,一只手却死命抓著方向盘,已经有心理准备他可能会硬拖她下车。 “好吧,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谈……你去欧洲要取消的事情。”他把钥匙丢回给她,转身就走。 取消?陆莹莹错愕,马上就下车了。“广仁,你说什么,为什么要取消啊?” “你不是急著出门吗?” “……你骗我?”只是为了把她骗下车── 但他却冷冷扫她一眼,肃穆神色看起来威严无比。起码她立刻就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突然说要取消?我要去欧洲看我儿子啊。”她拉住他。 “为什么……你收到恐吓信函,却不肯让我知道?”他青冷眼神盯住她不放。 陆莹莹一颗心莫名地畏缩……他如何知道的? “啊!你的电脑有防水吗?可是我是用滚水耶!” 赫连广仁扯起眉头瞪她。 好像……没能成功舒缓他一把火气。陆莹莹偷偷吐舌……幸好、幸好,她有准备,提前穿了一件低胸性感的洋装。她两手勾住他的手臂,紧密地靠著他,一双迷人眼儿对著他眨呀眨的。 “广仁,你真的很神通广大呢。”软呢的声音伴随著妩媚笑容对著他,希望他听不出那忍不住的丝丝的切齿声,“所以啊,我也相信只要有你在,我一定很安全的,那种信根本没必要在意。” “我跟闇讨论过了,他建议你暂时留在台湾。” 陆莹莹一脸狐疑。当真?不是他专权下的决定? “暂时?……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既然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了,当然是等逮到人再说。” “……你们那么神通广大,我想应该很快可以逮到人吧?三天?一个礼拜?”她试著问,如果只是延后一、两个礼拜,她是勉强可以接受。 “不知道。” 她立刻泄气,果然没那么简单。看他如此谨慎,她猜他是不能确定写那封信的人是谁,对她的安全没有把握,才会叫她留下来。 “……好,我答应你。”只要让咏歌成行,她也不是非去欧洲不可,“不过你要把小嘉带回来还我。” “……不行。”他一口拒绝,沉下脸来。 “那就没得商量了。”即使他现在摆起脸色,她也不会妥协了。 “你不要任性了!”他厉声。 陆莹莹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可没想到他这么凶,她怔了怔,眼泪立刻在眼眶内打滚,“……我已经三个礼拜没看到我儿子了!” “莹莹……”她对孩子的思念甚深,这才是他最难应付的。 “小嘉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为什么你硬是要拆散我们呢?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欧洲,也许去不成了呢?那她何时才能见到她儿子? 面对她的控诉,他没有开口。 “为什么……你还怕我带他逃走吗?……广仁,我发誓你让他回来,我会乖乖待在这里,我不会再带著他离开了。”她仰脸乞求他,金黄色的阳光下闪著她的泪光。 难道在她的眼里,他竟成了铁石心肠?赫连广仁叹息,“如果我拒绝,你不可能乖乖留在台湾吧?” “广仁──”一张泪颜瞬间灿笑。 “进屋去,我有话跟你说。”他拉著她走进她房子里。 ……要谈条件?只要他肯妥协,她可以接受任何条件,他不必那么严肃啊……光看著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她内心就隐约感到不安。 赫连广仁拉著她走上二楼客厅,短短一段路,一双青冷眼眸闪著心思百转,原是为了不教她忧心才藏住的秘密,他此刻仍然犹豫,但是为了她的安全,必须让她乖乖待在台湾…… “广仁?”他捏痛她的手,让她莫名地产生恐惧。 “你听著,只要是五龙的孩子在十二岁之前都不得离开赫连城堡,这是因为五龙很容易生出特殊体质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就是一例。所以,他更必须在那块土地上接受净化,可能还必须待更长的时间。” “小嘉他只是会放电而已,不过只要不让他碰触电源就没事了,我会特别小心的。那孩子才六岁,你就要把他关在城堡里,如果真照你的说法去做,也许到十五岁他都还不能离开那里,这样一来,那孩子的人格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答应这种事。” “……我的母亲在美国生下我,后来难产过世了。根据祖先流传下来的口讯,百年之前的赫连家和龙魂有约定,五条龙魂会保赫连氏世代平安兴旺,但是赫连氏每一代都必须有五子成为龙的孩子,让五条龙魂有所寄托。这五个孩子的三魂六魄在出生时会有一魂和龙魂交换而产生某种能力,直到,据说是和有龙魂血缘的女孩结婚,才能取回魂魄,否则……”赫连广仁忽然住了口,瞅著她瞠大的眼睛和惊疑的神色,他掩下阴暗神色,转口道:“小嘉释放的能力很强,成为青龙的可能性极大。待在城堡是绝对必要的,否则一旦能力无法受到控制……情况会很糟糕。” “……糟糕?”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著一股莫名的惊骇和惧怕。他所说的每一段话都像艰涩难懂的文字组合而成,早已塞爆了她浑沌的脑袋。剩下的,只有在他提到小嘉的状况时,她才不得不听进去。 “可能,体力耗尽,疯狂致死。或者,停止生长,无法成年。”赫连广仁紧紧握著手掌,看著她脸色苍白发青,眼里呈现无比的惊恐,她的惊惧狠狠扯疼他的心。 陆莹莹整个人瘫软,跌坐在地上! 赫连广仁蹲,缓缓抱住了她,“我并不想告诉你,但是如果不让你知道事态严重,你也不肯妥协。……这是赫连家族内的秘密,知情者少数,我希望你也能守口如瓶。” “……小嘉,他会没事吧?”所有的力气都在听完他的话以后用尽了,她气若游丝地问。 “嗯。” 她缓缓转脸埋进他怀里,一颗心从疼痛到麻痹,泪水终于决堤…… 赫连广仁拥紧了她,任她在他怀里哭泣。 ***独家制作***bbs.*** 向晚无风,整个天空泛红著,她屈膝缩在他房间窗口的沙发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扯著嘴角,才按了号码── “喂……咏歌啊,是我。……不是啦,我是要跟你说,晶晶这里忙不过来,我还不能离开呢。……不行、不行,你怎能等我,我正要麻烦你先过去帮我照顾小嘉呢。他一个人在那里很寂寞的……广仁?……嗯,他当然会等我啰,你不用操心的,我们现在好得很。……对啊,你放心好了,他很疼我的。……嗯,应该不用太久吧。……嗯,那小嘉就麻烦你啰。……嗯……啊!咏歌,我正在忙,不能跟你聊了啦。……好,拜拜。”断了线,强撑的笑容一下子失掉,忍不住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紧握著手机,一张哭脸埋进双膝之间,纤细的肩膀颤动。 赫连广仁站在门口,直到她讲完电话,才走进来。 “广仁……我还可以见到小嘉吗?” “……会的。” “广仁……我不能没有小嘉。” “我知道。”他坐在她身边,搂著她的肩膀,把她拥进怀里。 他说会,他也知道她不能没有小嘉。但是她……却无法再进一步要求他的保证了。 她依靠在他怀里沉默,他也没有开口。 她听得到他心脏的跳动声,感受得到他的体温,他有力的双臂环抱著她,给了她温暖和安慰。 直到夕阳沉落,室内转为昏暗,她的情绪逐渐稳定,脑海里浮出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的话来。 她仰脸看著他,“广仁,如果你没有娶那位有龙魂血缘的新娘,结果会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拿回青龙戒就可以了。” “你不要敷衍我,我现在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你告诉我,到底结果会怎样?” “……这是赫连家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你相信我,安心等我就可以了。” “赫连家的秘密你已经说了一大半,为什么剩下的不能说?” “我必须回欧洲一趟,闇会留下来,凛也会过来,这段时间你乖乖待著,不许闯祸。” “是不是……可能危及你的生命?” “不是,你别瞎猜。” “真的不是?” 赫连广仁叹了口气,“你一定要我说‘是’吗?莹莹,你就这么想置我于死?” “我当然希望是我猜错了,但是……你不肯说,我会很不安。” “没事的,你不需要这么害怕。我过两天就会离开,事情处理完我会尽快赶回来,需要带什么东西给你吗?” 她摇摇头,“……广仁,如果你不曾认识我,你会和其他四龙一样,爱上拥有龙戒的新娘,和她结婚,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吧?” “……你想离开我吗?” “……我离不开我的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么,如果没有他们的孩子,为了不让他为难,她会离开他。……如果让她知道毁弃婚约的确可能危及他的性命,他想,她一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 但是她不能没有孩子……到时候她怎么办?而他,已经让她离开一次了,难道真的还要失去她? 赫连广仁捧起她脸儿,细细亲吻著她,“……相信我就够了。” “广仁……如果真的不行,你绝对不要勉强……我会知道的。”莹莹晶亮的眼睛闪著坚强的光芒,不想教他担心,她扬起嘴角。 他的心扯疼著,如果她不曾认识他,也不用吃这种苦。 “……好,我答应你。”他抱起她,让她躺在床上,他俯身压在她身上,火热的吻了她的身子…… 第八章 尽快回来吗? 算了,早就知道他回到欧洲,等著他处理的事情会有一大堆,她本来就不抱希望了。 再说,凤凰花开的季节又到了,“晶莹之礼”非常忙碌,最近她几乎都待在路晶晶的工作室,每天都忙到很晚。每天,不管她走到哪儿,凛都跟著她,这是赫连广仁的命令。 “凛,你过来多久了?”她坐在原木地板上,正在包装礼品,最近她的目光经常会和凛碰撞在一起。她是有意无意会看看他没有错,不过她发现凛也常在看她,就像现在。 “一个多月。”他坐在电脑前,不知何时焦距已经离开了萤幕直盯著她,直到被她发现,他才别开眼。 陆莹莹忍不住想到,赫连广仁离开的时间,等于是凛过来的时间。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见不到儿子,也见不到儿子的父亲,说不思念是骗人的,她不但渴望能够紧紧抱住她可爱的儿子,也非常想念赫连广仁的怀抱。唯一让她还能够安心待在台湾的是有咏歌在小嘉身边,否则她肯定是每天都寝食难安了。 “你一直都跟在广仁的身边,他是工作狂,你很辛苦吧?”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接近中午了,晶晶去了银行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总裁很多年不曾让自己放假了,除了这一次来找你之外。”凛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很快掉离视线,“他每天忙碌,从来都不喊累,比起他来,我根本不算辛苦。” 陆莹莹抬起头直望著他。其实这也没什么,跟在赫连广仁身边的人,应该还没有一个不佩服和崇拜他的,他的能力连商场敌手都慑服。……不过,为什么听著凛的话,还有他那口气,会让她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会是路晶晶的话影响了她吗? 路晶晶见过凛以后,不久跟她说了一句话,“她是女生。” 她听了第一个念头是想捧月复大笑,但始终笑不出来的原因是,路晶晶不像她这种爱开玩笑的人,她也从来不打诳语。她看人精准,既然敢说得如此笃定……那,凛──真是女生? 凛的五官深邃突出,皮肤还白里透红,身高又高。他的母亲是西方人,父亲是东方人,很道地的混血儿。 他嘶哑嗓音偏中性,接近平头的短发很有个人特色,他的通常打扮是高领的深色衣著加宽松长裤,胸前平坦,举手投足充满个人魅力,但不具女人味,甚至他连一点娘娘腔的感觉都没有。 仔细观察、仔细看来,她只看出他的确是亦男亦女,很中性的感觉,也很帅……她还是看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她想只有找机会月兑掉他的衣服才能辨别吧。 月兑他的衣服……万一凛真是男生,那误会可大了,她会被赫连广仁狠狠给瞪死。她老觉得她做了坏事的话都瞒不过他,很可怕的,这也是她迟迟不敢对凛“下手”的原因。 不过自从路晶晶说了那句话以后,她总忍不住会把凛当作女生看……虽然怎么看都很中性。 “……你盯著我看做什么?”被陆莹莹“全心全意”看了超过一分钟,凛终于不得不开口。 陆莹莹这才发觉自己连手边的工作都停了,略略脸红,冲著他笑道:“我是想如果你是女生,一定很漂亮。” “……由你来说这句话,如果我真是女生,听起来是很讽刺的。”他没有恶意,嘴角甚至扬笑。在他看来,拥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举手投足皆充满风采,轻易就能吸引男人眼光的陆莹莹,的确是一个大美人。他想应该没有一个女人面对这张美丽脸孔时,还能听著她的夸奖而感到欣喜的,不自惭形秽就不错了。 “可我是认真的啊。”她坐在地板上,无辜地噘著嘴。 凛望著她,点点头,“我知道。” 看吧,怀疑他是女生,他不生气,也不反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一般如果是刻意隐藏性别,这种时候不会刻意的辩解一下吗? 凛跷著腿,放掉滑鼠,靠向椅背,“你要去吃饭吗?”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我要把这些组合好。你先去吃吧。”在她的周围,放满了可爱的小布偶、笔记本、笔、各式相框、小留言板,还有很多吊饰、摆饰之类,她正在做样品组合,好拍照放到网路商店去卖。 “……总裁有特别交代,你三餐得正常。”即使从视讯里,赫连广仁也看得出陆莹莹最近清瘦多了,还交代他要看顾她的饮食。 “你就跟他说,我有正常在吃就好了。”陆莹莹浅浅一笑,拿起摆在一旁的水杯,才发现空了。 “那我会特别加一句,说是你说的。”凛起身,拿起车钥匙,“我去帮你买,你想吃什么?” “唔,那便当好了。”她拿著水杯站起来,忽然眼冒金星,一阵晕眩席卷而来── “喂!”凛及时拉住她的手,谨慎地看著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天气太热了。”她站稳脚步,没一下子就好了,她又恢复笑容。 凛放开了她,“你最近吃得很少,一定是营养不良了。” “凛,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我好感动哦。”陆莹莹眨著一双大眼睛,眼里全是星星。 “……总裁交代的。”他淡淡地说,白皙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出去,“待在这里别乱走,我很快回来。” “是,凛大爷。”一个多月来每天相处,早已变成朋友了。 她去倒水,正要回头继续工作,桌上的手机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喂?”拿著水杯,她顺便喝了一口水。 “吃饭了吗?”低沉浑厚的独特嗓音来自远方的一端。 陆莹莹随即露齿笑了,“广仁,我好想你哦。” “嗯……吃饱了没?” “你打电话给我,就只是为了问我这一句哦?你那里应该不是吃饭时间吧?”陆莹莹叹息,听他那口气,想也知道他是一边工作,一边应付她的。说不定他那特别助理蒋臣就站在他身边。 “你没好好吃饭,我当然要问。” “天气很热,我只是吃得少。凛去帮我买便当了啦,你不要啰唆。”听著他的声音,她脸就忍不住热,一抹停不住的娇笑牵在嘴角,“你有去看小嘉吗?” “有,他很听话,还有咏歌陪他,你放心。” “那就好……”忍不住,又想起儿子来。 “莹莹,我很快会过去了。” “嗯,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听著他温暖的声音,她的心也一片暖热。 “你好像不相信,我现在──” 她听见开门声,回过头去,讶异地望著开门进来的人,“咦,这么快啊?” “莹莹?” “啊,我不是跟你说话,是──啊?等等,水──”别拉她! 哐啷! ***独家制作***bbs.*** 他现在在日本的分公司,刚开完一场重要会议,和蒋臣在办公室里批阅几份传真过来的文件。他本来要告诉陆莹莹,他会先回台湾一趟,但还来不及说。 赫连广仁一怔,听见电话那一头传出似乎是摔破杯子的声音? “莹莹,怎么回事?”他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笔,全神贯注地听著电话里的声音。 啊!好痛!不── 喀嚓! “莹莹!”电话那端传来她的惊叫声,之后便断了线。赫连广仁脸色倏变。 蒋臣站在案前,正在等他签字的文件,听见他紧绷的声音,他吓了一跳。 “总、总裁,莹莹小姐怎么了?” 赫连广仁连续拨了几次电话,但陆莹莹的手机已经拨不通了。 “……你现在联络凛!”赫连广仁心脏莫名狂跳著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蒋臣急忙拿起他桌上的电话。 赫连广仁打了另外一支电话,“……闇,你现在在哪里?” ***独家制作***bbs.*** 瀑布的声音……是音乐吗?不,真的是瀑布声…… 她张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 外面一片漆黑,原木色的房子,宽敞开放式的空间,连接著延伸出去的阳台,有哗啦啦的水声和一股清冷的空气,这是哪里,山上? 她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盖著一条蚕丝被。 头……好痛…… “醒了?”悠扬而悦耳的年轻男子声音。 陆莹莹一怔,定了定神,看向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的男人。他手里摇著酒杯,转过头来瞅著她笑…… “凛!”为什么── 他嘴角扬著笑,但那抹笑意很表面不到心里去,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 “……你是凛?”她抚著额,看著他,愈看愈模糊,她眯起了眼,仔细盯著他── 他放下酒杯起身,曲起一条长腿坐到床上,一副轻薄啊滑的态度,身体欺近了她,那双她所熟识的深邃眼里却闪著不安定的光芒,自信神色里尽是傲慢和冷酷,他的靠近,让她闻到淡淡的酒气。 “……你不是凛。”她所认识的凛,性情沉稳,锋芒内敛,在他身边可以感受到安定的气息,是可以让人安心的,不似这人……一靠近就带给她一股窒息感,充满破坏和威胁性!但是他的外表和凛一模一样,所以当他接近她,甚至在打昏她之前,她都没有怀疑。 看著她美丽苍白的脸蛋,明眸里露出戒慎神色,听见她笃定的否决了他,他眼里掠过激赏,对她更加靠近。 “你是谁?”她往后退,整个背贴著床头,很快被欺近的他圈锁死了。她很少怕过人,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靠近,她莫名地产生畏惧! “我是凛。”他的额头抵著她的,深邃的眼睛直盯著她,眯起眼眸,几乎要吻上了她── “你不是!”她一巴掌推开了他,直瞪著他,强压下心底那股惧怕。 “货真价实,我可是领有身分证的。”他从口袋里模了一张证件,亮在她面前。 陆莹莹狐疑地瞅著那张证件,上面是他更年轻的相片,姓名栏上写著“南宫凛”── “你偷了凛的身分证!”她抢过证件,紧紧握在手里。 他一怔,望著她一口咬定的坚决模样,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你真是有趣!”他伸手抚模她的脸── 陆莹莹一手挥开了他,“我跟你不熟,不要随便碰我。” “……你很怕我?”他嘴角勾著一抹笑,深邃眼神闪著挑衅的光芒。 “我当然怕你。”她想不出否认会有什么好处,虽然不甘心,她直觉还是承认比较好。 他随即扯起眉头,“扫兴。” “……我又不是你的玩具。”陆莹莹缓缓抓起被子,起码多一层保护也好,“你为什么要冒充凛绑架我?” 她匪夷所思的是他和凛酷似的脸,但无法想像他们两人可能有关系,因为那对凛是一种侮辱。 “真失礼。我才是被冒充身分的人。证件可以还我了吗?抓得这么紧,想在配偶栏上填上你的名字?”他伸出了手。 “你胡说。”她不可能相信一个绑架她的人,而怀疑凛。 他挑眉,“不,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点头,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这个人口气狂放且轻薄,她已经尽量不去理会他不正经的那一部分,但还是必须紧握著手,才能忍住不甩他一巴掌。 她没有反应,他扬起嘴角,贴近著她,更加的暧昧亲匿对她耳语,“只要你乖一点,我会疼你……” 她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他一手抓住,立刻狠狠一握── “好痛!”陆莹莹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手就要被他抓断了,眼泪顿时滚落。 “别对我动手动脚,我可不像赫连广仁那样怜香惜玉……”看著她掉落的眼泪,他眉间皱起深纹,缓缓松了手劲,但依然抓著她的手,不许她反抗,“虽然你乖乖的待在台湾,没有和赫连广仁去欧洲,但是你还是和赫连广仁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把我的劝告放在心上。真火大。” “你──是你寄的恐吓信!”她颤著声音,头皮发麻,却看著他眼里的杀气,不敢把手抽回来。他刚刚那一下,真差点把她的手弄断了,到现在整只手都还痛到发麻。 “我是好心劝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他扯起嘴角,满意地看著她饱受惊吓的美丽脸蛋。 “……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时而冰冷,时而轻佻,这个人的情绪张狂而随性,一下子叫她害怕,一下子又叫她愤怒。 “为我妹妹驱除害虫。”他忽然直瞅著她。 陆莹莹一脸困惑茫然,听不懂他的话。 “我的宝贝妹妹,是青龙戒的拥有人,赫连广仁是她的未婚夫。而你,就是害虫。”他的话极轻,却充满杀伤力。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也同时全身僵硬,脸色苍白! “……你的手好冰啊,这么害怕?”他从她的手腕缓缓握住她的手,却意外他所抚模到的肌肤不似想像中光滑,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整个掌心布满淡红色疤痕。 陆莹莹难堪地抽回了手。他却马上又抓住她的手,甚至眼里释放出冷酷的警告,直看到她吞忍下来的表情,他才满意地扬笑。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认识的那个‘凛’,她其实是女生,本名叫‘南宫瑶’,正是我的双胞妹妹,赫连广仁的未婚妻。” 他笑著凝视她一双美目瞠大,红唇微张,难以置信的模样……真迷人,难怪赫连广仁对她眷恋难忘。他抚揉著她掌心里的凹凸不平……她似乎真吓傻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凛,她真的是女生,还是赫连广仁的未婚妻!而这个人──和凛是双胞胎!所以,他们有一样的脸。 “不然,你以为我吃饱撑著,绑架你来玩吗?”他贴近她的脸,嗅著她身上一股清雅的香味。 “……所以,你的目的是要毁了我,让我再也不能接近广仁?”她顿时紧绷,全身发寒,却动也不动。 他略略一顿,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决定先放过她。她对他的靠近不再挣扎,就表示她已经开始知道怎么应付他了。 “……我本来是想这么做。不过……我喜欢聪明的女生,你挺合我的胃口,怎么样,嫁给我吧?”语气里七分兴味,却有三分认真。 “我和广仁是真感情,我无法离开他,更不能失去我的孩子。”知道他是凛──瑶的亲人以后,对他的畏惧减了几分。他为了妹妹的所作所为,起码已经让她知道他不是冷血无情的男人,所以她希望他也能明白她的心情,她的立场。 南宫凛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她坚强冷静的眼神直视著他,和刚才那份陌生惧怕已经完全不同……他仿佛看见她一颗柔软的心正试著和他沟通……他若有所思,终于放开了她。 “你跟赫连广仁不会有未来。这一点,赫连广仁是最清楚的,他一定没有告诉你──他毁婚的后果吧?”褪去了轻佻,他严肃表情里的气质有南宫瑶的淡影。 “你知道?”她的心猛一跳,带著期待又害怕的神情凝视他,渴望他的答案。 他冷眼瞅著她,“觊觎青龙戒者必遭横祸,毁婚者──亡!” 毁婚者──亡!他的话就像一颗炸弹直接轰过来,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紧紧抓住被子…… 他看著她死白的脸色,就知道她爱赫连广仁有多深了……要拆散他们,应该不难。 天旋地转的世界,仿佛把她卷进了深沉无底的漩涡里,没想到她的恐惧成真!便仁……难道真打算为了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广仁……一定是另外有方法,他叫我要相信他。”她的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她的心已经动摇。 “你可以相信他,因为他愿意为你赌命。”他扯起嘴角,满嘴冷嘲。 他的话直接侵蚀了她内心最脆弱的部分,教她的心碎成一地。 南宫凛别过脸去,冰冷地说:“赫连广仁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但可惜能够为爱赌命的可不只赫连广仁,所以为了我妹妹,你这个第三者无论如何都得退出。” 她的心像狠狠被插了一刀! “凛……凛她……也爱广仁?”不,她其实知道,在她提起赫连广仁那转变的口气时,她就应该知道了。 “我可不爱男人。”听她嘴里唤著他的名字,却说她爱那男人,他便不悦。 陆莹莹缓缓抓住疼痛的心脏,一头长发垂落……纤瘦肩膀止不住颤抖! 他站在床沿,双手插入口袋里,低头瞅著她,“瑶她曾经受过伤,动过手术,从喉咙到胸口都是疤痕,所以她对身为女人的部分毫无自信。但她又好奇从小就订下来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所以她冒我的名,成为赫连广仁的贴身保镖。她对他一见钟情,没想到他身边已经有了你。她本想成全你们,但青龙戒只跟随她,而你也在她想退出的时候离开了赫连广仁,她才从此在赫连广仁身边待了下来,默默地跟著他,保护他,渴望赫连广仁总有一天发现她,发现青龙戒。” 他一顿,看著她始终不曾抬起脸儿来,他咬牙,“但是,这么多年了,直到你又出现,赫连广仁似乎才想起青龙戒的存在,开始要找青龙戒──却是为了你!你们,全为了自己的幸福,可有想过身为未婚妻,我的妹妹,她又该怎么办?”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不会和你交往。 ……她现在终于完全能够体会赫连广仁在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了。 你的人生里没有我的话,就不必受这么多波折,我伤害了你。 ……是她,她的任性将周遭的人都拖累了,不但伤害了他,也伤害了凛──南宫瑶。 “南宫凛,你要怎么做,我都配合你。”她缓缓抬起头,眨掉了一眶眼泪。坚定的心已经瓦解,她任由自己坠入黑暗深渊。 他望著她白皙的脸,挂著晶莹的两行泪,失神了好一会儿。他本来想怎么做? “……我本来想,侵占你的身子,毁了你,让你再也无法回到赫连广仁的身边。为了瑶,我没什么做不出来。”他若有所思地凝视她。 “……你真是个好哥哥。”她的心,她的魂,都逐渐抽离了她,即使他真想这么做,她现在好像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她,注定要失去她的儿子! 他瞅著她逐渐失去意识,倒在床上……苍白的脸上爬满了泪,虽然伤透了心,却没有任何怨言,迅速就作出决定。 他坐在床沿,缓缓抱起她,用指背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这个纤柔又坚强的女人,此刻赫连广仁失去了她,恐怕已经大动肝火,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他的指月复刷过她的唇,缓缓搂紧了她,三根手指按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独家制作***bbs.*** 深沉的夜,满庭院灯火通明。 赫连广仁从日本赶来台湾时,已经吩咐了赫连闇去找人,还有凛──南宫瑶。更早之前,闇就已经查出她是青龙戒的持有人了。也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兄长。 南宫凛,虽然后来确定发那封信给莹莹的人是他,也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暗中派了人全天候守护在她的周围,但还是防不胜防!南宫凛也不是一个小角色。 “……我哥哥会去的地方,我都查过了。对不起……”她低头,不敢看赫连广仁全身凝聚著一股怒意,青眸里跳动著绝冷的肃杀,仅靠著强大的自制力才能保有的一丝理智,她还不曾见他如此大怒过,光是站在他面前,心脏就停不住直打哆嗦了。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不曾为莹莹以外的女人动过心。”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一句,让她无比的难受,却不得不认清事实。 “如果,你早一点把青龙戒拿出来,也许我会跟你结婚吧。但是我不可能爱你!” 冷酷如地狱里窜出的话,足以招来四方鬼哭神号,南宫瑶脸色死白,差点就站不住。这瞬间,她连那一丝丝的小小的希望火光都灭了!深深领悟,身为他的部属,绝对会比成为他不爱的枕边人来得幸福。 “我……没有奢望。”甚至,她连曾经有过一点期待都不敢承认了,这一刻,彻底死心。 “这点,你应该是让南宫凛知道,不是我!” “对……不起。”她的心脏止不住的抖,承受不了他切齿的怒意和责难。 赫连广仁瞪著她深深的自责,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却是必须让她彻底领悟,这辈子他只为一个女人付出他的温柔。 “若是莹莹掉了一根发,我会要了南宫凛一条命!” 第九章 “吃早餐。” “……你做的?”她望著他端过来的餐盘,有咖啡、火腿、蛋、吐司、花椰菜和番茄。 “放心,没下毒。” “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虽然她毫无食欲,还是拿起叉子,叉起一条火腿咬了一口。 两个人一起在露台上用餐,南宫凛在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狐疑地看著她。 一早,她就起来洗过澡,向他借了一套衣服。此刻,她光果著脚丫,身上穿著过大的白色t恤,米色短裤过了膝盖,一头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拿了一支笔绾在脑后,任几丝波浪卷发垂落。一张素颜,白皙清透的肌肤闪著柔亮的光彩,饱满红唇,嘴角微勾。 她脸上已经没了昨晚的绝望,迷雾般迷人的瞳眸落在远山处,初阳中。嘴里咀嚼著火腿,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神采奕奕…… “你好像忘了……你是被我绑来的。”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所以你理所当然要提供三餐给我啊,我没忘。”她瞥他一眼,“你盯著我看做什么?” 南宫凛若有所思,从小到大顶著“天才”的光环,他学过的东西是不算少,财经、武术、音乐、医学……中医把脉难不倒他。 他拉过她的手,她的手腕处已经出现一片青紫的淤痕,“痛吗?” “啊?……怪不得我觉得这只手怎么又酸又痛很没力。”她惊讶地看见手腕的淤青,“你真的很狠耶,昨天我还以为会被你掐断呢。” 他默默诊著她的脉搏,眉间折起深纹。她果然── “别碰我。”她抽回了手,放下只吃了一口的火腿,拿起吐司。 “你……”她自己知道吗? “什么?”真难得,他居然会欲言又止。 瞧她好奇地睁大眼,眼里闪著光芒── “……你还记得昨天的承诺吗?”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耍他? “啊,对了,那个我后悔了。你真的好歹毒耶,居然想得到强暴这种事!我又不是神经坏了,我怎么可能答应你。”她白了他一眼,在他眼里腾起火光之前,她鼻头一酸,眼里有点水气,却很有骨气的说:“我会离开广仁,但不需要你帮忙。” 他一怔,见她迅速红了眼眶…… “……你要怎么做?”咖啡滑入喉咙,一股莫名的热落在心头。看不到她的哭哭啼啼,是挺意外的,她比他想像来得坚强。但是如果她知道…… “唔,只要跟广仁说一声就好了啊。”她放下吐司,推开餐盘,食不下咽了。 “你当真白痴得以为你说一声,他就会放手?”他火大的眯起了眼。她一定是在耍他! “一直都是我缠著他不放的,所以没什么困难的。”她浅浅一笑,笑容里仿佛有叹息。 他可不以为然。如果他是赫连广仁,他就不可能放手──南宫凛一愣,缓缓蹙眉。他在想什么? 这女人可是他妹妹的大敌,他不可能对她动心…… “喂,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该不会迷上我了吧?我可不喜欢绑架犯哦。”看他一脸失神,她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把他的魂魄给招回来。 包何况她── 南宫凛朝她扔了一个白眼,“我的女人多得是,你想要我还得领号码牌等!” 以为她会反驳,没想到她这会儿却认同地点点头。 “唔……那倒是。你有一张专门骗女人的脸嘛。我本来就觉得凛长得很好看了……我是说瑶。可惜你的个性差她一截。”她甩了甩那只酸痛的手,想到昨晚还心有余悸哩。 “……赫连广仁呢?”他忍不住想知道她喜欢他哪一点,“他可也不是什么善良分子。你还不是喜欢他那张脸皮?” “……那是我的事!”她转脸,两行泪迅速滑落,却让她不甘心地抹去了。 她一提起赫连广仁就猛掉泪!南宫凛忽然心里闷起一把无明火,“无论你如何喜欢他,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他起身,撞倒了椅子,砰地一声,离开了露台。 陆莹莹呆坐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看向露台外,探头,朝栅栏外看去……下面是深谷,溪流……好高。……呕,好想吐! ***独家制作***bbs.*** 阳光渐渐爬升,都快到了顶头。不知道南宫凛什么时候才肯放她回去? 这里没有电话,她无法对外联络,闇可能已经通知广仁了…… 她一脸怔忡,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是南宫凛。 “走!” “干嘛那么紧张?”她讶异地望著他。 “赫连广仁快到了!”他拉起她。 “广仁?……不可能,他在欧洲啊。”心脏怦怦跳,仿佛又有了生命般,无法掩盖她的喜悦。 他扫她一眼,“他昨天在日本开会,昨天晚上已经到台湾……没想到他只花一个晚上就找到这里来了。” 便仁……已经回来──内心突升一阵暖热,同时也涌来一阵酸涩,她紧紧抓著胸口…… 南宫凛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可不想看她为了赫连广仁的到来拚命感动。 “啊……很痛耶,放手!” “跟我走!”他拖著她,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广仁分手的!”她好不容易扳住了门框,“就算你怀疑我离不开广仁,但你可以相信我不会害死广仁!” 南宫凛缓缓回头,眼里充满怒火和复杂神色,瞪著她许久……担心?他只是不想让她回到赫连广仁身边── 他缓缓放掉她的手。 “……我等你。”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等她……在陆莹莹听来,只是监视她,等著看她什么时候离开赫连广仁……她整颗心、整个脑袋都已经装满了赫连广仁的形影。 ***独家制作***bbs.*** 南宫凛的车子才离去不久,赫连广仁就到了。 不只一辆车,他似乎决心要逮到南宫凛,由闇带了一批人来。 “莹莹!” “广仁……”她紧紧交握双手,极力克制拥抱他的冲动,眼角余光从众多人里寻找著南宫瑶的身影……她没来? 赫连广仁以为她会冲上来抱住他,但她并没有…… “你怎么样?没──”不曾出现在这双青眸上的焦虑眼神,很快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身上穿著男人的衣服,手腕青紫── “撞到的。”他的目光一落在她手腕上,她就赶紧把手缩到身后。 青眸直瞅著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倏变,冰冷目光仿佛腾火似── “南宫凛!” 他盛怒的大吼,似乎要将南宫凛找出来碎尸万段才能够止息的怒火,让陆莹莹整个头皮发麻,她还是第一次见赫连广仁勃然大怒……连她都吓得一颗心畏缩,更不用提跟著他的一群人吓得不敢出声,慌得四处去找人。 在她发怔的时候,被赫连广仁一把抱了起来。 “广、广仁,他已经走了。我没事的,他对我很好,不但衣服借我换,还做早餐给我吃。”她攀住他的颈项,怕他和南宫凛结上梁子,急忙交代清楚。 “……真的没事?”青眸盯著她,容不得她有一丝隐瞒。 “唔……他把我的手机摔坏了,我忘了叫他赔。”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嘴巴里鼓了气,有些懊恼。 赫连广仁仔细地搜寻她的神色变化,直到他确定……南宫凛确实没有欺负她,怒火才稍稍平息。 “我买给你。”他低沉嗓音温暖了许多,同时转向赫连闇,“我先带她回去。……这里交给你。” “是。”赫连闇点头,看见陆莹莹偷偷对他笑著挥手,腼觍地扯了一下嘴角,松了口气。 ***独家制作***bbs.*** 午后阳光没入云层里,微风吹拂,窗纱轻轻飘动。 她拉看身上的衣服,宽大的衬衫,赫连广仁的……他似乎非常厌恶她穿著南宫凛的衣服,一回到家,也不让她回自己的房子,抱著她就关到他房间里,把她的衣服给月兑掉了。 他拉过她的手,低垂著眼,修长的手指抚揉她手腕上的青紫。 陆莹莹抬起头,小心地瞅著他冷凝的面孔。 “广仁,你这样我会怕耶……笑一笑好不好?”她几乎都要看见他身上升腾不散的一把缭绕的青笆火焰了,只是不知道是他对南宫凛仍然有难以止息的愤怒,还是……转嫁到她身上了? 她晓得他派闇去追南宫凛,但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让赫连和南宫两家交恶,到底他们两家最终还是亲家……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停止了闇去追捕南宫凛的行动,多少也触怒了他。 赫连广仁终于也察觉他把情绪带给了她,这才缓缓收敛怒火,凝望她。 “让你遇到危险,我很抱歉。”他低嗓里带出自责和对她的疼惜。 “广仁,我很好啊。”她松了口气,抚模他的脸,手指轻轻揉著他眉间凝聚不散的深纹。 “……南宫凛跟你说了什么?”从她隐约改变了的态度里,他大概能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了哦。”她浅浅一笑,踮起脚尖,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贴在他身上。 如果是过去,她会把他紧紧的抱住不放,紧贴著他撒娇。 “……所以,你要离开我了?”他轻搂她的腰。南宫凛说了什么并不重要,他不会答应让她离开的。 “唔,不是哦……是我希望你离开,让我恢复原来的生活。”她轻轻攀著他身上的温暖,再也不赶紧抓不放了。 “……莹莹?”他拉开了她,仔细地凝视她。他必须要看著她,不许她在他面前有丝毫隐瞒。 “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如果我离开这里,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你会担心吧?” 他质疑。 “广仁,我保证我会待在这里好好生活。所以,你离开台湾以后,不要再来了。”澄澈眼眸对著他,绝丽脸上有著让他安心的笑容和坚强。 他眯起了眼。 “我相信,瑶会是你的贤内助,你也要好好待人家哦。”她轻快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已经想得透彻了,真心诚意的祝他幸福。 “……你要我娶南宫瑶?”他的心被她的笑容撕裂,疼痛。在她被南宫凛带走时,他才彻底顿悟她对他的重要,失去她和失去生命已无不同,他情愿放手一搏!他锁紧了她的身子,“莹莹──” “广仁,你曾经说过,你不可能在我面前上演‘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戏码,那不能看的。”她打断了他的话,扯著嘴角,“我想,我就是喜欢你这份不可撼动的自信和责任感吧。” 青眸里激晃著深沉的复杂神色。对找到归宿的四龙而言,龙戒为他们带来情人和幸福;但之于他,青龙戒是枷锁,是累赘,是痛苦来源,是他抛也抛不开的不祥之物! “莹莹,如果我肯定的告诉你,这辈子我不可能娶你以外的女人了,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陆莹莹张大了眼,眼眶迅速湿热泛红,胸口颤动著感动和更深楚的痛。她紧咬著嘴唇,扯著一抹笑,“……好啊,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听著,扯起眉头。 “广仁,只要你肯把青龙戒套进我手指,我就跟著你。”觊觎青龙戒者必遭横祸,毁婚者亡。 “……你这是在为难我。”虽然他想和青龙戒赌,却绝不愿赔上她的性命。青眸深郁而不悦,搂著她的双臂把她锁得更紧。 “……你说得没错。我一直都令你感到为难吧?你向来都是自信满满的,唯独拿回青龙戒这件事……其实当你说没有把握时,我就应该要有警觉了。是我太任性,差点就……”她咬住嘴唇,无论如何,起码她还来得及挽回。 “……莹莹,我想给你幸福,一直都是。所以──” 她摇摇头,捂住他的嘴,“广仁,同样的,我也希望你幸福……即使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现在……我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她并不要他玉石俱焚,现在的她,已经无所求了。已经,不敢再奢求。 “……你要放弃小嘉了?” 她身子一僵,好不容易撑起的坚强,几乎毁在一旦!她刻意的不提,就是因为她无法开口……他好残忍,拿她的最痛来逼她!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喉咙滚烫,哑了嗓音,“你要……多陪陪他……别让他孤单……” “也许你可以没有我,但是你说过,你没有他不行……我无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莹莹。”他搂紧了她,亲吻著她,用他们的儿子当饵,用他的柔情,诱惑她跟他走。他心里相当不安,深恐应允了她,会失去她,那么他宁愿紧抓她不放,后果……由他承担。 “广仁……广仁……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她避著他的吻,他的索求,好不容易才能推开他。 他并不想听,她应该不可能笨得在这个时候还敢再要求他娶南宫瑶吧? 陆莹莹当然不敢,她更不忍在他的心上再划上一刀。而且她知道自然会有赫连家族的长老会对他施压,再加上他一直以来对于家族的责任感,他娶南宫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等小嘉……等他可以离开城堡的时候……我求你答应我,把他还给我。”他结婚,可以再有孩子,而她就只有小嘉了。等待她的孩子回到她身边,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提出的要求,让他知道,她已经下了坚定的决心,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就连他们的儿子也说服不了她了……他眯眼望著她。 “……不再跟我见面?” 随著她点头,嘴角扯起颤抖的笑容,残存希望的火光,在他心里熄灭…… “……我让闇留下来,直到小嘉回来陪你。” 陆莹莹望著他,缓缓点头,他深情的脸庞很快模糊成一片。他不这么做是无法安心的吧?如果必须把她绑在他的视线内,他才能安心的拥有他自己的生活,她也心甘情愿。 “凛……瑶呢?”她希望能够见她一面,把她的儿子托付给她。 “回欧洲了。”他冷漠的口气,仿佛宣誓不会让南宫家的人有机会再接触到她。 “你……” 他俯身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不想再听到她为南宫家的任何一人说话!他紧抱著她,褪去了她身上那件他的衬衫,抱著她上床…… “广仁……”她不能在知道他是属于南宫瑶的以后还──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答应……不再来见你,现在,别惹我!”低沉嗓音满含著怒意和独裁的占有,任性又傲慢,痛苦更伤痕累累。 她终于没有再说话,最后一次……她听他的。 这一天,直到隔天凌晨,他都不曾放她走出他的房间…… 然后,他走了。 离开时,不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他离去的背影泪湿了她一双眼,这却是她的决定。 ***独家制作***bbs.*** 她知道,她必须要打起精神,开朗,笑著过她的生活,远在欧洲的赫连广仁才不会有挂碍,慢慢对她放手。 所以,工作以外的时间,她就端著一脸皮笑在闇的面前,好让他能够交差。可惜,才一个月,人家已经不领情…… “总裁叫我一字不漏转告你,他说──你现在的笑容真难看,为了路人安全,出门时不要随便露牙齿。” 一字不漏转达,一字一句里含著赫连广仁的独裁口气和难掩的心疼,仅仅是听著闇的转述,陆莹莹就迅速红了眼眶,藏不住满满的思念! 留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安心,她却度日如年。虽然是这样,但是为了他,她心甘情愿。 “……我以为,你只是每天报备我的情况而已。闇,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把我的影像传过去,你这是侵犯隐私权哦。”她红著眼眶瞪著他,刻意用轻快的语调掩饰满心的相思。 “……他很不放心。”赫连闇望她一眼,随即把脸撇开了去。她的笑容,连他也不忍心。 “那么,为了他好,你以后只要告诉他我很好就够了……他该有他自己的生活,不该一直牵挂我……”她无法问起,他和南宫瑶的婚事办得怎么样了,是否一切顺利? 赫连闇看出她也挂怀著赫连广仁的事,思忖了一会儿,“……他绝口不提婚事,似乎打算放著不办,南宫瑶也亲口说她没有结婚意愿,不过,青龙戒在她手上,她是青龙的未婚妻,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家族长老因为无法劝服两人,都相当焦急。” 陆莹莹抬头凝视著赫连闇……他到底是赫连家的人呢。 她扯起嘴角,“你要我去劝他们结婚吗?” “……如果婚事迟迟拖著不办,也与毁婚无异,只是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会影响到他们其中哪一人?”他阴暗的脸上有彷徨、有不忍,眼光甚至躲避著她。 “……闇,我可以帮忙哦。不过,你要听我的。”对她而言,这也是个机会。 他缓缓看向她,她的脸上出现许久不见……灿烂的笑容。他愣了愣,有些困惑。 “……你想怎么做?”他可以听听,如果是对她、对赫连广仁,甚至是南宫瑶,对他们三人都好,他不介意站在她这一线上。 “你先把我藏起来,假装是我失踪了,然后把我的话带给广仁。你告诉他,如果他在一个月内不跟南宫瑶结婚,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陆莹莹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她讲得可真轻快啊。 “……我会被他宰了。”他狐疑而小心地瞅著她。她的计谋对赫连家族的人而言,的确就像糖果一样甜蜜诱人,但是……她同时也是他的朋友,是赫连广仁最重要的女人,她要是有个万一,别说有人要宰了他,他都会想自我了断了。 “放心,我跟他闹,最后都是他投降。等他们一结婚,我再叫广仁手下留情,起码留你一口气在。”她不但带著笑容还能给他说笑。 “……你呢?”他不信她此刻开朗的口气。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会怎么样?在他无法模清她的心思之前,他不能这么做。 陆莹莹敛起笑容望著他。“闇,如果我还认为我跟广仁之间有希望,我就不会叫他离开了。我知道自己对他必须要彻底死心,所以我这么做是为了推他一把……也是帮我自己。” ……她这么说并没有错。 “闇,我拿我宝贝儿子向你发誓,我等著我们母子团圆的那一天,绝不会轻生的。”她知道他所担心的,同时向他保证。 还好她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发誓,赫连闇松了口气。他看著她的眼里充满生命的痕迹……看起来是不会有问题。 “好吧,我找地方把你藏起来。”……他会因此失去赫连广仁的信任。 “闇,我想去一个有瀑布声,有芬多精的地方,那里很适合度假哦。”陆莹莹笑吟吟的建议。 “……哪里?”怎么听起来很熟悉? “南宫凛的别墅啊!我想那里现在是空著的。” “……别闹了。”把她送进南宫凛的地盘,不如一刀把他宰了痛快些,免得事后他被赫连广仁给凌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可是至理名言哦。再说闇,你会比广仁精明吗?你想得到的地方,他会想不到吗?”她扬起蛊惑的笑容。 ……无可否认,她说得没错。 赫连广仁应该也不可能想得到,她会自己去藏在曾经被绑架的地方……据他所得到的消息,南宫凛此刻人在欧洲,所以……只要继续掌握南宫凛的行踪,就可以确保陆莹莹的安全。 一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他仔细地望著她……她没有轻生的迹象,当初为了不让赫连广仁挂虑,她自己提议留在这里,就不可能会逃……就算她反悔真要把自己藏起来,她终究会敌不过对宝贝儿子的思念,她会透过视讯系统跟小嘉联络,到时候还是会暴露行踪,所以逃跑根本是多此一举,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那么,应该可以信任她。 “……好吧。” 第十章 赫连闇把陆莹莹安排好以后,过不久,就把陆莹莹预先写好的信传真给赫连广仁,并且打电话向他请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严寒口气令赫连闇听得头皮发麻── “赫连闇,你被她骗了,立刻去把她带回来!” “……你难道怀疑我跟她串通?”他差点就顺著他的话,自己泄了底。紧抓著电话,赫连闇神经绷得很紧,他知道不小心应付,过不了赫连广仁这一关。 “如果莹莹要威胁我,她不会等一个月,早在我离开时她就可以开口了!赫连闇,你是我的堂弟,她是我的女人,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严厉的低沉嗓音,怒中带威,说服力十足。 就连赫连闇都犹豫……难道他真被陆莹莹骗了── “……也许你认为我有理由跟她串通对你逼婚,但……如果她不是为了这点,她有什么理由配合?”不可能,他应该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电话那头很显然顿了一下,赫连广仁低沉的声音才出来,“……她偶尔会乱来,我也想知道她又出了什么事?不过,你有没有骗我,你自己心知肚明!” 赫连闇握著话筒,没有开口。 “赫连闇,你还犹豫!立刻去把她带回来,她要是有个闪失,我定饶不了你!” 喀嚓!赫连广仁甚至连给他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挂了他的电话。 迅速而果决,就是要他立刻去确认吧?赫连闇拿著电话,眉头深锁,他从来不怀疑赫连广仁的话,但是……他现在是和陆莹莹联手欺骗他,也许是哪里露了破绽,令他起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确认一下。 赫连闇立刻拨打他给陆莹莹的手机,响了,他松了一口气…… 响了许久、许久,进入语音信箱,他的眉头同时蹙起。这是怎么回事?他应该有告诉她要把手机带在身边…… 赫连广仁冷怒的警告在脑袋里抽麻,令他连呼吸都不安稳。赫连闇挂掉电话,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不久,他就为自己的错误判断后悔不已。 陆莹莹……真的被他弄丢了! 他站在南宫凛的别墅里,拿著陆莹莹没有带走的手机,还压著一张纸…… “喂……堂哥,对不起。……莹莹不见了。”这回,是真的不见了。 纸上,只有短短几语── 对不起。不用担心我。 “我希望,在我过去前,你已经把她找回来!”短短一句话,没有咆哮怒骂,却令赫连闇深觉被狠狠痛刮过一顿,精神上与凌迟无异。 他带了一大群人,从那块山头开始搜,把那附近全搜遍了,终于有了线索,她搭了便车下山,在路边等公车。 不过接下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独家制作***bbs.*** 炎炎夏日,初阳升起,虫鸣鸟叫,蝉声唧唧,总少不了的是听惯了的瀑布声。 赫连闇,是她对不起他。但是她有她的苦衷…… 赫连广仁离开后,她接到南宫凛的电话。 尽避,她对南宫凛兴匆匆打来通知她的消息立刻嗤之以鼻,但是,她也同时猛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好像很久没来了。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一连串的事情造成的压力导致……总之,她还是去了药房一趟,抱著怀疑的心态姑且一试── 明明医生说,她再怀孕的机率微乎其微的…… 她也相信,她这辈子只有小嘉了…… 赫连广仁也信了她,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避孕…… 结果是,她竟中了那微乎其微的机率,她怀孕了! 她真不知道她该哭还是该笑,悲喜交杂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是一样。 现实环境不允许她怀青龙的孩子。她有身孕的事绝不能让赫连广仁知道,所以,她才不得不逃。对不起,闇。 听说他现在被眨到边疆地带去了,赫连广仁可真狠呢。 算一算,咏歌的预产期过好几天了,她应该生了吧…… “唉。” “不舒服吗?”南宫凛端来早餐,瞅著躺在露台上躺椅里的女人。 “没……对了,南宫凛,你本事那么大,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陆莹莹坐起身。 他看见她眼里讨好的光芒,声音持平,“先把早餐吃完再说。” 陆莹莹瞪著他,每天都要逼她吃东西,他不嫌烦吗?……早知道她晚一点再提。 南宫凛扯起贼恶的嘴角,看著她乖乖地──恨恨地“吞”著他准备的早餐,他也在对面椅子里坐下来,端著咖啡喝,一面把她上下打量。 “都四个月了,还看不到肚子,体重也没增加多少。你真的很应该检讨一下。”他慵懒的嗓音,说实在的,会迷死外面很多女人。 “你很啰唆耶,我已经说过我怀小嘉的时候还更糟糕呢,现在这样已经好多了,不会有问题的。”她自信满满地用过来人的口气数落他。他是个大男人,虽然他说是有学过医啦,却不是妇产科的,所以说根本就比不上她这个有经验的孕妇嘛,却老是唠唠叨叨! 南宫凛扫她一眼。……要不是她这句话一直安慰著他,他早就冒著行踪会泄漏的危险,把她抓进医院里了。 陆莹莹很努力的“吞下”早餐,立刻就迫不及待的说:“我有个好朋友叫水咏歌,她是黑龙赫连灵五的妻子,现在住在赫连城堡里,我想她可能已经生了,所以想请你帮我打听她和孩子的情况。” 南宫凛挑了眉,扯起嘴角,口气变得轻快许多,“我还以为你想知道赫连广仁的近况。” 她从离开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句话都没提过赫连广仁,他以为她终于忍不住了呢。不过,他可不会告诉她,赫连广仁动用了关系,派出一大群人在找她。 “……不知道比较好。”心里就不会牵挂他。这样对彼此都好,时间久了,他就会遗忘她了。而且,她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赫连广仁,她现在烦恼的是肚子里的孩子……青龙的孩子,这一次她还能平安生下来吗?她要把这孩子送回赫连家吗?如果不送回去,可能会害了这孩子。如果要送回去,那她……又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平安生下孩子,同时保有这孩子,还能瞒过赫连广仁的? “黑龙的妻子吗?好,我帮你打听看看。”他撕了块面包丢进嘴里,笑望著她。 陆莹莹拉回了思绪,扬起一抹感激笑容,“……谢谢。” ***独家制作***bbs.*** 棒天,南宫凛就收到消息了,只是同时他多知道了一个讯息…… “水咏歌生了女儿,母女平安。”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大大喘了一口气的表情,都落在他的眼里。他眉间打了狐疑的深纹,紧盯著她宽了的神色,“放心……因为你生第一胎的时候差点难产吗?所以你才不放心,还是因为其他?” 她讶异地望他一眼,“你也打听得太多了吧?很闲吗?” “我还听到惊人的内幕,你有兴趣吗?”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哦……好啊,你说。”陆莹莹笑得一脸坦率地点点头。 “赫连城堡是五龙的妻子怀孕生产的地方,如果不待在那里,孕妇就会有危险。”他一字一句说得重而慢,一颗心就像绑了一块铅。 “哇啊,好了不起!”她瞠大眼,为他掌声鼓励,“你可真是神通广大耶,连赫连家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 南宫凛一怔,铁青著脸色瞪视她,“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她倒是稀松平常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张俊脸多了厉色朝她吼来。 陆莹莹无辜地偏了偏身子,“……你又没说你想知道。而且这是人家的秘密,我有被下了封口令,不能说啊。” “你这个笨蛋!这关系到你的死活,你还笑得出来!”看见她的白牙齿,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我又不是五龙的妻子,而且我都生过一胎了,还不是好好在这里。”陆莹莹白了他一眼。他这样骂人,会让她想到赫连广仁耶……他又不是孩子的父亲,紧张什么? “那是你侥幸!你以为你有几条命!没看过你这么乐观的笨蛋!” 喂喂喂,她也是有在想的好不好?干嘛一直骂人啊。 “南宫凛,你真奇怪耶,你不是只要看管我,不去妨碍到你妹妹的婚事就好了吗?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简而言之就是“多管闲事”四个字,不过她是不敢直接对这个狂暴的男人说啦。 “废话!要是万一你──”他紧紧咬牙,瞪著她。 他那什么表情,说不下去她说嘛。 “万一,我真的难产了,那你就去买串鞭炮来放好了,反正到时候我也看不到了,我不会怪你的。”她摆摆手,顺便驱赶一下他那直冲过来的火气,已经够热了说。 “……我干脆现在就掐死你好了!”这个迟钝的笨蛋! 陆莹莹立刻吓得两手护住她纤细如白玉的脖子,细声细气地讨饶,“我只是开开玩笑嘛……谁教你那么认真。” 南宫凛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你明知道,还要离开他?”也许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她把赫连广仁的命,看得比她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她真如此深爱他,宁愿赌上可能一尸两命的悲剧,也不愿伤赫连广仁丝毫? “南宫凛,你说这种话很不负责任耶。明明是你叫我得离开那里,不然等我肚子大了就瞒不过广仁,那样一来会破坏你妹妹的幸福。你还骂我不离开就是假仁假义,不安好心,存心要拿怀孕威胁你妹妹的地位。我都被你这么说了,不离开还行吗?”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有理由赖在他这里,对他白吃白喝嘛。 ……反正她现在找尽借口,就是要把责任都推往他身上让他背就对了!南宫凛看著她,忧虑远比怒气更大。 他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脸上却堆满了连她看了都歉疚的烦忧。陆莹莹咬著下唇,只好安慰他说:“喂……你放心啦,我生过一个,已经有经验了。没事的。”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 “……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陆莹莹瞪著他愤而离去的背影……可是他要去哪里啊? ***独家制作***bbs.*** 欧洲 自从南宫瑶的身分曝光,就被“请入”赫连家的大宅里,想走也走不了,每天还固定有一群人过来烦她。 所以,当南宫凛被带入书房,他才关起房门,就被南宫瑶扯住,“你来得正好,快把我带出去!” “赫连家已经提亲,你为什么不肯答应?”他拉下她的手。难得看她显得如此急躁。 “我没兴趣嫁入赫连家。”除非是赫连广仁开口,任何人代他提的亲,她都不希罕。不过她心知赫连广仁永远都不会开这个口的。她早领悟即使陆莹莹退出,她和他之间也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想起陆莹莹,她瞥了他一眼,“凛,你坦白说,是不是你把莹莹藏起来了?” “……你想去告诉赫连广仁吗?”肖似的脸孔,端著嚣张的神情,傲慢地昂著下巴。 “真的是你!我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闲事了!你快把她放了。”她本来只是猜测,因为陆莹莹是离家出走,而且那时候他人不在台湾。没想到结果还是他! “不要说得好像我把她囚禁似的。我只是提供房子让她住而已,她要走随时都可以走!”南宫凛忍不住火大。 “……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是双胞胎,她感觉得到他心神不定,心里有事。 “……你告诉我,如果你不嫁给赫连广仁,那你怎么办?”无论他如何强求,他妹妹和赫连广仁就是无缘,但是青龙戒又在她身上,对一对无缘人而言,吉祥戒也成了不祥戒。 南宫瑶淡扫他一眼,“如果我有解决方法,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那就是无解……南宫凛紧紧蹙眉,既火大又不悦。他可搞不懂,为什么赫连广仁的烦恼,却是落在他头上! “凛,你既然不是来带我回去,那你特地跑来……难道莹莹出什么事了?”从刚才提起陆莹莹,他的情绪就起伏不定。 “……你知道,黑龙的妻子必须在赫连城堡生产的原因吗?” “嗯。”南宫瑶困惑地瞅著他,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怀了五龙孩子的女人如果不能在赫连城堡生产,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保命?” “听天由命。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难看的脸色,让她心里的狐疑和一瞬间的猜忌加深,但是莹莹不是已经不能生…… “她怀孕了,已经四个多月。” 南宫瑶愣了好半晌只能瞪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四个多月!你却把她藏起来?你这样做会害死她的!” “我要是存心置她于死地,就不会来找你了。”他恼火地拨开了她的手。 她怔了一下,立刻转身,“我去告诉他。” “站住!你怎么办?”南宫凛在她拉开门之前拉住她。 “再说。”南宫瑶迅速打掉他的手,把门拉开── “瑶!”他按住她。 南宫瑶动也不动,目光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人。 “抱歉,我正要敲门……”他一脸温和笑容,放下了举起的手,看著争执不下的两人,谦和地说:“我打扰两位了?” “……白龙?”南宫凛扯起眉头。这个人非善类,为了妹妹,他早把五龙都调查过了。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听到两位的谈话。南宫瑶,如果你真的要放弃婚约,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你──” “不需要!”南宫凛立刻把妹妹拉到身后,狠狠地瞪向白龙警告他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妻子是怎么来的。” “凛,我知道拥有白龙戒的原主人意外丧生,才能由现在的夫人取代这件事。可惜我还没有这么大的牺牲精神,你多虑了。我想义少爷不是来说这件事。”南宫瑶冷冷地把他往后拉。 “是的,我来……只是想向你借青龙戒一用。”白龙一脸斯文笑容,眼角却有一闪即逝的余光。他转向南宫凛,“不过,能够请你先把陆莹莹的下落说出来吗?” 据他所知,赫连广仁现在完全不管事,所以赫连集团的重担就全部落在赫连义少这个代理人身上了。 这个,忙得连和老婆温存的时间都没有的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多管闲事?南宫凛狐疑地睇视他。 ***独家制作***bbs.*** 一声不响,一走就好几天……这南宫凛,他再不回来,她还没因难产而死,可能就会先饿死了。 虽然他留了一大堆的食物,不过她的胃有点被他养刁了呢。无可否认,他还是有优点的。 “好饿……”陆莹莹趴在有夕照的原木地板上,一头长发垂地,她连动都不想动。 外面有车声……咦,停下来了耶。这南宫凛,可终于回来了! 她缓缓撑起身子,慢慢爬了起来,一副慵懒和疲态,站稳了身子,才迈开步,身上那件米白色无袖的宽洋装裙摆轻飘。 她打开门,一脸可爱迷人的笑意。叫南宫凛先去做个皮蛋瘦肉粥来吃── 想得出神,不小心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退后一步,模著疼痛的鼻子,嗔著目光往上看── 镜片下一双青眸瞪下来! 陆莹莹像见鬼了似的白了脸,倒退三步! “广、广仁……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上下排牙齿喀呲、喀呲碰撞个不停,害她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还说不完。 “怎么可能找得到你?”赫连广仁走进来,冷峻的神情更结上一层冰霜。 “怎么可能在台湾!你不守信用!”他一出声,也把她的声音给找了回来,一颗心重新暖热了起来,也酸疼了起来。 “你有资格用这句话吗?” “啊?……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南宫凛绑架来的!”他的脸色看得她胆寒,连忙扮无辜。 “喔?那他为什么要把你供出来?我可不记得有付了赎金。”低沉持冷的嗓音,仿佛压抑了莫大怒气。 “可恶,我就知道是他出卖我!不然我躲得这么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偷偷抱怨。 赫连广仁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火气,“陆莹莹!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是怎么过的!你根本是故意在找麻烦──” “等等、等等,你再吼下去,我们的宝宝会被你吓出来的。”她偏著脸,皱著五官,紧闭著眼,张手挡他直冲而来的咆哮。 ……半晌,清风吹来,耳边又传来虫声鸣,瀑布哗啦啦,没了他的声音。 ……好像有效耶。没想到这一招这么管用!她松了口气,宽了神色,放下手来,挥去冷汗,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一愣,她的笑容转为困惑。 他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她刚刚一样惊吓过度……她有说得很恐怖吗?……等了老半天,他看起来还是像心脏突然停了,动也不动。 “广仁?……广仁,没事啦。我随便说说的。”她晃了晃五指,努力招回他的魂。 “……随便说说?”青眸朝她眯了起来。这也能拿来随便说,她竟敢! “对啊,都已经四个多月了。现在很稳定,不会吓出来的啦。我的心脏也没那么脆弱。”她一向心地善良,看见他的心脏这么“禁不起”,她就老实不再吓他了。 犹如又是一记闪电当头劈来!赫连广仁脸色变了又变…… “──你怀孕了?”他紧紧抓住她双臂,声音尖锐。 “会、会痛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干嘛那么惊讶……南宫凛没告诉你?”她心慌慌地抬眼对上他错愕的神色,一瞬间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更想掐死南宫凛!既然没说要先通知她一声啊,干嘛害她自掘坟墓! “你叫他来告诉我?”盯住她一句话,一桶醋打翻了,顿时口气酸味四溢。 “不不不、不是……不是啦,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啦!你看、你看,我像怀孕的样子吗?没有啊!你有点幽默感嘛。”她拉起略微宽松的洋装,挺出还算平坦的肚子,努力缩小肮试图“湮灭证据”。 他瞅著她,只有一句话,“我们到医院再谈。” 陆莹莹颦眉,沮丧,眼里缓缓迸出怒光。反正瞒不住了,那就撕破脸,“对啦,我怀孕了啦!” 他眯起了眼,心脏剧烈鼓动著她为他所带来的爆炸性十足的惊喜,心情却是五味杂陈,复杂得无以复加…… “陆莹莹,你居然又一次带著我的孩子逃跑!” “你、你干嘛骂我啊?不然……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嘛!我根本没想到我还能怀孕啊!”哭,拚命的哭,哭到他心慌意乱,哭到他手忙脚乱,哭到他举手投降,不找她算帐……那她就逃过一劫了。 陆莹莹顿时掩面,呜呜咽咽地哭成了泪人儿。 赫连广仁那张严峻的面孔拉了下来…… “好了,够了。” 不够、不够。他那不耐烦的声音,立刻让她哭得更加惨烈。 赫连广仁伸出双臂,搂过她,轻拍她的肩,“够了,别哭了。” “呜呜呜……”臭南宫凛,真会给她找麻烦,别给她遇到了!“呜呜……” “莹莹,我说够了。” 被了。……那就够了吧。她抬起脸儿,对著他阴郁的脸庞直笑。反正他也知道她是哭假的嘛。 赫连广仁叹了口气,心情依然复杂…… “先下山再说。” 唉,逃过这一劫,逃不了下一劫……这南宫凛,到底在想什么嘛,这么多嘴! ***独家制作***bbs.*** 没想到,青龙戒的麻烦,是靠白龙解决了。更正确的说法是,靠依附在白龙戒里的魂魄夜琉璃帮的忙。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夜琉璃日日夜夜期待著投胎转世成为白龙夫妻的女儿,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白龙带著妻子一回到欧洲,就被赫连广仁抓进公司里代理他的职务。 这代理总裁一职一代就是好几个月。白龙忙得没日没夜,没时间和妻子温存,夜琉璃更等不到投胎的机会。 她气得对白龙咆哮,骂他是蓄意破坏她的投胎机会,这违反他们的约定! 然后,她从白龙口中得知一切都是青龙戒间接带来的麻烦。 因此,夜琉璃转而去烦同样依附在白龙戒里的龙魂,落得已经够郁卒的龙魂只好答应出来“乔事”。 所以,白龙向南宫瑶借来青龙戒,也让青龙戒里的龙魂出来说话。 结果,这一代要悔婚,有条件── “为了不坏了规矩,青龙戒会放在南宫家,直到下一代的青龙娶了南宫家的女儿为止……在此之前,我不能给你婚书。”赫连广仁凝视著她。 “但是,瑶怎么办?”她瞠大了眼,一颗心悬著,牵挂著。 “我和她,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你不必担心。” “但……她爱你。”而她,本来已经决定成全他们,现在却……她不免心慌更心虚。 “我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爱的女人只有你,她也已经明了了,她的幸福不在我这里。” “那……我真的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声音,开始哽咽。 “没有名分。”对她,他将会充满歉意。 陆莹莹摇头,紧紧圈住他的颈项,投入他的怀抱,泣不成声。 赫连广仁温柔而呵护地搂著她的身子,“这一辈子,我会好好疼你,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你不欠我,只要能够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莹莹……”他吻去她脸上的泪。即使她不在意,他对她还是心疼得紧。 “广仁……我好幸福。我爱你。” 深沉的夜,恩爱的两人,终于能够相守。 他会实践承诺的……好好疼她一辈子。 尾声 只是,她老是学不乖,所以该算的帐还是得算,否则她要是再乱来,他的心脏真的会受不了。 “咦……啊,我本来想好了。听说城堡很大,所以我打算去找咏歌,叫她偷偷把我藏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没有问题,广仁说要疼她一辈子,所以她老实坦白的告诉他。“因为是你自己说,外人不能进入那个城堡的,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嘛。” “……你认为比起光明正大的外人,身分不明的可疑人物更容易混入赫连家的重地?”赫连广仁眯起了眼。 “对啊,反正有咏歌,还有风家姊妹掩护我嘛。” “……你是天真,还是瞧不起我这个赫连家的当家?”沉下了脸,胸口涨了满满的怒气,瞪著她的笑脸。 “啊!……那么说,到时候我还是会被你逮住啰?”唔,原来下场都一样。她要记取教训,以后应该多想个备案…… “你给我反省!”瞪著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他头就痛。 她吐舌,赶紧倒向他,依偎在他身上,“广仁,你别生气啊,会吓到我们宝宝的。” 他沉默下来,缓缓抱著她。 半晌,他又开口,“……这段时间,南宫凛也住在那里?” “对啊,真没想到他的厨艺还真好。嫁给他的女生会很有口福哦。”她舌忝了一下嘴唇,想起南宫凛做的佳肴,会流口水的……咦咦咦,怎么突然推开她啊?陆莹莹困惑的目光对上了他── “广仁,不过他还是比不上你的,真的。……真的啦。” 呜,一时得意,误踩地雷,这下惨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寻戒情人:开门见喜 寻戒情人2:红斗相思 寻戒情人3:刁难美女 寻戒情人4:乌龙同居 寻戒情人5:有种别跑 寻戒情人序曲篇:微笑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