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同居》 楔子 这实在是一件愚蠢又可笑的婚约,都什么年代了,凭什么上一代的恩怨和约定,能够绑死下一代的婚姻自主权? 陆莹莹无法拥有的龙戒,在她的身上却有一枚。只是很遗憾她所拥有的不是青龙戒,否则也皆大欢喜。 五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听说赫连家在欧洲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五龙便是家族里的核心人物,那么照理说这五人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是富贵人家极欲趋炎附势,甚至是渴望攀上枝头的小姐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应该不愁找不到对象。 因此她难以理解,为什么赫连家需要用接近“买卖”的方式,在五龙出生不久,就为他们订下婚约呢?是不是五龙都有不可告人的隐疾或缺陷? 有传染病?精神病?或者身体里流著暴戾血液,会虐待女人?或者自小长相丑陋,担心他们长大以后连名媛淑女都不愿嫁,以防万一? 虽然她的好友陆莹莹爱上了五龙之首──青龙赫连广仁。甚至为他离家出走,独自扶养孩子。但是陆莹莹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判断的女子,她的眼光向来“独特”,令她不敢恭维。再者,听说五龙相当神秘,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因此她更能合理怀疑五龙“有病”,赫连家才必须用“权势”来绑住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做新娘。 甚至,她肯定赫连家一定用了巫术!因为她一再把刺目的黑龙戒抛入海里,丢进火炉里,到最后戒指还是回到她身边。丢了几百次也丢不掉黑龙戒,一份阴霾罩心头,仿佛预言了未来她势必无法抗拒和黑龙的婚约,这让她终于也惶恐了起来。 难道,不管她愿不愿意,她一定要嫁给黑龙了?不!为了她的好友,还有她自己的人生,她── 誓言不嫁黑龙戒的主人! 第一章 铃──铃── “家事服务,您好。”水咏歌一面专注于案上的数字,以她一贯公式化的亲切语调接起电话。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出声。 “喂?请问有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地方吗?”她以为对方没听到,提高了声音。 “这里,有叫小玉的吗?”终于出声了,是男子的声音,可惜跟工作没有关系。 “哦……请问您是小玉的朋友吗?她目前出勤中,不在公司内。先生,您可以留下姓名,我请小玉跟您联络好吗?”她盯著帐面上的数字,微微颦眉,可声音始终维持亲切。 “她在连家工作?” “咦……是小玉跟您说的吗?”水咏歌这才稍微拉回了心神,因为小玉不太可能会跟朋友提起工作上的细节,所以这问话显得有些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 水咏歌一怔,愣了愣。她叫什么名字关他什么事?口气傲慢无礼,这人应该不会是小玉的朋友,这么说他是想打探小玉的事? “不好意思,既然您没打算留下姓名,那很抱歉,无法为您服务。失礼了。”她挂上电话── “咏歌,谁打来的电话?”水妈正在喝茶,听见女儿那转为冷淡的语调,忍不住好奇。 水咏歌在挂上电话前,听见对方喊住了她,“等等──我是赫连灵五,你记住这名字!” 嘟!嘟──嘟── 她瞪著眼……扯著柳眉,疑惑地挂上话筒。 “咏歌,谁打来的?”水妈端著茶坐进她对面的椅子里。 ……赫连灵五,谁呢?她望著母亲,随口说:“小玉的朋友,找小玉的。” “哦……原来不是‘生意上门’,怪不得你马上换了口气。”水妈故意叹一口气,摇摇头。其实只是闲著无聊,才故意把她女儿说得好像“钱嫂”一样现实,想找她来磨磨牙。 不过水咏歌整个脑袋转来转去,想著摆不平的数字,想著一个陌生的名字。傲慢的男人,居然命令她得记住他的名字,到底是……“赫连!” 她一声大叫猛然站起来,害水妈的杯子差点摔落地。 “咏歌,你吓死我了。”水妈拍拍胸口,端稳了茶杯。平常只有活蹦乱跳的小玉会做这种事,她女儿顶多是表面看起来像游魂,其实是半颗脑袋放在公事上,一心两用,老是给人反应慢半拍的假象,可不曾这么大惊小敝过。她眼里闪著好奇的光芒笑嘻嘻地问:“是什么事啊?咏歌。” 她望著母亲……健忘的水妈,八成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不过健忘的水妈偶尔还挺精明的,特别是她闲得发慌的时候。 “妈,你搬回家住好不好?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另外在外面租房子住……很浪费的。最近景气──” “哈……啊,好想睡哦。”水妈闲散地张开双臂伸懒腰。“快下班了,我先回去了,门给你关。” “妈!” “再见。”别开玩笑了,搬回家,用水、用电、用洗碗精都要管,什么都嫌她用太多,比一个老太婆还啰唆!谁愿意跟一个“碎碎念的女儿”住在一起啊。 水妈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子走得老远。……呼!水咏歌松了口气,视线从一片火红的外面拉回来,脸上多了烦恼和怒气。 赫连灵五──差点被她给遗忘的黑龙! 他……该不会已经到台湾了?……但是为什么他刚才却在打听小玉,难道小玉认识他? 水咏歌立刻拿起电话,按了一组号码。 “喂,小玉?刚才有一个叫赫连灵五的人打电话过来找你……那是你朋友吗?” “他说他叫赫连灵五?……那声音是什么样子?” “声音?我没特别注意,不过……冷冷的,不太礼貌。” “咏歌,那一定是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这个人。”话筒的另一方,风喜玉听完她的描述就否认了,另外很快的说:“我刚从连家出来。咏歌,这里的工作结束了,帮我找下一份工作。” “哦……好。……对了,我有个朋友最近需要保母,大概几个礼拜的时间,你可以吗?……好,那我给你地址。”她把陆莹莹的地址给了她,才挂上电话。 小玉不认识,那么……难道赫连灵五是想透过小玉找到她? 那……可糟糕了! ***bbs.***bbs.***bbs.*** 她惴惴不安、如惊弓之鸟地度过了几天,不过那个要她记住名字的赫连灵五始终没有出现……该说是幸或不幸? 红色小车开出了“家事管理服务公司”。 她握著方向盘,瞥一眼从她的皮包里滚出来的戒指,思绪不自觉地落入多年前的回忆里…… 一个特别冷的冬天,正要迎接新年的早晨,在英国留学的陆莹莹回台湾来了。 但是她没有回家,却住进了旅馆。 见了面,一直都很开朗乐观的陆莹莹,却泪涟涟吓坏了她! 她紧紧抱住她哭了许久,才告诉她── “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你要结婚了?” 她摇摇头,清亮的眼里挂著晶莹泪光,“他已经有婚约了,不可能娶我。” “……他有婚约?他骗了你?” “不是的……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莹莹,你光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早就说过他有未婚妻,将来只会和她结婚,叫我不要接近他了。……但我还是爱上他了。” “他明知道他不能娶你,却还和你在一起,太过分了!” “不是他的错,是我心甘情愿。” “他如果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应该对你负起责任!” “不是这样的,咏歌……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你不打算告诉他?为什么?” “……我很清楚,他会叫我把孩子拿掉,他不会让我生下这孩子。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 “……为什么他是如此狠心的男人,你还要维护他?像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一向是你最痛恨的……我真没想到,你会成为别人的第三者。” “我不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未婚妻,那只不过是他家族里为他订下的婚约!……咏歌,我真的不是第三者,我真的不是……” “你是说,他没有见过人,却已经决定要娶对方为妻?这太可笑了!是因为对方很富有?” “……他的家族,已经富可敌国。……他要娶的对象,身分背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只知道,为了他的家族,他必须娶的是一个身上拥有龙戒的女人。” “龙戒?”仿佛一棍打下,痛击了她的脑袋!她全身僵硬地想起她身上有“龙戒”,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母亲提过的“婚约”只是一个玩笑。 “欧洲赫连家的五龙,青龙赫连广仁,赤龙赫连嘉聿,黄龙赫连孚王,白龙赫连义少,黑龙赫连灵五,分别继承了五龙的名号,将来都必须和拥有龙戒的女人结婚。……这些都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那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五龙之首,青龙,赫连广仁。……我在离开他以前,最后一次问了他:‘肯不肯为我放弃名利地位?’他说,他无法丢下的是家累,是责任。所以,我提出分手,休学回来……” 她有黑龙戒,那么赫连灵五是她未婚夫?以为戒指是父亲的遗物,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条银项炼串起来挂在衣服内,却没想到……她闹了多大的笑话!这是幸或不幸?她拥有的不是青龙戒…… “咏歌,我想要龙戒,我好想要青龙戒!我想要他……我好想要他……” 这是个不幸。如果她拥有青龙戒,就可以给莹莹了。她紧紧抱住好友,她也没有办法。 “莹莹,说不定他知道你有了孩子,他肯改变主意呢?如果他是真心爱你的话,他不可能那么不负责任,叫你去拿掉孩子的。” “……咏歌,你不会明白的……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说过,人生不是是非题,有时候也没有选择题。身为青龙,生在赫连家,是注定的宿命,也注定他得为这个家族付出他的自由。” “……如果这不是他不肯对你负责的托辞,如果他不是在对你花言巧语,那他就是个……不知变通的笨蛋。” “……我比较相信,他就是一个笨蛋。” “莹莹──”她根本就不应该相信那种男人的说法,他一定是个油腔滑调的男人!为什么她还要骗自己? “咏歌,有很多事情我无法对你说清楚……算了,我不想再谈他,反正我和他之间已经缘尽了。不管是我或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所以……算了,我不再为他辩护,你也别再怪他了。” 她想,即使那个男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陆莹莹还是爱他无悔……事已至此,她再多说也无益,算了。 “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 “不能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会逼我拿掉孩子。”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帮你的。” “咏歌,谢谢你。” …… 那以后,莹莹不曾再哭过,这几年来赫连广仁的名字就像被遗忘了,再也没有被提过,即使偶尔有人提起孩子一定长得像他父亲,才会有那双独特的青眸,莹莹也总是笑笑地点头而已。 而她──在想尽办法甩掉黑龙戒的同时,也几乎忘了赫连灵五这名字。 她开了车窗,用力地把戒指扔出去──咦……啊!糟了,扔到人! 砰! 接连不幸,前方的车在绿灯刚闪过黄灯时就在白线前急踩煞车,她视线稍偏了一下而已,车头便亲上了别人的车尾! 她坐在车上惊魂未定,前面的车子已经下来了两名彪形大汉。 这是报应吗?因为她又拿龙戒出气了,现在……撞上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惹。水咏歌郁闷地看著当头罩下来的阴影。 “小姐,你会不会开车啊!我的车都被你撞烂了,你要怎么赔?”一只大手压了过来,靠在她车窗上。 “抱歉,我打电话请警察过来处理,马上请保险公司来跟您谈。”她其实心惊胆战,努力从饱受惊吓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强迫自己维持表面上的冷静,微笑地端著一脸歉然。她随即解开安全带,从杂乱的皮包里翻找手机。 “混帐,我们赶时间!”一声巨响重击在她车顶上。 “砰”的一声!水咏歌心脏险些跳了出来,僵硬的脸色有些苍白。 来来往往的车子全部避开了“车祸现场”,仓皇之中更难找到她的手机。 “喂,人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你不要那么凶。”另外一个靠了过来,对她露出暧昧的笑容,“小姐,你别怕,我朋友是急性子。我们做个朋友吧,你请我喝一杯当作赔罪就好了。” 两张大脸靠近车窗,一只手探了进来,水咏歌已经忍不住要尖叫!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 “喂?你们在哪里,叫你们巡逻,不是给你们开警车兜风!这里有事故了,马上过来处理,顺便过来接我。一分钟内给我到!”一个身高颀长,一身黑衣的男人,迅速地挂上电话,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警、警官?”横眉竖目的两名“受害者”站直了身子,一下子消弭了气焰,往后退了一步,连她的车子都不敢碰。 冷漠而威严十足的“警官”只是淡淡看他们一眼,连点个头都没有。他俯身探向车里的女人,手里拿著戒指问她:“小姐,这戒指是你扔出来的?” “我……对不起。”水咏歌眼睛瞪大,有点吓慌了。是刚才被她的戒指砸中的男人,他眼角流血!她……“打警察”? “下车!”他直起身,查看两台车体碰撞程度,红色小车前头凹了,黑色房车掉了漆。“车子不错,挺耐撞的。” “警官,是她来撞我们。”车主赶紧哀喊无辜。 他面无表情扫向下车的水咏歌,“再加上这条‘伤害罪’,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瞥向两名“受害者”,“你们等著,马上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不过刚才的‘恐吓’我也看到了,一并照办。” “警官!我、我没有啊──” “没有?那是我眼瞎耳聋吗?……你们车上没有违禁品吧?”他说著,走向黑色房车。 “不、不!当然没有……其实也没什么事……算、算了,只是擦撞到而已。警官,您每天那么忙,这点小车祸,还是算了,我们不计较了。”两人赶紧陪笑挡在前头。 “这是……我们请警官喝茶的。”车主偷偷掏了几张大钞塞入他手里。 “既然如此──好吧。”这颀长男人手握著纸钞,表情一贯的冷漠,见眼前两人松了口气,却呆呆站著不动,立刻不悦道:“你们要等警车来才走吗?” “我、我们可以走了吗?谢谢警官!那我们先走了。”两人赶紧上了车,加快车速逃离现场。 水咏歌呆愣在那儿。昂首阔步,声音凛然,直挺挺的一个男人,看上去是个严冷威风的警官,却原来只是个“藏污纳垢”的“人民公敌”,真是人不可貌相。 “驾照拿出来。”一双修长的腿笔直走过来,但水咏歌对这警官的“尊敬”已经一扫而空。 她回车上去拿,脸色冷了不少,无言地递给他。像他这种公务人员多不胜数,她就算“理直气壮”也懒得跟这种人争一个“输赢”。 “水咏歌,戒指是你的?”他一眼就把驾照上的内容全数拷贝进脑袋里,很快的把驾照还给她。 “是的。” 在她点头的时候,他的目光锁住了她。一百六十多公分的身高,平底鞋,米白色短袖针织衫修饰出纤细腰身,一条带民族风和层次感的手染蓝色长裙带出一股简约浪漫兼具的味道。直顺的短发闪著乌黑亮丽的光泽,一身白里透红的肌肤匀称迷人,细致的五官脂粉未施,全身上下都飘著一股清冷的气质,却找不到丝毫的傲慢和造作,性子里似乎是个自然而温柔的女人…… “为什么乱丢?” “对不起,我是不该乱丢垃圾。”只是没想到会扔到“一个垃圾”。 赫连灵五不悦地眯起了眼。黑龙戒在她眼里是垃圾?……如果她只是无知的“老女人”便罢。万一她明知龙戒所代表的是赫连家,却还敢如此轻视,那这水咏歌就肯定要付出代价了! “拿去。”他抓起她的手,把钱丢在她手上。 “为什么给我钱?”她疑惑。 “算是刚才的车主给你的赔偿费,拿去修车。”声音冷漠,依然面无表情。 他收钱是为了赔偿她?那是她误会他了?水咏歌看著手里的纸钞,再瞥向他,忍不住出声劝他,“……你身为警官,应该公事公办,不该做这种事。” “我没说过我是警官,”冷淡的声音偏向傲慢,斜睨了她一眼。哼,个性倒是挺正直的。 “……你说什么?”水咏歌怔了怔。 “我不是警官,是那两个笨蛋自己误会了。”他轻描淡写的坦诚,风吹不动的自信,丝毫不见情绪起伏。 到底他的“胆”是怎么生出来的?他“假冒警察”耶!态度还如此严正凛然,简直是……傲慢。 她一面想,一面对他打量了起来。他穿著黑色球鞋,黑色长裤,腿很长,身高很高,防皱的黑色衬衫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就像为厂商做了最佳代言……他的手指很干净,而且修长又好看。 水咏歌终于仰头正眼看他,却不小心对上了一双浅咖啡色仿佛玻璃珠般透冷的眼睛,这双冰冷炯亮的眼神恐怕是任何人一眼难忘的。他额前略长的头发旁分垂落在眉际,盖到眼尾,发尾染了些血迹。那血流得有些可怕,从眼角伤口处流下脸颊,形成一道血痕!看得她有些心虚…… 赫连灵五伸手抹掉脸上的“黏液”,转身── “等等!”水咏歌急切的拉住他,脑袋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赫连灵五回头睇她一眼,冷淡眼神里透著问号。 “我……我害你受伤,应该负责。让我送你上医院吧?”她望著他的伤口,想到叫住他的理由。 “不用了。”赫连灵五挥开了她的手。 眼看著他已经要走了,找不到借口留住他,水咏歌心急了起来!她根本来不及厘清内心里一股莫名的悸动是怎么回事,但她很不希望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再也见不到面…… “你──你结婚了吗?”她大声月兑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都顿住了。 车子打著闪黄灯还停在外车道上,本来身旁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前面的灯号却不知在何时又变了,等红灯的车辆排成长排,都纷纷摇下车窗好奇的观看这一幕…… “在拍戏吗?” “哇啊!那男生好帅,没看过耶,新人吗?” “有点像竹野内丰耶,好高哦!是名模吗?” 赫连灵五终于停住了脚步,低头瞅著她。她想做什么?手里握著黑龙戒,身为“黑龙的未婚妻”,她现在对“陌生男人”想做什么? “……还没。”他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那……你有女朋友吗?”水咏歌虽然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涨红了脸。 “……没有。”正在勾引陌生男人的未婚妻倒是有一个。他面无表情的睇睨她。 “那么,我害你‘破相’,我会负责的!”一双水亮的明眸大眼闪著奇异光芒。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只知道她正需要一个男人,而眼前正好有一个,虽然被她的戒指扔伤了,还肯帮她的忙;即使眼角流血了,眉头也不皱一下;而且仔细一看,他长得很帅,又很有个性,虽然是傲慢了点,但人总有优缺点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来就需要互相尊重和包容。 “……你要怎么负责?”有点难以启齿。这么一点小伤,她要“负责”,换成平常他会觉得“深受侮辱”。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她的全身血液正在逆流,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赫连灵五依然像戴著面具,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注视著她动也不动。 周围有了许多声音出来── “哼,长得帅有什么用,根本就不会演戏嘛,一点表情也没有。”酸溜溜的男性驾驶说。 “可是,如果他这样看著我,我会兴奋而死耶……”旁边的女性友人差点滴下口水来,气得男性驾驶说不出话。 “喂,这是哪一部戏啊,怎么没看到摄影机?”有人探头左右看。 后面的已经开始狂按喇叭,“前面是怎样啊?绿灯了还不走!” 杂乱的声音在黄昏的天空下真实地上演著身为人最纯粹的好奇心和不见修饰的脾性。而这一切全部影响不了正屏气凝神等待可能为自己的人生带来转捩点的水咏歌。 “……我还年轻,不想结婚。”沉默了许久,赫连灵五才若有所思半带揶揄地开口。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同居!”她说了什么,她自己知道吗?……也许不。因为她很快就后悔了,惊觉说错了话,懊恼写在她脸上,她赶忙改口想解释清楚,“抱歉,我是说──” “好,试试看吧。”赫连灵五转身走向驾驶座,俨然一副掌握著主导权的自信和傲慢。 ……他说什么?水咏歌愣在那儿,呆呆望著那颀长的背影。 “还不上车?”他打开车门,才瞥向傻愣愣地呆站著的她。 “……你开车?” “难道你开?”他冷眼扫向车头的凹陷。 水咏歌上了车,脑袋还在浑沌之中……她今天做了什么事?她刚刚做了什么事? ……她真的要求一个陌生人同居吗?她真的开了口了吗?她是著了什么魔,居然向一个路人开口要求同居? ***bbs.***bbs.***bbs.*** 烧烤店……下午的营业时间才开始不久,已经快客满了。阿龙的生意还是这么好。 来这家店用餐,是因为他说他饿了,而且这里有包厢,方便谈话…… 不过他的话很少,一路上就只说了三个字“我饿了”。 他是真的很饿吧,一句话也没说,先吃了一碗白饭,接下来不管她烤什么,他都照单全收,一声不吭地全部都吃了。……应该是很好养吧。 “你叫什么?”仔细一看,他挺年轻的,顶多大她一两岁吧。 “……五。” “什么?”光听到一个“五”字就令她头皮发麻,仿佛一根刺扎到了她。戒指“打伤”路人已经不可思议,不可能这么巧他就是赫连灵五吧?几天前电话里的声音她已经有些模糊,但是…… “文武。”赫连灵五冷睇著她,随便掰了一个名字。他敏锐地逮到她一瞬间神经紧绷的反应和警觉的眼神,看来她不但知道龙戒的意义,也知道赫连灵五这个名字和她的牵连…… “……文武?” “姓文名武,有什么不对?”赫连灵五嘴角隐隐扯起一抹难以看见的冷怒,很快塞了一块烤肉进嘴里。 “……不,只是少见。”她松了口气,浅浅一笑,她也不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一枚戒指扔出去,打伤了人,这人还是命定的“未婚夫”。她这辈子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没做过亏心事,命运之神不可能如此玩弄她,亏待她。“文武,关于……同居的事,我想,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我无所谓。”他冷淡地回答。 水咏歌一怔。……怎么可能会无所谓呢?一般人……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你难道不担心我可能是女骗子,是杀人魔,或这可能是一场仙人跳?” “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 “那就好。”他低头继续吃饭。 “就这样?”水咏歌瞠大眼,忍不住说了他两句,“我们对彼此都不了解,你什么都不问,就敢跟我同居?” “你是女生,你都敢开口了,我为何不敢答应?”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吃饭。 水咏歌顿时无言。虽然说是她一时嘴快,但是冷静下来后,她就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了。就算她眼前非常需要一个男人给她一桩婚姻,但也绝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同居这种事更是乱来……虽然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她瞅他一眼。他对她的兴致远远低于吃饭这件事,本来她还认为自己的条件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陆莹莹,不过起码也算是“能看”的。……但是对这个男人而言,面前的烧烤和白饭居然比她还有吸引力,真是……挫败。 “我想,还是算了。我刚才是太冲动了……其实我只是想摆月兑一个男人的骚扰,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情急之下拉住你不放。很抱歉。” “男朋友?”哼…… “不是。”她幽怨地瞥一眼依然躺著黑龙戒的皮包。 “……跟那枚戒指有关的人?”他跟随她的目光,眯起了眼。 水咏歌立刻愣了一下,提起警觉,“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猜而已──他几时骚扰她了? “因为这‘垃圾’害我‘破了相’,我印象深刻。”他冷哼一声。 “抱歉,我是想丢掉它,没想到会扔到你。” “你结婚了?” “没有。”一想到黑龙已经出现,她就无法不紧张。她绝对不能让莹莹知道这件事,更不可以让黑龙从她这里知道陆莹莹和陆人嘉的存在,打扰到他们母子的生活!她眉心紧锁,忍不住抬头问他:“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什么忙?” “你能先跟我结婚,过一段时间再离婚吗?” “……假结婚?” “嗯。” “不要。”一脸冷漠,低头吃饭。 回答得还真干脆……水咏歌失望地叹了口气,却也无法勉强他。 对她而言,和“赫连灵五”的婚约也许是一场摆月兑不掉的恶梦……对他而言,他对“婚约”的存在也是深恶痛绝,早已打定主意要毁掉这场可笑的婚约── 只是…… 第二章 口好干……头好痛……几点了? 水咏歌眼皮依然沉重张不开,勉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模向床边矮柜子上的闹钟。 她张开眼,室内一片漆黑。平常习惯拉上遮光窗帘,所以也不知道天亮了没。按了闹钟上的小灯光,上面显示四点五十分。 好早……喝个水再睡一下。把闹钟摆回去,她拿起水杯,翻起半个身子喝水。 水好冰……手臂好凉……今天比较冷吗?她瑟缩地拉紧了被子,放回水杯。怎么回事啊,她全身酸疼,特别是── “别拉。”突然传来一个低哑嗓音咕哝抱怨。 ……什么?水咏歌一怔愣在那儿!……她还在睡,还没睡醒……大概听错了吧……听错了。水咏歌肯定她是睡迷糊了,才会听到声音。 手臂好凉。赶紧缩回暖暖的被子里,换个姿势侧著身子把整件被子卷起来裹住自己──被子……拉不动? “混帐!”一句沙哑恼火的咒骂传来。 一瞬间,她的被子被扯了过去!她全身僵硬冰冷地呆愣在那儿,顿时睡意全消,整个人清醒过来,对著漆黑的房间瞪大了眼睛! 她的身后──床上──有人? 她、她在哪儿?……她刚才拿了闹钟,喝了水……这是她的房间没有错啊!那为什么她的房间──她的床上──会有个……男人? 冷空气迅速灌入温热身躯,那股刺冷的感觉仿佛──她没穿衣服? 一颗心脏差点吓停了!水咏歌饱受惊吓之后再次催眠自己──这一定是梦!一场不停在梦中挣扎,醒不过来的恶梦! 梦……她颤抖的手鼓起十足的勇气往后模索……一团被子高高的隆起,被子底下……手指碰触到一团陌生的温热!她像惊弓之鸟,手立刻缩了回来! 灯!打开灯!只要打开灯她就能够醒过来,然后发现她只是睡得太沉了而已── 啪嚓! 开关就在床头柜上面,她一打开,特别为了窝在床上看书而装设的白光灯管亮晃晃地射入眼,她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 “该死的!是哪个白痴开的灯?别闹了!必掉!”噼哩啪啦一顿咒骂,床里的男人翻了个身,整张床一阵摇晃。 水咏歌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动弹,脑袋已经糊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瞪著天花板,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瞳孔放得好大!饼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子一阵冰冷冻醒了她!她六神无主的目光瞪著全身光果的自己,顿时眼前一片黑暗,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脸色苍白,动作慌乱地爬起身找衣服──衣服呢?月兑到哪儿去了?原木地板上只有几个抱枕和两朵高挑的向日葵。她抓起披在椅子上那件日式睡袍赶紧套上,系紧了腰带。 目光──极度不愿意却不得不──瞥向床上隆起的那团被…… 她想起来了,昨天傍晚下班她……做了这一辈子第一次也绝对会是最后一次的蠢事──对一个陌生男人提出同居的要求! 只是她后来马上就退缩了,同居的事情也因此作罢了。然后……他们从烧烤店出来,外面早已是霓虹闪闪,一片漆黑的夜晚……她忘了是谁提议的,是她,还是他?总之,他们并没有就此一拍两散,两人又到酒吧里去喝了酒……然后……是她把他带回家的吗? 水咏歌呆呆瞅著床上那团被,绕著床一步,一步移过去,走向床的另一边,伸出了手,轻轻掀开被子…… 枕头凹陷了下去,一张男性的侧脸,额前的长发垂落,盖住了眼;直挺的鼻梁好俊,嘴唇紧抿著一再受干扰的不悦……他有东方人少有的立体五官和鲜明轮廓。少了那双锐利的眼神和冷冰冰的气息,他睡著时的模样看起来好年轻……像个英俊的大男孩。 她坐到地板上,呆呆望著一张俊逸的脸。 额前发丝覆盖的浓眉忽然纠结在一块,一双充斥著血丝和怒意的眼睛张开,恼著沙哑嗓门斥骂道:“把灯关掉!到底是哪──” 目光对上了,恼火声也同时消失在喉咙里。他瞅著她,面无表情,一句不吭。 她望著他,心脏一跳,一张脸滚烫了起来,尴尬更无言。 安静无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水咏歌都快窒息了。她缓缓拉高视线,看著赫连灵五坐起身,五指随意地爬过额前的刘海,“她的”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她仓皇地垂下了双眸,但眼帘里已经抹入了一幕诱人的画面挥之不去──光果的上身毫无赘肉,结实的胸膛、充满肌肉的手臂,只是一个拨头发的自然动作就充满诱惑且迷人的倾城魅力! 他全身上下都是“牛郎”的细胞,轻易左右她的呼吸和心跳。 “这是哪里?”他忽然朝她瞥眼。 “我家。”心脏差点跳了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我会在你家?”他质问的口气听起来俨然是把自己归于“受害人”的角色。 “……我也不知道。”她瞅他一眼,老实半带心虚地回答。 他一双冷眼显得相当质疑,瞥见自己赤果的上半身,他拉开被子往下半身瞄一眼,立刻就扯起眉头,目光四处搜寻,“我的衣服呢?” 他该不会……跟她一样是全身赤果吧?水咏歌很不想在这时候发挥有限的想像力,但不争气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联想到那令人呼吸困难的窘迫画面。 “……我找找。”她紧握著拳头掩饰紧张和尴尬,赶紧起身逃出卧室。但是无论走廊或客厅都遍寻不著她和他的衣服。她沮丧地步回卧室,不自在的目光瞥到床上已经空了……浴室有水声。 她站在房内循声望去,浴室的门开著。犹豫了一下,才缓步走过去,往里面瞧了一眼,他拉了条大浴巾裹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正站在那儿洗脸……她内心马上一阵申吟!那是她最爱的浴巾,他怎么可以── “我找不到你的衣服。”她把心疼和不舍化为冰冷的语气。 他只是往脸上泼了泼水,然后用手抹了一把,朝她瞥一眼。 只是这一眼,又挑拨起水咏歌好不容易才平稳的心跳!他的刘海全湿了,串串水珠直落,一张俊脸上带著水气,即使是那双冰冷眼神也浇不熄他也许无意却自然散发的性感魅力。 水咏歌眨了眨眼,一阵口干舌燥,不安地别开了眼。 赫连灵五本来懒得开口,但在两人的目光没有交集之下,他只好出声,“不用找了,都泡在浴白里了。” “什么……”水咏歌吓得跑进里头看,不只是他的衣服,还有她的衣服也是飘散在注满水的大浴白里──老天!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昂贵的按摩大浴白是她母亲去年偷偷购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为此她们还大吵过一架──毫无经济观念的水妈,在购物上从来不知节制。虽然她很感动妈的用心,但是却不能让她知道她深受感动,不然容易得寸进尺的水妈下次会砸下更大笔的钱。 “昨天晚上似乎是有一场‘鸳鸯浴’?该说幸或不幸,我完全不记得了。”他直瞅著她,不但是冷言冷语,还冷嘲热讽,对她充斥著不满和指责。 水咏歌立刻对他瞪大了眼,“你不要搞错了。这里虽然是我家,但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冷傲地瞅著她,带著质疑的眼光,仿佛只有他说的是实话,而她说的只不过是顺势编织的谎言。 这个男人!很擅长用眼神杀人于无形!正当水咏歌气得怒不可遏,握起拳头打算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时,他却转身走出浴室,态度傲慢又冷漠。 一阵冷空气拂面,水咏歌怔愣了一下。为什么她得承受他的质疑? “等等,我──” 赫连灵五忽然回过身,她急冲之下撞上了他赤果的胸膛!……好痛。 “请你想办法尽快把我的衣服弄干。”他压低目光瞅著她,动也不动,态度相当傲慢。 水咏歌抚著疼痛的额头抬起金星直冒的眼睛,一把委屈的火气在燃烧── “……你等一下。”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要尽快拿回浴巾洗干净,也是为了她不知道该摆在哪里的眼光著想。更为了能够冷静不受影响的和他把话讲清楚! 只有这个时候,她特别感激水妈砸下重资买的那台烘干机。 ***bbs.***bbs.***bbs.*** 她在更衣室里换了一套休闲服,把浴室整理好,也把他的衣服烘干还给他了。 等他把衣服换好,她才走进房间。 “你在看什么?” 他低头盯著床单一言不发,她狐疑地跟随他的视线,却马上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忙抽走染了红的床单。 “看你昨天真的对我做了‘什么’。”平淡无波的语气相当冷漠无情的“指控”她。 她抱著床单才转身,闻言马上又转了回来,“你有没有搞错?得了便宜还卖乖!损失清白的人是我。” 他用一双冷锐的眼神瞅著她许久,依然端著那张冷漠的脸孔,“我相信在昨天晚上之前你的身子是清白的。不过是谁‘损失’比较多还很难讲,若是你承诺我不用‘负责’,那我就认同你说的话。” “你──”她心虚地涨红了脸。虽然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昨天那场“床上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她刚才仔细想过了,既然“生米煮成熟饭”,自己眼前又有“麻烦”,那就顺势拿他来挡一挡……手里抱著“证物”,她昂起下巴,“你当然得负责!” “……难怪那个莽夫会说‘女人最麻烦了’。”赫连灵五咕哝一句,脸上依然端著冷傲,“我不想在二十三岁的年纪就被女人绑死。” 水咏歌一怔,张望著他看了许久,有些错愕……和伤人的表情。“你二十三岁?比我小一岁?” 她以为他比她……老。 “难怪这么急著嫁人。”他一声冷哼,活像她嫁不出去才死巴著他不放似的。 这个男生嘴巴的毒和他好看的外表成正比!她要不是亟需他的“合作”,也许会按捺不住把他轰出去。 “你帮我一个忙就好了,我不会黏著你不放。”她也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就像你说的,我对你认识不深,凭什么相信你?” 她攒起眉头。他这么说也没有错……只好退而求其次,“不然,我们也可以不入籍,只要有一场婚礼就够了。” “不要。”任性口气,傲慢态度,可恶这个只有自我的“小男生”。 第二度被这么干脆俐落的拒绝,对于向来不求人的水咏歌来说,即使有心想要利用她的清白当作要胁他的条件,也拉不下脸来求他了。 “……算了,你走吧。”她清冷地赶人。 赫连灵五有些意外地瞅著她。 “你刚才不是还口气强硬说要我负责吗?”如果她勉强他,他一定马上掉头就走,没想到她居然会说“算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说‘以大欺小’。”她随口说说,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出卧室。 位在九楼的公寓,是水妈多年前贷款买下来的,而她花在室内装潢和设计的费用上足够再买一栋房子了。 “只不过大我一岁,你少得意了。”他瞪著她的背影,跟在她身后。 “我不认为‘陈述事实’叫做得意。”她从客厅走出玄关,打开了门,“再见──不,应该是后会无期了。” 她望著那双冷咖啡色眼睛,等著他离开好关上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解决?”他立著不动,反而问她。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全身疲累,脑袋几乎要停摆了,这时她已经刻意不去想“接下来”。他是故意和她作对吗? “你灌醉我,设计我,这么轻易就放走我,不觉得可惜了吗?”他抱起胸膛,一副还不准备走的样子。 “所以事实证明我没有灌醉你,也没有设计你。你快走,免得我还要被你怀疑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她把大门打开,请他自便了。 “……放弃了?准备和你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步入礼堂了?” “那是不可能的!”她转过身来,讶异地瞪著他,“……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说的。”他冷眼瞅著她,眼神不晃不闪。 “我?……”她努力想找回昨天晚上的记忆,但是喝了酒以后的点点滴滴,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她狐疑地凝睇他,“你好像没有喝得比我醉嘛。” 她忘了的事,他都还有记忆。她实在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到底是谁设计了谁? “不知道。你想借此诬赖我吗?”冷傲,自负,不解释。 面对他这种态度,她反而没辙。“……慢走。” 她还是去打一杯果汁,清醒一下脑袋,再来想──他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臂! “昨天晚上的事,你都不在意?”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她不哭、不吵、不闹,甚至挥挥手叫他走,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深冷眼神。这个傲慢、冷漠、面无表情的男生,居然反而拉住她……是他的手劲不小触动了她的心,还是她果然对他动心了?她难以抑制心脏一股莫名的悸动。 “……在意又如何?你认为这是陷阱,我能够逼著你娶我吗?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就当作是被蚊子叮了。……我会尽快忘记这件事,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里。你也是,尽快忘记。”她缩回了手,冷淡而爽快地说。 “……万一你怀孕呢?”他突然投来一颗手榴弹。 她还真被炸到了,傻愣愣地问他:“你没避孕吗?” “大晴天里突然下雨,你会来得及撑伞吗?”他面无表情,冷冷地嘲讽道。 她瞅著他的眼里产生了恐惧,脸色转白。她有可能怀孕……会吗?像莹莹一样……但莹莹无怨无悔,她呢?她能因为一场意外而成为单亲妈妈吗……但是就连莹莹,她都不曾劝她把孩子拿掉了,何况她自己。再说,孩子如果像他,一定也是像小王子一样,会是个相当好看的孩子……但问题是,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怎么办?她从来就不曾想过自己也会面临避孕这一方面的问题,更何况打从接手“家事管理服务公司”以后,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常识,很少看电视,又不懂掩饰…… “万一我怀孕呢?”她喃喃反问他。 他瞪眼瞅著她许久。终于手握门把,关上了门…… ***bbs.***bbs.***bbs.*** “喂,家事管理服务公司,您好。” 水咏歌冲好一壶茶,经过正接起电话的同事身边,走向在窗口剥花生的水妈。 “妈……” 水妈显然被“孝顺”的女儿吓了一跳,知道她正口渴,还会帮她递茶水。这是她那个成天叨念她不要在公司闲磕牙的女儿水咏歌吗?……礼多必诈哦。 “多谢。”端过茶水,她赶紧转个方向背对女儿坐。 “妈,我有话跟你说。” 看吧,看吧,无事献殷勤,果然有鬼了。 “说吧,说吧,我在听。”这个成天只知道赚钱和“欺负她”的女儿,八成又是要她搬回家好节省开销。昨天张家的大婶跑来说,隔壁镇上那个家里开旅馆的小开看上了她女儿,只要她点头,将来的聘金很丰厚,保证她这个未来岳母一辈子衣食无缺……想想都会流口水。 “我……昨天在路上捡到一个男生,他比我小一岁,我和他从今天开始要同居了。”水咏歌望著水妈,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反应,冷静得像在“办公事”。 我们交往看看。 因为我有可能怀孕? 因为你这女人还挺有个性的,应该不会让我觉得无聊。 你真傲慢。 你可以拒绝。 ……我知道了。 要或不要? ……好。 办公室里仅有的两名员工听到了这句话,一个从案上抬起头,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另一个“咚”地一声落了话筒,赶紧捡起来。 只有水妈最冷静,她回过头望著女儿。 “这样啊……住进家里了吗?”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 “嗯。” “二十三岁啊,当过兵没?有工作吗?还是学生?” “我不知道,晚上我会问问看。” “长得好看吗?”顺便喝口茶。 “还不错。” “哦,小白脸啊?” “不,他的皮肤不算白。” “那是很会甜言蜜语啰?” “他嘴巴很毒。” “那真是难为你了。他睡哪里?”唔……吃块蛋糕。 “我想书房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了。” “说得也是。房租收多少啊?” “还没决定,我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水电和瓦斯费算在内吗?有包伙食吗?” “如果有需要,煮早晚两餐我是没问题。水电费应该是另外算,晚上我会跟他谈这些细节。” “好,那没事了吧?” “妈,我想你搬回──” “休想!你别以为家里多了个男生,我就会担心你的贞操问题搬回去照顾你。这种时候我最庆幸的是生了一个精明能干、不怕被欺负的女儿了,反正你一定会亮出你警官表哥的名号来,有语二给你撑腰,根本用不著我。更何况语二还教你跆拳道,他说你是他最‘没话讲’的学生。” 那是因为她学跆拳道的资质差到表哥“说不出口”的程度,并不是“好到没话讲”……表哥算是给足她面子了。 “妈,我不是为了这种问题。虽然现在家里多了收入,可是──” “女儿啊,我保证你娘我在外头会省吃俭用,你就别再念了。”水妈拍了拍手,赶紧站起来。 “妈……” “反正我这两个月都不在家啦,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 “你要去哪里?” “我要到你李阿姨家的海边房子住,听说那里风景很漂亮。我今天只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还忙著回去整理行李哩。” “妈,公司是──” “我知道,公司是我和你阿姨的,不过你阿姨是传统家庭主妇,而我有个精明能干的女儿嘛,你能者多劳。阿芬,小桢,我走了。” “水妈,祝您玩得愉快。” “乖,再见啰。”挥挥手,水妈快乐的度假去。 “咏歌,你讲清楚嘛,收房客就说收房客,讲成同居,会吓死人耶。” “对啊,你从来不爱开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突然说这种话,我吓了一大跳。” 阿芬和小桢呼了口气,摆摆手,回去工作。 水咏歌望著她们……她没有开玩笑,的确是同居。……收房客?为什么会变成是收房客?是她哪里解释不清楚吗? 算了,反正不是很重要。 第三章 他“家当”简单,一只皮箱,一部手提电脑,就这样搬进了她家。 “我刚当完兵,还在找工作。”身旁还放著他的行李,她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盘查”他? “这么说……就没有收入了。”岂不是,她还得多养一个人。水咏歌愣了愣,喃喃说。 “没错。” 他,不觉得回答得太理直气壮了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她转头看见他正四处“巡视”他接下来要住的“新环境”。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调查户口?”他回头“冷”了她一眼。 “只是问一下。” “同居而已,问这么多干嘛?”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住在一起,请你拿出诚意。” “我的诚意只付出给对等的人,质询我的人没有资格。” “我没有这种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水咏歌咽下了辩解,很快就发现他的“敏感带”,他的“小心眼”里似乎特别在意“年龄”这件事。……好吧,她承认,知道他比她小一岁,她就不自觉在口气上站得“高了点”。不过,他不高兴大可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她顿了一下,换了语气说:“我父亲很早就过世了,这个家里只有我和母亲,她……去旅行了,不在家。” “我是孤儿,在育幼院长大。”他转身,继续参观“新居”。 水咏歌望著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怔了一下才跟上他。 “我母亲以前为了买这间房子和做生意,向银行贷款了不少钱,所以我们家目前还处于负债阶段。她现在和我阿姨合开了一家家事管理服务公司,我在那里上班。……不过这两位出资人不太管事,公司算是我在负责,就算卷款潜逃也没问题。”她坦白的话里带了难得的幽默。 他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我应该不需要再交代了吧?” “……嗯。”她也不知道对一个“孤儿”还能问什么? “后悔了?”他的焦距从设备齐全、整洁干净的厨房,回到她脸上。 “后悔什么?”靠近的距离,她得稍微拉长脖子才能对上他的目光……他浅咖啡色的眼睛一落入她眼里,就引起她莫名的心悸。 “说不定你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条件比我好上几百倍。” “说得也是。”她微微攒眉,垂下了视线。 赫连灵五冷瞅著她。他如果真的是“文武”这个人,这时候肯定已经受了“重伤”,遗憾他的另一个身分正是她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她还不知道这才是她未来最后悔和他交往的事! “不过……就算他的条件比你好上千万倍,他却不是我的选择。”她淡淡地说,心里却像滚著火焰,燃烧著对“婚约”的厌恶和不满。她清楚明确地知道,就算赫连灵五奇货可居,也比不上陆莹莹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所以,不管赫连灵五条件如何,都绝对不会是她的选择。 “……我是你的选择?”不知不觉,他靠近了她。 她困惑地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眼眸里── “……不一定是。”她双靥滚烫,面色有些许狼狈,匆忙地转移话题,“我母亲很爱买东西,现在客房和她自己的房间都堆满了,她也不许我去碰她的‘宝贝’,所以要委屈你睡书房。里面是原木地板,我会帮你铺一床被──” “别开玩笑了。”他口气不善地打断她的话。 “什么?”她困惑地张望著无辜的大眼。 “我不是那只牛,别想叫我打地铺。”他转身走出厨房。 “牛?……哪只牛?” 赤龙,赫连嘉聿。他刚从他的“玩车宝地”回来,那里面连一张坐的椅子都没有,更别提会有一张床了。他才冷冷的调侃过那条龙,叫他直接去当一只“动物”,不要来侮辱一个“人”的身分!现在要他“就地睡”,想都别想! “文武?”突然一句不吭……她仰起脸儿,眼看著他绕过她走向客厅。……他拿行李?……去哪里? 赫连灵五提起皮箱,直接走进“卧室”。 “等等,那是我的房间!我习惯自己睡。”没有人说同居一定得同床共枕,更何况这是她的地盘,她得在一开始就把“规矩”说清楚。 “随便你。”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把皮箱提进更衣室里,一件件地把衣服吊到衣架上。她的衣服只占不到一半的空间,他的衣服吊上去都还绰绰有余。 她看傻了眼。“你……不可能是叫我到书房去睡吧?” “我没这么说。”他回头,对她扯了一下嘴角。 ……看起来很奸诈的那种笑容。水咏歌顿时明白了,“你是没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会?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把一个可口的女人赶出寝室。”他深深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她仿佛看到他眼神里的暧昧和“饥饿”。水咏歌莫名地全身发热,她的脚跟往后退,嘴巴很快的说── “我觉得……实在不必要跟一个年纪小的弟弟计较,姊姊我把房间让给你!”哼! “水咏歌!” 砰!笔意去踩地雷,她当然得在炸开之前赶紧跳开,把门给关上。 赫连灵五恼火地瞪起了眼。……只不过是差了一岁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水咏歌,挺敏锐的女人。……明知道还敢踩他的要害,真有勇气。那他可就没必要为了撒一点谎言感到心里内疚了。赫连灵五扯起了嘴角。 本来──他只是要找她拿回戒指而已。她根本没有见过赫连灵五,却诬蔑他是一个会对她死缠不放的“骚扰者”……那么亟欲摆月兑他,他倒要看看到最后,是谁想摆月兑谁……等她爱上了他,却发现他正是她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以后,是谁想摆月兑谁? ***bbs.***bbs.***bbs.*** 书房……天花板好高。 虽然铺了两层被子,不过比起她母亲花了好几万块买的太空床垫,果然……睡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她翻了个身…… “唉。” 他居然当真霸占她的房间跑去睡了。让她一个女生睡书房,他一个大男生占据女生的闺房,他当真睡得著吗,都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是你的选择? 他低沉询问的话语,突然闯进了她的思绪里。 虽然他年轻,他嘴巴毒,他傲慢冷漠,他……却似乎很轻易地占据了她的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拉住他舍不得放手,也许……在他帮助她的时候,已经进入她的心。 虽然两人交往是从一场混乱之中开始,在喝得酩酊大醉之下发生了关系,在她都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他突然说要住下来……开始了同居生活。但是她清楚明白,是因为他,她才对这一连串的“意外”无言接受。 她默默知道自己对他是一见钟情。 她翻个身,依然瞪著天花板,再次叹了口气。 “唉……”她这样算是养尊处优的人吗?也许在她的生活品质上……是的。她现在真的必须承认,她真的被她母亲给“惯坏”了,只不过是换一张床,她就这样难睡…… 最近几年她才知道她母亲这么穷,包括房贷在内,家里居然举债近千万。乐天派的母亲丝毫不认为有这么多负债要还,是一件严重的事,她还是继续享受她的人生,才逼得她这做女儿的必须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限制她母亲每个月的开销…… 现在多了一个人要养,一切能省则省。 她闭起了眼,努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早上……还有酱菜、肉松,炒个菜,再煎个蛋就好了。 明天的工作……唉,明天放假,她差点忘了。那后天……江家要打扫。新客户陈先生要一个早晨的管家,在七点时叫他起床,他要先面试。……赵雅会先到陈先生家面试,再到江家打扫,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来拖地好了,先到超级市场去一趟,然后…… 不行,她得赶快睡。 数羊好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五只、六只羊……一百九十二只羊、九十三只羊……一千九百六十七只羊,六十九只羊…… 没关系,睡久了,就会习惯了。 没关系……大不了明天跟他抢房间。 ***bbs.***bbs.***bbs.*** 九点……真难以想像一向准时六点半起床的她,居然会睡到九点! 她更难以想像,还有个人比她更晚起床…… 早晨的阳光从窗口穿进来,洒落在一张小餐桌上。 上面铺了绿白相间的格子布,放了几盘小菜,一锅热腾腾的清粥弥漫著烟雾。 水咏歌炒了盘高丽菜端上桌,抬起头来…… “早,吃稀饭。”他看起来神清气爽,气色很好……真是太好了。 他直瞅著她,一脸“吓到”的表情,忍不住蹙起眉头,“……你干嘛化烟熏妆?” 烟熏妆……真是“幽默”啊。 “你看不懂这是黑眼圈吗?”她对他瞪大了眼,故意靠近给他看──希望他因此愧疚,主动把床还给她睡。 他面无表情,眼里只有傲慢,看不出有心虚或怜悯,甚至冷淡地丢来一句话,“你最好上个遮丑妆,不然就别出去吓人。” “谢了。”真是痛恨她修养太好,顶多闷皱一张脸,就是没办法学他的一张毒嘴痛宰他!“……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嘴巴硬,起码心肠要软吧?看到她一晚失眠,精神不济,他应该要“有所表示”吧…… “我房间的向日葵凋谢了,你去处理一下。”他大方地落坐,主动拿起碗筷。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害她一下子没来得及反应,愣在那儿。 赫连灵五狐疑地瞅著餐桌上的菜色,有点迟疑,最后还是动了筷子。只是咀嚼得有点缓慢。 “你会不会适应力‘太强’了些?那里还是‘我的房间’,你只不过是睡了一个晚上而已。” “讲话不用这么酸。要你就进房睡,别想我去打地铺。”他“横”她一眼,摆明了她脑袋里兜些什么念头都已经写在脸上,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理她而已。 她脸儿莫名地滚烫。被他讲得这么直接,她还有什么话说? “我……还是习惯自己睡!”难堪又恼怒。 “随便你。”他果真是一脸无所谓。 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闷闷地端起碗筷。 “这是什么?”小碟子里装著两小块四四方方的褐色……他没看过的食物,为什么要装这样一小碟?……贵? “嗯?……豆腐乳。”顺著他筷子指的那碟子,她看了一眼。“你没吃过?” “没有。”他不挑食,厨师煮什么,他就吃什么。不过从来没有在餐桌上看过这种东西。 “那你早餐都吃什么?”孤儿院里都吃些什么…… “面包。”他随口答,夹起一整块豆腐乳往嘴里塞── “欸……”水咏歌瞪大了眼,却来不及阻止──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把整块又咸又辣的豆腐乳,像吃花生一样往嘴巴里丢──他,眼看著他一嘴豪爽的咬下去……她低下头,不忍目睹他接下来的表情。 赫连灵五的表情……起码他已经知道,这东西装一小碟不是因为它贵。 “噗……哈哈哈──”水咏歌很想忍下来,但是一想到他那副傲慢又尖酸刻薄的模样,她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赫连灵五瞪著她“灿烂”的笑容,一言不发很快扒光了碗里的稀饭。 ***bbs.***bbs.***bbs.*** 她终于留意到了。仔细看……她好像一来就眉开眼笑到现在了。 “咏歌,有什么好事?”陆莹莹在沙发里坐下来休息,撕了一块面包丢进嘴里。 “嗯?……怎么这么问?”水咏歌停下手边的整理工作,回头看她一眼。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吗?”她自己反而没注意。 为了陆人嘉,陆莹莹经常搬家。最近她又搬了。这回选择的地方是小巷子内的两层透天厝楼房,坪数不大,楼下用来当厨房、储藏室和车库,楼上有客厅和卧房。 “剩下的我明天再整理,你可以休息了。”陆莹莹扔来一块女乃油面包当消夜。“不过你这几天是怎么了,黑眼圈那么重,忙到都没睡啊?”她知道她只要睡得少就会黑眼圈。 “不是,我的同居人不肯打地铺,我只好睡书房。还不习惯……咳、咳。”喉咙好干。为了提早过来帮她整理新家,她一整天都忙著把工作处理完,好像都忘了喝水。她开了一瓶运动饮料,配著面包吃。 陆莹莹望著她……水咏歌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同居人?……你有发烧吗?”她走过去,伸手探向她额头。 “没有,喉咙干而已。”她坐在地板上,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是问你,你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同居人?……你把房子分租出去?”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个答案比较符合她的个性。 “不是,我交了一个男朋友,现在和我住在一起。”面对好友,她特别解释清楚。 陆莹莹眨了眨眼,一向机灵的她却费好一会儿工夫才消化得了这惊人的讯息!水咏歌,她最好的朋友,一个冷静而温柔、传统而保守的女孩子,虽然追求者众,但她一直都心如止水。面对追求者总是保持距离,对男女关系的处理相当严谨,甚至还不曾交过男朋友── “你跟人同居!”她错愕的声音大得差点吵醒已经就寝的儿子。 “嗯。”水咏歌看看卧室紧闭的门,才回过头来,“……莹莹,你眼睛瞪得那么大做什么?你自己都未婚生子了,我跟人同居用不著惊讶吧?” “咏歌你……想不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莹莹睁圆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水咏歌扬起嘴角,“我自己也没想到。” 陆莹莹看见她眼里的似水柔情,一抹发著光的神采奕奕,那是坠入爱河的证据。 陆莹莹生性乐观,而且在经历过一段感情以后,她相信一见钟情,也深信爱情来时,挡也挡不住。 她相信向来总是考量得比她透彻的水咏歌,一定是经过几番思量以后才会决定同居,其实不用太担心。只是她不太明白…… “你们既然都同居了,为什么还分房睡?而且怎么是你睡书房?” “身边有人我会睡不著,他又坚持不打地铺。”她真的拿文武没辙。 陆莹莹随即一脸暧昧地笑开了,“结果你自己睡书房还不是失眠了,干脆回房间睡算了。我看你的他不打地铺只是借口,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好意思讲白吧?” “不,他是说真的。”那个傲慢自私、嘴巴毒辣又无情无义的文武,脸皮厚得都可以撕下来做城墙了,她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读过“不好意思”这四个字! “你很了解他了?你们认识多久了?没想到你对我口风这么紧。”当初一发现怀孕了,她跑回台湾唯一想投奔的对象就只有她这个好朋友而已。这么比起来,她不免要抱怨。 “不,我认识他……不是很久。”甚至短得她羞于启齿,认识的第二天就同居,她怕说出来连陆莹莹都会吓到。她三缄其口,转而说:“他是孤儿,小我一岁,最近才退伍,还在找工作,我想他大概是在军中有受苦,所以不肯打地铺。他这个人喜恶分明,甚至嘴巴恶毒,态度还很傲慢。改天我会介绍你们认识,到时你就会明白了。不过你可别告诉语二。” “我知道了。”陆莹莹立刻又笑了,“真难得听你会抱怨一个人,看样子他……深得你心了。” 她一怔,望著陆莹莹,“是这样吗?” “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不是已经把他视为自己人,以你的个性是不会出口抱怨任何人的。” 原来……她已经把文武看得如此重要了!……她当真这么快就把整颗心都交给文武了吗? 她望著陆莹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忍不住月兑口说:“不,起码我已经骂过赫连广仁无数回了。” 陆莹莹一愣,甜美的笑容仿佛在瞬间扯掉了面具一样消失不见了。 水咏歌一僵,很快就悔恨于自己的冲动,“莹莹,我……” 陆莹莹很快的瞥向卧房那扇门,确定那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以后,才低声说话,“咏歌,你不需要为我打抱不平,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他。而且,嘉出生以后,我更能体会他的苦心……我想,这孩子的特殊体质很可能是赫连家的遗传,而他早就知道了,才坚持避孕。” “但他还是让你怀孕了。”她冰冷语气有说不出的愤慨。虽然她很疼爱小男孩,对于他的出生同时有说不出的喜悦,但是一事归一事,这并不能抵消赫连广仁的罪恶。 “……咏歌,无论如何,他真的没有错。”过去的事,她不想再提,不过她还是必须中肯的为孩子的父亲说话,“他是一个责任感很重的男人,如果他现在知道嘉的存在……他一定会认回他自己的孩子。” “莹莹……”陆莹莹对赫连广仁从来就没有批评,即使这么多年来,她为他们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她始终都没有半句怨言。如果赫连广仁……“你知道他的现况吗?” “你是想问我,他结婚了没吧?”陆莹莹一眼就看穿了水咏歌的小心翼翼,她笑著淡然地点出她的心思,不再避谈,“我也不知道。不过对我来说,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真的是他不可放弃的真爱,几年前他就应该追来了。几年后的现在,他是不是已经结婚,真的不重要了。我现在整个重心都放在嘉身上……我已经不能失去这孩子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好好保护他,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嘉儿的存在!……绝对不可以。” 为了孩子,一双柔媚的眼光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她一直都是个往前看的女人,不管过去她曾经多么深爱赫连广仁,相信都远远不及她怀胎十月,忍痛生下的亲骨肉。 现在,她只有在她孩子的身上,才看得到未来和希望……只是这孩子,恐怕未来要吃不少苦。所以她才必须让自己的孩子习惯负面的字眼,习惯用异于常人的模式思考、解读常人的异样眼光……如果有人叫他小恶魔,他必须要会记住母亲的话,然后很笃定的告诉自己,小恶魔是乖孩子,是妈妈最疼爱的孩子的意思。 水咏歌望著她,她当然也知道陆人嘉对她有多么重要,否则她也不会为了保护这孩子,一再搬家。只是,身为她的好友,她总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她……不用这么辛苦。 第四章 月光穿透窗纱,悄悄窥进漆黑的书房里。 “咳、咳、咳……”她捂著嘴,抑制著咳嗽声,翻了个身,拉紧被子。 吧痒的喉咙到了深夜变得有点疼痛,好像是感冒的症状。明天找时间去看医生好了。 “咳……嗯……”双手紧紧捂著嘴,传出的是细微的声音。 啪嚓! 一个开关声音,顿时室内大亮,关起的那扇门被推了进来。 水咏歌微眯著眼,适应光线,目光从一双长腿拉上去,落在一张冷峻的脸上。 “……抱歉,我吵到你了?”两房隔一道墙,她很尽力避免吵醒他了。 “你感冒了?”赫连灵五走进来,看看她睡的书房。住了一个礼拜,他还是第一次踏进来。 她在原木地板上铺了被子就地睡……这让他想起赤龙睡的那“荒凉”之地,忍不住皱眉。 “有点。我到客房去睡好了。”她起身,卷起被子。那房间在最角落,应该就不会吵到他了。 “……那里不是堆满杂物了?”他转过身,瞅著她像熊猫的大眼睛,还有更加难看的脸色,难免有点“吓到”。 “我清一块地方出来就可以了。”她抱著被子,先喝了口水。 她似乎已经完全放弃和他抢房间了,说得轻松又简单……不过听在他耳里,他看在眼里,难免刺耳又刺目。 他一声不吭,靠过去拿走水杯,扔掉她怀抱的棉被,拖著她走出书房。 “你……干嘛?”水咏歌瞪著他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背,心跳忽然活络了起来。 他拐个弯,就把她拖进房间了。 “睡吧。”低沉嗓音,简单扼要。 “你要把房间让给我睡了?”水咏歌看著他,不免要感动。她就知道他还“良心未泯”。 赫连灵五看著她,脸部表情未曾松动,“我让一半床给你睡。” 他那施舍的口气非常明白是让她知道──在他几番挣扎之下,才决定让出翻滚的自由空间,“牺牲一点”,和她同床共枕。 “谢谢,不用了。”水咏歌瞪著眼,很快的掉头就走。 赫连灵五一把勾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给圈在怀里。 “……你讨厌跟我睡?”他托起她下颚。 她被迫对上他深邃冰冷的目光,顿时双靥生热,她却故作镇定,冷静地澄清,“我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体质好得很。”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水咏歌完全来不及反应,甚至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在她还惊愕地愣著傻傻被他吻时,他腾空抱起了她,走向那张柔软舒适又“价钱高贵”的大床── “等、等等……我没有答应──啊呀!” 他和她,一起倒进床里。 “我还需要等你答应什么?”他仿佛好绅士地问著她,但那双眼神放著电力,迷人的低沉嗓音贴近她的唇。 她望著他,心跳气急,紧紧咬著唇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咏歌,你说啊?”他宽阔厚实的胸膛贴著她心脏的跳动,他还用指背搔弄著她光滑充满弹性的脸颊。 说……说什么?他不停在“骚扰”她,她必须强迫自己不去感觉他的体温和气息,不要理会他的手指在她脸上的“挑衅”,更不能去看他温热的唇只和她的隔了一点细缝,而她可能吃进了他呼出来的气息…… “你再不说,我就当你默许了。”他深热逼人的眼光紧盯著她。 要不是他眼里那一贯的傲慢叫醒了她骨子里的反骨因子,她恐怕真的会“任他宰割”得毫无尊严了。 “我说……请你放开我。”她拚命的告诉自己──重死了,他重死了,压著她,才让她无法喘息,才不会是他的致命吸引力发挥到极致的关系,一点都不是! 拚命对自己洗脑还是有效果,她漂亮地拒绝了他。 赫连灵五眯眼瞅著她,她的眼睛清亮澄澈仿佛秋天的湖水。 “你说放就放?”他冷著嗓音,傲慢又无礼。 她眼里写满对他不可理喻的惊讶,“是你自己说──” 他俯身用强硬的吻堵住她的嘴,不再让她能够拒绝他。……如果她的眼神不是那么清澈,如果她不直视著他,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他真的会放开她,因为他本来就是故意逗逗她而已……本来是的。 “呜……文……”不,她快窒息了,别── 他的吻离开她的唇,细细碎碎地点落她的脸,她热红的耳朵,她白皙的玉颈…… 她获得了新鲜空气,但全身被他的嘴巴,他不安分的双手撩弄得火热不安。他也许强势不容拒绝,但是他的抚模和贴近的行为却对她有无限温柔和疼爱,让她一点也无法有排斥感── 他,第一次时也是这样碰触她的…… 虽然她完全醉了,事后更没有半点记忆,但是随著他的每一个愈来愈亲密的动作,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由她的身体逐渐醒来…… 她烫红了脸儿,闭上了眼,羞意难尽,不自觉地紧紧抓著他的手臂! “文武……我……” “……五。不是文武……是五。……别连名带姓叫。”他忍不住出声纠正她,说不出所以然的缘故,此时此刻,他就是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文武”这虚构的名字。 “武……” “嗯,很好……”他满意地亲吻她的唇,在她不安又羞窘地在他的身下不停想逃时,牢牢地圈住了她,用充满柔情的抚触安慰了她……“咏歌,你肯把你自己交给我吗?” “……我不肯……也拿你没辙。”她有些羞恼,明知道他故意问她,只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他要的答案,也很难明确拒绝他了。 “……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他毫不掩饰他的傲慢和自大,甚至很以此为傲。 “你──”她张开眼想瞪他,却不小心跌进了他一双火热填满浓望的眼神里,一下子就迷失了自我…… 他为两人褪去衣服,赤果的身子紧贴著彼此……灯,暗了。 ***bbs.***bbs.***bbs.*** 那夜以后,每到夜里,他总是理所当然地拖著她“同床共枕”。而她,竟也在他身边熟睡,不再失眠了。 书房呢,还是书房,而且莫名其妙地成为他的“私人禁地”。他在书房时,不许她进去。 他总是带著他的笔记电脑,一进去就一段时间不出来。她想,他一定是在里头玩电脑游戏,不然就是上网去找“美眉”聊天。 不知不觉,他们同居一个多月了,不过这段时间,他其实比较像个住客,总是来来去去,三天两头不在家…… 她始终难以理解,他,这个奇怪的组合体。 明明嘴巴毒辣,吻她时,却可以热情如火,温柔似水。 明明冷漠高傲,爱她时,却可以柔情万千,缱绻难舍。 明明性情冷,那眼神更冷……却有严重的下床气! 明明昨天晚上还是他自己吩咐她要提早叫他起床的,他却像头火爆狮子,脾气坏得厉害── “混帐!再吵我就毙了你!宾!”他眼睛都没张开,紧绷著脸,高高拉起被子盖过了头顶。 为什么他今天必须起个大早?虽然她很狐疑,他又不肯讲。她顶多只能猜测他大概是找到工作了,有可能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她看看时间,才五点半。她牺牲睡眠时间,爬起来叫他起床,却挨他一顿轰,她在考虑是不是还要继续叫他起床? 她已经把灯打开了,床里只见隆起的一团被子,好半晌都不再有动静。看这情形她没有把他拉起来,他肯定睡到自然醒。 他到底是找什么工作?距离家里多远?为什么需要在五点半起床?……很想放著他不管,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去工作,要他到“家事管理服务公司”帮忙,他又不肯。 她隐约感觉得到,他经常在她睡著以后又爬起来到书房去,不知道是沉迷游戏还是上网,她总是只能听到古典交响乐曲。他在家的时间,总是晚睡,白天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已经一个多月了,如果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那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叫醒才行。 水咏歌靠近他,摇晃他的手臂。 “文武,五点半了,时间到了,你快点起来。”她好声好气。 “吵死了,滚开!”咬牙切齿的吼声,就差飞腿没出来踹人。 水咏歌瞪著那团被,从床头柜上拿起闹钟,把闹铃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直接丢进被子里,转身走出卧房── 铃铃铃铃…… “混帐!天杀的王八蛋!是哪个该死的!谁啊!” 身后传来咒骂声连连,水咏歌扬起嘴角,走到厨房去了。 赫连灵五摔掉了闹钟,气恼地掀掉被子爬坐起身。凌乱的头发,暴怒的脸色,一副睡不醒的模样,眼睛还紧紧闭著…… 滴滴、滴滴、滴滴── 机械音的手机铃声响起,赫连灵五猛然张开了眼睛,仿佛立刻就惊醒过来了! 他从枕边拿起手机,听著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他接起手机。 “……你还真准时……广仁!”忍不住切齿声。 “咦!……灵五少爷,我是蒋臣。您今天可真早啊,台湾这会儿是清晨五点多而已吧?真是难得啊!我以为还得等上半小时,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听到您的声音,这可真是个惊喜啊!”远在纽约的国际电话,打来的人是赫连集团总裁的特别助理,一个矮胖子,话多的中年人。 “……广仁呢?”他闭起眼。虽然一肚子乌烟瘴气,不过更懒得听这个嘴碎的家伙废话。 “总裁和我刚下飞机就直接到分公司来了,他正在看您传过来的资料。另外,三十分钟后就要开会了──灵五少爷,这是视讯会议,您可别忘了梳洗一下,我知道您习惯果睡,起码在上半身套件衬衫──” “叫广仁听!”终于憋不住怒火,他从齿缝间迸出嘶怒声。 “是……是。”听得到小跑步的声音。开门声。没一会儿,换了人听。 “起来了?”低沉浑厚嗓音混合沙沙的纸声。 “嗯。”一听到赫连广仁的声音,他眼神都清醒了。 “现在可以跟你讨论吗?” “你等一下。”他步下床,套上衣服,走进书房,关锁了门。 水咏歌从厨房端来一杯蔬果汁要给他喝,却被锁在门外。 “文武?” 可别告诉她──他不是要去上班,是起来上网玩游戏? 赫连灵五打开门,端过她手上的果汁,“去睡觉,别过来。” “不是,你──” 砰! 当她的面,他摔上门。 不久,她又听见里面传来气势磅礴的交响曲…… 水咏歌深深叹了口气,不禁烦恼了起来……并不需要他养家,但是起码希望他有一份工作,这难道过分? ***bbs.***bbs.***bbs.*** “唉……” “咏歌,怎么了?”语二正在整理书柜,听见她的叹息声,好奇地回过头来。 “啊……没什么。”她浅浅一笑,回头继续擦拭家具。 风家的语大和语二虽然说是她的表哥,不过总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对她相当照顾。最近语二买了一层公寓,她趁下班空档,过来帮忙整理。 “阿姨还不打算回来?”他猜想,能让她烦恼的一向只有水妈而已。 “她昨天跟我说,她要在那里过冬了。”又是一个让她头痛的人物。她不想继续会令她皱眉的话题,转口问他,“你们还在生小玉的气吗?” 风喜玉,她那同年龄的表妹,听说跟人“私奔”了。其实她对整件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小玉匆匆忙忙的打电话给她,说她公证结婚了,要随老公去法国,所以得辞职。公司少了小玉这个好帮手实在很可惜。 后来她才知道风家这两兄弟非常反对这婚事,小玉的老公还和语二打了一架。 “那个笨丫头,认识才没多久就被迷得死去活来,人还没带回家就跑去公证结婚!嫁给那种公子,我看她没多久就哭著跑回来了!”提起小玉,语二开始咒骂个不停。 水咏歌望著他,其实心虚得很,一句都不敢多问。如果让他知道她和文武的事情,恐怕他会更错愕、更生气吧……尤其文武又没有工作,不是在家就是到处混……很可能到了语二嘴里,文武就变成一个不学无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但眼前这情况看起来,难道还不是? 水咏歌左思右想,不免困惑地隐隐颦眉。 “该死的赫连孚王,他要是敢欺负小玉,我非毙了他不可!”语二提起人来就咬牙切齿,但多半还是疼惜妹妹的心情。 不……文武当然不是。他并没有死皮赖脸缠著她,也不曾对她阿谀奉承,他如果要当小白脸,凭他的条件轻而易举,他大可找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是她这种负债累累的上班族。……也许,他还在思考人生方向,不想随便找个工作……再说,他可从来没有伸手向她拿过钱……对了,刚当完兵回来,他有钱花吗? “……那家伙搞不清楚谁才是老大!胆敢在我的地盘泡上我家小玉!他要敢再踏上这块土地,我立刻逮捕他!混帐赫连!” 嗯?……什么……赫连?……她刚刚是不是有听到“赫连”两字……语二哥提了赫连? “你刚才说了谁?”水咏歌猛然从情意款款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就是拐走小玉那只花心大啦。”语二早就习惯他表妹经常“恍神”,反应慢半拍的毛病。而他也只不过顺口发泄一下情绪,其实水咏歌有没有在听并不是太重要。 “他叫什么名字?”她望著语二,眼睛清亮有神。 “赫连孚王!”提起这名字,语二是咬牙切齿,连摆书都忍不住用摔的。 水咏歌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小玉……是…… “你说的人……是欧洲赫连家……五龙之一……黄龙赫连孚王?”她不自觉紧紧抓著抹布。 风家的语二,从书架上转过身来,面孔严肃地对上水咏歌冷白的脸色。 “你从哪里得来欧洲赫连五龙的讯息?”这可不是说“经常看电视”就知道的常识,赫连家的低调作风,就连运作整个集团的总裁青龙赫连广仁都未曾在媒体上曝光过。在欧洲,也许赫连五龙的名号很大,但是出了欧洲,非商界人士恐怕还没几人听过。 水咏歌脸色僵硬,目光缓缓避开了一双锐利的眼光。 风家的语二,瞧她的样子就有了不祥预感,他立刻火大了起来,“该不会你也有一枚戒指!” “我没有──我……我怎么可能呢……”她被语二直冲的火气一抨击,马上不假思索地否认了。 “这么听起来,你也知道龙戒的事了。”他精冷的眼神不悦地盯住了她。 她……被骗了。被语二哥一吼,她立刻就上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码,不小心露了口风──寻常老百姓果然是斗不过精明能干的警官,唉。 但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咏歌,我只要一查就知道了,你可不要想骗我啊!”他家的小玉已经被拐到遥远的欧洲,可怜的小语还没有找到,他和语大就只剩下这个表妹疼惜了。他们现在和赫连家是势不两立! 语二哥和莹莹也是好朋友,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有黑龙戒,更不许语二哥在莹莹面前提起“赫连”两字── “语二哥,赫连孚王……你应该还不曾在莹莹面前提过这名字吧?” “莹莹那?没有。──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起她?”莫非拥有龙戒的人是陆莹莹?……但她已经有了小嘉,不可能。 水咏歌先松了口气。幸好……万一赫连五龙已经有人来到台湾的消息传到陆莹莹耳边,怕她不只要寝食难安,为了隐瞒秘密,她很可能立刻就收拾细软,连夜搬家了。 “咏歌,这下你可得解释到我满意为止了,或者我直接去找莹莹问个清楚也是可以。”风家的语二一副气定神闲,不怕她不招的模样。 完了,她该怎么说……才能封住这消息? “其实……我会知道五龙的事情,都是莹莹告诉我的。莹莹留学时,认识了赫连家的人,那人是五龙的堂兄弟……嘉的父亲。” “小嘉──是赫连家的骨肉?” “嗯。但是那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却抛弃了莹莹,所以……你千万不要在莹莹面前提到赫连家,免得莹莹伤心。而且,也不能让赫连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免得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 呼……过关。 ***bbs.***bbs.***bbs.*** 其实,她一直觉得很困惑。 自从那通电话以后,都过一段时间了,至今黑龙赫连灵五还不曾出现过。 ……那个时候,赫连灵五要找的人是小玉,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和赫连孚王有关系。这么说起来,难道赫连灵五不知道她……但是他却要她记住他的名字?而那以后,他又没了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灵五到底知道她拥有黑龙戒这件事吗?他如果知道,为什么至今风平浪静?如果他始终不知道,当时又为什么向她说那种话? “发什么呆?” “嗯?……你回来了。”一双峻冷的眼神欺近了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她才猛然回神,赶紧把脖子往后缩,靠向沙发椅背。她的鼻息间尽是他的酒气。 赫连灵五瞅著她半晌,才直起身躯,“怎么还没睡?” “……想点事情。”其实是在等他──虽然不知道他是否会回来。顺便安排工作,只是不知不觉就想起事情来了。她的目光跟随他进了卧室,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跟了进去。“你喝酒了?” “嗯。怎样?”他月兑下衣服,准备去洗澡。 “没……你有去找工作吗?”他那语气,害她把原想问的话都吞了回去。不是过了十二点还没回到家,就是干脆不回来,这期间一通电话都没有,今天人回来了还带一身酒气,他一句说明都没有,还反问她“怎样”! “没有。”好洒月兑的回答,傲慢得接近得意。 水咏歌紧紧咬著下唇。她不干涉他的事情,就连他的行踪都不曾过问,但并非她都不在乎!她只是──到现在还无法定位两人的关系。 她转身,走出卧房── 他伸手拉住了她,“陪我。” “……你不是要洗澡?”她咽下了闷气,目光从一只拉住她的大手移上来,对上了他。 “嗯。”他深热的眼神散发著异样的光芒。 水咏歌一怔,莫名地一脸热,垂眼躲掉了他那眼光。 “……我去帮你做消夜。”心里毛毛,先逃为妙。 “不饿。”他拉著她的手,转身就直接把她拖进浴室。 “我不要,别拉我!我已经洗好了!”一颗心在瞬间狂跳,更差点爆裂开来。她根本无法想像在浴室里跟他“坦诚相见”。 她紧紧扣住门框煞住脚步,早已经羞红了一张脸。 赫连灵五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更没让她逃月兑了去。他把她手一扳,往怀中一带,便把门给关了── “文武!放开我──啊呀!”她的尖叫伴随著哗啦啦的水声。 “你全身都湿透了,再洗一次吧。”低沉而愉快的声音干脆而俐落。 “不要……”一声申吟,一个转身,还是被抓了回来。 沙雾玻璃门上,映出一对欢喜冤家在打情骂俏之后,无声无息,不久便交织出浓情密意的剪影…… 第五章 深黑夜里,幽黄灯光,床里的女人因疲累而熟睡了。 赫连灵五坐在她身侧,盯著一张清秀的睡颜看了许久,修长手指依恋著她柔女敕的肌肤…… 她和他一样,有著偏冷的性情,独立的个性。他们彼此都学不来依赖对方,更学不来要对方依赖自己。 ……可怜的女人,一把责任背惯了,就不懂得生活也可以轻松的过。比如找个有钱的男人养,比如叫她的男人滚出去工作。 他扯起嘴角。 他也没想到“文武”会变成一个穷光蛋,一个好吃懒做,一事无成的男人。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他也知道,这个游戏应该适可而止,对他未来会比较有好处,不过……当他看著那双清冷的眼神,那温柔冷静的性情,会因为“文武”的懒散而变得操心、烦恼,连眉头都皱了起来,她那“丰昌”的表情,让他不知不觉……玩了下去。 在她懂得依赖他,要求他之前,他想“文武”是找不到工作了。 他俯身亲匿地对她耳鬓厮磨。白天的“文武”一无可取,当然得在夜晚付出“劳力”,多宠爱她一点…… 起码,得让她知道他是赫连灵五──她避之如蛇蝎未曾谋面的未婚夫以后,舍不得把他一脚踢开。 ……爱上她了吗?赫连灵五深深蹙起眉头。 本来只是想戏弄她而已,相处下来才发现她的个性和他挺合的。她不碎言碎语,不虚荣,不奢华,个性独立,思想成熟。他对她……不可否认是愈看愈顺眼。她的人,她的心,她动静之间,在他的面前已经是鲜明又清晰的存在了,他就算闭上眼,也能够看得见她的表情,她的思维,她的下一步停在哪里。 他很清楚,她爱上他了。 只是情尚浅,还不到非他不可,离不开他的地步。 ……想想,有点罪恶感。等到公开身分那一刻来临,他将会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升腾起愤怒的火焰──但终将臣服于对他的痴情之下。 他躺了下来,紧贴著她的身子搂抱著她,亲吻著她的唇……这么做有点卑鄙,但也是她过于迷人,让他才改变了主意……想拥有她。 “嗯……我要睡觉……”她微眯起眼,抗议他不停的骚扰。 “好,你睡。”他解开她胸口的扣子,一手滑过她赤果的肩头,褪下她的衣衫。做的和他允诺的是完全相反的事。 “真的不行……我多了一份早晨管家的工作,以后一大早就得起来。”她呢喃,脸色绯红,娇羞地依偎进他胸怀里。 他手一僵便停住了,胸口闷著火,口气低冷,“你可真勤快!” 水咏歌缓缓张开了眼睛。少了他的温暖,她才猛然发觉已经是冬天的季节。望著他背对自己,冷漠的背影看起来好冷酷。 “……生什么气?”她坐起身,睡意全消。 “睡觉!” 水咏歌瞪著他。……是他吵醒她的吧! 她转过身子躺下,拉高了棉被和他背对背。 没有多久,他就转过身来,把她紧紧给搂住了。 她已经相当了解他那个性,就算是莫名其妙对她发了脾气,他也不可能低声下气说两句好话哄她…… “睡觉。”她冷淡地推开他的手,避开他温热的唇。 “为什么突然又要兼一份工作?”他决定给她机会,如果她能好好把握,“文武”就能拥有工作。 “没什么,人手不足。”小玉辞职,少了个人,这是部分原因,另外……身上背著负债,她真的需要多赚点钱。 “……那你好好的做吧。”他放开了她,翻身爬起,走进书房去了。 ……又去玩?水咏歌张开了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了好久,最后,还是闭上了,缓缓沉睡。 他从来就不是她的责任,她也不是他的……随便他吧。 ***bbs.***bbs.***bbs.*** 大门一开,冷冷风吹向广阔庭院,撩起一片冬花香。赫连灵五拿著钥匙走进屋内。 数百坪的华丽建筑,三楼高的豪华别墅,自从赫连孚王带著风喜玉飞回法国后,这里就空了下来。 赫连灵五在前两年才正式加入赫连集团的体系内,目前名义上是跟在赫连广仁的身边学习,不过赫连广仁几乎是把集团底下的不动产投资开发部分交由他来管理了。他由原本负责的顶级豪宅的设计与兴建,又投入了商用不动产开发、投资兴建这块领域。 目前赫连集团正与美国的企业家king接洽,准备联手合作盖一座科技商城。除了赫连广仁以外,这一段时间他也必须经常飞往美国和king见面。 他走上三楼,他特别规画出来的工作室,这个房间必须要有他的眼膜和指纹才能进出,因为这里面放了很多机密文件。 门是自动的,经过密码确认以后就打开了。这里面有最先进的科技设备,一张工作平台上放满了资料和建筑蓝图的影本。 他打开电脑,很快就和赫连广仁取得连线了。 “什么事?”赫连灵五扫一眼萤幕上那双放著青、冷,不悦的光芒,轻易就能慑服所有人的目光,随即掉开了视线。 “你找到黑龙戒了?” “我拒绝回答。” “……那么,我不介意你把‘商城’交出来,我底下的智囊团个个跃跃欲试。”低沉浑厚的嗓音,不怒自威,沉稳却有如泰山压顶,开口说一句话还比一本厚重的万言书深具分量。在赫连集团内,他皱一下眉头就足以令一群大老们膝盖打颤,直打哆嗦,冷汗涔涔! “广仁!”浅咖啡色眼光瞬间瞪得凶怒而深邃。 “我很看重这次的合作。”面对一双怒眼,青色虹膜冷冷淡淡。 “我知道!我没有耽误到工作!”任何人都无法像赫连广仁一样,轻易就能瓦解他冷冷酷酷的心防,剩下沉不住气、年轻气盛的一面。而这,更是令他恼怒!因此他对赫连广仁是既敬又愤。 “我需要能够代表‘赫连’待在美国全心投入工作的管理人。”到底是个商人,赫连广仁很擅长说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事实上,赫连灵五的年轻和不足的经验,他希望藉由此回合作,让他跟著king多加学习。 “……再给我一段时间。” “……好吧。灵五,我提醒你一点,记得避孕。” 赫连灵五一怔,顿住。赫连广仁把话题带离太远,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如果这话出自赫连孚王之口,不管是认真或开玩笑,他都不以为意。赫连广仁,他可从来不开玩笑,更少提公事以外的事情! “……什么意思?” “五龙的女人一旦有了身孕,就必须住进郊外那座城堡。你现在离不开台湾,未来能够离得开那座城堡?在‘商城’还未步上轨道之前,希望你全心全意于事业之上。” 赫连广仁……讲得可真含蓄,意思就是在损他离不开女人!他又不是那只没女人会死的黄虫,太小觑了他! “哼……什么鸟规定!便仁,你是当家了,为什么还留著这种丢脸的旧规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老祖宗的规矩,自有它的道理。”过去的黑龙排斥婚约这件事,也因为他年纪最轻,所以就只有他不知道五龙的女人一旦怀孕的严重性。“……五龙里,你所受影响最低,所以才会搞不清楚状况。”萤幕上,赫连广仁瞥一眼电话上亮起的内线,“剩下的,你可以去问义少。再见。” 赫连灵五关掉了视讯系统。 影响……到底是什么影响,为什么还要他去问赫连义少? 赫连广仁从来不危言耸听,他的提醒一定是有用意,不过……如果要说“出事”的机率,怎么不见他以前特别去提醒黄龙那只花心大萝卜? 看样子,八成还是希望他将心力放在商城上面吧。 ……有空再去找赫连义少问。 ***bbs.***bbs.***bbs.*** 冬天的脚步愈走愈深入,第一波的寒流来袭,在清冷的早晨里起床变成一件苦差事。 早晨管家,得在客户上班之前,到他的家里把早餐准备好,地点距离她住的地方比较远,倒是离公司比较近,她还得在客户上班之后清洁收拾,然后就可以直接到公司上班。只是每天她都得很早出门。 她换好衣服,才走出更衣室,没几步路,忽然一阵晕眩── 她停住脚步不敢动弹,直等到那难以维持平衡的晕眩感过去,眼前一片黑暗恢复清明,她才缓缓模索著床沿坐下来。 奇怪……是太累了吗?最近经常头晕目眩,胃也不舒服,闷闷地有股恶心感,特别是早晨…… 她转身,凝视著床里沉睡的男人……俊逸鲜明的五官和轮廓,年轻帅气的一张脸…… 迷恋……疯狂而毫无原由的爱上一个人,仿佛吸食了毒品似的爱上了瘾,即使这个人难以成为一辈子的依靠,依然沉沦无可自拔。……她对他,是这种感觉了吗? 水咏歌不自觉地伸手抚模那一张脸,手指一一描画过他突出的五官……心底忽然莫名地抽痛,她猛然收回了手。 不,不会是!即使她爱他,她也不想依靠他。不管任何时候,他说要离去,她也不会挽留。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人说过“爱”这个字,同居在一起两个多月了……要这个男人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快迟到了。水咏歌拿起大衣和皮包,走出了两人的卧房。 ***bbs.***bbs.***bbs.*** 这湿冷的天气,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丝丝细雨总是飘落在无声的夜里,她每天下了班回到家,都只想洗个澡,尽快窝进被子里别出来了。 水咏歌把门关上,赶紧进入屋里── “咦……你回来了。”客厅里,那颀长身躯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雨,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下摆盖过长裤,一副随性的穿著,却看得她莫名地屏息,一颗心狂跳了起来,连冰冷的身子都有了温暖。 他留了一通电话说要在外面住几天,就像过去从来就没交代要上哪儿,这回一出门就一个礼拜了,所以一下班就看见他在家,难免有点意外的惊喜。 赫连灵五刚下飞机不久,在美国被king操得一身疲惫还未恢复。那家伙傲慢自负狂放得简直不是人!……看样子他是跟赫连广仁狼狈为奸准备整倒他了,哼……走著瞧好了! 轻软的迷人声音落入耳里,他转过身来。 “你吃过饭了吗?” “没。”一个礼拜没看到她了。 ……双靥泛红,像是给深冷冬气冻出来的。嘴唇……也显得红艳多了。那双明眸依然藏不住一股清灵透彻的气息……赫连灵五忽然扯起眉头。仔细一看,她…… “你等一下,我去煮。”她把皮包搁在沙发上,赶紧月兑下外衣,拉高衣袖,转身走入厨房── 赫连灵五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又拉著她的手转了一圈。 “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她被转得莫名其妙。 “你好像不太一样?”他沉声一阵狐疑,却总是说不上来。 “我……有吗?”她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她也没化妆……倒是他的靠近,让她心跳更快,脸更红。 “嗯。”他低头瞅著她,浅咖啡色的焦距捉住她不放,努力想看出她究竟改变了哪儿。……他的唇缓缓贴上她── 啪!……在她意识清楚前,她的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巴。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深邃眼光恼火地瞪著她。 “你……一定是饿过头,头昏眼花了。”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手……她涨红脸,推开他的手,赶紧走进厨房。“很快就好了,你等一下。”反正问他想吃什么,他总是“都好”,所以她后来索性不问了。 他若非真的饿了,想吃她做的菜…… “这个礼拜你都做了什么?”他停了一会儿,才跟进厨房,目光始终锁著她的背影。 浅灰色毛衣,里面是浅粉红色套头棉衫,黑色毛料长裤。……原来她很怕冷。 水咏歌再次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他从来就不会问她……今天是怎么了? “一样,每天上下班。……礼拜天到莹莹家去了。”那,她可以问他吗?他这个礼拜到哪儿去……她望著他,想问的话梗在喉咙,正要吞吐出,却见他一手伸来,用指背不停摩挲著她冰冷的脸颊!她一怔,错过了开口时机。 “你那个开网路商店的朋友?又去帮她带小孩?”他瞅著她……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难道能告诉她,他到美国去了?当然不能,但是他已经不想再对她编织更多谎言了。 “嗯。……莹莹一直想和你见个面。文──” “再说吧。我去洗澡。”他转身走出厨房。 水咏歌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微张著嘴愣在那儿。……再说吧。她转身不去想了。先作饭再说。她赶紧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来。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炉子就热了起来,很快地她就炒好几盘菜,也煮好一锅饭了。 差不多时间,赫连灵五澡也洗好了。只是不像她,穿得一身厚重,他只穿了一件黑色棉质衫和休闲长裤。 他帮忙把汤和菜端上餐桌,也为她盛了一碗饭── “我……不用了,我喝汤就好。”她解下围裙。 “你吃过了?” “还没,没什么胃口。”她没多想直接说,一坐下来,不经意的目光对上他,却发现坐在对面的他,端碗拿筷却停住了动作,正用一双关切的眼神凝望她,在等她说明。水咏歌莫名地心口一跳,一阵暖,一阵热!不习惯这样的他……但他始终不曾把目光离开她,她只好淡淡说:“胃有点不舒服,我已经在公司吃过胃药了。” “怎么不去看医生?”他这才夹菜吃饭,但眼神始终在她别扭的脸上。 “不是太严重,以前偶尔就会了,吃过胃药几天就没事了。”避开他的视线,她低头喝了口汤,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赫连灵五不自觉紧跟著揪眉。 “汤……有点咸了。”她歉然地说,放下了碗。 “无所谓。”他始终用狐疑又困惑的眼光凝视她……还是感觉她有转变。 她应该是有话要问他的,但是他“过度热切”的目光,把她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了,脑袋整个空白,理不出思绪来。 “我……我去洗澡好了。”她站起来,没等他应话,就离开了餐桌。 ……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bbs.***bbs.***bbs.*** 夜,安安静静地沉睡著…… 水咏歌纤瘦的身子被一副高大的身躯整个包覆住,他就像八爪章鱼用四肢缠住了她,甚至那张向来冷酷得紧的脸孔还不停摩挲著她的脸,她动弹不得,而且很快就一身热了。 “……戒指?在我皮包里。”她伸长脖子吸了口气。他到底上哪儿去了,怎么感觉他……好像力气用尽了似的……累?而且怎么突然对她问起黑龙戒来? “……你随时带著?”他闭著眼,低沉嗓音伴随热气吹吐在她耳里。 “不是……你不会相信的。不管我把那枚戒指丢到哪里,最后都会在我的皮包里看见它。”想起恼人的事,她忍不住叹息。 “……跟我玩一千零一夜的游戏?”他扯起嘴角,压根不信邪。 “我说你不相信了。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被那枚戒指打中的事吗?”不知不觉提起来,也许只是因为她想跟他多说说话…… “嗯。”他搂著她,吸著她身上的香味,拥抱著她柔软身子入怀,竟有一份莫名的安定感。 “那次我接到一通电话,就是戒指的主人打来的,他要我记住他的名字,口气很嚣张,当时我心情不好,就故意把戒指丢出去,没想到会扔到你,结果戒指又回到我手上了。” ……居然敢骂他嚣张。“巧合而已。” “我曾经把戒指丢入垃圾桶里,扔入火炉里,甚至抛进大海去。”她凝望著他缓缓张开了眼睛,狐疑又不可思议地瞅著她。 “你没骗我?”黑龙戒是跟她有仇? 水咏歌肯定地点头。 这的确就相当悬疑了……他以为戒指就只是戒指,纯粹是为了继承赫连家的传统而被传承下来的老古董。在此之前,他不曾看过龙戒,也未曾仔细去看过黑龙戒。 ……老祖宗的规矩,自有它的道理。……五龙里,你所受影响最低,所以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青龙一定知道龙戒的秘密!甚至──有可能其他人都知道,只有他不晓得? “在想什么?”他的手松开了她,水咏歌撑起身子,看见他一脸冷肃,忍不住问。 赫连灵五把思绪拉了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同时,忽然有一句话飘进来──五龙的女人一旦有了身孕,就必须住进郊外那座城堡。 “文武?”他怎么瞬间全身莫名地僵硬?水咏歌困惑地推推他。看他好像出神去了。 赫连灵五缓缓抚模她的脸,手指帮她顺好垂落的发丝,随便找了话说,“你这么想摆月兑婚约?” “不要提婚约,那是一件荒唐事,没有见过面的两人怎么能结婚!我从来就不承认它。” 这他倒是能认同……在没有认识她之前。 水咏歌想了一下,又继续说:“……说也奇怪,那通电话以后,那人就像消失了一样。现在我反而希望他出现,我想把戒指物归原主。” “哼……你这么肯定见面以后,不会舍不得?”起码在他改变主意以后的现在再听到她这番话,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了。 “当然不会!”她坚决的语气多了一份切齿的冰冷。 赫连灵五狐疑地看著她流露出丝丝的怒意……他可不记得“赫连灵五”曾经招惹过她。她更不是一个会随意生气、歇斯底里的女人……认真一想,从她为了摆月兑婚约,随便在路上拉住了他那一刻开始,整件事情就是一团谜了。 “似乎,你排斥的不只是婚约,还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事,可以让一个温柔端庄,性子冷淡又理性的女人,急得在路上拉住一个陌生男人? 发生什么事……水咏歌望著他的眼里瞬间填满复杂情绪,很快她就回避了他的视线,有刻意想隐藏的嫌疑! “咏歌?”赫连灵五眯起了眼。“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没……”自从她不小心在风二哥那儿露了口风以后,她就特别谨慎,绝口不提“赫连”两字了。“没有不能让你知道的事情。只是……那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我厌恶那种仗势欺人的行为!” “仗势……欺人?”赫连家哪个人让她看见“仗势欺人”了,这他有必要了解清楚。 “我猜那个家族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病史,才有必要订这种强迫女方的婚约,我被紧跟随不放的戒指搞得都快精神衰弱了,不知道那又是使了什么巫术!”她老实的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 不可告人的病史,巫术?……她的想像力可真丰富,平常那么冷静、脚踏实地的女人……也许真如她所说的,她快被黑龙戒的纠缠给搞疯了。 “那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怎么能断定对方就仗势欺人?说不定……你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是一个成熟稳重,上进有为的青年,菁英里的菁英,那可是你赚到了。”事实上就是如此。不管在哪里,他都是炙手可热的,连她都拉住他不放了。 “绝对不可能!如果是这种男人,一定会有主见,不可能遵循莫名其妙的规矩,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 “……说不定他就是这么想。”他的确是。只是不巧遇上了她。 “那我正好退还戒指,不费力气。” “……你也有可能爱上他,嫁给他。”说得潇洒,真不怕咬到舌头。 “我有可能嫁给任何人,就是那枚戒指的主人不可能!”她坚决而明确地说。 赫连灵五忍住了内心的闷气,扯起嘴角,戏谑她的说:“即使是我也一样?” “如果你是戒指的主人,我就和你分手。”水咏歌已经不耐烦这个话题,而且开始有了睡意。她把脸儿埋进他胸怀里,“武,不要……做这么扫兴的比喻。” 赫连灵五眯起了眼,低头瞅著她呢喃惺忪的模样……她应该只是随口说说的吧? 即使这么想了,他却莫名地,一股凉飕飕的冷意袭遍全身,双手不由得把她紧紧搂抱…… 她不是认真的。 不是…… 第六章 早晨管家这份工作做久了还挺习惯的,两个月下来也顺手了。 她所服务的陈家,家里有公婆,所以早上都习惯吃稀饭,老人家还固定要有鱼和荷包蛋。 庛──滋…… 她打开锅盖,马上传来一阵油炸声和煎鱼味。过去都闻惯了,也没什么,但是这几天总觉得很怕这味道── 好腥……好恶心的感觉……特别是今天好反胃…… “呜……恶、呕──”她终于忍受不了,关掉瓦斯,丢下锅铲,跑进洗手间里! “呕──呕──呕──”她弯身撑在马桶旁吐不停,仿佛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 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慢慢地好转,闪入的第一个念头是……得赶紧把早餐做好。陈家夫妇一会儿就下楼吃了,老人家去公园运动,也快回来了。 她受不了那鱼腥味,想到把御寒的围巾拿来当口罩高高地围起,回到厨房里,重新打开瓦斯炉,实在受不了就屏住呼吸,极力忍住那股反胃感,做好了早餐。 “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走进了餐厅。 “早,陈女乃女乃。早餐已经好了。”水咏歌把餐盘都排好。 “好,谢谢你啊──咏歌,你脸色苍白,怎么了?” “我……胃不太舒服。”她尽量扬起笑容,但大概是脸色真的很差。 “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今天更严重了。你赶快回去,去看医生。”陈女乃女乃担心她,催著她回去。 “陈女乃女乃……我把工作做完再去看,现在还早,诊所还没开门呢。” “唔,是吗?你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回去,那点工作不要紧的。” “谢谢您。”她感激地鞠躬,转身去收拾厨房。 陈女乃女乃狐疑地看著她……那个样子看起来明明就是……该不该问呢?她都还没结婚。 ……真可怜,长得这么漂亮,人又勤劳又乖巧,会不会给骗了呢? “我说,咏歌啊……” ***独家制作***bbs.*** 熬产科的“白医生”……五十多岁的和蔼可亲的老妇人,曾经是帮莹莹接生的医生……已经退休了吗? 水咏歌望著眼前年轻貌美、穿著白袍的“白医生”,心情莫名地忐忑和不安。 “水小姐,你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你月事没来,你自己都没发现吗?”白医生看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忙忘了。” “水小姐……你还没结婚?” “……嗯。” “这样……这个孩子你有打算生下来吗?” 她讶异地望著医生冷漠的脸色,“当然!” “哦,那就好。”美丽的女医生却在这时展开了温柔笑颜。“你害喜有点严重,我会开药给你。回家以后多休息,反胃、头昏、头痛、嗜睡都是正常现象,有些孕妇只有在初期会出现这些症状,也有一直吐到生产的孕妇,每个人体质不同,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医生……突然变得好亲切。一串话,她不知道自己听进了多少,只是看著她的笑脸,不知不觉宽了心。 “……谢谢你。” 水咏歌直到走出诊所,坐进车里,才缓缓捧著月复部,神色渐渐宽松,眉心却紧锁了起来……复杂的情绪一涌而来── 她怀了文武的孩子,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她却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彷徨和惶恐的感觉倒是满满满──怎么办?她怀孕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莹莹……去找莹莹……”她慌乱地赶紧发动引擎,抖著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开车离开了诊所。 ***独家制作***bbs.*** 灰蒙蒙的天空,不停飘下雨来。 赫连灵五一进入工作室就忘了时间,挂上最后一通国际电话,等他走出来,早已看不见灰暗天际,天色早就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夜幕。 这个时间,她早就下班,做好晚餐了。 没有任何的怀疑,他不在外流连,直接回到家。 门打开,屋内一片漆黑……他反而意外。 她还没回来? 他开灯,走进屋里,静悄悄的一切和清冷空气……真的还没回来。 他望一眼厨房的方向。平常这个时间,早已传来香气四溢的饭菜香……加班吗? 赫连灵五在客厅里坐下来等她,却开始眉头深锁。她可真了不起,放任著“文武”的随性和懒散,几个月来一声不吭,她却拚命工作。 水咏歌,即使她深爱他,却不把他视为是可以依赖的对象,即使她会为他喜、为他忧,她依然可以做她自己,独立而坚强,不对他有任何期待…… 赫连灵五忍不住恼。如果这是一场拔河比赛,表面上看起来他虽然占尽上风,可是实际上他已经用尽了力气,很难再使力了;而她,也许前进了几步,但在那之后,已经站稳了脚步。如此一来,他便无法预料他的身分揭穿以后,她的反应…… 湿冷的夜,仿佛更冷…… 他看向窗外的雨,瞥著墙上的钟,冷眼扫著响也不响的电话,少得可怜的耐性早已经磨光,脸上依旧冷酷,内心早已闷出一把火气了。 他猛然起身──走入房里──去洗澡! 虽然如此,他还是把电话带著。如果这是一场拔河比赛,恐怕他的赢面愈来愈小了。 不过……他因此而作了决定! ***独家制作***bbs.*** 手机关机── 一夜未归! 她竟一声不响,一夜未归! 他不回来,也会给她一通电话,或一张字条──虽然没有交代去向,起码她会知道他是出去了,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她,无声无息,就连手机也关机…… 赫连灵五彻夜未眠,一把怒火早已经在一夜的担忧里燃烧殆尽。她的安分,她的守时,她的负责,都在在指向她不可能上演一出“失踪记”── 天空未破白,他已经坐立难安,抓起外套,决定出去找! 他打开门,步伐极大── “呀啊!”吓到了人,也撞到了……她! “咏歌?”他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抱住了她,止住她往后跌去的狼狈。 水咏歌却已经白了一张脸,著实吓到了!两手紧紧抓著他,惊吓的心跳如擂鼓──还好……还好她没伤到月复中的胎儿! “一整夜──你去哪里?”焦虑和不安,在抱著她温暖身躯,确定她平安无事以后,升腾起无名怒火。 她才喘下一口气,缓缓抬头……望进了一双恼火的眼里。 “我在莹莹家睡了。”声音平静,她松手推开了他,走进屋内,“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她沉静的目光直视著他,她的平心静气,她的“问心无愧”,怔住了他。等他回神,她已经走进客厅,月兑去外套了。 他关上门,面对她的“傲慢”,他眯起了一双冷怒的眼神! “你最好是有话说!”她最好是能够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叫“莹莹”的女人家里睡了,却让他枯等了一夜! 水咏歌在沙发里坐下来,缓缓看向他,神色转为犹豫,眼里添入几许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说过他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结婚。他也一直给她不稳定感,所以她索性放任他,不去考虑和他之间的感情归向。谁知道却── 她本来很彷徨,甚至想直接和他分手,不想告诉他。她以为莹莹会支持她,所以把同居的原委全盘托出,没想到莹莹会持不同看法。她说……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不过既然他没有把你们的“一时胡涂”当作一夜处理,甩头就走,而你也接受了他,那么我绝对相信你的眼光。咏歌,你跟我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是在一起的,你不要害怕,让他知道吧。 她望著赫连灵五,平静地告诉他:“我怀孕了。我去看过医生,胎儿刚满两个月。” 赫连灵五满脸酷劲,瞪著一双眼,胸中闷著一肚子火,扎实地握著拳头! ……她什么? 困惑、狐疑、莫名……错愕──他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 “……你说什么?”他必须听得更真确! 水咏歌拉高了目光,看著他大大的步伐冲过来……她拉下目光,看著他在她的面前蹲下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这一整夜我都在犹豫,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莹莹说,我应该告诉你……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的眼里慢慢注入一股灼热的感情,胸中鼓著极大的起伏,紧握著她的手抖动著一份莫名情绪,却在这时候被赫连广仁的声音扫了兴── ……五龙里,你所受影响最低,所以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五龙的女人一旦有了身孕,就必须住进郊外那座城堡! 莫名地一阵心悸,原来毫不忌惮的事情,现在全搁在心上抖落不掉!他眯起眼,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惶惑和疑虑── “你不用担心。”水咏歌从他的手里抽出了手,垂下目光避开他的眼。虽然她答应了莹莹,但这一整个晚上,她也已经做好各种打算了。 “……什么?”他猛然回过神,才仔细留意到,她白皙脸儿少了红润颜色,一副疲惫缺乏睡眠的模样!赫连灵五顿时眉头深锁…… “这个孩子我会养,不会成为你的责任。”只是脆弱的心,深恐承接不了他逃避的眼神和迫不及待的借口,她首先筑起堤防。 “你一晚没睡?” 他忽然蹦出一句完全无关的话,让她莫名……他想就此避开话题? “……嗯。”也好── 赫连灵五气得一把抱起了她! 什──他…… “你、你做什么……”一阵摇晃,她著实一阵惊吓和莫名。 “睡眠不足,对胎儿不好吧?”他停住动作,深怕她动到胎气。 她一怔,瞪大了眼睛! 赫连灵五努力放轻动作,温柔地把她横抱起来。 她一动也未动,却心头一阵热,眼泛红……她误会了他…… “你……也要这个孩子吗?” 他酷冷地瞪住她──但又随即怕惊吓了她,马上皱著眉头,掉开目光,“当然。” 当然!……水咏歌扬起了嘴角。他和她……说了一样的话! ……这样就够了。她感动地发现,只要他也接受这个孩子,这样就够了。 她紧紧贴靠在他胸怀里,即使他把她轻柔地放入床里,她依然紧抱著他的脖子不放。 赫连灵五抱著她纤瘦的身子,手臂一紧,却马上又松了,再也不像过去那样任意的紧紧抱住她。 “……你先睡一觉。”这样紧抱著他,他要如何让她躺平睡。 水咏歌把脸儿埋在他胸瞠里摇著头。 赫连灵五揪著浓眉静默了一会儿。 “……我问你?”既然她不肯睡,就先来“聊聊”。 “什么?”她闭著眼,感觉到他起伏的心跳……咦,不太平稳? “为什么第一个知道你怀孕的人不是我,却是那个叫什么莹莹的女人?”他已经极力压下火气了,但低沉嗓音听起来依然沉冷得骇人。 水咏歌双手悄悄从他脖子上滑下来。 “……第一个知道我怀孕的人不是莹莹,是陈女乃女乃。第二个是白医生。第三个才是莹莹。而且她不叫‘什么莹莹’,她叫陆莹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认真而仔细的纠正他,意图……当然是模糊焦点。因为他看起来很在意这种“小事”,口气酸溜溜的。 “你窝在她那里一夜未归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手机关掉?”他搂抱著她的腰的双手特别温柔,但他眼神却冷怒得可怕。 ……他刚才没听进她说的话吗?她待在莹莹那里一整夜都在考虑啊,而且要不是莹莹劝她,他现在还没有机会质问她这种小事……好像有理说不清。水咏歌转身钻进被子里。 “咏歌?”突然空了的怀抱,让他皱起眉头。 “我突然好想睡……有话再说吧。”背对他,她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小睡一下,一会儿得去工作,接下来多个宝宝要养了……她微微扬起嘴角,开始觉得一切都会顺顺利利了。她,和她的孩子……会像莹莹和嘉儿一样,在忙碌的工作里,背负著甜蜜的负担,生活得幸福美满……她好像忘了还有话没说?……再说吧。 赫连灵五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钻入被子里,轻拥著她。他瞪著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太不小心了! ……本来已经作好决定,尽快让她知道他的身分,取得谅解,带著她前往美国。这下── 如果她怀孕的事情被揭露,就必须被送回欧洲的城堡。他们……必须暂时分隔两地,直到孩子出生,都过著聚少离多的日子。甚至……如果她知道家族里的鸟规矩──小孩必须留在城堡里直到年满十二岁!……她能够离得开孩子吗? 枕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抚模著她的发,她转过身来,依偎进他怀里沉睡著。赫连灵五搂紧了她,贴靠著她的脸儿,皱著眉头闭上了眼。 一堆麻烦事打坏了他整盘计画──全是家族里那些老旧的规条害的!最应该做的其实是叫赫连广仁全修了它! ……这么说来,就剩下青龙戒还没有消息了。广仁的女人……他自己最好祈祷会是一个传统的听话女人! ***独家制作***bbs.*** 糟了,差点睡过头! 水咏歌一张开眼睛,急忙爬起来,却一时忘了她每天早晨都会有头晕目眩的毛病,起身都必须慢慢来…… 一阵天旋地转,转得她眼花撩乱,扶著床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呜……恶呕…… 她紧紧捂住嘴巴,忍住一股打从胃里拚命席卷上来的恶心感。 赫连灵五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朦胧之际感觉手臂上的重量没了,身边少了温热的身躯,一阵冷意,他游移著一只手却模不著人── “咏歌?”他猛然惊醒,发现她趴在床边,他急忙下床抱起了她,“你怎么了?” “没……没事。”好不容易晕眩感过去,她缓缓抬起脸儿。 赫连灵五把她抱上了床,才仔细看看她──乍然间,他吓得差点倒退一步! 黑眼圈肿得厉害不说,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忽青忽白,她──居然还说没事! “老天,咏歌……救护车要打几号?电话在哪?”他一时间慌了手脚,没了头绪! “我真的没事,只是害喜而已。孕妇常这样。”她按著胸口,忍住一股恶心感,掀开被子下床。 “咏歌!你下来做什么?”他正拿起电话,眼角瞥见她的举动,马上冲了过来! 水咏歌被他惊呼的声音吓到停下动作,他又“火速”把她“弄上床”,牢牢地用棉被围绕著她。 她瞠目结舌地望著他好一会儿……赶紧甩甩头,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他捧住她又青又白的脸,眼里充满惊惧和不安。 “你别紧张,我早上都会这样,医生也说没关系的!”在他又想冲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她赶紧拉住他。 他疑惑地回头凝视她,用极度不可思议的声音低骇,“你……每天早上都会这样?” “嗯,是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要过几个钟头就会好很多。”太好了,他总算听进去了。水咏歌顿时松了口气。再拖下去,她会来不及到陈家去煮饭了。 “该死的……我居然都没发现!”赫连灵五眼里的惶恐惧怕盛得满满,他一把抱住了她,拚命想抚慰自己的心灵和安慰她,“这么严重的情况,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他,此时此刻,内心产生动摇……不停想起赫连广仁那些话!……该不会,她这情形就是受了“龙种”的影响? “文武,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冷静一点!很多孕妇都会害喜啊,这再正常不过了。”他的担忧给她带来暖暖的窝心,但和他再耗下去,她出门的时间就来不及了,“你快点回去睡觉,这样子很妨碍我,我快迟到了。” 她推开他,丝毫不理会他满脸的错愕,翻身从床的另一边下床去梳洗。 “你……你这副样子──哪里正常?你要去哪里?”他跟著冲进浴室。 水咏歌一面刷牙,从镜子里抬起头望著他。她这样子要怎么回话? “你必须好好躺著,我立刻叫医生过来!你不会有事的!”他甚至怕她昏倒了,两手扶著她。 她当然没事,只不过是害喜而已。水咏歌瞪著他。……他疯了? 她在赶时间耶!皱著眉头,她含水漱漱口,把牙刷摆了回去,拿毛巾洗脸──一股恶心又袭来! “呕、呕!” “咏、咏歌……”他吓得脸发白,一把又要抱起她── “文武!你够了哦!我真的没时间了!”温柔、沉静的水咏歌,终于急得发火了。 赫连灵五当场愣住…… “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他被推出了浴室,门关了起来。 水咏歌……她说的是真的?因为是孕妇,所以“害喜”是正常现象?……那,“转性”也是正常现象吗? 能够这么凶的水咏歌,应该是如她所说,她的身体“一切正常”……但是,真的不是怀有“龙种”的影响? 没一会儿,浴室门又开了。赫连灵五还愣在门外,眼巴巴地等著承接她温暖的眼光。 水咏歌却直接跑进更衣室里,无暇顾盼他。 她如旋风扫过他身边,却把一股冷意卷进他内心,莫名地落得备受冷落的凄凉感……赫连灵五跟过去,敲著更衣室的门。 “一大早你要去哪里?我不许你出去!”火大!她丝毫没打算要安抚他的“深切忧虑”。 “不要开玩笑了,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份早晨管家的工作。我快迟到了。”她很快的换好衣服跑出来,连大衣都穿好了,拿著皮包就要出门── 赫连灵五一把拉住她! “不许去!”他瞪著她极度难看的脸色,一股忧心又抹入内心。不管这是不是正常现象,不看著她,他都无法释怀。 “……文武,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但是,我们的孩子要长大。” “什么意思?”他听得莫名其妙。 “我得趁著孩子出生前,尽快多存点钱。”她清亮澄澈的眼神在一双浮肿的黑眼圈里却反而更加光彩夺目。 赫连灵五从来就不曾为钱担心过,更何况这可是他的孩子,为什么是她需要“多存点钱”?她这到底是── 她笑了,趁他愣著,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从他的怀里溜开。 “你肯支持我生下孩子这就够了,以后的一切你不用担心。再见。” 丢下了话,她匆匆出门去了。 ……什么意思? 怀了他的孩子,她现在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眼里,他没有工作、身无分文,过去她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孩子,情况完全不同了,但是……难道她还打算自己硬撑下去,仍然不肯对他施压,不依赖他? 她……想独力扶养他们的孩子?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和他结婚? 第七章 铃──铃── “家事服务,您好。” 清朗天空,蓝蓝白云天,接近中午,一个温暖的好天气。 水咏歌埋首于案上,一手接起电话,另一手忙著按计算机,忙碌得无暇他顾。 办公室里还有阿芬和小桢,她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见门外进来的帅哥──高大颀长的身材,一双修长的腿,穿著黑色休闲棉衫,黑色长裤,走路无声无息,一双咖啡色眼睛深邃有神,立体而俊逸的轮廓和五官独特迷人。 两人眼睛一亮,一瞬间脸红心跳,都愣住了! 赫连灵五一眼扫去,脸上毫无表情,几乎是目中无人,直接走向水咏歌,便低头注视著她。 “当然可以。……好的,那么我帮您更改时间,以后我们会在每个礼拜三的下午两点过去──”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按计算机的手,她猛然抽手,抬起恼怒防备的目光,却在接触到那双深冷眼神时,愕愣住了! 文武!怎么会── “喂、喂?” “啊……抱歉,周小姐。”水咏歌赶紧拉回心神,收回目光,专注于电话上,“……嗯,没问题。……好,这方面我们会为您处理。……哪里,这是应该的。……好,再见了,周小姐。”她挂上电话,仰起头望著他。 “你气色好多了。”赫连灵五仔细看著她,手指抚模著她的脸颊,这时才安心。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悦地扯起眉头。一大早那种脸色出门,他能放心等到她下班吗?当然是担心她,过来看她,这还用问! “我饿了,去吃饭。”他拉起了她。 “我还在上班──”她突然瞄到两双好奇又惊讶的目光,“文武,她们是我的同事,阿芬,小桢。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咏歌!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 “天啊!水妈知道了一定会马上跑回来看的。” “你好,我是阿芬。” “我是小桢。” 男朋友?而且还用那么羞涩的语气介绍他。都已经是他孩子的妈了!赫连灵五眯眼瞅著水咏歌,一点也没把目光施舍出去的意思。 “文武。”水咏歌推推他。 赫连灵五眼里这才多了两张脸……他冷冷地颔首。 “天啊……你、你一定是模特儿吧?” “好帅哦……你有亲卫队吗?没有的话我们马上帮你成立!”两个女生硬是挤开了水咏歌,脸红红,瞪大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神,像是对著偶像的目光,仰头对著难得一见的帅哥猛瞧,口水都差点滴落下来。 赫连灵五酷著一张脸,转头瞪著水咏歌,“快走。” 水咏歌正不可思议地盯著阿芬和小桢看,这两人却眼里只有“帅哥”,完全忘了她的存在……亲卫队? “咏歌!”赫连灵五眼里不耐烦地恼了火。 “哦……好。”她好像也该有一点危机意识。很少两人一起出门,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还是她在半路上“搭讪”回来的。她看看时间,先把桌上收了一下,拿起皮包。也快到午休时间了。 “啊……要走了啊?” “咏歌,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咦……嗯……” “不方便!”在她点头之前,赫连灵五冷冷地开了口。 一个警告的冷眼再加上冷飕飕的语调,总算让两只烦人的小麻雀乖乖地闭上嘴。 赫连灵五马上拉著水咏歌走出公司。 ***独家制作***bbs.*** 老旧建筑,小小的面店,里头只摆了三张桌子,墙上贴著三十年前的彩色风景月历,还有不少小孩子的涂鸦痕迹。 煮面的,是个年纪很轻,身材高挑,染著一头浅褐色短发,个性冷冷的女生。 店里放著奇怪的音乐,生意很冷清……就只有他们两人。赫连灵五只是怪异地扫过一眼,心思全在水咏歌身上。 “嗯,我从来没想过。”面来了,她拿起筷子,狐疑地瞥一眼聊起“结婚话题”的赫连灵五,“你也说过你不想在这个年纪就结婚,所以我们只要维持目前的生活就可以了。”她吹著热呼呼的面,送入口中。 在她的脸上看得出“享受美食”的笑容。但赫连灵五瞪著面前那碗面,血红色的汤再加上绿色面条……他放下筷子,恼著火注视水咏歌。 他已经改变想法了,他要结婚──但是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就是出不来。……除非坦白身分,否则,他难道拿“伪造身分证”跟她结婚? “文武,你不是说你很饿,怎么不吃?” 他垂下目光瞪著那碗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许外观不怎么样,滋味还不错? 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含在嘴里,差点就吐出来!他勉强吞下喉咙,立刻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著她! “别吃了,这根本是拿来恶整人的东西!”酸得像喝醋,辣椒像是自家种的不用钱,盐更像是怕放久了过期拚命加,又酸又辣又咸──她怎么能吃得下去!他真担心她的身体出了毛病,她现在的身子可非一般人!跋紧端走她整碗面。 “你怎么这么说啊,很好吃啊!你这样太失礼了。”水咏歌歉然的眼光和那个冷冷的女生的冷淡目光接触上,更加的尴尬。人家回过头去,懒得理她。 “这种垃圾不能吃!”赫连灵五起身就要拿去倒掉。 “还给我!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批评,这是新鲜番茄熬煮出来的汤,搭上波菜面条,里面还加了韩式泡菜和红面,味道很好的,你别乱说。”她赶紧为老板辩护,然后抢回那碗面,小心地端回座位上,“而且我最近只有这里的面才吃得下。” 最近?……赫连灵五随即扯起眉头。难道因为怀孕,胃口也会变得不一样?连猪都不吃的“垃圾”,她居然抢著吃……这也是“正常”?……她到底怀了什么样的孩子?……又是“龙种”的缘故? 赫连灵五重新坐了下来,冷眼扫向那个在前面看报的“老板”,“给我水。” 酷酷的女生折起报纸,倒了杯水过来,又走了回去,继续看报。 水咏歌吃了一半,忽然停下动作,看看那女生,又看看赫连灵五……他喝了半杯水,摆了回去,目光对上她──她低头,若无其事继续吃面。 ……难怪她会觉得这女生好有“亲切感”,原来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文武的“影子”。 “那,孩子呢?”他的声音紧绷得有些干涩不自然。 水咏歌瞥了他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我说过了啊,孩子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他会跟著我姓,未来的一切我都会负责。” “那,我们算什么?”他握著拳。 “同居关系。”水咏歌想也不想就回答。 “……万一令堂回来呢?”他打齿缝间迸出低冷气声。 “她回来有什么关系?……我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担心我母亲的反应啊?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向她报备过我跟你同居的事了。再说,我跟著我母亲的姓,将来我的孩子跟著她的姓,我想她不会有意见的。”她浅浅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赫连灵五忍住一肚子气,深深攒眉。他愈来愈狐疑她──到底是真心爱他,还是已经“移情别恋”只爱他们的孩子了! “好,吃饱了。”水咏歌打开皮包,看了他那一碗原封未动的面,“小姐,请帮我包起来。总共八十块吧?” 赫连灵五正要掏钱,一听……他没零钱。手放了回去。 老板拿塑胶袋过来很快的打包交给她,收走了钱。 “你包这做什么?”喂猪都不吃的。他起身,睇她一眼。 “丢掉可惜,我下午饿了时吃。” 赫连灵五一怔──这种东西她还要吃? “文武,你都没吃,想吃什么?”走出面店,她挽著他的手,笑望著他。 “……你煮的。” “好,等我下班再回去煮给你吃。那现在你想吃什么?……不过我身上没有太多钱哦。”她要努力存钱养小孩,不能吃得太奢侈。 ……赫连灵五眯起了眼,终于忍不住火大地问她:“你把我当成小白脸在养吗?” 暴他吃住,不用他养家,连孩子有了都自己养,她到底想怎样! 水咏歌吓了一跳,放开了手。不管是他的话或是他突如其来的脾气,都吓到了她。 “当然不是,你突然说这做什么?”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同居人。”同居关系,当然是同居人,不然还能是什么? “──好,我跟你分居!”气得他火冒三丈。 水咏歌愣了愣,站在温暖太阳下,头有点晕…… 分居?……他的意思会不会说,不和她住在一起了? 但是他说“分居”,那是指结婚后彼此合不来,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看看,他们又没有结婚。同居的两人要分开住,应该要怎么说?或者她应该问他……他是指“分开住”或者是……分手? 她望著他,顿时红了眼眶。 “……你要跟我分手了?” 赫连灵五一愣!懊死的……他到底在恼什么?她现在是孕妇,他居然还对她发脾气! 水咏歌背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两手捧住肮部,“没关系。我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我不会缠著你。” 赫连灵五瞪著她的背影,走过去牢牢的扣住她的手,拉著她一起步回公司。 她疑惑地瞥他一眼,缓缓垂下目光,终于松了口气,随即扬起嘴角。趁著他没反悔前,她赶紧转移话题,“虽然我很想生一个很像你的男孩,不过我想先生一个女孩,将来当小嘉的新娘。” “……哪个臭小子?”敢肖想他女儿,打断他的腿! “是莹莹的儿子,你不要乱叫。他叫陆人嘉,小小年纪就长得很帅了。我都担心我女儿他看不上眼呢。……如果我生女儿的话。”她笑了。连男女都还不知道,她想得也太远了。 “路人甲?”笑死人,取这种怪名字也配和他女儿相提并论。 “是陆人嘉。”她仰头瞪他一眼。 “陆?从母姓?” “……莹莹也是未婚妈妈,人嘉的父亲……很早就死了!” 赫连灵五困惑地瞥她一眼,“干嘛咬牙切齿?” “……没,牙痛。” 哼!她那个好朋友也是未婚妈妈,难怪她──一点都不排斥当个未婚妈妈,原来身边已经有两位“支持者”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咏歌,如果我找到一份工作……是在美国,你会跟我一起去吧?” 水咏歌抬眼望他好一会儿,他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吓得她心脏怦怦跳,从他的手里抽回了手,“如果……你找到工作了,我很为你开心。” “……然后呢?”他瞅著她逃避的眼神,一颗心沉了下来。 “然后……如果你一定得去美国工作──”水咏歌微微眯起了眼,思绪飘到了另一个角落去。为什么他提起“出国工作”这种事,她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现在仔细思索,他……一直都有一股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她甚至想像得到,无论他走到哪一个国度,都能够理所当然的融入其中,依然是那双傲慢的眼神和自信的态度…… 但是他说他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他又才当兵回来。那,他那股少有的气势和应该是经过历练才有的自信气息,究竟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 水咏歌全身一僵,用著陌生的眼光,看著眼前的男人…… 赫连灵五凝眼回睇她。冰雪聪明的女人,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不打算回避她……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耗在原地了。 “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回来……如果你还想回来的话。”她垂下了满满是疑惑的目光,不再去想。既然她的心从来不曾因为他的存在而有归属感,那么……不管他是否欺骗了她……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赫连灵五冷了眼。……他,终于为过去的“恶行”尝到苦果了。 ……该死的! ***独家制作***bbs.*** 斑级住宅区,十八楼的顶楼,电梯门一开,出来就是庭院,空中花园,还有露天游泳池。 房子客厅使用大片玻璃采光,到了夜晚,更可享受宽广视野,坐拥迷人夜色。 这里是白龙赫连义少的住所,采用饭店方式管理,门禁森严,一般访客必须经过楼下柜台的管理人员那关,才能进来。 “好,请他上来。”赫连义少挂上电话,看向他,“你们有约?” “别开玩笑了。”赫连灵五扯起眉头,转身走入厨房。 赫连义少狐疑地瞥他一眼,走出庭院。 没多久,赤龙赫连嘉聿就上来了。 他那特大嗓门的吼声,轻易的穿透空间和距离,赫连灵五连在厨房都听到了。 “义少,你快想想办法,风家那对疯子兄弟真是混帐!我要不是念在他们是小玉和小语的兄长,早就揍人了!” 赫连灵五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喝的。那头牛的吼声又传来── “对!真是可恶透顶,我好不容易才和小语在一起,这两个家伙却跑出来阻扰!语二那混帐滥用职权,找了一堆警察跟在我后头猛开我罚单!语大更惹火我,他竟敢找一群医生来跟小语相亲!” 赫连灵五取出一瓶运动饮料,关上冰箱。原来这只红龙也吃了不少苦头,这还差不多。最好他们去打一打,那就热闹多了。 他走出来,听到白龙正温和地劝他,“堂哥,他们能黏著小语也只有这段时间而已,等你和小语回到欧洲就无法经常见面。你就当是可怜他们,先忍著点吧。” “……还是义少你想得多,想想这两个做兄长的,以后就见不到小语了,是挺悲惨的。好吧,我就放他们一马!”将心比心嘛,他也不是那么没良心。赫连嘉聿这才舒了口气,在沙发里坐下来── “哼……头脑真简单。在台湾是风家兄弟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家族里那些老头子一向要求在外头行事作风要低调。白龙讲好听,是给你台阶下,讲明了就是叫你不要搭著飞机来这里还惹事。这也听不懂,脑袋大有什么用?”赫连灵五喝了一口饮料,冷嗤著他。心里不爽,他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这只烂嘴巴!臭黑龙!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没坐下,赫连嘉聿又跳了起来。 “义少,你厕所里的芳香剂拿来给这只红龙漱口,免得他臭气熏天。”赫连灵五冷冷扫一眼赫连义少。 “你这混帐──”赫连嘉聿卷起袖子。 “想打?”赫连灵五搁下了饮料。他可正愁找不到发泄处。 “堂哥、灵五,我这地方太小了,打起来怕你们碍手碍脚。而且……你们不会是特地来我这里打架的吧?”赫连义少赶紧劝道。 “混帐!都要怪这死黑龙。还好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赫连嘉聿拉下袖子,“义少,小语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跟我回欧洲,所以我跟老大说要留下来帮你找老婆。你有什么线索?” “谢谢你,堂哥。你跟小语好不容易有了好开始,趁这段时间把你们的感情稳定下来才是必要的。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跟大哥说的。” 赫连灵五看著赫连义少那温和笑容……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不是他表面说得这么好听。 “哈哈哈!你说得对,我就知道你好说话。不过听老大说拿到五龙戒的女人之间都有关联,这一点我会帮你问问小语的。”赫连嘉聿拍拍他的肩。这下子能够安心留在台湾等小语一起回去了。 赫连灵五在一旁,冷冷地扯眉。 “灵五,你在想什么?”赫连义少突然问向他。 “喂!你这小子安啦,我会顺便帮你找你的‘某大姊’的。哈、哈、哈!”赫连嘉聿从来就不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赫连灵五冷冷瞪他一眼。他这时候没空理他!他转向赫连义少,刻意声音平平地问道:“五龙的女人害喜和一般女人是否不同?” 赫连嘉聿在哈哈大笑之下,听到他的话,惊诧得下巴差点收不回来! 赫连义少则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我只听说历代龙妻怀孕时,如果刚好怀了五龙,害喜的情况会特别严重,甚至会视个人体质不同而有可能出现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所以才有了‘五龙的妻子必须住进那座城堡’的家规,特别是在有了身孕以后,更不得踏出城堡一步。” “……如果违反家规呢?”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她的害喜果然不如她所说的“一切正常”! “你是指……怀有身孕的龙妻没有住进城堡的情形?”赫连义少挑了眉,仔细地凝视著他。 “不错。”他正视他的眼神,沉住气。 “如果不幸刚好怀的是五龙继承者,情况最坏的可能危及母体性命……大哥的母亲是如何过世,你也知道。”赫连义少眼里的严肃清晰可见。 一股冰凉刺冷直达骨髓!他全身的血液更在一瞬间整个逆流── 依稀听到赤龙的吼声,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青龙赫连广仁的母亲,他知道是在美国生下青龙不到一天时间就过世,但他却不知道,原来这和怀了“龙种”有关! “我走了。”他必须……立刻把咏歌带回欧洲!他转身──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赫连嘉聿逮住了他,“你这小子会问这种事太奇怪了!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找到你的某大姊,让她怀孕了?” “放手。” “灵五!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你──” “走开!”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他废话!他一掌扫开了他,迈开大步,急匆匆走入电梯里! 懊死的!他真该死!没想到会威胁到她的生命──万一、万一咏歌她……赫连灵五惨白著一张脸。 ……也许他爱她之深,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了。 就算用绑的,也得立刻把她带回欧洲去! 他,整个人慌了,整个思绪都乱了,再也顾虑不了其他的问题。 第八章 砰! 水咏歌一听见巨大门响,吓了一跳,从地板上抬起头来。她跪在地板上,旁边放著一桶水,双手拿著抹布在擦地板。 “你在做什么?”他走了过来,遮去了她上头的灯光,低头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擦地板啊。”上头罩下一片暗影,她把抹布放入水桶里洗,一边说道,“我今天头不晕、也不痛,已经好久没拖地了,所以要趁现在把家事做一做。”她扭转抹布,继续擦地……他那双修长的腿蹲了下来,顿时── 一双深邃黯郁的眼神对上了她。“我有话跟你说。” 水咏歌望著他,缓缓瞪大了眼睛! “文武……你脸色好苍白!发烧了吗?”她赶紧丢下抹布,一手抚上他额头……凉的,可是怎么好像……发著冷汗? “没事。”他拉下她的手,把她从地板上牵扶起来。 “……你好严肃,发生什么事了?”他把她的手握得好紧,连她都莫名地跟著忐忑不安了。 “咏歌,你的戒指呢?” “戒指?……你突然间起戒指做什么?”提起龙戒,她总是皱眉。 “放在哪?” “我皮包里,在房间。” 她困惑地看著他放开了她的手,走进房里……他做什么? 等他走出来,手上多了她的皮包。他把皮包递给她。 “你要戒指做什么?”她还是打开了皮包,在夹层里找到了黑龙戒,拿给他。 他深邃的目光从她的脸儿缓缓垂下……瞅著黑龙戒。他第一次看这黑龙戒时,不曾觉得它奇特……即使他看见了椭圆宝石里盘旋了条黑龙。……以赫连家的财力,要弄到鬼斧神工的奇石根本不是难事。 他直视著戒指,直接就对上了龙魂一双炯亮慑人的圆瞳!……那仿佛是在责备他的傲慢和不敬,也似乎是在耻笑他终于也屈服于命运的安排和最终宿命的结果…… “文武,到底怎么了?” 他拾回目光,望著一张白皙柔丽脸儿,拉起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里! “文武!”为什么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他明明知道这是枚婚戒。她不戴这黑龙戒──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地吐实,“赫连灵五,才是我的名字。” 她望著他,脑袋轰地一声,心脏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她刚刚听见?还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看著他,看他深邃眼神里的她的影。她一定听错了! 他轻抚她的脸,一手包覆住戴上黑龙戒的她的手…… “我是赫连灵五。” 赫连灵五……他说他是赫连灵五,他是──赫连灵五?!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支撑著天旋地转的世界── “咏歌!”他拦腰搂抱住她。 他是赫连灵五?……她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那个伤害了莹莹的男人的堂弟──竟是她爱上的人? “你真的是赫连灵五?……赫连家的黑龙?”声音飘得好远、好远。 她瞪大著眼睛,仔细看著他,看他在她的面前摇晃,看见他……点头! “……你一直都在骗我。”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在这一刻之前的美好世界、连同他的身形,在她的面前扭曲变形……她的眼睛湿热刺痛,身子止不住一股心寒的颤抖。 “咏歌,你别激动。”他抱住她身子,心情比她还紧张。“你有身孕,为了孩子,你冷静,别生气。” 孩子……老天!莹莹知道她怀有身孕了,但这孩子居然是赫连家的骨肉,她要怎么对莹莹说这件事? 她还傻傻的沉浸在幸福之中! 莹莹……还有小嘉……怎么办?──不,她该庆幸,莹莹很忙,而他经常行踪不定,她庆幸他们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水咏歌深吸一口气,立刻决定快刀斩乱麻! “……你出去。”她冷冷推开他,不允许他碰她。 “咏歌?”他狐疑地瞅著她骤变的神色。 “走出我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出现。”她不能多想,立刻赶他走就对了。 她那双染满惊讶和受伤的眼神转为清冷,对他隔起铜墙铁壁,眼神仅剩下冷漠和无情。──仿佛狠狠泼了他一桶冷水! 赫连灵五眯起了眼,“我承认我错,但你不该只怪我。毕竟是你主动拉住我,才让我们之间这样开始。” 她抬起眼,瞪著他──即使心里急切地只想赶他走,但是他……似乎也不可能听她三、两句就离开。 她咬著下唇,忍住眼泪,努力擒住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冷著声音跟他说:“……起码我始终是坦白的,但你却骗了我。你和我交往根本毫无诚意。” “你对‘文武’坦白,但是对‘赫连灵五’呢?你是准备联合别的男人用假结婚的方式骗我,不是吗?”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原意将两人的过去化作一片空白,不提也不想,只要他走出这个门──但是他一提,过去种种就自动化成清晰影像,一幕幕走过她脑海! 她对他的一见钟情,她这辈子第一次的主动与狼狈,他们初识的夜晚──她忽然头晕目眩,看见他在摇晃! 赫连灵五马上伸出手── “别碰我!”她挥开他的手,转身缓缓坐到沙发里,才回头瞪著他。“……那天,你真的有喝醉吗?” “……我喝醉了。”从她的眼里,他看见了她对他的“指控”,他很明白她想起他们初见面那一晚。 “你骗人!”老天,不要想……不要再想了! “信不信由你。” “你根本是有计画接近我!”都已经发生过,再计较个透彻有什么用?都让它过去,让他走! “……我只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来骗我,然后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再问了! “……我跟你一样排斥被安排的婚约,所以,一开始我只打算拿回龙戒。不过和你相处一段日子以后,我就改变主意了,我要你。”他忧心忡忡地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挣扎的眼神,他双手紧紧握在身侧,担心著她,放柔了音量。 她猛一怔,这时候才发现龙戒始终戴在她手上! 莹莹想要也得不到的龙戒……现在,戴在她手上……但莹莹那天的眼泪一滴滴都打落在她心上,她为她心疼、心酸到现在── 她抖著手,把它拔了下来,热泪盈眶地瞪视著他,“如果我知道你是赫连灵五,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开始了。我……不要你!” 她伸出手,张开手指,任黑龙戒自她指缝间滚落…… 叩!……叩。 眼望著躺落在原木地板上的戒指,那是一声巨响痛击在他心脏! 他知道她现在心情不稳,他知道是他伤了她的心,所以她表现得如此绝情,这是他的报应──赫连灵五稳下了情绪,握住拳头。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她也不能再受刺激…… “我刚从白龙那里得知,怀有龙种的女人都必须住进欧洲郊外的城堡,否则,你随时都会有危险……你必须立刻跟我回欧洲去。” 他的一串话,在她伤心难过、恍惚不清的眼神里飘飘荡荡……终于才落入她心神里── 水咏歌难掩一脸震惊和苍白!……她很想驳斥他的“荒唐”,但是莹莹怀孕的时候,她陪在一旁最清楚她的情形,甚至她生产时险些难产,从诊所转到医院,还躺了两个月,能够活命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她别开了眼,藏住了莫名的颤抖和恐慌情绪,“我不会跟你回去。”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他急得胃疼,忍不住大吼。 她吓得望他一眼……看著他对她的安危忧心如焚,说也奇怪,她整个情绪反而安定了下来…… “我相信我自己能够熬得过去,平安生下孩子。……这方面不用你担心。”一张始终苍白、冷汗涔涔的脸色落入她内心里,也稍微软化了她的语气。 “你别开玩笑了!”他都快承受不住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忧虑和恐惧了,他见鬼了才能够不担心!“我不可能让你冒险!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立刻带你回去!”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有飞机恐惧症。还有,医生已经嘱咐过,我的状况不太稳定,不允许长程飞行。”她眼眶湿红地冷视著他坚决的目光。 一串话,就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水咏歌咽下一份心虚,垂下了眼,紧握著手,忍著心里莫名的疼痛,“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此时此刻他只把她的安危系在心上,不停的想方设法,最后……“我去问广仁,他一定有办法──” “我不需要他的帮助!”水咏歌立刻用恼怒的语气打断他的话。 赫连灵五一怔,低头看著她,眯起了锐利眼神锁住她。 她很快就惊觉自己差点露了口风,改口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而且我再说一次,你立刻搬出去,我永远不想再见你!” 赫连灵五若有所思地俯身捡起黑龙戒。 “……我去打电话给广仁。”他转身── “不可以!”她猛然起身,马上就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转…… “咏歌!”赫连灵五及时抱住了她,立刻把她拦腰抱起。 “……我只是害喜,躺一下就没事了,别把我送到医院去……那很丢脸。”她可以预期他的紧张兮兮接下来的动作一定是抱著她火速冲到医院。 而事实上,赫连灵五的确是准备往外冲,要不是她出了声音,他已经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他紧紧抱著她的一双手臂仿佛在颤抖…… 水咏歌张开了眼睛,望著他──一瞬间,她整个心都软了。 “我真的没事。”他,比她还恐惧,不安,慌乱无措。 ***独家制作***bbs.*** 她应该狠下心肠,在那天晚上就把他轰出去── 现在,赶他赶不走,她要工作,要照顾公司,又不可能跑去躲起来。 “赫连灵五,我是孕妇,不是犯人,你不要搞错了!”水咏歌站在书房门外,怒视著里面的人,眼角不时会瞄到地上那床被。他居然宁愿睡他最讨厌的地板,也不肯搬出去。真奇怪,他的“一身傲骨”呢? “没有错,我把你当成孕妇才让你去上班。”他盯著笔记电脑的萤幕,一面敲著键盘,正忙碌。 “我去上班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要还债,要养家,未来还有孩子要养。你呢?每天跟著我去上班,这算什么?”早晨的管家工作被他威胁要去“闹场”,害她不得不让出去。现在她上下班,他要接送,那也罢了,他还在公司内霸住了一个位置,一面忙他的工作,天天盯著她的一举一动,她稍稍呕一声,他都当作“天下大事”,更别提她偶尔晕一下,他就脸色发白,急得要叫医生。 “钱我有。你要多少才肯安分待在家?”他按了一个键,把资料传出去,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我不要你的钱!”现在知道他的钱多得跟他的傲慢成正比,而且窝在书房都是在工作,她庆幸还好以前没逼他出去找工作,不然只怕现在他一个轻蔑的白眼丢过来,她都会尴尬得无地自容。 “那就不要抗议。”他瞥她一眼,给了一个“暂停”的眼神,得到她的“沉默”,他才回头专心讲电话,“是我,广仁呢?” 水咏歌瞪大了眼,紧紧握住拳头。 赫连灵五若有所思地凝睇著墙上挂钟下的小镜子,高度和距离正好反射门口的人儿。 “……够了,他的‘贵客’跟我没关系。他找我做什么?”不是他多心,她听到广仁的名字,眼里、神色间充满了憎恶的怒意,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赫连灵五忽然转过头来,直接凝视她── 水咏歌神色一敛,瞪视著他的眼里只剩下纯粹的冷意。 “……不知道就算了,啰唆个一大堆!”喀嚓!他挂上蒋臣的电话,懒得跟嘴碎的家伙鬼扯。 他关掉电脑起身,“好了,你可以继续。” 他朝著她走过来,她马上就往后退。赫连灵五只是绕过她,走出书房。 “……你出去!”她在他的背后大喊。她每天总是对他下逐客令,而且不管神色或语气都是认真严肃的。这要是换成别人会受不了,更别说如果是以前的赫连灵五,一定是马上掉头就走…… “可以,但我会连孩子一起带走。”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鲜女乃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温热。 水咏歌两手不自觉地护住肮部,“孩子是我的,而且我是请你马上出去!” “没有我,你会有孩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冷眼里多了一抹暧昧的眼光瞅著她,直到她脸涨红,确定她终于“记起”了他们过去那无数个欢爱甜蜜的夜晚,他才继续说:“当然,我会连孩子的母亲一起‘搬’走,不像某人那么无情。” 她是雕像还是物品,还“搬”呢!……反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水咏歌不停这么告诉自己。 “你待多久都一样,孩子我不会给你,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一见他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女乃,她马上就转身── 赫连灵五立刻就把她给拉回来。 “喝下去。”他把温热的牛女乃送到她嘴边,逼著她喝,简直把她的“冷言冷语”当成打情骂俏调剂生活的情趣,一点都没摆到心上去。 “不要,很恶心!”她五官全皱在一块,甚至还闭气,连闻都不敢闻。要不是被他紧紧抓著手臂,她早就逃跑了。 “我每天陪你去吃那种垃圾面,我都没喊恶心了,快点喝。” 她紧紧咬著下唇瞪视他。就为了他的孩子,为了医生一句她钙质不够,每天晚上都逼她得喝牛女乃…… “再不喝我喂你。”他蹙眉,她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不用!”她马上一脸滚红,抢过那杯牛女乃瞪著看……有过一次被他“喂”的经验以后,她再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对他呛声了。她大吸口气,强忍著一股恶心感,狠狠的灌下去!……老天,好想吐! 赫连灵五瞅著她,这才扯起嘴角,“好,来谈正事。” 正事?她眯起眼,一脸狐疑和莫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刚刚一直都是很认真…… 他搁下杯子,把她拉出厨房,到客厅的沙发椅里一起坐── 她甩开了他的手,和他隔出一个位置来,还把抱枕放在两人中间。 赫连灵五靠向椅背,跷起腿,睇视她,“咏歌,这几天我仔细回想,过去你不只一次说了你对赫连家的厌恶。而且我发现,这好像都和我们的婚约没有直接关系,为什么?” 水咏歌忽然整个背脊发凉。以前不知道他的身分,她没有防备,不知道露了多少口风!现在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讨厌你们赫连家,纯粹是为了婚约而已,而且现在更多了讨厌你,骗子!” “咏歌,我很没耐性的,你再打迷糊仗试试,我直接让你跟广仁对话!”他沉冷的眼神对著她。 水咏歌没料想他会一口就咬出赫连广仁来,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她脸色一僵,眼神马上泄漏了不安的痕迹。 “……听说他是五龙之首,不过我没见过,也不认识,我更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扯到他?”她昂著下巴,稳住情绪。 “因为你眼里写著你对广仁有深仇大恨。”他冷睇著她。她愈是“装模作样”,就愈有问题……这耿直的女人,连撒谎都不会,还想骗他。 “……你胡思乱想!我要睡了。”她起身。 “咏歌,这件事情我会找广仁问清楚。”他拉住了她的手,迫使她回过身来。 “随便你。”她清冷眼神瞅著他,这时却一点也不闪烁。 ……虽然他很肯定他的猜测方向是对的,她厌恶赫连家,排斥婚约,甚至不肯接受他,都和广仁有关。不过看她此时的态度……广仁应该不认识她。这么说来,她可能和广仁没有直接的冲突和关系…… “你好像很小看赫连家,你以为你不说就能够瞒住你想隐瞒的秘密吗?”他沉著而且自信满满。 “我没有秘密。啊……”她挣扎著扯回手,却反而一个不小心,跌到他身上! 赫连灵五稳稳地抱住她,一点也没让她摔著或碰著。他锁住她的腰,瞅著她,“咏歌,我只要一查下去,是天罗地网,包括你身边的亲朋好友在内,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遗漏!你可要试试?” 她立刻吓得背脊发凉! “赫连灵五!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对跟你翻脸!”她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抵著他胸膛,一双怒目后头隐藏著忧虑的痕迹。 他空出一只手抚模她的脸,“医生说,再过一个月你的身子会比较好一点,到时候他可以开证明,让你搭飞机。……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欧洲。” 他不但是每天盯著她而已,还非得找他能够信任的医生方能安心,结果,她的牛皮自然吹破了。 “我不会跟你回去!我不许你去查任何事!你立刻答应我,你不会去做!”水咏歌白了脸,紧张地瞪视著他。没有他的承诺,她将会生活在不安和愧疚之中。一旦他去查,不久就会发现小嘉的存在,如果赫连家要抢回小嘉,那莹莹是绝对无法和赫连家打赢官司的!万一小嘉真的被赫连广仁抢走了,那是会把莹莹给逼疯的── “不可能。”他搂著她的身子,眼里烙了一张苍白的脸紧紧揪疼他的心,但他不能在这时候动摇。 她冷冷瞪著他,和他对峙著,瞪得眼眶都红了…… 赫连灵五恼怒地咬著牙,“我才不屑去管那些鸟事!我担心的是你和孩子,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情!” 她眼泛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为什么要让她爱上的人是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离开,硬是要留下来照顾她…… 为了时差问题,他经常在三更半夜工作,明明是一个早上爬不起来的人,却为了她,每天准时起床。她知道他为了她,甚至连出差都取消了,还和赫连广仁闹得不愉快。 他愈是保护她,对她呵护备至,她就愈是会想到莹莹大月复便便一个人的那段日子,还有她为了生产险些送命,到现在都还为了小嘉的“特殊能力”而到处搬家…… 不管莹莹怎么为赫连广仁说话,她的好朋友受了多少苦,只有她看得到,她就是无法原谅赫连广仁不负责任的行为──既然他要守婚约,就不该去招惹莹莹! 他眯起了眼。她眼里又出现了憎恶的怒意……到底广仁做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切齿?不过广仁还不曾来过台湾,为什么…… 水咏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望著他,“如果我愿意考虑和你到欧洲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能答应我,不要去查任何事情,也不要对任何人泄漏你的身分,继续当文武?” 缓兵计……她似乎还以为他很好打发的样子!从她眼里毫无犹豫的痕迹,他就看穿了她。她说“愿意考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压根就不是认真的。 “……好。不过在家里,叫我灵五。”太小看他,她可要后悔了。 “嗯。”她扬起嘴角。 “明天放假,你又要到什么莹莹家吧?我跟你去。”他抚模著她噙著笑容的嘴角,靠近她,吻她…… “咦!”水咏歌一愣,吓得心脏差点停了。 “怎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见见你那朋友?”趁她没有抗议,他忙著亲吻她脸儿,她的唇。 “……你那么忙,等你有空再说吧。”最好别让他们碰到面,尤其绝对不能让他见到小嘉。……那孩子一双青色虹膜,听说完全遗传自赫连广仁。 赫连灵五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她似乎忘了他正紧抱著她,她僵直的身子和狂跳的心脏已经泄漏了她的心事──难道,跟陆莹莹有关? “嗯,我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你明天能自己过去?” “当然,你忙你的。”她忙亲切的说。明天莹莹要出差,她一定得去照顾小嘉。 “……好吧。吻我。” 什么?水咏歌眼里生怒地瞪起他,她可还没原谅他的欺骗── “我无法放心,我看明天还是……” 水咏歌马上用嘴堵住了他的口!她一脸热,闭起了眼。 赫连灵五眼里生温,满意地扬起嘴角,享受著她好久不见的温柔……但她只是浅浅吻一下,实在很敷衍他。 “唉,书房的地板真难睡,我应该再去买一张床,明天出门顺便送你去……”他话未完,就又被打断。 “用不著!……我是说,用不著浪费了……你回房睡好了。” 他瞅著她眼里的怨恨挺深的,忍不住笑在心里。端著一脸正经八百,嘴上继续逗著她,“不行,你还没原谅我,我不希望又被赶出来。明天……” “算了──我原谅你!” “你口气很差哦,不要勉强。” “我……”水咏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了明天的“自由”,吞忍下来!她眨眨眼,微微笑,声音温柔得甚至有点假,“我原谅你。” 赫连灵五瞅著她半晌,看得出来已经到她的忍耐极限,再玩下去她肯定翻脸。他这才点点头,“好,那睡觉吧。” 他松手,正要抱起她── 水咏歌差点大声呼口气。她连忙从他身上爬下来,转身就要回房,动作干脆俐落得一点温存都不剩…… 赫连灵五怀抱一空,一愣,随即火大地拉住她。 “做什么?”她回头,心里只想著赶紧去睡觉,明天早早起。 赫连灵五扯起眉头,不悦地瞅著她那摆明了刚才完全在对他“虚情假意”的表情。对比她怀孕之前在乎他的程度,现在两个人的角色完全对调了── “……我问你,我跟孩子,谁比较重要?” 水咏歌掩口打了个呵欠。从她怀孕以后,就只把孩子归入她的未来计画里,从头到尾“文武”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肯留,她庆幸;他要走,她不强求──更不用说他是赫连灵五,这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问题。 “那当然是……”她酸涩欲眠的眼睛不小心瞄到了一张“酸溜溜”的脸色,一怔,清醒了不少!虽然搞不清楚他怎么回事,不过察言观色,白痴也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这问题,她要是不小心谨慎回答,明天的“自由日”就泡汤了。水咏歌微微颦眉,隐隐疑惑,想了想,这么说:“你是孩子的父亲,当然是你很重要。” 赫连灵五这才宽了神色,搂住她的腰,走向寝室。他还一边叮咛她,“你要记住这句话,未来一切都要以我为重。” ……不过孩子更重要。水咏歌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这种话题实在让她很难接得下去,他不会当真要跟他未出世的孩子吃醋吧? 不管了,先想想明天能带小嘉上哪儿去玩……整日把他关在家,也挺可怜的,又不能拥有玩伴,有什么地方没有电……这两天天气还不错,带他到海滩去玩好了。 两人上了床,熄了灯,她被他搂在怀里。 “灵五……你明天可以睡晚一点。”在暗夜里,她说。 “咏歌,你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很想我‘长眠’,希望是我听错了。”听起来不像“体贴”,倒是很“充满期待”。 “当然是你听错了。” “嗯,我想你也不可能诅咒我。” “是啊。晚安。” “晚安。”只是希望他“睡晚一点”……就是睡到明天晚上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的出门了。 第九章 波浪长发,白皙皮肤,细致五官,举手投足无一不是风情万种、魅力十足,一个自信爽朗、耀眼夺目的大美人儿,和水咏歌是完全不同典型的女人……她就是陆莹莹? 赫连灵五坐在车里,远远地看著水咏歌走进去,而陆莹莹开著一辆黑色休旅车正要出门。 里面似乎是死胡同,他先把车子开出来,等到黑色休旅车离开,才驱车进去。 他把车子开到门前,拉下车窗,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在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一整排相当老旧的房子,看起来都像是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甚至还有一栋已经坍塌了,就只剩下她住的这栋似乎是重新经过整理不久。 咏歌说,这女人未婚生子。既然是孤儿寡母,为什么挑这种鬼地方住? “阿姨,我可以带球去玩吗?”红色大门里,传出稚女敕的孩童声。 “好,不过你要保证不可以跑太远,要听话,不然在沙滩上是很危险的。”咏歌的声音……沙滩? 赫连灵五扯起眉头。她该不是打算独自带一个小表去海边玩吧,她忘了她的身子? “好,我会听话的。” “乖。嘉,把背包背好。” 声音愈来愈近,在门打开之前,赫连灵五赶紧倒车,退出巷子。 水咏歌的车就停在外面,她让小孩先上车,然后开著车钻出巷子,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紧随著一辆跑车。 赫连灵五紧紧抓著方向,脸色愈来愈阴沉…… ***独家制作***bbs.***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路上还买了些零食,终于到达目的地。她把车停在树荫下,一手拉著小孩,一手拿著大提袋,穿过一片防风林,从布满小石子的斜坡走下去。仿佛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广阔视野里,蔚蓝天空,金色阳光洒在海平面上,景色如画,而迷人沙滩就在脚下。 虽然是温暖的天气,不过在冬季里,还不是玩水的季节,所以沙滩上人不多,远处看得到几对情侣,两三组家庭,插了两支太阳伞在那儿。 她给小嘉换了短裤,穿了背心,戴了帽子,才放手让他去玩。那双小脚丫一踩到沙子立刻就雀跃地飞奔了起来,帽子很快就飞掉了。 “嘉,别跑太远!”她弯身捡起帽子,放进提袋里。 赫连灵五愁著一张脸跟了过来,又是瞪著脚下的石子路,又是恼火这么陡的斜坡,幸好她没摔著,没扭到。直到她走下沙滩,他还是无法喘息,站在远处,紧盯著她的一举一动,相当紧张她有个什么闪失。 水咏歌拿出相机,透过镜头在阳光底下搜寻那自由自在奔跑的小小身影,一面拍照,一面看顾著他。 海上浪花层层翻涌上来,时而温柔,时而淘气,那小小的脚印就跟著浪花跑上跑下,抱著一颗沙滩球踢著玩,常常浪花还没卷上来他就赶紧跑了。水咏歌笑了起来。 这小孩的个性算谨慎的,在没有“电”的场所,她总是很放心。 “阿姨,来玩!”小嘉跑过来拉她往浪潮跑去。 “好……嘉,慢点!”水咏歌收起相机,被他一拖,差点绊了脚。 赫连灵五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他紧握拳头,整张脸扭曲变形,大步的冲过来── 微风轻吹,阳光迷人,耳边拂过温柔浪潮声,水咏歌把提袋放在一旁,看小嘉笑得开怀,她也开心。 “阿姨,我丢球给你!” “好──”她伸出手准备要接。 “你到底在干什么!”火大的吼声,却以轻柔的动作一把抱住了她。 水咏歌讶异地回过头,整个人动弹不得! “灵五!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我不放心!你怎么可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还带著个小表!万一摔了、跌了,你知道情况多严重吗?幸亏我跟来了!”直到把她整个人圈锁在怀抱里,他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沙滩算危险地方?他没看到今天风和日丽,风浪平静吗?哪里危险了,就算摔了、跌了,也不过就在软绵绵的沙子上,能发生什么严重情况?水咏歌有一半的思绪是跟著他的话转,另一半是处在惊吓慌乱之中不知所措── “放开我阿姨!你想做什么?放开她,坏人!”沙滩球丢中赫连灵五的手臂,可惜引不起注意,小小身子愤怒的跑过来,随即一双小手抱住一只大腿猛捶猛打。 赫连灵五不耐烦地低下头想看个究竟── “嘉,嘉,别打了,你手会痛,快住手。” 赫连灵五瞪住她。有没有搞错,这小表手会痛,他的腿是什么?石膏做的? 水咏歌挣月兑了他的怀抱,立刻蹲子抱住小孩,吓得一张脸发白──现在怎么办? “阿姨,好难过……”深埋在她胸口,他快不能呼吸了。 “咏歌,你在干什么?”赫连灵五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居然让个小表紧贴在她胸口。 “你、你来干什么!你回去!”她不能松手。 “阿姨……”小嘉拚命挣扎只为了呼吸。 “咏歌,你快把他勒死了。”赫连灵五低头皱眉,困惑地瞅著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像是在藏什么不敢让他知道的秘密似的……要不是她的第一次是他,他搞不好要怀疑这小表是她的私生子了。 “你、你快回去!”她松开了一点,却抱著小嘉的头,不让他转过去。 赫连灵五若有所思地蹲了下来,目光和她平行,“你很奇怪。” “……没有。你快走!” 赫连灵五移开目光,睇视小表的后脑勺,“你几岁,路人甲?”一个奇怪而让他会记得的名字。 “我是陆人嘉,不是路人甲!”一双小手推开了水咏歌,气愤地转身瞪过来。 “小嘉──”她冷不防往后跌。 “该死的!”赫连灵五及时伸长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子,抱住她的肩膀。 “坏人,你走开!不要碰我阿姨!” “小表!你给我乖一点──”赫连灵五那警告的冷眼光扫过来,却整个人怔住……瞪著未曾谋面却极为熟悉的一张小小脸孔,和那双丝毫不陌生的青色虹膜,他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你、你不要碰我阿姨!坏人、坏人!”青色虹膜有点被那双冷眼吓到,但依然鼓起勇气,紧握著小小拳头捶打他。 老天……她没力气了……水咏歌缓缓抓住那双小手,“小嘉,他是阿姨的朋友,你乖。” 他这才住了手,但依然用那双眼睛瞪视著他……这个人好凶,刚才吼他的咏歌阿姨。 “这小表……不可能是……”赫连灵五难以置信的目光移不开一双青色虹膜,霎时思绪大乱,理不出头绪来── “我有名字,我不叫小表。”青色眼睛瞪著他,一双小手攀住水咏歌的一只手臂,躲在她身侧,对他充满戒备。 赫连灵五整个人再次受到冲击!就连眼神都如此神似,老天……尽避他再怎么样都想不到赫连广仁会有如此月兑轨的演出,不过──如果这小表真的是青龙的种,那么,咏歌心慌的态度和她对广仁的憎恨就全都兜得上来了…… 这小表,肯定是青龙的种! “嘉,走,我们回去了。”水咏歌站起身,拉起一只小手,拿起提袋。 “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 赫连灵五凝睇著她,从她护卫小表的态度,他已经看穿了她。“我猜……广仁不认识你,但一定是认识陆莹莹的,而且显而易见,他们之间‘交情匪浅’。”他低头瞅著小表。 那双青色虹膜也抬起来凝望他,因为听到他提起他母亲的名字。 “你不要在小孩子面前乱说。”水咏歌对他瞪眼警告他。 “那么,我们回家谈……你会说清楚了吧?”他扯起眉头,也没多少耐性了。 “……我知道了。莹莹要到晚上才会回来,等我晚上回去再谈。” “我陪你。” “不要,你回去!” “你放一百个心,我担心的只有你!……我对陆莹莹没兴趣。”她脑袋里装了多少思绪,他看得一清二楚。 水咏歌脸色微红。她确实相当担心,他可能以赫连灵五的真实身分和陆莹莹见面,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直希望别让他们见面。 ***独家制作***bbs.*** 这几天早晚温差很大,相对于白天的温暖,一到了夜晚,又恢复寒冷的天气。 一等到陆莹莹回家,小孩子已经入睡。水咏歌介绍了“文武”让她认识,但等不到两人说上几句,她就拉著赫连灵五回家了。 她也遵守约定,回到家,她把赫连广仁和陆莹莹交往的始末告诉他,不过站在她的立场,当然赫连广仁在她口中就成了一个“坏男人”。 一个始终循规蹈矩,认真负责,担负著整个家族的大小事务和责任,向来眼中只有家族和事业的男人,五龙之首──却被她说得如此不堪,身为五龙之一,赫连广仁的堂弟,赫连灵五难免质疑她的说词。 “广仁……怎么可能?” “那么,你可以否认小嘉不是赫连广仁的孩子,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过问。”她坐在沙发里,两手抓著抱枕,在意的神色出现难得的严厉。 赫连灵五抱著胸膛,跷著腿,坐在她身边,皱眉说道:“你维护好朋友的心情我可以体谅,但是你没见过青龙,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为人。光听一面之词,这对青龙不公平。” 水咏歌随即不悦地瞪视他,“莹莹从来就没有说过赫连广仁一句不是,你不要诬蔑人!” 赫连灵五一脸狐疑,却不想和她在这种小事上争辩。 水咏歌不允许他对陆莹莹的人格产生丝毫的怀疑,不管他听不听,她都要辩护,“莹莹一直都夸赫连广仁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只是她并不能说服我,因为我只相信眼见的事实──他有婚约,不可能和莹莹结婚。他对莹莹坦白相告,把两人交往的决定权丢给莹莹,这根本是推卸责任的行为!既然他选择婚约,一开始就不应该和莹莹交往了!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是自私的男人,他明知莹莹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他还存心玩弄莹莹的感情!他可真是聪明又狡猾,让莹莹从头到尾都不怪他,她只怪自己没能拥有龙戒。”她最不能原谅赫连广仁这一点。 她显然一直都只顾著说话,完全都没有考虑到赫连灵五的心情。他在一旁,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一把火在心里闷烧了起来。 “你说陆莹莹爱广仁,爱得死去活来,所以情伤累累,你把这笔帐记在广仁头上……那你呢?”他低沉嗓音压抑著火气。 “……你说什么?”水咏歌为了陆莹莹正义愤填膺,一时间情绪上还难以平抚,反应转不过来,面对他,她一脸困惑。 赫连灵五冷冷抱著胸膛,一脸阴郁,“你和我交往,却始终都不要我负责,有我的孩子,也没打算和我结婚。但你好像也没怎么怪过我……好像你也不怎么在乎这件事?” 水咏歌真的愣了一下,无辜的眼睛瞪大了些,“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堂哥和莹莹的事情,何必扯到我们身上来?” “为什么不?你恨广仁,因为他伤了你的好朋友的心。但你自己呢?……你可真是坚强而独立!甚至为了你的好朋友,巴不得我立刻从你的生活里消失!”陆莹莹想拥有龙戒,她却把龙戒弃之如敝屣!她对他的爱情有多少,他现在终于完全看清了! “你根本无法明白,莹莹她为了赫连广仁吃过多少苦,甚至差点失去生命,我绝对不能再增加莹莹的痛苦!”她完全不懂,他怎么会突然变得不可理喻? “最起码我已经很明白,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连你一个朋友都不如!难怪你对自己、对好朋友的感情,可以用两套标准来看待!只因为我对你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赫连灵五终于吼了出来。 水咏歌怔住了……脸上的心虚写明了被他说中的事实,但她内心深处却有一股莫名的酸疼和委屈。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我希望莹莹有小嘉这件事情你可以隐瞒,那么我会很感激你。” 他才不管赫连广仁的事!她竟敢说随便他怎么想,原来在她心里果真没有他的存在! 赫连灵五冷怒眼里藏著狭隘情思,在她的心里找不到属于他的位置,令他火大得磨牙切齿。 “如果你非要等处理掉陆莹莹的事,才能来谈我们之间的问题,那很简单,我现在立刻就把属于广仁的问题丢回给他自己处理!”他掏出手机,转身走进书房,同时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水咏歌脸发白,手脚发冷……老天!他要打电话给赫连广仁!她连忙起身跑过去。 “灵五!你不可以这样做──”她以为他锁上了门,但一旋转,门就开了。他站在书房中间。 “我有话跟你说。”赫连灵五只是扫她一眼,对著手机说话,背过身去。 “不……不要……” “不是公事,是──”赫连灵五突然全身一僵。她从背后撞上来,吓了他一大跳,正担心他结实的身躯碰伤了她和胎儿,忽然一双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她的身子贴著他,颤抖、充满乞求……他紧握著手机,冷冷磨著牙,思虑再思虑,最后还是暂时先投降了。他对著话筒说:“我的女人怀孕了,近期内我会带她回去,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关掉手机,避免赫连广仁再打来。 他没说出陆莹莹的事情,水咏歌虽然松了口气,但是对于他的“宣誓”,也同时引起她的心虚和不安。 “放手!”他火气未平,口气极冷。 水咏歌蜷缩了手指,放开了手,甚至还退开了一步。 这却令赫连灵五更加恼火! “你可真是‘听话’啊!”打齿缝间迸出冷冷讥刺,他气得甩门离去! 水咏歌站在那儿,脸色略白,微微的晕眩,她缓缓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赫连灵五……他终于生气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付出和关心,她点滴在心头……却已经无法回馈他相同的感情。 ……如果他是文武就好了。如果他不是赫连灵五,她真的会好好的对他说…… 她抬头望著寂静无声和一片冷清…… 从她怀孕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抛下她出门,而且是在这么晚的时候……她真的坚强而独立吗? 为什么在他一离开的当下,立刻感到空虚和寂寞……他对她,真的一直如她所认定的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只是一直想著如何摆月兑他,却不曾想到如果真正失去了他……如果真正失去了他…… 她望著空荡荡、无声的这个世界,泪水模糊了眼。 ***独家制作***bbs.*** 街灯霓虹闪烁,其中一块招牌写著“夜枭”。深夜里,店内挤满了人,音乐震天响,二楼私人包厢里,赫连灵五一口喝掉了一杯威士忌。 坐在他对面,还有一个人,这人是白龙赫连义少,也是这店的老板,平时总是谈笑风生,如沐春风的一个人,今天却也是一反常态,拿著酒杯,发呆了许久。 叩、叩! 包厢外有人敲门,赫连灵五冷著脸,充耳不闻。平常这些琐事都是白龙会处理。 叩、叩! 赫连灵五扯起眉头,瞥一眼白龙,才发现他像尊雕像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进来。”他狐疑地把心思转到白龙身上。 店长这才开门,送了些点心进来,同时把一本帐簿递到白龙面前,“老板,这个月的帐请你看一下。” 赫连义少仿佛这才稍微回了神,却也只是点点头,挥了手,让他出去。 门重新关上。 “你在想什么?”赫连灵五开了口,极力甩掉内心一股“回家”的冲动和摆不平的懊恼的心情。他不认为他是在赌气,反倒是她才需要好好的反省一下……只是放她一个人在家,他担心她的身子,万一她不舒服……他皱眉,挥去满脑袋的不安。 “没什么。”白龙拿起酒杯,想一饮而尽,才发现他的酒杯已经见底。他攒眉,放下酒杯,拿起帐簿。顿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他抬起头,“灵五,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未婚妻?” “……再说。”未婚妻,她是吗?她从来就没承认过。 “她怀孕了吧?” “……嗯。”最近她很嗜睡,前两天还差点在浴室里睡著了。还有一次,在半夜忽然爬起来,外套穿一穿就想出去买牛肉面吃……该死的!她可不要又在半夜里跑出去! “结果五龙里反而是你最早有子嗣,恭喜你。” 赫连灵五只是扫他一眼,没有作声。 “灵五,尽快带她回欧洲的城堡去待产。” 待产……对了,他完全忽略了,回欧洲城堡待产这件事,一开始他斥为迷信,但水咏歌……她竟然毫不怀疑就接受了! 难道说,在她的身边,同样怀了龙种的陆莹莹,当年怀孕时── 你根本无法明白,莹莹她为了赫连广仁吃过多少苦,甚至差点失去生命,我绝对不能再增加莹莹的痛苦! 赫连灵五整个人全身冰冷! “灵五?”白龙狐疑地看见他猛然起身。 “我回去了。” 第十章 他打开门,客厅的灯没关…… 他走近长沙发,低头紧皱著眉头瞅著她。 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色带著淡淡愁容,双手环著冷意,缩在沙发里睡著了。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 “灵五……你回来了。”她半眯著眼凝视他,往他的怀里缩了一下。 “为什么不到房里睡?整个身子都是冷的。”他紧绷、偏冷的音调略有责备,把她放到床上,拉起棉被。 水咏歌拉住他的手,“我……我不会跟你回欧洲去……”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够决定。”他拉下她的手,她却紧紧抓著不放。 “灵五……我想了一整个晚上,我……我终于知道……我不能失去你的。”她鼻头一红,眼眶湿热,模糊了他冷俊的身影。 她细微的声音带著颤抖和羞涩对他敞开心扉,最后一句话才终于敲入他包了一层冷硬的心,他望著她,没有动作。 她坐起身,拉著他坐到身边,两手在他的颈后交缠,埋在他怀里,她犹豫了好一会儿。 “灵五……我爱你。”她略带哭泣的声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他表明心意。 一层薄冰很快就融化了,他火热的心软化,一双手缓缓的抱住她。……即使明知道她的告白的背后肯定是“有所求”,他还是紧紧拥抱了她。 “灵五……你相信我,我可以顺利生下孩子,就像莹莹一样。让我留在这里,请你留下来陪我,好吗?”她决定对他坦白,好好的和他商量,却是希望他尊重她的决定。 他捧起她的脸,凝视她恳求的眼神,他啄吻她的唇……轻轻的,缓缓的,直到她闭上眼睛,他才含住她的唇,深入地吻了她…… “……睡吧。”他上了床,把她依然纤瘦的身子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灵五……” 对于她的恳求,他始终没有给答案。 ***独家制作***bbs.*** 赫连灵五在那天之后,就飞往美国了。 临行前,他用陆人嘉和她谈了条件,所以她只能乖乖听他的话,搬到他的别墅去住,由他安排专业的护理人员和厨师照顾她,他甚至找人接手她的工作,薪资由他支出,就是不许她去上班。 他以为这么做,很快就可以把她带往欧洲,不过…… 他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著手安排要把她带回欧洲,却因为她依然害喜严重,体力不够,无法成行。 他在美国待了一个月,即使每天忙得快腾不出睡觉的时间,还是天天透过视讯电话盯著她,甚至命令她必须在他的面前让他看到她吃东西才能安心。只是从视讯上,他看不出来她特别上了妆,也看不到她渐形消瘦的模样,更无法看到她在挂掉电话以后狂吐不止。 天气渐渐暖和,她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但体重始终没有增加,微微隆起的小肮只是宽了腰围,她总是穿著宽松的浅色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精神。 他终于把美国的工作处理告一段落,就迫不及待飞回台湾! 她站在庭院里等他,午后的阳光迷人地洒落她全身。为了他,她特地穿了一件女敕绿色洋装,外罩白色针织,还化妆、上口红,为的是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 “灵五。”她走向他,脸上充满笑容。 他一下车,就把她搂进怀里,甚至抱了起来。但相对于她的一身春装,满面春风,他是一件黑色单薄披风,里面是黑色短衫,还穿著黑色长裤,在横抱起她的那一刻,脸上更是布满寒霜!在这个即将交替的季节,他就像过不去的寒冬,任何人看了他都发冷、畏寒。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他酷冷的表情,到了她面前就瓦解了,抱著她纤瘦的身子,忍不住火大和心疼。 “什么样子?我很好啊。”她略略脸红,一旁还有厨师和特护,他这次回来,身边还多了个人,那人略矮略胖,下了车忙著搬行李。她抓著他胸膛,轻轻推他,俏声说:“灵五,放我下来。” 赫连灵五充耳未闻,瞅著她脸上的妆容和一番特别打扮过的衣著频皱眉,低头凑近她耳朵,直接戳破她的心思低语道:“你以为修饰过外表就能骗过我?等一下我要把你扔进浴白里,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水咏歌立刻就从耳朵红到脸上,怒瞪著他冷斥,“你别乱来,我好得很。” “哼……” “灵五少爷,您好歹派个人过来帮我搬行李吧?”一声哀号,双手忙碌,他堂堂是赫连集团总裁的特别助理,现在不但被当作司机,还得充当搬运工,想他跟在青龙身边,底下多得是由他指挥的人,曾几何时吃过这种苦,真是苦命啊。 赫连灵五回头冷扫他一眼,看看旁边站著不动的两个穿白衣的人,一个背脊直挺挺的特护,一个架子颇大的厨师。他请了这两人已经是水咏歌能够容忍的范围,剩下的管家和清扫人员,身为“家事管理服务公司”的一员,水咏歌自然热心的推荐自己人,赫连灵五也就交给她去安排…… “其他人呢?”他瞅著她狐疑地问。 “谁?”她一脸心虚,眨著眼睛。 赫连灵五眯起了眼,随即一把心火起,“水咏歌,你完蛋了!” 扁是一个眼神他就看透了她,毫无疑问,身为“家事管理服务公司”的一员,又被他剥夺了原本的工作,水咏歌自然热心的推荐了自己──身兼他的管家和清扫人员!都怪他在美国忙过了头,疏忽了她根本不可能一句不吭,乖乖做一个闲人! “灵五少爷──” “少啰唆!”他抱著水咏歌走进屋里,胸口起伏著怒气,让水咏歌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连站在一旁的两个原本看起来相当高傲的白衣人,都忍不住一阵畏缩,主动走过去帮忙,只为了找些事做。 ***独家制作***bbs.*** 他直接抱著她回到房间,一把她放到床上,立刻就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一解相思苦。 但水咏歌很快就一阵晕眩,推开了他,干呕不止。 赫连灵五白了脸,拥著她,慌了手脚,忍不住咆哮,“水咏歌!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照颤你自己!避家还兼佣人──你很行啊!” “……赫连灵五,我已经够容忍你了,都是你害我怀孕,还逼我搬来这种地方住,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许你再把我当成重症病人看待!”为了陆莹莹,她乖乖地辞了工作住在这里,为了他安心在美国工作,她每天还得化妆,用一张笑脸应付他的视讯电话,这一个多月来她所做的一切,根本和她的个性背道而驰,她现在又害喜得厉害,根本无法再听他训话了。 “我要是把你当重症病人,我就干脆派专机直接把你送回欧洲了!”他磨牙切齿地放话,心里还真想索性做绝了…… 她捂住嘴巴,拚命忍住狂呕的痛苦,露出一双冷冷的眼睛瞪著他,眼眶里一下子就沾满了湿气。他要是敢“绑架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够了。”他一把抹去她眼里的泪,发现她从怀孕以后,似乎变得感情丰沛,泪腺发达了不少。一只大掌遮住她的眼,把她揽进怀里疼,轻轻拍著她的背,“事实上,青龙一直要我这么做,我如果没顾虑你的感受,早就把你送回欧洲了。” “……不要听他的。”那个卑鄙无情的男人! “他是为你和孩子著想……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宠你,你根本一点都无法体会我的心情!”他很怕,怕他这一时太顺著她,反而是害了她,如果她因此有个闪失,那他会痛苦一辈子!其实,他心里始终都还是偏向青龙的提议…… “灵五,你知道的,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心情,这样我们的孩子才能够平安出世,所以你是对的,赫连广仁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她躺在他怀里,稍稍平息了呕吐感以后,她也平静了许多,忍不住嘴角上扬,两手攀住了他,“我……虽然天天可以在萤幕上见到你,但是……无法碰触到你,还是觉得好寂寞。” ……只要不带她回欧洲,她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赫连灵五浓眉紧锁,却无法不沉迷于她的甜言蜜语之中。 “……你一定是被陆莹莹教坏了。”他抱怨,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需索她的吻。 提起陆莹莹,水咏歌不免有些担心,又一次要他保证,“你没有告诉赫连广仁吧?” “没有!”他口气奇差。 水咏歌轻轻咬唇,歉然地望他一眼,主动补了一个吻,“谢谢你。” 赫连灵五瞪著眼,眼里充斥著火热的感情,“……别诱惑我。” 从她怀孕以后,他就忍著不碰她,这全都因为他的担心,几乎把她当作易碎的瓷女圭女圭看待了。 水咏歌扯起嘴角,改变话题,“跟你回来的人是谁?” “……他叫蒋臣,公司的人。”轻描淡写地带过,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他是青龙的特助,更是从青龙出生就跟在他身边的贴身侍卫,一个比任何人都贴近青龙的人……如果要说有谁会知道赫连广仁这辈子交往过哪些女人,也只有这只小事聒噪、大事不提的矮胖子了。如果那么巧,他正好认识陆莹莹,又见到了小表头,消息因此传到青龙耳边,当然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你把人家丢在楼下不太好吧?” “别理他!……跟你待在房间才叫不好。”他大大地叹了口气,抚模她的月复部,忍不住咒骂,“这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把我折磨个彻底,害我心理跟生理都吃尽苦头!你生一个就够了,以后我会小心。”他这辈子从来就不知所谓惧为何事,却为了她和孩子,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啊……对了,医生跟我说,我这胎是男孩。”她望著他笑了,希望这孩子出生以后,有他父亲的外表……不过还是活泼一些好,个性不能像他,她光是应付他一个就够累了。 “男的?”该死!他还期望是个女孩,那就绝对不会是小五龙之一,他还会比较安心…… “你怎么了?”水咏歌抚模他苍白僵硬的脸色。 他紧紧地抱住她,“男女都好,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她浅浅一笑,依偎在他怀里。 赫连灵五浓眉深锁,若有所思……如果他提结婚,一定马上吓跑了她,唯独这件事,他要她心甘情愿,毫无勉强点头答应他── 忽然一阵轻音乐从她的手机里传出来,打断他的思绪。 水咏歌离开他怀抱,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对方来电,马上就笑了,“喂,莹莹……你怎么了?……什么!怎么会──”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望著他。赫连灵五狐疑地瞅著她。 “莹莹,我过去找你,你先不要急,什么都不要动,我马上到。”她挂上电话,急忙跑下床── 赫连灵五随即拉住她,“她发生什么事?” 她回过头望著他,“白龙也在台湾?” “嗯。” 水咏歌叹了口气,“我从来就没听你说过。莹莹说,白龙在饭店里抢走了新娘,糟糕的是,那位新娘子是她的朋友,她吓得整个人都慌了,她说要马上搬家。” “……这一定是误会,白龙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赫连灵五面无表情,压根不相信这件事。 “我去看看。”她拨开他的手,跑进更衣室里拿皮包。 “我陪你去。”眼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心脏真受不了。 “不,这时候不适合。”她一下子就跑出来,冲过他身边── 赫连灵五一把抱住了她!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安心让你自己去……”他火大地咆哮,灵机一动,话锋一转,“我可以不去,不过你开车我会担心,我叫蒋臣开车送你过去。” “好。”只是送她过去而已,只要不是他,其他都好应付。水咏歌马上就答应。 赫连灵五这才陪她下楼。 ***独家制作***bbs.*** 虽然他来过台湾几趟,不过这个地方他可没来过,况且他才刚下飞机,就马上要他充当司机,这灵五少爷真是没良心啊! “不好意思,你一定很累了,还请你跑这一趟。” “不不,我正好出来走走。咏歌小姐,讲实在话,我这还是生平头一遭看见灵五少爷有这么多表情,我可以向您保证,灵五少爷对咏歌小姐爱意很深,绝对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谢谢你,蒋先生,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水咏歌指向前面,“左边巷子里。” “好。”他把车子转进小巷道,“是这里?” “是的。在这里停车就可以了。”水咏歌下了车,“我等一下可以叫车回去,谢谢你。” “不不,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不好意思,我对这里不熟,完全没方向感。”蒋臣歉然地笑。出门之前才被私下警告过,得“完好无缺”把人送回去。他又不是九命怪猫,哪里敢走。“没关系,您慢慢聊,天气不错,我在车里睡一觉,不急、不急。”还好玻璃贴的是深色隔热纸,而且外面也看不进来。 “那……好吧,可能得要让你等好一会儿了。”水咏歌大概也猜得出来,一定是赫连灵五的吩咐,他根本就无法放心她吧? “当然,没问题,我反正没事。”蒋臣笑望著她,顺便看看这周遭的环境……看起来颇荒凉。他看水咏歌走了几步路,在前面一栋红色门前按了门铃。好像只有这一户有人烟,比邻的几户有些已经杂草丛生了。 门开了。蒋臣好奇地看了一下…… “阿姨!”陆人嘉被陆莹莹抱在手上,转过身对水咏歌伸长了手。 “乖。”水咏歌搂了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放开他。 陆莹莹抱著儿子看向她的车,“你车没熄火?” “没关系,还有人在车上。” “哦,文武送你过来的啊。” “阿姨,可以去玩吗?”一只小手指向她的车,青色眼睛里写满渴望。 “好,改天阿姨带你去玩。走,进去吧。”水咏歌不想多解释,推著母子两人进门,她把大门给关上。 蒋臣坐在驾驶座上,瞪著那扇红色大门,一脸错愕,下巴掉了下来…… 恍惚了片刻,他抖著手,急急忙忙掏出手机,连按了几个键── “灵、灵五少爷!” ***独家制作***bbs.*** 他擦干一头湿发,随意扔了毛巾,换了一手听电话。 “嗯,她是叫陆莹莹。……小男孩?我没看过。……我怎么会知道她孩子几岁!你查户口?……我听咏歌提过,她是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蒋臣,你年纪都可以当她父亲了,问这么多是想做什么啊?……哼!我才懒得管!”赫连灵五面无表情地挂上电话,方才扯起了嘴角。 听蒋臣口气慌张,大概他下一通电话是立刻打回欧洲去“通风报信”了。他答应咏歌不管这件事,刚才也是撇得一干二净,算是对得起她了。 回欧洲的路不远了。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一下了。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刚洗了澡,等他醒来,咏歌也该回来了。 赫连灵五拉起被子,躺进床里,闭上了眼。……白龙的手机关了,他到底在做什么? ***独家制作***bbs.*** 满天彩霞,日落黄昏了,那红色大门终于打开来── 蒋臣一路从欧洲飞到美国,不到两天时间,又随著赫连灵五从美国飞到台湾,要不是早已习惯当空中飞人了,他刚才当真会以为他是飞到头昏眼花,看错了人。 门一开,出来的只有水咏歌,她一关上门,就走了过来。 “抱歉,你等很久。” “不……”蒋臣看著她坐进车里,有点欲言又止,瞥了一眼周遭环境,看看那红色大门,才把车子开出巷道。 “从这条路……到底左转。”水咏歌努力撑著快垂下来的眼皮,帮他指引方向。因为赫连灵五要回来,所以她昨天晚上抱著满心的期待便失眠了,再加上没有午睡,有点累了。 “好。”蒋臣正经八百地开著车,难得的紧闭著嘴巴不聒噪。 一路上,没什么交谈开到家。 一进客厅,赫连灵五扫了蒋臣一眼,目光落到水咏歌身上。 “累了?” “嗯。” 他走过来,一把抱起了她。 “蒋臣,你先吃饭。”他抱著水咏歌走上楼。 她几乎在他的怀里就睡著了…… “去了那么久,都谈什么?” “莹莹还是决定要搬家……我只好答应她,帮忙尽快找房子。”她躺在他怀里,搂著他的颈项,眼里隐隐有泪光。 “怎么了?”他放缓了脚步凝视著她。 “我希望莹莹……可以忘了赫连广仁,重新接受另一段感情。”她若有所思地感叹著,每次只要被他拥在怀中,她总忍不住也希望有个人好好的宠爱她的好朋友。 “她还爱著广仁吗?”这他倒不意外,恐怕陆莹莹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吧。 “……我觉得是。” 赫连灵五走上长廊,刻意冷淡了语调说道:“他们的孩子几乎是广仁的翻版,她带在身边,要忘记广仁更难吧?” 水咏歌一怔,仿佛被打了一棍!她没有见过赫连广仁,而且她很清楚小嘉对莹莹的重要性,所以不曾这么想过。 她沉默了下来。赫连灵五见好就收,没有再说话。他走进房间,让她躺好,帮她拉上被子。 她本来一脸睡意,现在全清醒了过来。一双清亮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的体贴,他的疼爱,他看不见的温柔,他对她专注深情的眼神…… “赫连广仁和莹莹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思索了好半晌,她才终于开口,希望从他口中听出一丝希望。 “不知道。”他答得俐落。 水咏歌一脸困惑,“你应该很了解赫连广仁,难道猜不出来哪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要说我对他的了解,他和陆莹莹交往是一个奇迹,让陆莹莹生下他的骨肉,他却不知不觉更不可思议。”他想,赫连广仁现在恐怕震惊得无以复加了吧?对于他会如何处理后续的问题,他不得不关切,纯粹只是为了这牵扯到咏歌的情绪而已。“……如果将来他们有可能见面,也很难说,广仁他不会再让我看到另一个奇迹。” “你是说,他可能为了莹莹毁掉婚约?” “我说,那是个奇迹。”他俯身吻了她一下。话,不能说满,尤其根本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绝对不能挂保证,让她将来有机会恨死他。 “但是你也说,他让你看到两个奇迹了。”她凝望著他,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希望。 赫连灵五扯起嘴角,却不再言语。她要怎么从他的话意里去发挥想像力那是她的自由,将来可都不关他的事了。他只要她在赫连广仁到来的时候不要再插手,安心的跟他回欧洲去待产就够了。 水咏歌却望著他的笑容,心里落下了希望的种子,忍不住想……万一真的让赫连广仁发现真相……也许不会是件坏事…… 目的达到。他捧住她脸儿,亲吻著她的唇,“别去想他们的事了,看著你眼前的男人就够了。” 水咏歌笑了出来,果真凝视著他看了好半晌,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了。 “你好像瘦了不少,难道我怀孕,你也跟著害喜吗?”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模模他的脸,有些心疼。 “哼……”冷冷一声,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嚣张跋扈的笑脸,那个毫无人性、存心压榨他的时间、脑力和体力的美国企业家,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有实力的商人,不过他也不过是输在比他少混了几年而已,走著瞧好了! “……在美国工作很辛苦?”她坐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时柔和了许多,“咏歌,在你心目中谁最重要?” 水咏歌凝望著他那双跋扈的眼神,摆明了只接受一个答案……会不会太过分?每天、每天都问同样的问题! “你最重要。”不能怪她回答得毫无感情,面对他的不厌其烦,她算是相当有耐性了。 “咏歌,我为了你,连自己的堂侄都不能认──” 她马上捂住他的嘴巴,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她都已经会背了,她知道,赫连家族有多团结,有多合作,有多么相亲相爱,他却为了她,让堂兄的儿子流落在外,他为了她牺牲奉献,背叛宗族,违背良心,他的所作所为不要她回报,只要她的一句话──她真狐疑,他明明话很少,尤其是在别人面前更几乎是不开口的,为什么老是对她“碎碎念”?……是压抑很久了吗? 反正,他每天都要重复的话,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灵五,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我最重要的爱人。”她带著笑容和灵动眼神,表现得诚意十足。 赫连灵五吻著她的手,终于才满意地搂住了她。无论如何,他得在孩子还没出生前,对她洗脑成功,将来要嫁夫随夫。小表出生后还必须乖乖在城堡待到十二岁,他可不允许她嫁夫却跟了儿子! “咏歌,你得一直跟我在一起,知道吗?” “……嗯。我想睡了。”在他继续“叨念”下去前,她还是补个眠好了。 “睡一下就好,待会儿要起来吃饭。” “……好。” “你一点都没长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进入梦乡前,还听得到他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又念了多久,只是感觉到他的手始终都握著她的,这让她想起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真的希望,能够和他白头到老……咦,冰冰凉凉……他在她无名指上套了什么? 赫连灵五握著她的手,瞅著黑龙戒在她指间生光。……好吧,他承认,这个寻戒游戏还不算难玩。 全书完 ※关于风喜玉和赫连孚王的故事,请看珍爱2914《开门见喜》。 ※关于花喜语和赫连嘉聿的故事,请看珍爱2940《红斗相思》。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寻戒情人:开门见喜 寻戒情人2:红斗相思 寻戒情人3:刁难美女 寻戒情人4:乌龙同居 寻戒情人5:有种别跑 寻戒情人序曲篇:微笑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