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有难》 序--入门 原以为可以快乐又轻松的迅速走出赵家,但进来一看才发现我错了,真不应该进来的。这里面高手如云,我就好像踩着困难的舞步,却得跳出轻快优美的步伐,结果“有难”的首先是我,这叫自讨苦吃。 我想,这本书我应该会写续集吧,因为在这里混了太久,这里面有太多我想“教训”的人物了。也许明年就专攻“这一家”,不过那可能脑袋得转个不停了,哈哈。 说实在话,为了这本书绞尽脑汁,意外的又病了几回,即使休息了几天,到现在依然补不回元气,所以这篇序请让我长话短说。 本来下一本书,应该是“炎家香火”,但因为在赵家耽搁太久,炎家的门给关上了,不许我进。唉。所以我会先去敲白家的门,炎家就摆在后头去了。 有关于赵家,实在是人物太杂,所以做了一张人物表,进来之前要先看看哦。 必于我的信箱,本人太懒惰的缘故,偶尔才会去收信,所以请别寄挂号的哦,不好意思。 这是可以找得到我的地方:http://home.cityfamily.tw/lovewa 也欢迎多上(禾马)的网站看看哦! 楔子 灾难,这到底是谁的错? “好!我叫你一声舅舅,可以吧?请你放弃她!” “不行,我要她。” “你明知她是我们要不起的!” “没有女人是我要不起的,别操心了。” “你……真可恶!你有没有为我的处境着想?” “唉,我不是说了吗?该装聋作哑的时候,就不该自作聪明。” “你……我告诉你,我再多管闲事的话,我就真的是白痴!” “这就对了。”他很爽快的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灾难,这当然是那只狐狸精的错! “北美,妳家罗勒、薄荷都很适合,可惜香芹年纪小了点,不然是他的话,就更万无一失了。”只要不是她的两个孩子,谁都行。 “二姊,妳太过奖了,要说起本事的话,我这些孩子没一个比得上蒲英、月桂、地榆呢。尤其是月桂,他个性好,又有才能,听说都快接下闵氏集团的总裁位置了。我真是羡慕妳呢,有一个这么本事的孩子。”她家香芹才二十一岁,连这孩子都想拖下水,她这二姊也太狠心了吧? “如果说个性的话,薄荷也很不错。蒲英就不行了,他根本不理女人的,否则我早抱孙子了。我看,就这么决定了,派薄荷去。”赵西美抱起胸膛,昂起下巴,吃定了赵北美温吞的性子。 “大姊,不是我不想让薄荷去,只是……唉,薄荷他一见女孩就溜,他是怕死女孩子了,行不通的。罗勒也是,他的脾气妳是知道的,派他去修理人家,他行。勾引女人……唉,我怕他去找人家打架呢。”说法是夸张了点,但现在可不是捧自己孩子的时候。不然说到脾气最坏的,还不见得是她家的罗勒呢。 “个个不行,难道要那只狐狸精在咱们赵家横行?” “大妹,我可没说妳家孩子不行,不然咱们从月桂、地榆里挑一个?” “哼,索性挑明了说吧,反正谁也不想派自己的孩子去。”赵南美冷冷哼了一声。 “那是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蒲英当真爱上一只狐狸精,那我花家怎么办?咱们赵家的门风和财产固然重要,也不能牺牲我花家啊。”这一半是场面话,其实真要讲白了,她这唯一的儿子,她还不见得能指派得了。 “大姊,我和二姊虽然不只一个儿子,但我们每一个孩子都疼啊。何况我家还有公婆在,万一被知道了,我在万家也不好过啊。”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公婆,难道出了事,我在闵家就会好过?” “不不,二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别自家人起内哄了。……大姊、二姊,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啊?”赵北美浅浅一笑。 “……妳是说,赵东风?”赵西美脑袋里也窜出了一条人影,并且随之皱眉。 “是啊。” “哼,那个浪荡子,他是败事有余!”赵南美随即冷哼。 “话倒不是这么说,我认为二妹的提议很好。他本来就是个公子,钓女人对他是平常事,如果他当真能在父亲面前揭穿那只狐狸精的真面目,那就能保住赵家的名声和财产。如果他没这本事,那乘这个机会,让他和父亲完全反目,把他赶出家门,对我们也无伤啊。” 赵南美想了想,徐徐点头。“这话倒是不错。” “大姊,妳真是聪明。”虽然提议的人是她,不过赵北美一向都把功劳让给别人。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咱们首先得拉拢江凌霄那只过气狐狸精才行。”赵西美得意的笑了笑。 “哼,想到跟她打交道,我就作呕!” “二姊……就忍忍吧。”赵北美浅浅一笑。其实私底下,她跟江凌霄的感情还算不错呢。 灾难,是自己招惹。 “你这笨蛋!这是陷阱啊!我从来没看过自己往陷阱跳的白痴!” “啧啧啧,这目无尊长的态度是谁教出来的?” “……舅舅,就当我拜托你这白痴,别再给我惹麻烦了!可以吧!” “这么不客气啊,那真是对不起了。我要定她了。” “你……我告诉你,我要是对这件事再多说一句话,我就不叫万罗勒!” 啪、啪、啪。 “很好啊,我再帮你想个名字。” “你这笨蛋!” 第一章 听说,赵家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全因为一只狐狸精,惹得趟家人心惶惶。 说起前因后果,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谁该为这只狐狸精的“入侵”负责任?现在说起来,也很难厘清了。 目前还是赵氏财团大总裁的赵永全都七十八岁了,听说前一阵子不小心跌倒造成骨折入了院。 近几年的赵永全似乎成为很难接近的顽固老头子,不只是他的四个女儿和孙子,就连江凌霄和舒采竹他也是恶言相向。至于唯一的儿子赵东风呢,自从两年前离开赵氏财团就搬出赵家祖屋了,就连他入院了也不曾回来探望。他就算有心要摆脸色,也要有人看啊。 赵永全住进医院,脾气依然火爆,每天瞪着人骂。所以他的妻女推来推去,没有人愿意到医院里忍受他的脾气,于是便要医院派一名看护给他。还好医院是自家的,不管是赵永全住院或者找一个能够信任的看护这种事,不必特别交代,医院也都能做最妥善的安排,不用操心。 赵永全七十八岁了。虽然过去身边的女人不断,还有三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已经七十八岁的老头子,居然还会被一名年轻女看护给勾引。 这个白蔷薇才二十四岁而已。听说做了两年的特别看护,在医院的表现一直都很好,所以当她主动提起当赵永全的看护,医院方面很快就点头了。当然,赵永全的身分和恶劣的脾气,是其它看护敬而远之的原因。 趟家没有人想得到,赵永全居然为了她,找来律师修改遗嘱。并且,一出院就以高薪聘请她成为全天候的私人看护,还把赵家祖屋附近那一栋高级别墅送给她。这别墅过去趟西美就一直想要,但是赵永全始终不肯给,这回可真是把她给气炸了。 虽然没有人知道遗嘱的内容,但修改遗嘱的事情,已经足够让赵家闹得沸沸腾腾了。更何况,赵永全出院以后,脾气就更坏了,除了白蔷薇以外的人一旦靠近他,都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就连住在同屋子里面的江凌霄都几乎成为外人,气得她搬出了赵家祖屋。听说现在她住到了和她同病相怜的姊妹舒采竹那儿。谁也想不到过去这两个女人几乎是不说话的。 赵永全元配所生的三个女儿,因为江凌霄的出现导致母亲抑郁而终,致使她们对江凌霄相当厌恶。这二十多年来,赵家的女人一直处在对立的状态,直到白蔷薇的出现。 赵家这三个女儿不只是为了财产,同时为了保住案亲的声望,也为了不让自己在婆家、在外人面前丢脸,于是她们选择尽释前嫌,开始去拉拢江凌霄,目的是由她出面,去找回赵东风来对付这只狐狸精。 也因此,过去如一盘散沙的赵家人,开始坚信团结就是力量。 这栋两层楼的别墅,外面围着大院子,车库在地下室。走到赵家的祖屋也不过五分钟而已。 夏日的夕阳拉长了红影,把白色的卧室染成一片耀眼的火红。卧室的门关锁着,所以更衣室那扇门便未关上。 包衣室内,一面落地的大镜子前面,一个女人已经站了许久未动。 从纤细瘦长的身影拉上来,她有细致的轮廓,精致的五官抹上困扰的神色。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往仅有贴身衣物遮身的光果的身上比了又比,没有一件能令她满意。 得了一个狐狸精的外号,她该得意大笑吗?她该摆出风情万种,狐媚的姿态吗?要吸引住一个多金男人的目光,她也许该穿得冶艳一些? 一双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镜子里面冰冷冷的表情。白蔷薇瞪住镜子里的自己,内心里困惑不已,甩下手里那件性感的小洋装。她实在不懂,这样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怎么会被看上的? “哎哟,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妳身材这么好啊!难怪赵永全舍得把这么豪华的高级别墅送给妳。”娇媚的声音藏不住艳羡的激昂。明明该月兑鞋,她却蹬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踩进来。 白蔷薇从镜子里看见她,缓缓回过头瞪住她。“妳怎么进来的?” “呵呵,我有钥匙啊。谁要妳让人家在楼下等那么久呢。”柳芷芸得意地亮出她从楼下保镖那儿诱骗过来的钥匙。“真不得了,妳一个人还有两名保镖伺候妳,真是令人羡慕呢。”她的目光禁不起架子上一排排的衣服的诱惑,“我说蔷薇,妳这次真的飞上枝头了呢!瞧瞧这么多的衣服啊!” 白蔷薇随便拿了一件水蓝色的无袖洋装穿上。 柳芷芸已经完全被这间更衣室给吸引了,衣服翻过一件又一件,亮晶晶的眼神加上不时舌忝舐着嘴唇的动作,不难想象这些衣服肯定都是名牌货。柳芷芸一向对于名牌以外的东西不屑一顾的。 白蔷薇忽然若有所思地凝望她。柳芷芸拥有一身吹弹可破、白皙通透的肌肤,一张柔媚的脸蛋加上丰满的上围、诱人的身材,可说是天使加魔鬼的绝佳组合。再加上她一头微鬈浪漫的长发、娇滴滴的声音、见到男人自然摆出的妩媚的神采和风情万种的妖娆姿态-- 白蔷薇一怔。狐狸精绝佳的形象清晰落入脑海。但是,要留一头长发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她这张冷冰冰的面孔,要她突然开始挤眉弄眼,那会吓坏她身边下少人吧?她首先就得去皮肤科挂病号,看一身抖不掉的鸡皮疙瘩。 她和柳芷芸曾经有一段时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段关系止于两年前柳芷芸勾引了她的男朋友还把过错推给她。 “妳来这里有什么事?”几乎两年没有联络,她也以为她不会再见到她了,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柳芷芸涂着透明浅蓝色指甲油的纤纤十指好不容易才从她最爱的名牌服饰上离开。她转过身来,精致描绘过的美丽脸蛋微微低垂,两扇黏贴上的假睫毛插着无辜、惹人垂怜的眼神。她轻轻咬着下唇,丰厚的嘴唇已经妆点过不月兑落的女敕橘色唇膏。 “蔷薇,妳还在生气啊?”声音略带撒娇,摆出委屈的姿态。 “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妳来找我有什么事?”细致的脸蛋却端着面无表情,一双冷亮的眼神教人望之却步。 “我知道妳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妳一直都很喜欢杜医生。蔷薇,我只和他交往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他根本就不是专情的男人,当时我只是想帮妳试试他嘛,谁知道他那么禁不起人家的诱惑。蔷薇,我说的都是真的,人家真的是为了妳好嘛。”她噘着娇艳的丰唇,紧紧抓着十指摆在身前。 他们分手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而且还是从另一个当事人的嘴里听到的。……他的企图,还有他的自大和傲慢,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都已经被她看穿了。 “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如果妳只是来说这件事,那么,妳已经说完了吧?”她冷若冰霜的态度,再热情的人都会自动熄火。 “……人家当时真的只是玩玩而已,我也知道我不对了嘛。我都来道歉了,妳还要怪我多久啊?”她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没一下子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白蔷薇一怔,一颗冰冻的心很快就出现龟裂的痕迹,脸上的冷面具一下子掉了。 “妳……妳哭什么啊?”她站在那儿慌乱而无措。 柳芷芸一双泪眼凝望着她脸上出现动摇的神色,紧抓住她最脆弱的部分,马上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蔷薇,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杜医生老是对我抱怨妳一直不能配合他的时间陪他,所以我本来只是想帮妳而已,谁知道……他那时对我温柔又体贴,我……我不想背叛妳,真的!我本来想当他的地下情人就好了。我没有想到会被妳发现……蔷薇,被妳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后悔得要死了。妳一直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妳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白蔷薇只是呆站着。她无法像她一样自由的挥洒热泪,也无法伸手搂抱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芷芸,每个人都有选择感情的自由,我真的不怪妳。”是曾经伤心过,但是她这个人一向习惯往前看的。 听着她冷淡的声音,柳芷芸缓缓抬起一脸的委屈,“虽然妳这么说,但是这件事情对妳影响深远吧?不然,以妳一向冷傲的个性怎么可能委身当一个老头子的情妇。老实说,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根本认为是讹传,没有想到这会是真的。” 看看这豪华的别墅,这满屋子的名牌货,还有楼下的两名保镖,这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名看护的待遇。她只能相信眼见的事实。但是她依然有一些激动的希望白蔷薇能够否定她所指责的一切。 “我明白了,妳来是为了证实谣言的真实性。”细致的脸蛋上依然波纹不兴,清晰的音调不曾抖动过。 “对!因为我没有想到这会是真的嘛!我以为我走这一趟以后可以帮妳澄清流言……”她紧紧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直以来,虽然没有联络,但是她始终都留意着白蔷薇的消息。乍听她成了有钱人的情妇,她真的完全不相信,还特地找到这儿来。 她相信世界上的任何女人都有可能见钱眼开,抛弃自尊,追求虚荣,包括她自己。但是她绝对不相信她所认识的白蔷薇会做这种事--过去那个还未被她和亲密爱人背叛的白蔷薇,绝对不可能利欲熏心,选择当人家的情妇! 她充满自责的模样,彷佛揽上了一切责任。白蔷薇不可思议地凝视她,慌乱地澄清,“这与妳一点关系都没有,妳不要想太多了。” 柳芷芸沉默地摇头,红着鼻头,泪流不止。 她变了吗?以前的柳芷芸不会认为这是她的责任,如果她认为是一件错误,指责的对象也一定是别人,不会是她自己。如果她真的改变了,那么这样的柳芷芸,实在会令她不知如何应付。 “妳……妳别哭了好吗?我所过的生活方武,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真的与妳毫无关系……芷芸?”她没有说错什么,怎么她反而哭得更厉害?白蔷薇一时慌了手脚。 “蔷薇,不要说我们毫无关系好不好?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抢走杜医生……蔷薇,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一双红着的泪眼殷殷期待着。 她能说不是吗?一向冷若冰霜,只有面对病人还有一点亲切笑容的白蔷薇,她最大的弱点,不是在她面前飞过的蟑螂,不是存在另一个空间、像空气一般的魂魄,她最怕的只是有人在她面前眼泪流个不停。 “那……那是当然。妳……可不可以把眼泪擦一下呢?”直立着不敢动弹,她的双手甚至开始颤抖。 “嗯……可是妳得坦白跟我说哦,关于……妳为什么肯当赵永全的情妇?不然,我会很难过继续哭的,而且我会忍不住……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余霁月的。”噘着的性感红唇,一双勾魂眼动不动就洒落楚楚动人的珍珠泪滴,不只是男人投降,连白蔷薇都举白旗了。 “……妳快把眼泪擦掉吧。”就算她的眼泪不是真的,也是令她皱眉不知所措。提到余霁月,就更令她心情紧绷。 一下子,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儿重新绽放了笑容和光彩。老实说啊,要比脸蛋呢,蔷薇是略胜一筹;比身材呢,两人是不相上下。不过比起勾引男人的手段,有冰山美人封号的白蔷薇,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她只是少了机会而已,不然这豪华别墅,这满屋子的名牌服饰,就连楼下那两个伺候的随从,都会是属于她的。不过,这只是说如果她有心要争的话。 白蔷薇若有所思地瞅着她收放自如的情绪和表情。其实她正在困扰到底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才能收服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柳芷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会不会是老天爷同情她,才派她来帮忙…… 绚丽的夕阳,安静无风的街道。 他把蓝色的名贵跑车停在大马路旁,走进一条铺着红砖道的小巷子里。 “接下来玩什么?” “那猜拳决定。” “好啊,一、二……” 小女孩稚女敕的声音忽然停了,抬头张大了嘴巴,口水流了下来。 一同在巷子里玩耍的几个小男孩、女孩回过头去-- 橘红色的天空彷佛缩进了那一副眼镜里。 小巷子走进来一个高大而俊美的大男生。他留着的一头长发整齐而干净的捆束起来,脸上戴着一副橘色镜片的太阳眼镜,皮肤白皙,穿着浅绿色短袖罩衫,搭配洗白牛仔裤,脚踩着白色球鞋,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 万香芹步伐轻松而优闲,瞧一群对他行注目礼的孩子,他咧嘴微笑,递了手帕给其中一个淌流着口水的小女孩,往她身边走过。 小小的女孩,紧紧抓着手帕,眼里激动地绽放奇异闪亮的光彩,目送他拐进对面那条小巷子。旁边的几只小手悄悄伸往那条手帕-- 啪!啪!啪! “这是我的!”一一拍掉那些延伸过来的手,她抓起衣角抹去口水,她的宝贝手帕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那双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凝望着那消失在一道门前的高大的身影,口水又淌流了下来。 切进对面那条小巷子的不远处,隔着几栋房子的距离,从二楼的窗口飘出了咖啡香。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完美而迷人的嘴角扬起,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 “造孽。” 他转身,背部倚靠着窗沿,优雅地浅尝着蓝山咖啡,等待万香芹上来。 二楼的窗口外面,横着一块白色招牌,上面烫印着黑色文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便利店”。 另外,旁边贴着一张斗大的红纸,用油性笔写上了“不卖酱油、杂货、饮料、糖果、棒冰”。 这一张,显然是不堪其扰以后附加上去的。 “东风舅,我来啦!”敞开的大门,那个戴着橘色眼镜的大男生大步跨进来。他见玻璃上的罗马帘垂下,高昂的声音兴奋而开朗地往里面喊。 “我看到了。”低沉迷人的声音里有着优闲和暖意。瞅着他的后脑勺。 在这块十多坪的空间里,诱人的咖啡香味弥漫,盖过了淡淡的书纸味。 万香芹回过头来。看见他站在窗口,不禁泄气,“唉,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赵东风,一头长发几乎快碰到肩膀,他偶尔会拿条带子随意的捆束。不过就像现在,大部分时间他总是任其飞扬,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比万香芹高了两公分,经常是一身米白色系的休闻风。他几乎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不曾打过领带了。 “要喝咖啡吗?”目光扫向万香芹的头发,他想起万罗勒唠唠叨叨的话。根据万罗勒的说法嘛,他似乎是一个不肖长辈哩。 “好啊。”万香芹来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他把纸盒搁在茶几上,绕进开放式的吧台,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赵东风坐进沙发里,打开他带来的纸盒。里面当然是他爱吃的小饼干,而且是特别甜腻的白巧克力口味,他拿起一块丢进嘴里,一下子又接着尝第二块。 夕阳斜照着一个贪吃着小饼干的男人的侧面。不久,在夕阳的光圈下又多了一人。万香芹端着咖啡往他的对面落坐。 “东风舅,别吃太多,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万香芹一向对他崇拜的眼神,每一回看到他吃甜食的模样,都不由自主退却了些。他虽然想尽办法克服对甜食的畏惧,但是不喜欢甜的东西,这是天生的。不能够陪东风舅一起品尝他喜欢的甜点,真是遗憾啊。 “今晚我有约会。”他的夜晚早已被女人排满了。而他这个人,只为他特别欣赏的美女修改时间表。 万香芹拿下橘色眼镜,掩不住那失望的眼神。“东风舅,你真的要回家去和外公作对吗?我大哥已经气得快爆炸了。” “我没兴趣和男人作对。放心吧,我只对女人有兴趣。”他低沉充满暧昧的话一出口,不禁又想起万罗勒那双瞪视的眼神。这时候他如果在场,又会说他没个分寸,教坏香芹这个单纯的孩子了吧,哈哈。 “可是,我们担心的就是你这一点啊。”看着他一片接一片的饼干,万香芹伸手模模不适的喉咙。光是看他都想吐了。“东风舅,自从你离开公司以后,外公对你已经很不满了。现在他已经给那只狐狸精迷惑住了,你还回去欺负那只狐狸精的话,你们的关系会更加恶劣的。” 赵东风扯起嘴角,依然是一派优闲的模样,只有那眼里隐约闪着深不可测的冷谑光芒。 “如果他真的给迷惑住的话嘛……那我就真的对这只狐狸精更感兴趣了。我还真希望她是只美艳绝伦、道行高深的千年狐狸精哩,要不然就太无趣了。不过,要说实在话嘛,我对老狐狸会给一只小狐狸精耍得团团转依然相当质疑,眼前我对老狐狸引起这一串骚动的动机反而有点兴趣。”他瞅一眼万香芹一脸恶心的表情,笑着抹了抹手,不再碰饼干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东风舅,你想的我们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这回外公似乎是认真的。其实私底下,蒲英哥和我大哥都相继派人要去警告那只狐狸精,但是外公派了他最信任的虎蜂和马蜂保护她,外人很难接近。我二哥还有月桂哥为了了解真相,还特地去陪外公喝茶。他们两人一致认为阿姨们还有我母亲这回还真的不是穷紧张,外公他对那只狐狸精简直是百般呵护。而且……听说真的长得不错。”万香芹不是挺愿意的说。他随即看到他的东风舅笑瞇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害他马上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赵东风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香芹,谢谢你特地过来提供的这些情报。” 万香芹扯起眉头,这一点小事情凭他这家“便利店”的人脉还会搞不定吗?感谢的这种话从东风舅的嘴里听起来,充满讽刺味呢。 “东风舅,只要你一插手,不管到时候你能否赶走那只狐狸精,跟外公的关系都会更恶劣,那么最乐的会是阿姨们,你知道吧?”希望他不要卷入这场女人的战争,但是又劝他不听,真是伤脑筋。难怪他大哥会气得怒骂不停。 “无所谓啊,我当是做功德。”他浅笑着摆了摆手。 唉,他就是这副态度,才会惹得赵家的女人不高兴。 万香芹也摆了摆手,“算啦,我不管了。每次一牵扯到女人,就算有九牛二虎也拉不了你回头。” “怎么会呢,我最疼你啊。”纵然他心里很诚恳,但是话从他的嘴里出来,老是有那么几分教人质疑的味道。 万香芹虽然把他当作偶像,却也不至于盲目的崇拜。再说像这种灌迷汤的话,他再也不上当了。他抱起胸膛,昂起下巴。 赵东风瞅着他那副可爱极了的表情,心里想笑,却忍住了。他叹了口气,“唉,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那双年轻的眼神憋不住地发亮,“……你晚上不是有约会了?” “是啊,但是为了我最疼爱的香芹外甥,当然得推掉了。”他长臂一伸,宠爱地搭住他的肩膀。 “东风舅,其实我发现一家新的餐厅,正想带你去呢。”年轻的脸庞得意而欣喜的笑了开来。 赵东风抖了抖嘴角,忍住一股笑意,正经地点了点头。万罗勒啊,怎么能阻止他拿万香芹当乐子呢。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要他收起玩心,这实在是不人道啊。 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猛烈,她站在二楼窗口的位置,瞇着眼望着赵家的中庭花园出了神。 趟家的祖屋像庄严的城堡。如果从上空俯瞰,应该是深红的颜色伫立在一片广大的绿色之中,四周围起高墙,俨然成了另一个外人无法窥探的世界。 这里住蚌数百人都不成问题。她想,如果赵家出现经济危机,那么把这里经营成度假饭店,应该是挺有商机的。 这么大的地方,虽然有数十个仆人,但是在赵永全的身边,现在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白小姐。” 白蔷薇一怔,回过头来,眨了眨眼,才适应了光线。 “言叔,有事吗?”在这里最常和她接触的,就是这位白发苍苍的管家。 “少爷回来了,他想见老爷。” 白蔷薇淡漠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心口不由自主起了狂跳。 “言叔,请你告诉他,老爷在午睡,才刚睡下……请他等一个小时吧。”清晰的言词显得更为冷漠。 言管家点点头。“好,那么我就把白小姐的话直接转达。” 白蔷薇看着他转身离开这间开放式的客厅,他毫无声息的步伐消失在走道那一端,应该是直接走下楼了。她这才深深喘了口气,柳眉之间拢起烦忧的纹路,十指交迭蜷握着紧张不已的情绪。 赵东风……听说是一个风流、放浪形骸、举止轻佻的公子。赵老提起他时,总是先深深的叹气,不久那双苍老的眼神会转为沉怒的锐利目光。 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独子,所以才拿他没辙吧?不然以赵永全的智能和精明,一个庞大的集团都能够轻易的掌握了,何况只是一名二十七岁的男子。 但是她……应付得来吗?虽然她有赵老的支持,身边还有虎蜂和马蜂,但是赵家的人一见到她,个个都像嗜血的猛兽恨不得把她给啃了,何况这个赵东风,据说在赵家是人人拿他没辙。 咚、咚…… 走廊那头有人走了过来。 不同于管家无声无息的步伐,也不像其它的仆人和保镖多少带出一些浮动和小心翼翼的情绪。这个脚步声显得优闲又稳重,不特别扰人却又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陌生的脚步声,夺走她的呼息,令她绷紧了神经。这不令人讨厌的步伐,令她起疑-- 站在落地窗口,刺眼的阳光从她背后头顶穿射而下,她的心口就像地上那道影子一样明显笼罩上挥不去的阴影。 客厅门口走入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会是赵东风?应该是吧,如果是别人,言叔会告诉她有其它客人来。但是…… 他看见她,一派优闲地站定,虽然打扮是简单清爽的米白色系休闲风,脚踩着一双休闲鞋,他的高大依然带来令她窒息的氛围。 赵东风……轮廓的线条干净而利落到有些冷漠的地步,显得有些直长的脸庞搭上坚毅的下巴,拥有一双浓眉、双眼皮、炯黑的眼神……俊挺的鼻梁,宽厚而有型的嘴唇。……不!这和她印象里的花花大少形象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任何人都不可能支配得了的男人!尽避他的衣着走爽朗风格,他的存在本身给人的感觉就一点也不轻松--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赵家的浪荡子只是一朵桃花般的男子,应该是空有外表、轻易摘折的对象……糟了,她不该轻敌。 她强把目光放在他的一头及肩的长发。还好,他留着她讨厌的长发。 因为她站在背光的位置,所以赵东风瞇起了眼。 “白蔷薇?”和他所喜欢的长发美女不同,她是一头剪薄微翘的短发。虽然刺眼的光芒模糊了她的五官,不过从光线描绘出的身影看起来,不论是身材比例或曲线都的确令他满意。小小的遗憾是,可能站在他身旁会显得瘦小了些。 他的视线往下瞄,原来是穿着平底鞋。她的身高大约一百六十五公分吧。意想不到的是她一身比他还简单的衣着,白色棉质背心加上宽松的及膝牛仔短裤。这个……离狐狸精的形象过远了吧? “嗯……赵家的大少爷?”她冷漠的语调带出轻蔑的意味,但是质疑的口气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其实是打心底期待这个叫出她名字的男人摇头否定她的询问。 令她失望的是,他咧嘴笑了,并且点了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直接的方式称呼我,我该认为妳是直爽呢,还是不够礼貌?或者,这是另一种吸引男人的方式……哈哈,我只是开玩笑,因为妳……一直站在那儿,实在有些卑鄙啊。”他双手插入口袋里,举止优雅,态度从容不迫。 听似低沉温暖的嗓音,却令她全身不寒而栗! 就算她是刻意站在一个能够隐藏自己,先把对方看个清楚的位置,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当然不可能清楚她的心思。但是他一双稳定而深邃的眼神,却彷佛已经看穿了她……这个男人,她真的得小心应付。 “有空的时候晒晒阳光是我的嗜好,我忘了很多人不喜欢。”她转身,拉上两面大窗帘。遮去耀眼的阳光以后,室内顿时显得阴冷了许多。“不好意思,对于直接叫唤我的名字,却不事先报上姓名的人,我只是习惯性的给予对等的礼貌,赵先生。” 冷静有条不紊的言词,表面上像纯粹解释他的质疑,实际上正相当犀利的批评他的多疑和无礼。真是值得赞赏的女孩。 尤其,在看清她一张容颜以后,他泛起光彩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更为浓厚。 没有丝毫的狐媚,没有跳动着桃色光彩的勾魂眼儿,没有刻意摆弄性感的唇型,她--冰冷而清亮的眼睛,小巧直挺的鼻梁,抿着冷漠而正直的嘴唇,细致的轮廓线条--不管是外表或态度,说是狐狸精,倒比较像是冰山美人! “言叔已经通知你令尊还在午睡吧?为了避免嘈杂,请你到楼下等。”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言词,更验证他赋予她的头衔。 赵东风缓缓扬起嘴角。 “比起老头子,老实说,我对妳更有兴趣。”这可是真心诚意的话啊。“蔷薇,妳真是个美人。” 他向来不吝啬给予他所欣赏的女人绝对的赞美。 白蔷薇却莫名地背脊一阵凉意,暗地里紧紧蜷握起手指。“我听说只要是女人,赵先生都很感兴趣。被这样的您这么称赞,老实说,我实在很难有优越感呢。” “哈哈哈。”赵东风笑了起来。“看来我似乎惹到了一朵带刺的蔷薇。” “那是您多虑了。不会有人故意跟钱过不去。像赵老这么慷慨的老板简直绝无仅有,您是赵老的公子,我怎么敢得罪您呢。”夹藏在客套的言词间,是更为冷漠和不客气的讥诮。 “哦?听妳这么说,我倒是省事多了。”赵东风缓缓走向她。他脸上充满兴味和亲切的笑意,但是那双深邃的眼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的目光彷佛为了捕捉猎物而存在,而且嚣张的毫不掩饰把她当作猎物的事实。 白蔷薇凝视着他的靠近,全身彷佛张起结界显得更为冰冷而僵硬。内心明明笼罩了莫大的恐惧,个性强硬的她,外表维持着一贯的冷漠,清冷的眼神坚决地瞪着他那张独特而严峻的脸庞缓缓欺上来…… 她猛然拉回意识,才发觉自己已经被他锁在帘幕和他之间动弹不得。 “听您这么说,我却是一点也不明白您的意思。赵先生,是空调开得太强了吗?不然客厅这么大,您又何必硬挤过来呢。”在她开口冷讽他的当口,他独特而迷人的气息带着一股微热的温度侵袭了她的呼吸道以及全身的毛细孔,更加令她全身紧绷。但是如果她屏息并且推开他逃走,不就等于承认了他过人的莫大的魅力确实影响她了吗? 他深邃炯黑的焦距近距离锁住了她。深眸里彷佛对她有着火热的反应,他的热情凝视彷佛正为她热烈着迷,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如果不是她,换作其它女孩,恐怕会为了他这灼热的注视雀跃、得意的飞上了天,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一股强大的迷人魅力,但是与他的目光对峙的同时,被他这么热烈的目光凝视,周围的温度应该是节节高升才对,她却只感到更加的寒意逼人。凝视他愈久,她彷佛能够把他的眼神看得更清晰,那双被错以为燃放着火焰的眼神里,其实正对她投以冰冷而无情的-- “蔷薇,怎么办呢,我可是终于体会到一见钟情的感觉,妳可得负起责任啊。”他温柔地挑起她的下巴。 从他的指间传来一股温热,他眼里那抹冰冷的感觉在瞬间消失。那是她的错觉吗?她困惑不清的眼神茫然地注视着他,专注地想把他这个人的心思弄得更清楚些。 赵东风却低沉地笑了。 “老实说,我真的想……”他火热的呼息吹拂她细致的脸皮,下一刻已经吻上她的唇。她薄软温热的小嘴,没有添加红色颜料,尝起来更为可口。从他缓缓抬起的眼神里,绽放着春风般和悦的光芒里,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份品尝极为满意。显然他的行动比他的话还快,这个时候他才微笑着用低沉性感的嗓音把话补完,“一亲芳泽。” 她冰冷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瞪着他的眼里清楚明白写着要赏他一巴掌的决心!她的手也在动作之中-- 他风吹不动的眼神注视着她。彷佛对她的举动了如指掌,已经等着她的一巴掌过来,而他已经准备虚心接受的模样。 她的胸口起伏着莫大的不平和怒意,这一巴掌不打下去很难抚平她的情绪,但是她更不愿意任他摆布,照着他想得到的每一步去走! “……我真是羡慕你能够这么为所欲为,如果我也有一个权势如天的父亲,我也真想尝尝任性的滋味。”冰冷的言词掷地有声地宣泄她的怒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里彷佛燃放冷怒的情绪! 但是,她只是一眨眼,重新仔细凝视他时,只看到他温柔扬笑的脸庞。她完全不确定自己是否曾经激怒过他。 “妳想任性的为所欲为?是吗……给妳一条快捷方式。只要跟我交往,我……会实现妳的愿望。”他温暖修长的手指,轻柔而暧昧地滑过她的脸颊。 “……是吗?”明明一切正顺利的照着计划安排走,为什么……她会莫名的胆战心惊?在他深邃难辨的眼神之下,她反而疑惧自己会不会正踩入他所设下的陷阱之中? 本来只是希望她给一些建议,但为什么她会答应让柳芷芸住进来呢?根本不期望她能够做好一名管家,再说这房子她也只是回来睡觉而已,其实不需要管家的。 只不过,她说正好失业,而虎蜂和马蜂似乎都很喜欢她。所以她想,把柳芷芸纳入这一次的计划之中,和她住在一起,也许会有帮助。……而且,她也没有别人能够一起承担这件事了。 只不过,开始有些后悔了。她每天晚上八点从赵家下班,回到这房子还必须跟在她身后收拾她乱丢乱扔的衣物。 “妳拒绝了他?”从虎蜂的口中她知道今天赵东风出现了。洗完澡以后,她马上赖到她房里打探情形。但这消息令她错愕。 白蔷薇点了点头,却被她转过来的那张脸吓了一跳。不管是她脸上的黑色面膜或手指上未干的火红色指甲油都令她深深困惑。“为什么妳的保养晶和化妆道具都放在我的化妆台上?” “老天,他正是妳的目标啊!”敷着面膜,她缩小了嘴型,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瞪大。 “我知道……但那时,就是不想答应。”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神,现在想起来都还会发冷,她恼怒地扯眉,扫一眼柳芷芸身上那件露了半个胸部的鹅黄色性感睡衣,“妳穿得太少了吧?” “哎呀,少管我的衣服了!反正摆在妳的更衣室里妳也不会去穿。” 在她更衣室拿的?这么说是她的?……赵永全到底是派谁去买来这些衣服的? “蔷薇,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等余霁月一回来,就什么都完了妳知道吧?” “……妳一定要提到他吗?”她现在最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哎,人家也是为妳着急嘛。”瞧她刷下了脸色,冷冰冰的模样,柳芷芸赶紧转移话题,“妳对赵东风的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她直接的言词听起来有些反应过度,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脸色显得窘迫。 “我听说他攻陷女人的速度就跟泡一碗面的时间差不多。”柳芷芸满意地望着晾干的红色指甲,这才撕下面膜。 “……也许吧,他或许有这本事。”老实承认敌人的才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柳芷芸正在按摩脸部,听她这么一说,她停住动作,仔细的看向她,“该不会妳也沦陷了吧?” “……妳认为呢?”她清冷的眼神直视她反问。 她随即娇俏浅笑,“蔷薇,我早就知道妳对花心的男人免疫了。我只是开开玩笑,妳别这么认真嘛。” 白蔷薇沉默了下来,陷入困扰之中。经过一次背叛以后,她对花心的男人确实深恶痛绝,但是赵东风……高大的身影抹不去,一股火热的感觉还留在她唇上。她缓缓咬住下唇,企图磨灭残留的那份感觉。 他不只是风流花心而已,甚至傲慢自大!他应该是她最厌恶的那类男人才对!尤其那一头长发! “蔷薇?”柳芷芸小心翼翼地瞄着她脸上那股冷怒的神色。哎呀,她有这么惹怒她吗? 白蔷薇猛一回神,困窘的瞥她一眼,“放心,我只是一时情绪,才会拒绝他,接下来……我不会再误事了。” 柳芷芸马上满意地笑瞇了眼。“我明白,妳一直很讨厌那种类型的男人,现在要妳马上接受的确是困难了点。不过为了计划顺利,只好请妳忍耐些了。” 计划…… 柳芷芸之所以对她全力相挺,似乎目的是为了嫁进豪门。而她的计划……都是为了余霁月,这个可恶的自私鬼! “蔷薇,可是妳拒绝了他,他的反应如何?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吧?就算不为了妳,也会看在庞大的财产份上。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这个军师,当然得掌握一切才行。 “……没说什么。只给我一张名片。”她本来也相信庞大的财产会是很大的诱惑,即使不然,但为了顾全赵家的名声,他这个赵家的独子也应该会为了清除她这名狐狸精而拚尽全力。她本来也以为,她只要待在原地,等着对方主动上门就可以了。 但是见过一面以后,她再也没有把握了。 事实也证明,她的忧虑是对的。 一个礼拜下来,当赵家的女人又开始在她周围出现时,她知道,她必须主动去找他了。 千万别拒绝得这么轻易。这是我的名片,我会等妳考虑清楚。 低沉优闲的嗓音一直在耳畔回荡。他的那股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也是公子的手段吗?他就这么有信心,她一定会上门? ……照理说,他不可能这么快看穿计谋,她应该是占上风的人才对。但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开始紧张了?担心他真的放弃。 难道他……不可能,不可能他已经知道这一切只是…… 她望着手上的名片。守株待兔,对,这一定是他的手段,看得出来他的确是相当傲慢的男人。如果他已经发现真相,就不可能会给她这张名片,等着她上门了。 ……看来,他一定攻陷了不少女人,才培养得出这么傲慢的自信。他也一定相当习惯让沦陷的女人主动围绕了吧。 黄昏的小巷里,有一股特别幽静祥和的气氛。……和那个男人的感觉格格不入,难以想象他会住在这里。 她看见几个小孩在巷子里玩耍,发出清稚的声音。 “小帝!妳别再看那条手帕了,该妳了啦!” “……跟你说不玩了,别吵我嘛。” “今天那个人不会来了,妳死心啦!” “你管我!” 白蔷薇不太肯定是否找对了地方。四处看了看,她问一个小朋友。 “小妹妹,请问这里有开一家『便利店』吗?” 所有的小孩全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她。 清晰好听的声音,却有着一张冷艳的脸蛋,不搭调啊。 “我知道,是不是不卖糖果,也不卖酱油那一家?”一个眼睛圆圆的小女孩很快的说。 “啊?” “就在那里啊。看,二楼那块招牌有写。” 她还弄不清楚小女孩的意思,就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巷子里,有个男人从二楼探出头来,正优闲地对她微笑。 “我看到了。小朋友,谢谢你们。”她看到赵东风那张写满自信的闲散笑脸,心里实在很闷。 她走进小巷,找到了入口。 “要喝咖啡吗?”她还没踏进去,从上头的窗口传下来他低沉优闲的声音,咖啡的香味顺着飘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幽静的小巷,玩耍的小孩们,染红的夕阳显得格外迷人。她忍不住望向周围古雅的老建筑。 “这里……很适合居住。”她衷心的说。没说出口的是,想不到他这种住边高级住宅区的大少爷也有眼光。 “是啊。”他的眼神似乎变得特别温柔。只是嘴角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似乎是选择忽略她眼里那一丝讶异。 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害她一怔。她缓缓扯眉,转眼瞥向那块招牌。 “我想,也只有有闲又有钱的大少爷才能选择在这种地方营业。”冰冷的言词一下子就老实不客气了,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这家“便利店”卖些什么,不卖酱油、饮料、糖果、棒冰的店,一点也不便利吧?他这家店大概只是开着玩玩而已,八成又是公子哥儿不知人间疾苦的游戏,不然一般百姓如果像他一样,哪里还活得下去。 她的轻视在她的脸上写得一清二楚。没等他的反应,她拉回视线,笔直走进去。 还在窗口的趟东风,嘴角加深了笑容。似乎……是对这场游戏的目标开始有了偏移方向的决定。 这里,不是很大。开门一进来,就对上一整面摆放了很多书和卷宗的壁柜,直通到里面那房间。门的左手边做了吧台,后面是矮柜,上面有隔间玻璃,从里面放下了罗马帘,她看不到另外一个区域里面是做什么用途。 在门的右手边,窗口下有面对面的两张双人沙发,中间横放着一张椭圆形茶几。 她在靠近门的那张沙发坐了下来。 “我重新煮了咖啡,妳喜欢什么口味?”他站在吧台后面。 “随便。”她冰冷的眼神略带挑剔和质疑的味道扫睇茶几上那盘精致的白巧克力甜点。……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看起来似乎经常有女性上门“光顾”,该不会他……所谓的“便利店”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桃色个人工作室”? 那么,那放下来的罗马帘里面……是床? “哈哈……”赵东风虽然手上忙着,却丝毫没忽略她脸上的变化,忍不住就笑了。 白蔷薇疑惑地抬头扫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我只是很开心看到……妳上门。”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弯身往茶几一放。他低沉的嗓音里充满暧昧的味道,连那双炯黑的眼睛都瞇起了令她莫名打颤的光芒…… 包吓到她的是,他竟然转身走过去把门给锁了! 她的脸色一阵发白。在他停顿的地方真正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他把她当作“猎物”、“客人”,还是两者都有? 白蔷薇全身起了抖落不掉的鸡皮疙瘩! “你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清晰冰冷的言词,带着企图掩饰恐惧的一抹轻蔑。 不直接知道答案,她看起来很难安心似的。赵东风懒洋洋地笑了。他稍稍移开茶几,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把她困在沙发和他之间。 “你……想做什么?”她全身僵硬,眼角瞄着那扇门,清冷的眼里难掩疑惧。 “咦,妳在害怕?真是稀奇,妳不是一向言词犀利,天地不怕的吗?”他拉起她的手指把玩。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可不是在赵家那个人多的地方,虎蜂和马蜂更不在身边,她不怕他才奇怪! “赵先生,我想您是……广结善缘,记不清楚谁是谁了。我只是令尊的特护,怎么敢得罪您。”她一脸冷漠,背脊打直,不疾不徐抽回了手。 她这些话虽然听起来相当刺耳,却似乎令趟东风更加愉快。 她那脸上正写着她并不认为自己污蔑了他哩。想必打心底认定他在女人这方面的复杂和滥交……既然她这么认为,那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了。 “蔷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特别我这地方为了从事『特别的工作』。所以特别加强了……隔音效果。现在就算老头子的隔墙耳贴在门上,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我们俩……尽可以谈心,妳说是不是?”他显得特别沙哑的声音低沉而诱人,听得人脸红心跳。 看似优闲的笑容在她眼里特别暧昧不清,他瞇起的眼神对她过于专注,像一部能够透视人体的摄影机,看得她全身不自在,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更因为他的不断靠近,害她不得不屏息-- 他的话,更吓得她脸色发白! “或许我孤陋寡闻了,实在看不出来您所经营的这家『便利店』,锁定的顾客群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特别工作』,需要加强隔音效果?”她一双清冷的眼神是唯一不肯认输的武器。 “这……提起来消费的人嘛,我实在难以启齿,因为……都是一些不能曝光的客人。妳了解吗?”他云淡风清的带过,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感觉像是想收买她,希望她不要再深究下去。 但是他这行为却把她带往更桃色的方向去想象!白蔷薇有一刻差点跳起来,她像仓皇的老鼠吓得把手抽回来! 但是随即地,她捕捉到他眼里戏谑的色彩。她一怔。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从她一进门,他就一直用暧昧的脸色和语调来“宣扬”他的职业。像他这么恶质的男人怎么会如此好心,直接提供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一定是故意牵引她去“想入非非”,等着她说出“难堪”的答案,然后直接取笑她。 “我了解了,原来您这里是侦探社。”撇开他那暧昧不清的口气和诡谲的笑容,把他提供的线索还有壁柜上那么多的推理书籍和卷宗加以结合推想,她几乎可以肯定了。 看见赵东风赞赏的眼神和笑容,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妳真了不起,一进来就能看出……我的兴趣。那些书是我个人的收藏,可惜要当一名侦探嘛,我还没那么高明。” 不是?白蔷薇冰冷的眼光更为严肃,眉心甚至折起了深纹。 赵东风的眼神瞬间燃起某一种火热的情愫,对她靠近,“蔷薇,别这么好奇,总不能叫我……为了满足妳,对妳泄漏那些以包……期的方式来消费的大客户,是不?” 白蔷薇从头冷到脚底! 包养?! “我……我要回去!”她涨红了脸,猛然站起来摆月兑掉他,就连忙夺门而出。那被关锁上的门把还险些被她给拉扯坏了。 趟东风缓缓站起来,望着那扇来不及给关上的门。 “哈!炳、哈……”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笑弯了腰。 决定了,他要这场游戏的奖品。 那么,消遣够了。他端着那盘美味的甜点,走进里面,拉开了罗马帘。这里面放着计算机、传真机、复印机,还有一套舒适的大型办公桌椅。这里确实是他的个人工作室没错,只不过和桃色无关。 第三章 接近他,但是别爱上他。 真的……您就会答应了吗? 那得由妳的表现来决定了。 希望您能遵守约定。 妳放心,我是有信用的商人。 究竟赵永全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答案是,赵永全知道。而,她被赵东风给戏弄了。 白蔷薇终于弄明白,外面那块“便利店”的招牌,是给热门熟路的人看的,门外人只有看得一头雾水。 他的客户群主要是企业界的一些大老板。在公司经营困难、出现重大企划,甚至一些难以抉择的商业政策,只要有门路的老板都会上门。 说是商业顾问,他的职权似乎还大了些,一旦买单,他就等于是一个幕后经营者,只是幕前的风光会属于买单的老板们。 曾经不少大老板捧着大把钞票要来请他组经营团队,但赵东风从来不买帐,他最宽的限度只到他自己所说的“包期”,也就是在一段时间内,只为一个老板工作。不过要包下他,除了得付出极高的价钱以外,最重要的是要他点头才行。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的身上会看到那股不畏惧的强势?为什么他能够那么自信和傲慢?为什么…… 赵永全对自己的儿子如此伤脑筋。 赵东风所接的客户里,有不少是跟赵氏财团抢生意的。而他的来者不拒,令赵永全气怒难当。 一道初阳冉冉升空,晨曦的光芒显得温柔而迷人。 赵家的花园里才开始有园丁在工作,白蔷薇已经来了。 她今天特别早。 “为什么您一开始不把话说清楚?”白蔷薇把轮椅推入花园的温室里,语气里略带不满。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冷冷一哼。“可见得妳一点都不用心。这么久了,妳居然连他的职业都不去弄明白,妳真的有心做这份工作吗?” 原来,赵永全是有意考验她。白蔷薇心一沉,把不平吞入月复。她承认她的确相当不用心,她甚至相当被动。这并不是一份正当的工作,也不是她乐意去做的,所以她一直都感到很为难。 “我本来以为您要我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回来接您的位置。”但结果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哼,自从他离开公司以后,我对他就不再有任何指望了!”说起赵东风,趟永全一直很难有好口气。 “但他是您的独子。”对于他的说法,她抱持质疑的态度。 “那又如何?一个企业体需要的是专业经理人,不是靠血缘关系!”虽然坐在轮椅上,他的气势和威严都依然高高在上。 “……如果照您的说法,他这么有本事抢走不少趟家的生意,那他似乎是您心目中那位专业经理人吧?”他恐怕对自己的儿子又爱又恨吧。 赵永全转过头来,仰目瞪住她。“妳这个固执的女孩!到现在妳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吗?” 她内心里的奢望,别以为能够瞒得了他! “您真的没有打算让他接您的位置?”白蔷薇忍不住颦眉。她以为她这颗被赵永全置放下来的棋子,目的只是为了引起赵家人的紧张,导引赵东风回来接班。如果她的猜想错误,那……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这么说来,妳是很有把握让他回来接我的位置?”精练的眼神深不可测地瞅住她略微苍白的脸色。聪明的女孩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他真正赋予她的任务。 “您自己的公子,您应该很明白他的个性。我一点把握也没有。”自从见过赵东风,她就不认为她可以。赵永全的嘲讽,让她忍不住想到赵东风那张傲慢自大的脸色。这两人真不愧是父子。 赵永全冷冷瞪住她。“……也只有妳敢用如此不敬的态度跟我说话。” “老先生,在您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我也要劝您不要老是瞪我。我只不过是一名护士,面对您这位大老板还是很胆小的,我很担心被您瞪得发慌,手忙脚乱之下,操纵不好这轮椅的方向。”虽然依然板着冰冷的脸孔,白蔷薇却缓缓叹了口气。怎么这两父子都以欺负她为乐呢。 赵永全看似一脸不高兴,那双眼睛倒是神采奕奕,毕竟能够陪他“聊上两句”的女孩他都以为已经绝迹了。其实这也是他执意要她来当他的特护的原因之一,有这女孩在的日子显然精采了许多。 “我问妳,他对妳的感觉如何?” “您为什么不问问,我对令公子的想法呢?”她忍不住颦眉。 趟永全望着温室里的花朵笑了起来,“蔷薇,妳如果不希望东风再捉弄妳,最好懂得掩饰情绪。” 白蔷薇缓缓抚模脸颊,“老先生,您这是说我自作自受吗?我承认令公子的确是高深莫测的……人。”不过是以“只”为单位。“但您不觉得他的个性很恶劣吗?年纪又不大,却显得如此老成。要说成熟,都几岁了却还喜欢戏弄人。您以前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怎么有办法教出这样的孩子呢?” “哈哈哈!”趟永全打心底开怀大笑。“我还没看过妳这么不客气的护士。” “老先生,那也是您的心脏够强。跟您相处久了,我早了解到对您太客气就只有被您欺负的份而已。”如果她对每一个病人都如此顶撞,早被解雇了。 “那么,他对妳到底如何?”赵永全其实心里已经有个底了,不过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多加了解也不错。 “……老实说,我真的看不透他这个人,实在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他没有积极的行动,对她又来者不拒。在赵东风的眼里,她是狐狸精呢?还是他根本早就已经看出真相了? “嗯……他对妳还不到着迷的程度,妳才会捉模不着。”赵永全回过头,瞅着她身上轻便的装扮,“我看,妳要多花点心思了。我派人去买的那些衣服,不是用来装饰妳的更衣室的,妳明白吧?” “……您真的要我去勾引他啊?”她本来还一直希望赵永全手下留情,放她一马呢。 “蔷薇,虽然我很喜欢妳这丫头,但不表示我对已经达成的协议还会有所让步。我能够答应妳放过姓余的那小子,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他的眼神放冷。变脸的速度就像他的处事态度,该绝情的地方绝不留情。 “……我很感激您。只是,我也必须告诉您,我是不可能为了这件事,赔上自己的……清白。”她脸色微赧,语气却很坚决。 “嗯,这是当然的。”他也并没有要她做这么大的牺牲。“不过,妳如果没有尽力而为,那是瞒不过我的。妳明白吧?” “……我很清楚您的意思了。总而言之,如果被令公子侵犯,我得自力救济就是了,无论如何,我都得完成您指派的工作。” “哈哈哈哈!话虽然如此,不过我可以向妳保证,那小子遇上女流之辈,起码还是个懂得尊重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赵永全对自己的儿子似乎还有这份信心。 白蔷薇虽然不再说什么,却是相当存疑。对于第一次见面就吻了她的男人,第二次见面还把她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吓得险些跳了出来。说到这样的男人会懂得尊重女人,她能信吗? 但是她却必须像飞蛾扑火去接近这样的男人。这一切……都该怪余霁月那个自私的家伙!万一她有个闪失,看他怎么负责赔偿! “蔷薇,妳把柳芷芸叫来,我要跟她谈谈。” 他突然这么说,令她一阵心虚和讶异,“您……为什么会知道她?”话一出口,她马上想到这真是一个笨问题。她的身边那两名保镖,除了保护她,也兼顾了监视她的任务。 赵永全浅浅一笑,“妳不用担心,我不会为难她。” “东”的酒吧内,今夜的气氛显得特别诡谲,仔细一瞧不难发现,今晚的女性特别多。 这里的酒吧有一座螺旋梯,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走上阶梯,进入二楼的特别包厢。 听说“东”的老板出现了,这就能解释这么多女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迷人的霓虹光线里,最刺眼的是一双双闪着期待和雀跃的光芒的眼神。那每一双眼睛都彷佛在宣告自己是最美丽的代名词,等待着接受邀请。 入口,又有一对美女进来了。 柳芷芸自信满满、风情万种地定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冷漠、却更显冷艳的白蔷薇。 两个人都经过特别打扮,一红、一紫的柔软贴身的洋装,同样脚上都踩着细细的高跟鞋,雪白的玉颈上戴着的项链,纤细的手指上套着的戒指,几乎一系列的完美呈现,全部是柳芷芸的精心得意杰作。 服务生带位,两人坐在一盏粉紫色的灯光下的位子。小小的圆桌,舒适的单人沙发,柳芷芸自作主张点了两杯酒。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她又不喝酒,而且那个“东”字,特别的不顺眼。 “那是因为赵老说啊,妳的生活太单调,所以要我带妳出来玩玩。”柳芷芸浅浅一笑,一双勾魂眼随便一瞄,这里面除了服务生以外,仅有的几根草都被她一一检视过了。 “……芷芸,妳老实说,这里是赵老指定的地方,不是妳自己选择来的吧?”白蔷薇瞇起了眼。其实她很希望是她对那个“东”字过敏的缘故,而不是她猜对了。 “哎,那又如何呢?反正你们都已经见过面了,难道妳会伯他不成?”柳芷芸并不否认她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白蔷薇不由自主的全身紧绷,冰冷而戒备的目光很快的扫过场内。他是一个显眼的人物,如果他在场,很容易发现。 “我要回去了。”趁他不在,她还是赶紧走。 “坐下。我跟妳开玩笑的啦,在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的老板不是趟东风,妳尽避放心好了。”柳芷芸摆了摆手。 白蔷薇瞅着她优闲的笑容。她说的应该是真话,不然她那双眼神不可能这么安定。她缓缓松了口气,安心下来。 柳芷芸狐疑地看着她,“妳真是奇怪,如果能够见到他,那反而不用特地去找他了不是吗?” “……妳不会明白的。”要跟赵东风交手,得有十足的精神才能应付。她今晚很累,一点都不想跟那只狐狸王打交道。 “蔷薇,我发现赵老很喜欢妳呢。妳说他其实是不是有意要把妳嫁给他儿子啊?”她好奇的猜测着,仔细地瞅着白蔷薇脸上的变化。 很可惜,她冷淡的眼神波纹不兴,对这个话题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芷芸,我可以相信妳不会背叛我,是吧?” 柳芷芸一怔,缓缓垂下眼睑,一脸严肃。“在妳质疑我以前,我也想问妳,从我们再见面以后,妳曾经真心的相信过我吗?我只不过跟赵老见了一面,妳就担心我变成赵老的人,反过来监视妳。妳真的有把我当成共同作战的伙伴吗?” 白蔷薇望着她,内心里一阵撞击。 “芷芸……”她从来不曾看过她如此严谨的态度。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小姐。”服务生走过来,带着亲切的笑容,用了比平常大的声音,像是在宣布重大的事情似的慎重地说:“我们老板想请两位美丽的小姐喝一杯,可以请两位跟我走吗?” 白蔷薇毫无兴趣,正想拒绝。 柳芷芸马上微笑点头,“好啊,有人请客,正好可以换换心情。蔷薇,可以吗?” 白蔷薇望着她的笑容,勉强点了点头。 “谢谢小姐赏光,请跟我上二楼。” 她们两人站起来,跟着服务生走上那座螺旋梯。这时候,一双双艳羡不已又充满失落的眼神投递过来,少不了许多失望的叹息。 白蔷薇略感困惑。柳芷芸说这里的老板不是赵东风……她可以相信她吧? “我听说这里的老板不只一位,不知道今晚来的是哪一位呢?”柳芷芸乘机向服务生打听。 面对笑容妩媚的美女,服务生脸红红,笑着回答,“今天很难得,一共来了三位老板。我们这家店有六位股东,不过真正管理这里的是万二老板,他正在楼上。今天万三老板也来了,他是为店里命名的老板。在场的另外一位是花老板……呃,花老板是比较年长严肃的那一位,两位小姐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他略有保留的语气彷佛在警告最好别去招惹这位花老板。白蔷薇倒是松子一口气,只要没有一位是姓赵的就好了。 走上二楼的长廊,地上是粉红和粉蓝的地板灯,两边有几扇不同颜色的门。服务生敲了其中一间黄绿相间的门,然后打开来。 “老板,两位小姐上来了。” “好,你先下去。”万薄荷的笑容给人相当舒服的感觉,脸上那副金边的细框眼镜更添了几分书卷味,完全看不出来是经营酒吧的人。 门关上后,白蔷薇一脸冷漠地扫过包厢里的人。半圆形的沙发坐着三个男人,就像服务生所说的,其中一个特别严肃,身上散发着孤高冷傲的气息,难以接近,这位一定就是花老板。刚才说话的是握有实际经营权的万二老板吧。那么长头发、看起来很年轻的这一位,就是万三老板了。 白蔷薇很快的确认三个人的身分,也同时真正放下心上那块石头。果然是她想得太多了,看到一个“东”字,竟然就联想到赵东风……但是,既然不是赵东风开的店,赵老为什么要她来这里呢? 相较于还能够冷静分析的白蔷薇,柳芷芸一踏进来就已经看傻了!一次就有三个不同特色的俊男在眼前,她一时还以为到了顶级男名模的包厢里了! “我、我认识你……炆龙集团的总经理花蒲英!”柳芷芸涨红了一脸惊喜和兴奋。 “她就是扰乱赵家的狐狸精?”花蒲英低沉的嗓音比冰还冷,严肃的眼神里并没有柳芷芸的存在。 “我……”彷佛一桶冷水泼来,柳芷芸当场难堪得脸色发白。她忘了服务生的提醒,这个人果真傲慢得相当不客气。虽然他指错了人。 “错了,蒲英哥。外公的眼光还没那么差劲,扰乱赵家的狐狸精是穿紫色的这一个。”万香芹一脸无害的笑容,手持的酒杯指向白蔷薇。看似优雅爽朗的男孩,说话却相当无礼。 白蔷薇马上就明白这些人是谁了。他们是在赵老住院期间,一次都不曾去探望过的外孙。 “好了,我们请人家进来,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呢?”万薄荷站起来。他虽然很高,却不曾给人压迫感。“白小姐,失礼了。两位请坐。” 白蔷薇冷冷站在那儿,瞪着花蒲英,“你们失礼的对象不是我,是这位柳芷芸小姐。我听赵老提过他的外孙个个品貌出众,其中最令他老人家得意的是几位的家教都很好。我想,我可以相信赵老的话吧?” 一瞬间,冰冷的气息穿梭而过! 柳芷芸讶异地望着白蔷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维护自己……心里一股暖意,融化了方才的不悦。 花蒲英瞇起了冰冷恼怒的一双眼神瞪视她的无礼! 万薄荷头皮发凉,叹了口气,抱起胸膛站到一旁去。他这个人外表看似温和,其实碰上麻烦,他是两袖往后一摆,转身离开的那种人。 万香芹更不用说,除了他的东风舅,他是万事不关心的。眼前这女生,要不是牵扯到东风舅,他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这情况是,这只冷傲的狐狸精一点都不了解花蒲英的可怕呢……她大概是以为外公指派在她身边的虎蜂和马蜂只是给她撑场面的吧?唉,无知真是可怕啊。 白蔷薇瞪视着花蒲英从沙发里站起来。不只是他的高度,他整个人的气势和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都令人不由自主的背脊发寒,莫名的产生呼吸障碍。 “……妳可真是大胆!”低冷的话一出口,一只高脚杯砸过来! 柳芷芸明明看到了,却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无法移动脚步。 白蔷薇更是没想到这个人的脾气如此恶劣,就像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难以沟通-- 匡啷! 等她回神,一颗心还起伏着巨大的惊惧抚不平,她只感觉被人拉了一把,那只杯子摔在身后的墙壁,碎成一地。 “啧、啧……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赵东风一手摆在她腰际,回头瞥一眼粉碎的玻璃,一脸庆幸。还好他及时推门进来,不然这个花蒲英又要闯祸了。还有这张美丽的容颜……真差点给毁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全身僵硬,最不想见的人是他……没想到还被他给救了。 “东风舅,你来啦!”方才还一脸傲慢的万香芹,这会儿化开了春风笑,热情地朝他走过来。 “舅舅,真难得你今天的大驾光临呢。我猜……你一定是接受了香芹的『邀请』吧?”万薄荷重新拾起一张温和的面皮浅笑道。 万香芹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和东风舅聚在一起的机会。不管他今天又用了什么借口,他现在可能已经后侮得要死了吧。如果早知道白蔷薇会走入这里,他绝对会牺牲一次和他的东风舅的约会。 “哼!东风,即使你来也一样!这只狐狸精既然碍了眼就得铲除!她最好自动发誓在今天之内就得给我从赵家的土地上消失,不然我会让她的家人连她的尸块都找不到!”冷厉的言词从花蒲英的嘴里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玩笑话。了解花家过去的背景的人,就更不敢小觎他这番话了。 论年纪的话,是花蒲英大了三岁,但他永远是赵东风的晚辈。只是在花蒲英的眼中,长辈只是一个名词。 “蒲英哥,请留意你的态度。”万香芹对于他的东风舅的维护,是随时随地的。 花蒲英只是不屑地淡扫他一眼。这对花蒲英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宽容了,换成外人敢纠正他的言行,他已经一巴掌打了过去。 “蒲英,玩笑到此为止了。除非你真的相信蔷薇是老头子的情妇,否则你就必须承认她也不过只是被操纵的一颗棋子,不必再找她的麻烦。”这里唯一能够和花蒲英的气势抗衡的,似乎只有赵东风了。 白蔷薇讶异地回头,本想反驳他的话,却在他深炯的眼神之下,忘了言语。她随即撇开了视线,低着头却莫名脸红。腰间……传来一股热度…… “就因为仅只是一颗棋子,只要摘掉就没事了。我可没那个耐性去陪一个顽固老头下棋!”花蒲英的作法显然和赵东风的处世态度截然不同。 “你不下,还有别人要下,别急着搅坏一盘棋。”赵东风一脸微笑,却瞇起了深冷的眼神开始警告。 花蒲英皱眉。“你刚刚叫她什么?……蔷薇?……我看你要下的不是顽固老头那盘棋吧?” 白蔷薇狐疑地抬起头。 “东风舅,你绝对不可以上当!这只狐狸精就算不是外公的情妇,也一定是外公派出来钓你的!”万香芹扫开两人的近距离接触。他最担心的就是这情况。 倒是白蔷薇反而松了一口气。 “喂,你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蔷薇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呢。”柳芷芸眼看有赵东风撑腰,虽然被花蒲英吓得发软的两条腿到现在还抖不停,但是实在是令人看下下去,她得支持好友才行。 “妳!这里有妳说话的余地吗?”花蒲英一眼瞪过来,马上又把她吓得缩到白蔷薇身后去。 万薄荷一脸笑容,好心的过来提醒她,“小姐,妳赶快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在蒲英哥的面前招惹我这个小弟,要不……妳就赶紧去嫁个整型医生吧。”自家人整型总是比较方便省事。 “芷芸,他说得对,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去招惹一群不懂国语的非人类!走吧。”白蔷薇冷冷讽刺,拉着她只想尽快离开。 “狐狸精就懂国语了吗?少自抬身价了!”光是他的东风舅看上她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厌恶了。万香芹抢一步先把门给摔上!得趁着花蒲英在场,逼这只狐狸精离开赵家才行,万一让狐狸精和他的东风舅混上了,那他的东风舅的时间就被瓜分得更凄惨了,恐怕到时他连一顿点心时间都分不到了。 这一回,柳芷芸真的不敢再出声。她当真怕花蒲英怕得要死。 白蔷薇嘴才开,赵东风先出声了。 “香芹,让她们走。”赵东风笑着特别瞅住万香芹。 “……东风舅,你真偏心,她骂我们不是人耶。”万香芹相当不平衡,却在赵东风的注视下,还是得让路。 “我没有骂……只是说出事实而已。”白蔷薇冷冷地扔出一句。 柳芷芸倒抽了一口气,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一把拉住白蔷薇开门跑出去! “妳!妳给我回来!”花蒲英气炸了,一步跨出去,却被赵东风给挡下。 “蒲英,我知道你急着想结束这场闹剧,是受不了你母亲的『念力』。不过我那几个姊姊既然已经把白蔷薇交给我处理了,你何不就此放手呢?”赵东风听似温和的口气,却有股令人胆寒的压力。 “……要我放手可以,等你搬回家再说吧。我不认为一个离家出走的人所说的话具有说服力。” 赵家,就因为他不在,才让已经嫁出去的赵家女儿重新又掌了家,也因此而连累了他们这些不姓赵的外孙。 第四章 那一晚,的确因为他的出现,她和芷芸有惊无险的离开了那间酒吧。 也因为那一晚,赵东风从此多了一个崇拜者。 这个崇拜者,还惊人的改变了生活习性,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不,是破坏厨房才对。 不知道柳芷芸是哪根筋接错位置了。总之她赶紧把柳芷芸请出厨房,帮她做好早餐。 她才端出早餐,坐了下来,柳芷芸不知又幻想到哪儿了,忽然又叫出声来。 “老天!妳怎么会有勇气拒绝他呢?如果我是妳,早就拚命点头和他交往了!妳看看他的眼神、他的笑容……天啊,我呼吸困难了!”一提到赵东风,柳芷芸那双眼睛里就装满了星星,兴奋得双靥泛红。 这样的话,已经听过无数遍。 白蔷薇用冷淡的眼神以对。“我只明白到……他果然有三分钟钓到一个女人的本事。” 柳芷芸不好意思地望着她,端起咖啡先喝了一口。“蔷薇,妳放心好了,我知道他是妳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去诱惑他的。” “妳尽避去,可以的话,只要帮我完成任务就好了。”她低下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再去接近赵东风。 “我是很希望帮这个忙啦,可惜他眼里就只有妳而已。果然还是赵老特别了解自己儿子的喜好,他一定是一眼就看出来妳会是赵东风喜欢的类型了。”柳芷芸甜甜一笑,“再说,我已经在那里面找到对象了。” 白蔷薇似乎并没有特别留意到她最后那句话。她是赵东风喜欢的类型?真不明白她哪来这么奇怪的想法。也许是她没看见赵东风那双深冷的眼神? “蔷薇,到时候妳可要帮我啊。”柳芷芸手里一把叉子越过界,敲敲她的盘子边缘。 “帮妳什么?”她这才抬头。 “帮我得到他啊!”唉,都没在听她说话。 他?她瞅着柳芷芸微怒地瞪眼的模样,仔细想了想,刚才她似乎有提到一个对象……若要从那三人里面勉强找出一个的话…… “妳是说,万薄荷?” 柳芷芸随即瞪大了眼睛,“蔷薇,原来妳对他有好感啊?可是我说的是花蒲英哦。” 她冷淡的目光不禁抹入一丝狐疑。“个性非常恶劣、拿杯子就砸过来那个人才是花蒲英。……妳搞错了吧?” “不会错。虽然个性是恶劣啦,不过都已经看到最坏的一面了,反正只要下去招惹他就平安无事,接下来慢慢去发掘他的优点,这也挺好玩的啊。”从认识一个人的缺点开始交往,也是个不错的尝试吧。重点是,她虽然也觉得花蒲英相当可怕,但同样的对他的印象也最深。 会想到要跟那个人交往,这还不算去招惹吗?会平安无事吗? “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劝妳还是多加考虑。”白蔷薇淡淡地颦眉。她心底甚至在想,这会不会只是柳芷芸开的一个玩笑? “妳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柳芷芸笑得开怀,一口蛋饼咬下去……转个不停的脑袋,猛然顿悟。她忽然一脸认真对着白蔷薇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男人当着我的面直指我是狐狸精,也只有花蒲英而已。我想,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在他面前,可能被他那么一瞪,我就打回原形了。所以,以后我也只好选择以最朴素的面目面对他吧?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很轻松呢。” 这么说,她是认真的?白蔷薇不可思议地瞅住她,“我很难理解妳的逻辑,如果妳真的决定对象是他……我还是一句话,请妳三思。” “蔷薇,妳就不用管我了。” 难得的看见柳芷芸笑容灿烂,而且彷佛散发出奇异的光彩。白蔷薇望着、望着,竟不知不觉发呆了。彷佛听见咚地一声,心湖里……淡淡化开了阵阵涟漪。 原来,是因为柳芷芸今天一张素颜,又带着自然的笑容的缘故。褪去了平常的妩媚的装扮,和风情万种的姿态,今天早晨的她的确有一股连女人都动容的亲和的魅力。……如果这一切改变,全是因为花蒲英,那她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哎啊,怎么看着我入迷了吗?”柳芷芸瞧她发怔,便故意取笑她,“我倒是真没想到原来妳喜欢的是万薄荷那一型的啊!……唔,他跟杜医生一样戴着眼镜呢。” “妳误会了。”但她也懒得解释。喝了口咖啡,她站起来,“我要过去了,妳……算了,我回来再整理好了。” “妳坐下来吧,刚刚言叔已经打过电话来了,赵老一大早就搭机去美国了,似乎是临时决定要去探望一个老朋友的样子。妳的护照和签证都来不及,所以被留下来了,不过为了赵老的安全,虎蜂和马蜂都跟着去了。” “……我还以为妳刚刚是跟朋友聊天。妳怎么到现在才说?”的确是听赵老提过一位住美国的老友最近病得严重,但他的身体情况也不太适合出国啊。 “因为是赵老吩咐在这个时间告诉妳的。”柳芷芸迷人地一笑,继续说道:“还有呢,赵老说,他不想回国以后还得帮妳收尸,但是虎蜂和马蜂他又得带去,所以这一段时间他把妳托付给人了。请妳收拾行李,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妳了。” “……谁?”她头皮发麻。 “妳想能够制得了那些后辈的还有谁?当然是赵东风了。” “……不会吧?……叫我搬去跟他住?”她的心脏狂跳,整个脸色刷了下来。 “是啊,真羡慕妳呢。”她也想去跟花蒲英住,不知道赵老能不能也为她铺个桥。 叮咚! “啊,来了。我去开门!”尽避朴素了点,仍然是一只蝴蝶呢。 白蔷薇全身僵硬。 这算什么?……她的权益呢? 在柳芷芸的催促下,她来不及思考这一连串的矛盾,就被连人带行李赶出来了。 一下子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被她给忽略了的。究竟是什么呢? 想起那天的花蒲英,她到现在一颗心都还会紧缩。赵老最信任的虎蜂和马蜂之所以紧随在她身侧,在那天以后她总算明白了。 虽然赵老担心她的安危,但他找赵东风来--那天,的确多亏了赵东风及时赶到。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一路上,不管趟东风说了什么她都不答腔。就连到了他的“便利店”,她也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理也不理他。 “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么安静可一点都不像是妳了。妳该不会是那天以后就被蒲英给吓傻了吧?”放下了她的行李箱,他忽然亲近她,捧起她沉思的脸儿,亲密地笑着凝望。虽然是一张冷漠的脸儿,身上却有一股令他着迷的女人香。 她正努力在厘清眼前这一场混乱,几乎已经快找出一条头绪来时,却被他的欺近给打断! 冰冷的一双眼睛清亮的对上他,“……提到那天,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应该向你道谢的。” “哈哈哈,妳如此客气我反而不太习惯呢。”缓缓勾起她冷傲的下巴,瞅着她粉女敕的唇色,就连始终不曾上扬的嘴角也如此吸引他。他忍不住低下头来-- 她一把抓住他飞扬的长发,把他的头给拉歪了一边。 “既然会让你不习惯,那我就不再说了。”她冷冷地瞪着他。她真的要跟这男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不是开玩笑吧? “蔷薇……妳先放手如何?”她那眼神简直想把他的头发给狠狠抓下来,这不摆笑脸怎么行。 “……您的发质可真好呢,一根分岔也没有。”她嘴角一抿,“您……什么时候改行做起美容了吗?不过我想我的皮肤应该没有问题吧?”他两只手还捧着她的脸不放要到什么时候! 赵东风虽然相当喜爱从这张小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但被她扯在手里的头发可是他的宝贝啊。他把十指张开,缓缓放开她的脸,同时递上充满善意的微笑。 她终于松手不再研究他的头发。 赵东风抱起胸膛。其实管不住下停想碰触她的这一双手,他自己也觉得挺困扰的啊。毕竟他这个人习惯了顺从自己的,也并不打算掩饰对她充满兴致的。不管是她冷漠的言词,还是-- 她冰冷含怒的眼神一如过去坦率地反应着忠实的情绪,细致的轮廓线条紧绷着拒人于千里的痕迹。光是看着她,他就会忍不住…… “蔷薇,自从妳上一次下明原因的从这里跑走以后,知道自己被妳拒绝,我伤心了好一阵子啊。”他一脸遗憾,忽然又笑了,“没有想到,我们现在会同居。”忍不住捉弄她。为了避免她再“玩弄”他的宝贝头发,他把头发绑束在脑后。 “不是同居。”她咬字清晰的声音塞满了齿缝问冷冷喷出,紧绷的脸上浮出隐忍的痕迹。“不知为什么,我发现您……似乎很以戏弄我为乐呢?” 赵东风深幽的眼里映出她细致迷人的脸庞。她一双澄澈的眼神毫无杂质地注视着他。她的迷人,她自己一定没有发现吧?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面前有一个女孩美丽得令我手足无措,我就会忍不住想逗弄她……触模她。”他低沉的嗓音优闲而诱人。 白蔷薇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对“前科累累”的他戒备防范。 赵东风低头瞥一眼自己看管在胸前的两只手,无辜地耸了耸肩,莞尔一笑。 虽然如此,她还是信不过他,当然这也包括他的每一句话。亏他说得出口,他哪里手足无措了?她才是被他调侃得神经紧绷的人。 望着地上的行李,她猛然一怔,困扰地扯眉,“……真不知道我是哪一根筋不对劲了,我为什么会跟你回来?” “我想是因为妳爱上我了吧。”他笃定而自信地笑着说。 瞅着他的笑容,她脑袋里那根一时接错位置的神经终于摆回来了。她太过于在意危险的花蒲英,以至于一时竟忘了她现在的身分--在外人眼里她可是赵老的情妇。 一个父亲哪有可能把自己的情妇的安全交代给自己的儿子! “这不是赵老的主意。……是芷芸吗?”她又一次骗了她吗? 她冷淡的眼神令他皱眉。 “她不是妳的好朋友吗?”如果她认为自己被出卖,这眼神未免太冷漠。“或者是我误会了。不然连一个好朋友都不能相信的人生,也未免太无趣了。”他的话接近冰冷。 她看见他瞬间冷了下来的眼神,一阵莫名的心痛和丝丝的悸动,令她撇开眼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难道你敢说不是你买通了……谁,骗我到这里来的吗?”她昂着下巴,不愿意屈服他的批评。 “当然不是。……当然,妳也猜对了,要妳搬来是我的主意,老头子可能还不知道吧。他把妳的事情交给言叔处理,人就匆匆飞往美国了。毕竟,还是言叔比较了解……姓赵的女人们。他也深深明白,只要妳一离开赵老的视线,就等着被生吞活剥了。所以,他才打电话给我。”他在沙发里跷起腿,打开茶几上的饼干盒,拿了一块白巧克力饼干咬入嘴里。 听他话里的意思,赵家的女人似乎抱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态度。经过一个花蒲英,他所说的话确实是很可信。……这么说来,她倒是误会了芷芸。 赵东风瞥睇她淡淡地泛红的歉疚的脸儿,嘴角只是一笑。 彷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她回神,抱着质疑的眼神更加的小心翼翼。“你呢?你也是赵家的一分子,不是吗?” “哈哈哈……蔷薇,妳陪着老头子玩『情妇和修改遗嘱』那一套,就只有赵家的女人在紧张而已,难道妳真的以为妳玩得很成功吗?”他眼里摆明了他从来就不曾相信过。他可是相当着迷于她那双坦直冷漠的眼神哩。 “……你信不信不关我的事,我没有为你说明事实的义务。”如果他只是在诱拐她的话,那他还真是高招。 他点点头,伸手又是一块饼干。看得她不自觉地颦眉。 “女人是歇斯底里的动物,一旦疯狂起来可以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尤其是踩在名利双收的红地毯上的女人们,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名和利不但会拚了命的保护,还会下顾一切的去争取包多。为此,一条人命还真的不算什么。”他幽冷的眼光对上她,嘴角却优闲地上扬,“蔷薇,妳说是吗?” “如果你说的这些女人有锁定几个特别的对象,那我是不予置评。倘若以广泛来说,我倒是以为,为名、为利,恐怕男人会更甘愿化身为豺狼虎豹……成为一群不知足的野兽。”女人是歇斯底里的动物,男人就是豺狼虎豹的野兽。 他仰脸望着她,声音低低笑了起来。“妳真是很不服输啊。” 他手上一块饼干又往嘴里塞。看得她眉间折起的纹路更深,胸口还有了反胃的感觉。 “你没吃早餐吗?”她忍不住问。 “是啊,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去接美人了。”他看见她还站在那儿,递出一块饼干,“妳要吃吗?” “不。”她瞄眼看了看他这儿的环境,帘幕拉下的另外一边,该不会真的就是他的床,那她……她在想什么?她又不是真要住下来。 瞧她忧心不安的模样,赵东风笑了。他放下饼干盒,拍了拍手,才站起身,走进去从里面把罗马帘拉上来,一解她的好奇心。 晨光穿透玻璃扫射过来,室内顿时更加明亮。 “原来……”是他的工作室。……她似乎真的应该留下来。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只有进驻这里,她才有机会偷得他的客户名单。表面上,以情妇的身分,赵老的确不可能安排自己的儿子来保护她。但是说不定这其实正是赵老把她托给言叔的用意吧? 她思忖的眼神里难得的渗入一丝杂质。这一回,他承认确实有点模不着头绪,究竟那老头在打什么主意,会派来这么一个正直严谨的女孩对付他? 白蔷薇啊……是有把柄在老头手上吧?不然以她如此倔强的个性,实在不太可能屈服那老头。 彷佛感觉到他的视线,白蔷薇疑惑的凝望他。 赵东风扬起嘴角,“我手上还有工作,所以目前不能离开这里,只好把妳带回来。当然,如果妳想尝尝被人剁碎的滋味,虽然我会很不舍,还是得尊重妳的自由。” 她是决定留下来,但是一面对他,还有他一连串的话,她老是很想掉头就定!他实在真有惹恼她的本事。 她紧紧握着拳头贴在身侧,努力告诉自己别成为他闲闲没事的磨牙玩具。再说,她也确实不应该只为了逞强,把自己推出安全的环境,还牺牲完成任务的机会。 她缓缓瞅着他,试着调整心态,起码一个混进来做间谍的就应该要有不让人起疑的亲和力。对着他,试着弯起一弧弦月--但是要她对他笑脸以对,又实在很虚伪! ……把她的一举一动化为慢动作回放,一定很值得一看。先是恼怒,接着努力的隐忍下来。又把一双清冷的眼神瞪过来,看起来似乎想和解。嘴角抖动了两下,看样子是做不出笑容来,一副僵硬又窘迫的模样。可能最后连她自己都受不了决定放弃了,还一脸自我嫌恶的沮丧。 “哈哈哈……”赵东风终于再也忍不住,拍打着矮柜笑出来。 “……你笑什么?”她脸色莫名的烫红。感觉他似乎在嘲笑自己。 “不……没什么。”他擦着喷出的眼泪,喉咙还止不住笑声频频逸出。“只是,妳也考虑得太久了吧?” 在她内心里的真正的自己,已经提起行李转身就走了!处在现实环境中的她,却只能气恼地瞪着他,“……我留下来,但是你这里还有地方住吗?” 相当勉强的口气。赵东风清了清喉咙,止住笑意。“我房里放的一直都是双人床,妳放心。” 她的脸色一白,立刻转身就提起行李-- “如果妳不喜欢,是还有一间客房。”赵东风那副优闲的态度,摆明了又在戏弄她。 她冷冷的转过身瞪住他,“……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像长不大的小孩吗?” “蔷薇,妳认为长大以后的大人应该有什么样的行为吗?” 他依然是一张闲散的笑脸。但是他的话却问住了她。……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听起来这么刺耳呢?……好像在说,她不应该歧视自己也曾经有过的年纪似的;又觉得他是在暗讽她明明还年轻,行为思想却过于迂腐老化似的……她会不会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我以为,起码大人是可以沟通的……最起码,已经懂得看人脸色,懂得善解人意,不至于--太恶劣!”为什么他老是搅乱她的情绪?为什么他总是能够轻易的惹恼她呢?明明她应该是能够更冷静、更明理的,明明她只要不去搭理他,让他自讨没趣就没事了,为什么她总是咽不下这口气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赵东风笑着走过来,“体贴”的帮她拿过行李,“善解人意”的拉起她的手,“走吧,去参观我住的地方。” 她疑惑地望着他突然释出的亲切和善意。他……到底又在想什么?说到去参观他住的地方,他却把她拉到里面那间放满计算机和传真机的地方。 站在一整排的壁柜前面,刚好是他的视线的位置,居然有一套“哆啦a梦”的漫画,而当他稍稍提高了第十三集,一个“当”的声音,原以为是固定的壁柜居然神奇的在她面前打开了! “进来吧。”他根本是直接把她拖进去。 她还在诧异之中,来不及看四周环境,又被他拉入其中一间房。 她正要抗议,赵东风已经放开了她,把她的行李也丢了进来。 他站在门外,“妳住这一间,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尽量待在家里,如果要出门,我会陪妳。”他望着她,“在我工作的时候,妳就先把衣物整理一下吧。” 堡作?她神色之间随即窜过彷佛流星一闪即逝的光芒。 “……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她希望自己不会说得太不自然,露了破绽。 “真是令人感动,有需要的话,我会麻烦妳的。”他浅浅一笑,帮她把门关上前,忽然又回头,“只是说到要看人脸色……妳明明是很想留下来,却又故意摆出一脸抗拒的模样。关于这一点我就不太明白了,难道说『长大了』就代表要懂得『势腔作势』吗?” 他不解地耸一耸肩,关上了门就优闲地走出去了。 白蔷薇只能瞪着那扇门-- 却莫名地涨红了脸。 第五章 这房间似乎有人使用。 窗户前搭起的平台上放了几个粉红色和米黄色的抱枕,还有一条毯子。从颜色上看起来,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年轻女孩在夜晚时坐卧在窗前,怀里抱枕,看着窗外月色的画面。 平台下的开放式矮柜,还有几本书。床头柜上也有几本与建筑有关的书。梳妆台上,有一瓶香水。 她打开衣柜,衣架上还挂了几件衣服……不过看起来是男生的。她把带来的衣服用衣架挂在另外一边。 简单的整理后,打开房门,就是一条通道,对面是两扇门。 因为都半开着,所以她探头看了看,原来是浴室和洗手间。她回过头来,和她的房门仅有一墙之隔的那一扇门,靠近客厅这一间,门是关上的。这应该就是赵东风的房间吧。 ……他应该不可能把客户数据放在里面吧?她往那扇门看了一眼,就走出来。 方才打开的壁柜,现在又合上了。那个地方有一幅油画,一扇门的比例,用木质框做成。比她还高的“美人图”。 和壁柜相连的地方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这里全部是用原木装潢出来的,看起来就好像住在度假小木屋里。 长方形的空间,分成客厅和餐厅。客厅只有简单的一组米黄色沙发和一张原木茶几。餐厅的左侧是厨房,虽然有一道门,不过几乎也算是开放式的空间,中间只以连接着两个水槽的平台隔开来。 餐厅里,只有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四人的座位,摆放在窗前的位置。 简单舒适的设计,没有繁复多余的装饰品,他看起来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 ……一再、一再的推翻对赵东风这个人的观感。从传闻里的人到见面以后,直到现在。从对一个轻佻的公子、一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的反感到……真正见了面的惊讶,和传言里的形象完全不符的男人,却确确实实是一个高不可攀的黄金贵族形象,接下来的令她饱受惊吓的桃色男人,从赵老那里得知真相的令人生气、也令她松一口气的爱恶作剧的像个大男孩的男人,还有连赵老都头疼的精明的脑袋,一个聪明而独立的男人…… 她放空了的目光,落在厨房里那台大冰箱上,思绪从深远的地方缓缓拉回了现实生活里。她望着那台双门设计的铁灰色雾面冰箱,简洁干净的厨房,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使用的。 ……是他下厨,还是他雇用了专人? 一个金字塔上的男人,却优闲的生活在平凡的环境之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白蔷薇不自觉地深深颦眉。她内心里的这股下安是怎么回事?还有止不住的猜想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东风喜爱的生活模武关她什么事?他真正是属于哪一类型的男人更加与她无关! ……该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像被他关在里头一样。 她无聊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地板上放了一堆书和杂志。书是赵东风从外面的壁柜上搬进来的,杂志是他去买的。 她坐在那儿,忍不住瞪起那面墙上的“美人图”来。她瞥一眼茶几上的电话,内线扩音的灯亮着。 他说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有什么事就按内线找他。只要外面没有客人,他会把内线开着。 “到底开关在哪儿?”他总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外面,她找不到可以打开“美人图”到外面去的机关。 “如果妳想念我,我会告诉妳在哪儿。”他低沉愉快的声音从电话的扩音器里飘出来,还伴随着几个敲击计算机键盘的“嚓、嚓”声。 她很想把地板上的书摔向“美人”! “你知不知道威胁加监禁是犯法的?” “这里只有二楼,窗户是开着的。如果妳怕高,我的电话是可以打外线的。我没有绑着妳,妳还有大声喊叫的自由,我实在不明白为何突然扯上监禁了?”嚓、嚓,嚓! 他似乎工作得很愉快。而她似乎变成陪伴他工作之余、额外休闲的“电话女郎”。 她冷冷瞪着地板上那堆书,想象把它们全当成飞镖射向“美人”的快感! “蔷薇,只是说一声『我想你』有这么困难吗?”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突然笑着询问。 她清冷的目光飘到那具电话上,背部离开了沙发,伸手靠近电话-- “蔷薇,妳如果敢摔坏电话,我只接受妳用身体赔偿,而且绝无商量余地……知道吗?” 虽然不曾惹怒他,还不曾探过他的忍耐底限,但光是他魄力十足的声音,有脑袋的人都懂得要听话。 她伸手一犹豫,转向地板搬起几本精装版的书放到茶几上,把“美人”当成标靶开始一本、一本“发射”-- 砰!……喀。 砰!……喀、喀。 砰、喀…… 书本的撞击加上落到地板的声音,清清楚楚余荡到对面的壁柜去。 内在线“嚓、嚓、嚓”的声音没有了。 没有多久,那面墙上的“美人”呈九十度角往里面推开来,地上几本书同时被扫开。 她站在茶几前,手上还拿着的两本书赶紧放下来,若无其事坐回了沙发,视线飘往窗外飞过的鸟儿。 他站在方才“美人”的位置上,一把头发捆束在脑后,一身米白色宽松舒适的休闲模样,瞥一眼“门后”的几本书,他抱起胸膛倚靠在门框上。 瞅着她一脸冷漠,看也不看他,视线只管往外头去的模样。他缓缓扯眉。 “……我只是忘了告诉妳,摔书等同摔电话,责罚条件是一样的。现在说,会不会太迟?” “如果有人告诉你时光可以倒流,你会笨得相信吗?”她清亮而戒备的眼神终于来到他身上。 “如果有好处,有何不可呢?” 他一走进来,她马上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美人”又在他进门的同时,回到墙壁上,看得她更加恼怒。这扇门好像只为他开合似的。 “赵东风,你不希望这些书砸在你身上吧?”她冷冰冰的形象,在被他关了几天以后,已经有些“变质”。 在此之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拿书摔墙壁,甚至气到想砸人的地步,过去她一直很怀疑这些毫无理性的举动,到底有什么好处?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最大的好处就是“有益身心健康”--适时的宣泄不满和怒气,果真是有必要的。 “……妳不能只喊名字,就像我叫妳『蔷薇』一样吗?”他站在她的面前,扯着眉头、瞇起眼,显得相当下赞同她“性情大变”的举动。 他像是压根不担心她把书掷向他似的,结果在她犹豫的当口,他已经靠得相当接近。 “我认为没有必要。”她把书重重的“搁放”在他胸口还给他。 看得见他眉心折起的深纹,吃痛的眼神微瞇了一下,伸手接住那本厚达十公分的书。 “……妳果真是一朵带刺的蔷薇啊。这不禁让我一直在想,到底拔掉花儿身上的刺以后,剩下来温柔美丽的花儿握在手里会是什么感觉呢?”他放下了书,目光锁住了她。 “难道围绕在你身边那些温柔美丽的花朵还不够多到让你体会吗?”这几天找他的电话多到数不清,从他叫出来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花儿的数目。她也已经知道他被叫成“公子”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好酸的味道。妳打算煮什么东西吗?放了这么重的醋啊。”他深邃的眼神勾着她,低沉的嗓音里混融着一丝自信满满的笑声。 她莫名的一脸滚烫。 “你一定是嗅觉出了问题,不然就是得了严重的幻想症。”她从茶几和沙发之间匆匆绕出来,彷佛想逃避他的眼神似的。 他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好吧,告诉我妳想去哪里,我陪妳就是了。” 他无奈的口气,好像她专门在找他麻烦似的。 “不需要。我不是犯人,请你尊重我的自由。”她冷冷瞪着他的手。 “说到底,妳就只是好奇这扇门怎么开而已?”他浅浅一笑。对她恼怒的目光视若无睹,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肩膀,用勾魂的眼神凝睇着她。 能够自由的出入是属于她的基本人权,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她就好像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如果她必须继续住在这里直到赵老从美国回来。 “没问题,我随时可以陪妳聊天的。”他点点头,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摆放到她腰际。 “……你的手会不会摆错地方了,我跟你好像不到这个交情吧?”她不由自主环住自己的身子,充满戒备的眼光清冷的瞪视他。 “蔷薇,我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了。”他低沉暧昧的声音在靠近,低下来把额头贴向她,一双手顺势抱住她。 还好是她两手平贴在他胸膛上抵挡住,不然不仅是被他抱个满怀,有可能又一次被他偷袭成功。 “赵东风,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诚意?”他最近愈来愈轻率了,而且不时以捉弄她为乐。 “哪一方面?我对妳的感情吗?”他瞅着她绽放春风般的微笑。“蔷薇,我对妳是绝对负责--” “不必!你现在只要拿出一点诚意来跟我谈就可以了!”手心触模着他的心跳声,害她的心跳莫名跟着加快,脸上也愈来愈热。忍不住手一畏缩,他却马上欺了上来!她瞪大眼,才一声抗议的喊叫,“赵东……唔……” 她温热的唇比起她冰冷的外表要来得温暖而柔软,她的轻忽和大意一点都不似外表来得精明,这么轻易就让他深深地火热地深吻了她。虽然吻她的人是他,虽然他总忍不住品尝她美好的滋味,虽然是他抵挡不了她冰冷、又像刺蛔般的充满防备的挑战和诱惑,但是……她如此给人可乘之机,实在不行啊。 ……她喘不过气来了,不自觉地挥起了手。 他缓缓揽眉,略带惩罚似的轻轻咬了她的唇。 痛……一转眼,他放开了她。在她一阵天旋地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坐进沙发里优闲地跷起了腿。 一阵冷风吹拂过,缓缓吹散了她身上莫名的热度。 瞧她还傻愣愣站在那儿,他一笑。“妳不是想跟我谈吗?怎么不坐下来?” 她转过身,脑袋里已经乱得一塌胡涂,眼眶里莫名其妙地湿热起来,她气愤地瞪住他,“……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可以为所欲为呢?” 这个人是这样,那个人也是! “妳所指的……是因为我吻妳,让妳生气,还是为了别的缘故呢?”他瞇起了眼锁住她激愤的眼神。他希望是他多虑了,她的眼里看到的似乎不是他? 她冷冷的瞪住他,“我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的宠物!我更不是自己想住在这里!” 她紧握着拳头、气急败坏的模样,着实可爱。尤其是……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神注视着他,虽然是冰冷了些,但她的焦距确实是落在他身上。 赵东风扬起嘴角,“这些我当然都知道。” 他无赖似的嘻皮笑脸,更是令她难以忍受! 一转身,才移动的步伐就煞住。瞪着那幅“美人图”,“你把门打开!” 她精致的脸儿在气愤当中显得异常美丽。直视着他的一双澄澈清冷的眼神彷佛两盏湛冷的白光似的。她挺直背脊、昂起下巴站在那儿的模样,彷佛一朵高不可攀的美艳的花朵,相当令人激赏。只是……她过于坦直,反应又迟钝,又太轻敌,这方面……实在是令人担心啊。 他在思忖之中不自觉瞇起了深冷的眼神。直到他看见她提高警觉的眼色一变,他才缓缓一笑,把一股方才形成的令人颤畏的氛围随风飘散。 “蔷薇,不如我们合作吧?”明知突然提出来,如此显得过于急切的表现,容易暴露弱点,这一点都不似他的行为。但是内心却有一股难以解释的急于拉拢她的急躁一直催促着他。……他也逐渐感受到一股想尽快将她占为已有的情绪正在高张。 她迷惘而依然升温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瞅住他……他闲散的笑容,却带着深邃的眼神。似谈笑似认真的态度令她猜模不着他的思路走向。 “这是通关密语吗?这又是玩哪一种游戏?”她冰冷的言词摆明对他的提议的不屑。 赵东风浅浅一笑……他还真是过于急切了,方才招惹了她而已,她怎么可能还会信任他,对他卸下心防呢。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打算敷衍而过。 “不管妳在老头子那里承受任何压力,我愿意为妳承担一切,我们开诚布公来谈。”他依然跷腿坐在那儿,但那双瞬间变得严峻的眼神,还有他低沉融入魄力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在她面前壮大起来。 她早已明白他这个人的多面,却依然会被他严冷而强悍的这一面给震撼。白蔷薇很快撇开了头,不希望被那双深冷慑人的眼神所影响。 “蔷薇,妳应该有辨别能力,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不会伤害妳。”他低沉的嗓音转柔,彷佛一点一滴释放他的真心和诚意。 她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些画面。在“东”那间酒吧里,他救了她;赵老这张保护伞一离开,他马上把她带来这里,纳入他的羽翼之下;这几天,虽然他老是故作轻佻,但从来不曾进入她的房间--虽然刚才那一吻到现在依然令她生气!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不曾真正的伤害她。 她心里其实也很明白,他不肯让她出去,用意也是在保护她的安全。光是前两天柳芷芸打来的那通电话就足以说明他的小心防范确实是为了她好。 赵老安排给她住的那栋别墅,在一夜之间整个玻璃被打碎,甚至墙壁都被凿了大洞,屋里的家具被强酸腐蚀,地上泼得到处是血红色的油漆。这分明是对她的警告,明摆着那些强酸本来是打算浇淋在她的肌肤上,如果她敢再踏进赵家的土地一步,地上那些血红色的油漆会变成她所流的鲜血。 现在柳芷芸也搬出那栋别墅了,幸好她有夜游的习惯,那天正好不在,不然她恐怕会自责不已了。 面对他温柔的一面,她的心的确在动摇,也许她坦白一切以后,能够得到他的配合…… 她的眼神在软化、在犹豫。赵东风故意什么也不说,等待她自己来决定。 她望着他,温冷的眼神不久又蒙上疑惑,“所谓『合作』,应该是互惠关系。说要推诚相见的人,是否应该先把条件说出来?” “啧,妳的防卫心老是用错地方。想跟妳交往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他哀哀叹息着自己的“苦命”。 她的眼神更加困惑、严谨。 赵东风凝望她的眼神夹杂着和无奈。她现在就像刺猬一样了。他虽然想靠近她,渴望触模她的肌肤,就算仅只是拥抱她都可以;可惜恐怕现在他只要从沙发里一站起来,她一定忙着防卫戒备他……闲闲没事逗弄她是挺好玩,有事商量时可就麻烦了。 “好吧,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项合作。为了我能够顺利追求妳,我总必须先解决妳身边的问题,妳才能老实的待在我身边。蔷薇,我说过我想要拥有不带刺的妳,只是妳似乎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希望他的肺腑之言没把她给吓着。 只是,似乎是他的期待过大了。他的坦白并没有吓着她,反而换来她更质疑的眼神。 “……如果你需要我承认你有过人的魅力,来增添你身为公子的信心,只要明白说一声就可以了。我并不介意赞扬你在这一方面的成就。”他以为在他忙碌的时候,他那些莺莺燕燕的电话是谁接的。 赵东风停顿了一下。他忍不住揽眉不悦,“在妳眼中,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蔷薇,妳的确有拒绝的权利,但是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是铁打的心肠。” 他起身,丢下了一张遥控那扇门的钥匙卡在桌上。那似乎是原本就准备要给她的。因为他用了另一张钥匙卡打开门,再也下看她一眼,就走到外面的工作室去了。 只听见卡、卡两声,那张“美人图”打开又关上了。 她全身僵硬的愣在那儿! 惹他不悦,她却思绪混乱……她有什么错?他不都是用一副调侃的语气以戏弄她为乐吗?她也不过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到底-- 他难道以为,他的心思很好弄懂吗? 她怎么会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疼痛不已呢? ……但是会不会,她的话也令他的、心伤了…… 她是铁打的心肠吗? 第六章 在妳质疑我以前,我也想问妳,从我们再见面以后,妳曾经真心的相信过我吗?我只不过跟赵老见了一面,妳就担心我变成赵老的人,反过来监视妳。妳真的有把我当成共同作战的伙伴吗? 她不是妳的好朋友吗?……或者是我误会了。不然连一个好朋友都不能相信的人生,也未免太无趣了。 在妳眼中,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蔷薇,妳的确有拒绝的权利,但是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妳l样是铁打的心肠。 ……这两年来,她对人性产生质疑,她以为自己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其实并没有吗? 她真的早就不怪柳芷芸了。但会不会心底深处,她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她的冷漠言词和冰冷态度,在不知不觉之中反而伤害了无辜的人呢?但她只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碰触到她的心,她是为了不让人有机会伤害她,她只是再也不想为了自己的疏忽,去责怪和埋怨别人而已。 ……他说得也许没错吧,她确实是铁打的心肠,任人碰撞得伤痕累累,她却毫无感觉。 “阿弟啊,回家吃饭了哦!” “哦!小帝,不玩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嗯。” 白蔷薇解下围裙。她望着窗外即将西落的夕阳,听着巷子里每到傍晚都会传来的逐渐熟悉的声音。 天空即将是一片暗沉的颜色,在小巷玩耍的一群小孩一哄而散,到了回家吃饭的时间了。 她低头看见窗口下两个小女孩走入巷内。 “小帝,妳手帕掉了耶。”其中一个孩子转头看了一下从她的朋友口袋里滑出来的一条柔软的手帕。 那个叫小帝的女孩连忙捡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拍了又拍,彷佛伯沾染了一粒尘埃似的,看起来相当宝贝那条手帕。 她看着两个小女孩走入巷子里,各自进入对面的家去了。 她转身,目光从外面拉回来,从餐厅的位置望着一片寂静的客厅。那幅“美人图”安静地立在原地…… 平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进来了。 她不自觉地一声叹息,望着已经煮好的晚餐。 只是因为在这里无所事事,她就主动包下了三餐和清洁工作。反正她自己也得吃饭。顺便藉打扫的机会熟悉每一个柜子里摆放的“东西”,特别是一些档案夹。 丙然一些机密档案,还是比较可能放在他的房间或者工作室吧?也许明天开始,就来“打扫”他的房间吧。 现在问题是,他再不进来吃饭,饭菜都快冷了。 她把围裙收好。走到客厅来,眼光飘到依然摆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卡。那一张蓝色小卡只有名片的一半大小,大约是两张卡片的厚度,上面有两个类似指印的螺旋状,分别标示了“开”和“关”的图示。 正当她犹豫着该不该出去叫他的时候,门打开了。 她回过头,看见他走进来。 “怎么不开灯?” 喀嚓! 红色的余光在她发呆的时候溜走了。 阴暗的室内在他走进来时重新点亮。 她诧异地望着他脸上的和颜悦色,好像中午发生的事已经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蔷薇?”她一动也不动地对着他看,是怎么回事?他站在她面前,狐疑地瞅着她。 “……可以吃饭了。”她垂下眼睑,心里相当懊恼。 “妳的脸好红,该不会发烧了吧?”他捧起她的脸儿,俯身贴近她的额头。 当他的脸一靠近,她第一个直觉反应想立即推开他--但是手才想动,心里却又迟疑,脑袋里挥不去中午时他冰冷的眼神和身影。 “还好。不像发烧。”他低沉的嗓音很接近她,深邃的眼神几乎贴着她浓密的眼睫毛。她低垂着目光,紧绷着身体,连呼吸里都夹带着一丝不稳的气息,但是她却没有推拒的举动。他疑惑地抬头凝睇她,“妳怎么了?” 这么安静,一点也不像是她。 白蔷薇也用了疑惑的目光注视他。她才想问他是怎么了,不是在生气的吗?为什么过了一个下午他可以若无其事了?结果她一个人烦恼了一个下午,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跟他说话,现在却好像个白痴一样。 “……没有,没事。”她拨开了他的手,转身走向餐厅,“吃饭。” 他抱起胸膛,凝思着她的背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她缓缓转头瞥他一眼,“你不吃吗?” 他点头微笑,跟了上来。 饼去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外面用餐,他还没想过会有一天三餐都在家里的滋味。也许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挺享受和她一起用餐的感觉。 窗口下那张长形餐桌,她总是和他面对面坐在靠近厨房的那张椅子里。 几天的时间里,隐约有着默契,固定了两人的位子,他也很习惯的把自己归属到看得见小巷入口的那个窗口下。 她是个很周到的女人,总是很细心的观察他的口味,也很留意他的喜好。她大概以为他不会去注意到她的用心吧。她的个性就是这么别扭得可爱,才会让他总是忍不住想捉弄她啊。 他捧着碗,夹了她特别煮的红烧鱼,吃得津津有味就算了,她知道他喜欢偏甜和辣味的菜肴,只是他为什么还一直笑呢? 她低垂的目光正好只到他直挺的鼻尖下方,不过可以感觉他的焦距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她悄悄瞅他一眼,眼珠子溜了一圈转了回来。 唔,原来他也喜欢吃洋葱炒蛋吗?那还好。虽然是他陪着她去买菜,但是他只是负责提菜而已,对于她想买什么、想煮什么,他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蔷薇,明天我有事情必须出门一趟,妳一个人--” “我没问题,你尽避去。”她一双发亮的眼睛泄漏了心思。 赵东风扯起嘴角,“可是我下放心,所以我跟香芹联络过了,他明天会过来陪妳。” 万香芹,他那个年纪最小、最爱跟他撒娇的外甥。大概也是最厌恶她的人吧? 她狐疑地瞅着他,“为什么是他?” 当然,她的意思是她一个人根本不成问题。 “不是他,妳希望是谁?万薄荷?我听柳芷芸说妳对他很有好感。我劝妳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绝对不敢碰属于他舅舅的女人。”他扬笑的口气却又带着几分霸道。 他这个人的心思果真很难看穿。那其实只是芷芸为了试探他而加油添醋的说法,不过就连芷芸也说她看不透赵东风这个人。 “谁是你的女人,你别乱贴标签!”她双靥泛红而不自觉。“我只是怀疑你找万香芹来,我反而有麻烦吧?” “是我把妳交给他,他会好好保护妳的安全。”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就是能够令人毫不怀疑的信任他。 她也从他的话里听了出来,就算万香芹再怎么厌恶她,甚至他根本是想把她交给花蒲英处置,就因为赵东风把她的安全交给他负责,所以他绝对不会在明天对她动手,原因是他急于取悦他的东风舅的个性。 “……我明白了。如果根据万薄荷那天的说法,似乎花蒲英很疼万香芹,而万香芹又急着讨好你,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已经决定好了,是吧?”她瞪着一碗饭,最后搁下了碗筷。 他微微扯眉。“妳还真记得薄荷说过什么话。” “我想,我只要关在家里不出门就没事了吧?我不想欠万香芹一份人情。”她的表情很明白告知她明天一定乖乖待在家,她绝对不会笨得踏出家门一步去招惹麻烦。 赵东风深深地凝视着她,脸上多了不少温柔的笑容。 “虽然我很想答应妳……说妳可以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过很遗憾,我能担保那些外甥不敢破坏这个家,对于他们几个的母亲,却不敢做任何保证。”虽然是微乎其微的机率,他几乎可以相信他那几个姊姊也不想面对惹火他的后果,问题是,他是否愿意赌上她的生命安全。 ……事实上,如果不是太天真、太迟钝的个性,稍微有一点敏锐的直觉的人,都能够嗅到弥漫在赵家里的火药味,然后避之唯恐不及,没有人像她一样,直到她住的房子都给破坏了,她还相信自己会很安全。 就是因为她这个性,他更担心啊。明天若非有要事处理,他还真不打算出门。 “唉。” 白蔷薇瞪着他,他这一声叹气是怎样?一想到万香芹的傲慢和跋扈,她觉得她才是该叹息的人。“就算万香芹负责得了我的安全,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被他给瞪死?我不要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蔷薇……妳乖一点,明天我买好吃的饼干回来,好吗?” “赵东风!”她恼怒地瞪住他。一想到他“嗜吃”白巧克力口味的饼干的模样,她直觉想作呕。 他笑了起来,“放心,香芹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你们一定合得来。” 也就是说,他是不可能打消这个蠢主意了。白蔷薇深深地颦眉。……她实在很不懂,为什么赵老才离开的这块土地,就变得几乎没有她立足的空间了? 她当初答应赵老的条件,会不会答应得太轻易了? 明明外面是一片蓝天白云,晴朗的太好天气,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反应到她的心情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心好了,东风舅,你没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房子一步的。”万香芹对着窗口下面挥手猛摇,直到赵东风走远。 他回过头来,一张俊挺却傲慢的脸庞,用鄙视的眼光扫瞪她。 “狐狸精,我不想看到妳,妳最好自动消失在我面前,不管是要去厕所躲,还是到浴室去藏起来,都随便妳!”他抱起胸膛命令道。 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不愧是是天之骄子,受众人宠爱的对象。趟东风凭什么认为她会跟一个被宠坏的傲慢少爷相处得来?……虽然他是为了赵东风而来,终究是因为她的安全,再说他也不是她的目标,实在找不到理由对他恶言相向。 万香芹瞪着她,看见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客厅,走进浴室去。 他得意地扬起了嘴角,“算妳识相。” 白蔷薇在浴室里,拿起刚刚刷了一半放下来的刷子,继续清洗泡澡的大浴白。 随便他去怎么想。一个有脑袋的大人,当然不会去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计较。 万香芹在客厅打开了音响,播放他喜欢的音乐,拿起他带来的几本杂志摊开来。 在充满阳光的早晨,虽然很不幸得跟一只狐狸精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他绝不会为了他厌恶的女人去坏了自己的心情。 饼了一段时间,白蔷薇把浴室和厕所都清洁完毕了,用吸尘器从走道开始清理原木地板。 轰--轰-- 嘈杂的声音干扰到他听音乐,万香芹丢下杂志站了起来,才发现她在打扫房子。他双手扠腰站在走道出口瞪着她,“妳很吵妳知不知道!” “你可以到工作室去等一下。”她头也不抬,不曾看他一眼。 “开玩笑!我为什么得听妳的?我东风舅不在这里,妳现在是表演给谁看啊?狐狸精还装模作样!” 开口、闭口都是他的东风舅,他怎么不嫌烦呢?白蔷薇瞥他一眼,“……说起你的东风舅,你认为他如果知道你妨碍到我的工作,等他回来看到我没把房子打扫好,他的心情恐怕也不会太好吧?” 说起他的东风舅,万香芹高张的气焰随即减弱了很多。他一愣、一犹豫,狐疑地扫睇她,“是东风舅命令妳的工作?” “你可以换一个更温和的说法吗?”趟家的人难道除了“命令人”以外,就不会别的事了? “哼……既然如此,妳就给我好好的打扫干净。”他一转身,回到沙发里继续看他的杂志。 没想到搬出赵东风会这么管用呢。……这万香芹该不会当真已经把赵东风当成万能的神膜拜吧? 算了,只要别来干扰她的清洁工作,让她趁赵东风不在,把整个家里“打扫”一遍,他怎么误会是他的事。 轰--轰--轰-- 嘈杂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回荡,万香芹紧紧扯着眉头,却似乎为了赌一口气就是不肯移到外面的工作室去。 “脚。”吸尘器扫到他脚下来了,白蔷薇提醒他。 万香芹狠狠瞪了她一眼,把杂志丢到一边,提高了脚。 她的动作很利落,很快地就把沙发和茶几底下的灰尘吸干净。清理完客厅,她拔下插头,转往餐厅去。 一下子,嘈杂的声音又来了。 万香芹始终把厌恶的眼光瞪着她,彷佛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瞪着她忙碌的背影,他渐渐感到疑惑。 他想起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在打扫房子。在他所认识的一群女人里,包括占去了东风舅不少时间的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光鲜亮丽的,就连他母亲也是一样。过去在他的观念里头,不管是清洁工作,还是厨房里的事情,都是佣人做的事,是直到他的东风舅搬到这里来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也可以自己动手做。 所以,对于什么都能做的东风舅,他就更加佩服了。 瞪着白蔷薇的身影的眼光,渐渐从厌恶转为思索,看着她把吸尘器收了起来,没多久又提着一桶水,在原木地板上跪了下来,用一条微湿的抹布擦拭地板,又马上用另一条干抹布再一次擦拭过。 她擦过的地板,有一股淡淡的森林香味,可能是她加了精油之类的吧? 万香芹在不知不觉之间一直看着她,疑惑的目光离不开她利落的动作和认真的身影。 她剪了一头短发,穿着一套短袖、短裤的灰色休闲服,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他又发现她不一样的地方了,她的颈项、她的手指、她的手腕上,没有像他熟知的女人珠光宝气的耀眼,但现在她的手上有浅浅的阳光洒落进来,照耀着她手上的水珠的迷人光芒…… 他心里忽然有一股怀疑,也许外公真的是喜欢她的也说不定吧?他现在仔细观察了这个女人,发现她其实还挺好看的,而且应该是属于一大把年纪会很喜欢的那一型。 他忽然紧紧扯眉,“喂,妳跟我外公的事情,到底是闹真的还是玩的?” 他的忽然出声吓了她一跳。也许是心虚的缘故,本来想利用打扫的借口,一路扫到工作室去,却一直感受到他的目光“监视”着她,使她迟迟不能有动作。 她抬起头瞥他一眼,“这有关系吗?” “当然了,如果妳跟我外公的事是真的,现在还跟我东风舅纠缠不清,妳不觉得很恶心吗?”正仔细观察着她,他的目光微微瞇起,看见她冰冷的脸上为了他的话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嫌恶的表情。他对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跟赵东风什么事也没有,请你洗干净你的脑袋。”她起身提起水桶,转往走廊的方向。 万香芹跟着她,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跪在地板上擦抹的动作,“妳当我东风舅无能吗?你们住在一起好几天了,我还知道这几天我东风舅连夜店都不去了。妳知不知道我东风舅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排队等着他?妳可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女人。” 第一个?……那房里那瓶香水是谁的?粉红色的抱枕又是为谁准备的? “他有多少女人相信都与我无关。就算我当真是第一个进来的女人,我想他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赵家的人。不管你们谁『犯罪』,相信都不是他乐见的吧?” 万香芹低头凝视着她忙碌的背影的眼神里注入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这么冷静的看穿他东风舅的心思。 “……白蔷薇,一般女人能够被我东风舅如此保护,通常会大受感动,对我东风舅深深着迷的。像这种情况还在冷静分析的女人不只扫兴,而且无趣,更加无情。”但是换作“一般女人”,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多话,更不可能多看一眼了。 她所注意到的是,他完全没有否认她的话,也就是说,赵东风留她在这里,果真只是为了保护赵家人,并不是…… 内心里猛然一股疼痛刺穿了心底深处她亟欲否认的事实!她……爱上了赵东风! 万香芹狐疑地看着她忽然手臂僵直地停下动作,紧紧抓着抹布的手指关节泛白,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动。 他忍不住癌身关切,“喂,妳怎么了?” “……你想吃什么?” “什么?” “快中午了,我要做饭,你喜欢吃什么?” “妳煮的能吃吗?……算了,随便。”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吗?是因为他说她无趣又无情的关系?那有必要脸色苍白到……吓人的地步吗? 他……也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真的不是…… 夜晚,赵东风回来了。 他似乎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等他洗过澡后,她煮了一碗面给他。 趟东风看着干净的餐桌上一盘菜也没有,浅浅一笑。 她望着他,“这是家里仅有的食物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他点点头,“我忘了告诉妳,那小子比大象还能吃。明天再去买菜。” 他坐下来吃面,沉默而安静。这条巷子里的人似乎都很早就寝,十点的夜晚已经寂静无声。 不只是他的沉默,她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总之,一切的“静”都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淡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面。 她一怔,终于发现原来她不太习惯的不是寂静无声的他和环境,而是他不再追随她的目光--她瞬间脸红,撇开了窘迫的目光。 赵东风虽然低着头,视线不曾落在她身上,但似乎还是能够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他扬起嘴角,“蔷薇,今天和香芹相处得如何?” 她瞥他一眼,“我本来以为一定会被他瞪死,不过既然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讲话,那表示我还活着。” “哦,他瞪着妳看了一整天?” “那倒还好,起码吃饭的时间他很专注。”后来她已经知道了,只要能够喂饱万香芹的胃的人,起码能够得到他友善一点的眼光。 赵东风笑了起来,“看起来妳已经知道怎么应付他了。” 白蔷薇瞅着他,“你……好像不太有精神。” 他缓缓抬起头,温柔而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她,“蔷薇,我可以抱妳吗?” 她一震,心脏莫名的狂跳,脸儿又白又红,全身僵硬而紧绷,桌子底下一双手紧紧蜷缩起来。 “你……” 只是他说完了话,却当没说似的,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径自低头吃面。 她坐在那儿,只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思绪大乱了。 他把一碗面吃完了,顺便走进厨房把碗洗干净。 她还坐在那儿,目光落在餐桌上,忽然有被冷落的感觉。这又是他的玩笑话?但是…… 当他走出厨房,站在她面前,却不曾伸手碰触她,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那儿等着她,她肯定他是认真的。 只是她一点都不习惯这样的他,更不习惯无法开口拒绝的自己。并不是因为爱上了他而难以开口的缘故,而是她害怕……万一不小心,她冰冷的言词又在无心之中伤了他……而且,他今晚不知道为了什么看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犹疑的眼光对上他深幽而温柔的眼神。 ……她已经答应赵老,不能爱上他。但是,直到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以后,她才恍然明白爱一个人的心意根本无法自由掌控。 她唯一能自主的,就是不说。所以……不要紧吧? 同样的,她也不要去问他的爱,那么……不算违规吧? 赵东风目光深邃地瞅着她。彷佛能够洞悉她的心意似的,他把手伸到等待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或不对,但是,不由自主……她的手交付了上去。仅只是轻轻碰触到他的手,她彷佛立刻就看见赵老那双深冷严厉的眼神瞪着她-- 赵东风稳稳的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把她温柔地搂抱入怀。 第七章 罢洗完澡的他,身上有沐浴香味。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靠得如此接近,但是和过去不同,他比平常多了一股认真、严肃的感觉,也比平常温柔许多。 赵东风温暖的双手捧起她细致的容颜,低头吻住了她薄软的嘴唇。感觉得到她的心脏正剧烈狂跳,服贴着他的这副曲线迷人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正相当不安和紧张,随时都有抽身而退的可能…… 她很犹豫,即使是没有抗拒他的吻,但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不应该和赵东风发生关系,她如果还有一丝理智,她就应该知道她不能再加深和赵家的关系,她不能使事情变得更复杂…… 赵东风一点都不打算让她有退缩的机会,他将她拦腰横抱起来,大步走往他的房间方向。 白蔷薇失去平衡的身子受到下小惊吓,紧紧攀住他的肩膀的同时,她抗议,“你……放我下来……我不要……” 他扬起嘴角。即使是此时此刻,尽避她心里一阵慌乱无措了,她似乎都刻意维持她冷静沉稳的形象。 他把门打开,走入房里。她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却似乎不只是因为恐慌而已,也许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第一次能够进入他的房间…… “蔷薇,妳已经错过拒绝的机会了。”他低头覆上她的唇,同时把她平放到他的床上。 他健硕的体格和男人的重量把她的身子圈锁了起来,等于是用强势的态度告知她没有丝毫逃月兑的空间。 他火热的呼息、湿热的唇舌、他独特的气味都使她再也无法分心。她紧紧地握住的拳头只有无力的摆放在他结实的胸膛。好不容易,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是在他的唇舌转移阵地,攻占她的耳际,她的颈项时…… “赵……赵东风……我……我对爱情……没有感觉……的……”说得连她自己都心虚,她根本不敢看他深炯的眼神,害怕他看穿了她企图推卸责任的狡猾。 她等于是在宣告,他们即使上床了,也不是因为她爱上了他,绝对不是。 “无所谓,妳只要对我有感觉就够了。”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吐落在她敏感的耳门。 而彷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他温热的大掌伸向她迷人的曲线,指尖轻轻地滑过,似有若无的碰触,随即引起她全身不小的震颤…… 他扬起了笑容,瞅着她滚热的绯红的脸儿,她清冷的眼神早已不见,甚至不敢看他,更为了害怕出声,紧紧咬住了下唇。 “蔷薇,妳小心……咬破了嘴唇,心疼的可是我啊。”他温暖的手温柔的抚模着她细致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开她咬红了的嘴唇。 她恼怒地瞪住他,“分明是你故意……啊……” 他笑着凝望她涨红了脸,倒抽了一口气的惹人怜爱的模样。他只不过才覆上她的柔软和丰满轻轻揉握…… 赵东风瞇起了眼,深炯嘻笑的眼神缓缓升温,在她迷人的曲线彷佛是为他而生,她的柔软和丰满彷佛也都只为了他的想法之下,他迷蒙的眼神逐渐燃起浓烈的欲火。 “……只要妳说老头子是怎么为难妳,我会帮妳的。……好吗?蔷薇。”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极为诱人,尤其是在两人如此接近的情况下,那就像是一股任何人都会甘愿屈服的魔力。 他的手指轻轻解开了她的衣扣,他低柔地在诱导着她坦白的声音和他正积极的占有她的动作都令她陷入一阵难以思考的疯狂折磨! “你这……分明是威胁。”她的思绪狂乱反映在她不安定的眼神之中,她却还不死心的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反驳他。 “蔷薇,我很诚恳的在要求妳信任我……把妳自己交给我,这对我们两人来说都会轻松许多。”他的一语双关充满许多诱人的因子。 他的唇舌,他的一双大掌都赋予了无数热情在她纤柔的身子游移下停,他摆明了在挑逗她的,捣毁她仅存的一丝理性! “啊……嗯……”她又不由自主咬住了唇,狠狠的咬痛了自己。 “……流血了。”他揽眉怜惜地凝望她,用拇指轻轻地抚揉她咬出血痕的嘴唇,火热的眼神遗落在他身下的衣着凌乱的她,“唉……算了。” 算了?……她正茫然他的叹息,下一刻已经完全领会-- 他月兑去了身上的衣服,重新覆在她身上。 “等一等--”明亮的光线,她看到了赤果的他而脸红不已,一股莫名的未知和畏惧让她喊停。她虽然结束过一段感情,但是在余霁月的保护之下,她和杜医生还不曾有过…… “再也不等了。”他的决定吐落在她的嘴里,彷佛也看穿了她的惧怕,在强势而热情的包覆她的身躯的同时,也温柔而深情的和她缠绵了许久…… 结果,虽然是他占有了她,但是似乎也是他先举旗投降,所以他才叹气的吧? 虽然白蔷薇一点都不明白,但是他正深深的迷恋着她……已经是事实。 昏黄的灯光从墙壁角落打出,带着浪漫而迷人的氛围照拂着床上一同盖着一条薄被的两人。 赵东风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对于没有这个习惯的白蔷薇而言,这盏夜灯太亮了。 她的枕边传来他平稳的呼息,她缓缓的在床上转一个身,瞥一眼床边柜上的闹钟。 凌晨三点多。她虽然很累、很疲倦,甚至全身酸疼,但是烦恼找上门,理不清的愁绪搅乱了睡意。 曾经,她的心是冷的,那时她真的确信自己不可能和赵东风有任何感情上的进展,她才那么自信地对赵老挑明了说,她不可能为了达成彼此的协议连自己的清白都付出。 ……这是……在责罚她把话说得太满、太快了吗? 结果她不但赔上了她的人,她还赔上了她的心。 余霁月,这回真的把她害惨了! 她深长地无声叹息,悄悄地从床上爬起。薄被从身上滑下,她看见自己赤果的身子忍不住脸热,在床角模到了一件衣服,还是他的睡衣。 不管了,她先穿上了。只是她一脚才落了地,衣角就被扯住了。 “妳去哪里?”他突然出声打破了沉寂的夜色。 她回过头。他眼皮未掀,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他是怎么知道她起身的? “……我回房睡。”她轻轻拉扯着衣服。 他长臂一伸,轻易地勾住她纤细的腰,甚至把头靠了过来,从身后紧紧的环住她,始终未曾张眼。 “睡不着吗?”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亲密和黏腻害她一脸不自在的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拉开他……或者说,碰触他。他的睡衣穿在她的身上,更不用说一床薄被已经滑落到他腰际,他披散的头发只到他肩颈,他的赤果背部不怕她看,她却还不习惯。 “我……不习惯有灯,所以……”她厌恶自己结巴软弱的声音,随即深深颦眉。 他忽然起身,把她吓了一跳。 原来,他是为了关灯。 一下子,一片黑暗,而她再也没有借口。 下一秒钟,他环住了她的身子,把她拉回床上,枕靠在他臂弯之中,拉回一床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你不是已经睡了吗?”她的语气明显懊恼,清亮的眼神在黑夜之中瞪住他。 他低低的笑了。“我是很想睡,只是身边的这朵蔷薇我好不容易才把刺拔干净了,我实在很担心不看紧一点,不小心又冒出了刺来,那不是枉费我忙了一个晚上了吗……”他紧紧的把她圈锁住,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白蔷薇在他怀里却忍不住打颤。他……不可能已经看穿她想偷窃的心思了吧? 她后来发现他的房间上锁,就算她借口帮他打扫,他也说不用了使她不得其门而入。 虽然不是有心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既然已经演变至此,那就索性利用现在的局势乘机搜他的房间。她是这么想的。就连她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想的自己实在有些冰冷无情。 “……赵东风……” “嗯,什么事呢?白小姐。” 面对他随即揶揄地讽刺了过来,她不得不改口,“东风,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和平相处吗?” “……蔷薇,妳不觉得这种时候妳应该要问的是:我会负责吗?我爱妳吗?我会娶妳吗?……问『和平相处』?妳怎么不问世界太平?”他慵懒的口气里虽然不见火气,却似乎也用了许多耐性。 “那么,你不觉得这种时候,你最应该做的就是避开这些话题吗?不然我怎么再赞扬你公子的名号呢?”她心里其实很震惊他居然主动提起这话题,还好黑夜里他看不见她苍白的脸色。她下意识地把手摆放在胸口,不让他触碰到她不稳的心跳,发现她正心虚。 “……我真是感动,躺在我床上的女人这么为我着想,我想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吧?”他低头,湿热的唇落在她细致的肌肤上,相当恶意的在她雪白的胸口烙下疼痛的红印。 “啊……”她不肯喊疼,全身紧绷着紧张的气息,他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可以轻易的在火热的气息里令人尝到他的冰和冷!连她都不确定他下一刻是否还会把她拥在怀里,或者……像一头猛兽残酷地啃了她以后,把她给丢弃! ……和平相处吗?赵东风突然相当讽刺地想起,这四个字实在很适合拿来挂在赵家的厅堂上。 拉起的窗帘,挡住了午后的猛烈阳光。 白蔷薇在自己的房间里,呆望着化妆台上她不曾移动过的那瓶香水。她原来是那么想知道这瓶香水的主人是谁吗? “介意了吧?这个女性化的房间,过去住的是谁呢?我可以考虑给妳答案。”万香芹抱着胸膛优闲地倚靠在她未关的房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五天里他来了三天,而且全是不请自来的。他每来一趟,家里的存粮就减去一大半。她后来总算明白赵东风一个人住,为什么还需要买那么大的冰箱,原来那不是摆好看的,而是特地为万香芹准备的。 “我今天可是为了代替东风舅才过来的,妳要懂得感激。”他走进来,拿起搁在窗口平台上的粉红色抱枕丢着玩。 “……他又要出去?”她刻意冷淡了眼神,但似乎难掩不满的语气。 “我东风舅已经出门了。不过他说几个钟头就回来。”万香芹瞥她一眼,“即使是蒲英哥,他也不敢动我东风舅的女人,所以妳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很安全了。” 白蔷薇一怔,眼光不自然地回避他。 万香芹随即扬起嘴角,“妳放心吧,我不是来取笑妳的。不过我想吃妳前天做的那道鲑鱼卷,顺便煮海鲜汤给我喝吧?” “你还没吃饭?”都几点了。 “我只吃了一碗难吃的海鲜面,快饿死了。”所以,他忍不住想过来填饱肚子。其实他是自己要过来,而他的东风舅只是趁他在,出去办点事情。 “好吧,我去煮。”其实只要看见他爽朗坦直的一面,像个阳光大男孩的迷人模样,就可以明白他在家族里备受宠爱不是没有道理。 白蔷薇走出房间,到厨房忙碌。万香芹也跟了上来,开始在冰箱里把他想吃的东西都搬出来。他虽然不会煮,不过他会挑。最令他兴奋的是不管他挖出什么东西,白蔷薇都能帮他变成一道他爱吃的美食,而且对于喂饱他这件事,她从来不会拒绝。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不过现在已经决定站在她这一在线了--这是指比起他东风舅外头那些女人,他绝对支持她,而且还乐意帮助她巩固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上次我说妳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女人绝对是真的。妳不用在意那瓶香水,其实那是赵佳人的东西。她是我东风舅的妹妹,也是年纪比我还小的阿姨。”他满意地笑看着平台上堆满的食材。也许他东风舅已经告诉过白蔷薇,他这个人虽然胃口大,但是对于吃这件事,他可是相当挑剔的,就算能够烹煮出满汉全席的名厨,也不见得能够对得上他的口味。 “赵……佳人?”她拿起的菜刀突然无力。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她甚至熟悉到令人可悲的地步。 “嗯,是我外公第三个女人生的。我东风舅跟她感情很好,赵佳人目前在国外念书,她如果回国就会过来霸占那间房。”他先洗了一颗苹果咬着吃。 “……是吗?” 万香芹狐疑地瞅着她,“妳怎么突然脸色苍白?” 白蔷薇一愣,努力平复心里的冲击,重整神色,忙碌的处理食材。 “没什么……我另外想起一些事。”赵老并没有告诉她,赵佳人和赵东风这对异母兄妹的感情很好!这是为什么?赵老难道不担心赵佳人有可能会求助赵东风吗? ……到底赵东风知道了多少?会不会他早已经知情,结果是她被耍着玩呢?……所以,有可能赵东风只是在等待她坦白而已? 不管妳在老头子那里承受任何压力,我愿意为妳承担一切,我们开诚布公来谈。 ……只要妳说老头子是怎么为难妳,我会帮妳的。……好吗?蔷薇。 他会不会……一直都只是在给她机会说明而已? “喂,妳怎么把鱼肉剁碎了?”万香芹紧张兮兮地只想到他的鲑鱼卷。 白蔷薇一怔,低头瞅着应该是要切片的鲑鱼,懊恼地颦眉。 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也是这一场灾难的开端。 就像万香芹和赵东风的关系一样,她和余霁月…… “好!我叫你一声舅舅,可以吧?请你放弃她!”她和余霁月同年,所以从来不肯喊他舅舅,但他确实是她母亲唯一的弟弟。而且小学时,外公和外婆过世,余霁月住进白家。虽然姓白的人是她,但是在白家备受宠爱的人却是他。不过余霁月一直很照顾她。 本来他们的感情很好的,直到他交了女朋友。 “不行,我要她。”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掉了半条命,他还是不肯放弃。 “你明知她是我们要不起的!”一个财团千金和一个才刚退伍准备出国深造的平凡男子,怎么会牵扯在一起,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或许,人家看上的是余霁月那张脸皮吧。 “没有女人是我要不起的,别操心了。”虽然他很想扯一个笑脸化解她的怒气,但是嘴角拉起就相当疼痛。 “你……真可恶!你有没有为我的处境着想?”她在赵家的医院上班,他爱上了赵家的千金,结果被赵永全的保镖给“警告”了。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她母亲那里,一定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她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 “唉,我不是说了吗?该装聋作哑的时候,就不该自作聪明。”他略带冷漠的语气,其实只是不要蔷薇介入这件事。 “你……我告诉你,我再多管闲事的话,我就真的是白痴!” 本来是信誓旦旦的…… 谁知道,余霁月这个笨蛋居然拐了人家的女儿逃跑,还推了赵永全一把,害得他受伤住院! 她很不想卷入这场风暴里面,却无法眼看着余霁月可能被告伤害罪!她向医院自荐照顾赵永全,为的是当面求得他原谅。 、只是她没有想到赵永全见到她以后,反而对她提出条件-- 她,以暧昧的身分进入赵家,在适当的机会里接近赵东风,做一颗他安插在赵东风身边的棋子,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只要事情一完成,他不但肯原谅余霁月,还会同意他和赵佳人结婚。不过有前提是--她不能爱上赵东风!接受一个门户不当的女婿已经是他的底限,他绝对不会再允许多一个没有背景的媳妇。 在此之前,他可以不再阻止他们两人一同出国深造的计划。但是她若是没能履行约定,那么,她将会看到--他要断送余霁月的前途,是相当容易的一件事!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余霁月知道了她所做的事,也只会骂她多管闲事而已……如果让他知道,她在完成赵老交付的任务里面,却和赵东风变成这种关系,他还会狠狠的赏她一巴掌! 不久,余霁月就会回来了。在赵佳人过二十岁生日那天,他会带着她回来结婚。 而她和赵东风……现在她很怀疑,赵东风到底知道了多少? 找到了! 总算在他的房里让她找到了几份文件,这里面有客户名单、交易明细,甚至企划内容和签名合约。虽然这都已经是完成的档案数据,不过一旦泄漏出去,对他的信誉将会造成相当大的伤害,毕竟他所做的工作都签有“保密条款”。 赵老延长了回国的时间,似乎还要半个月才有可能回来。那她……是应该先把这些文件放回去,还是直接带走呢? 她只要把这些文件带出去,等赵老回来交给他,那么她和赵老的协议就完成了,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她应该这么做吗? 赵老就算不公布这些文件,也会拿来威胁赵东风吧?……虽然赵老似乎故意把话说得很轻,让她认为他拿到这些文件的目的仅只是要求赵东风不得和赵氏财团作对而已,但她还是觉得赵老最终目的,可能还是要赵东风回去继承他的位置。 那么,如果赵东风拒绝,以赵老的强悍和冷厉,他绝对会直接公开这些文件,断掉赵东风的生路-- 白蔷薇捧着一堆文件的手险些不稳,不安的心隐隐作痛。 虽然拿到文件了,她却反而不知所措。 “蔷薇,找到了吗?”从浴室传来赵东风的声音。 “找、找到了。”一颗心几乎狂跳出来!她犹豫着手上的文件的去处,最后她摆放回去,关上衣柜里的抽屉,拿着一套新的米白色睡衣走出房间。 他打开门,浴室里的热气窜了出来。 她红着脸转过身去,伸长了手把睡衣递给他。 赵东风伸出手,却没有把睡衣接过来,反而是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给拖进浴室。 “啊!你……”他身上的热气带着一股潮湿紧贴着她的身子,她涨红的脸儿没多久就垮下了。她身上唯一一件睡觉穿的棉质连身裙也湿了。 “唉,真糟糕,把妳睡衣弄湿了。”他悠扬的声音根本一点歉意也没有,随即得寸进尺的舌忝起她烫热的耳朵来。 “你根本是故意的!”她拿高手上那一套新睡衣准备要往水里扔。 “我的睡衣给妳穿好了。妳带来的衣服不多吧?”他一只手臂勾锁着她纤细的腰,用一只手板过她的脸来,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停止了动作,牢牢抓着他的睡衣……缓缓闭上了眼。 如果她问他呢?他一再的说会帮她,他会怎么帮忙?他们父子的关系似乎已经很恶劣了,如果再牵扯上她的话…… 他湿热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吻了下来,落在她细女敕雪白的颈窝问,他的手拉开了她身后的拉炼,抚模她一片光果的背部…… “我想问你。” “嗯……什么?” “你为什么要离开赵家?”她的身子在他火热的吻下不安着。 “……我不想谈这个。”他拨开她的衣服,露出一边纤细洁白的肩膀,热情的唇随即贴了上来。 他潮湿的头发垂落到她的手臂……她紧紧抓着胸口,微微喘气。 “东风……你曾经在赵氏财团工作,就表示你原意是要继承赵老的位置吧?为什么后来不了?”他不想谈,她却不能不问。 但似乎很快就惹恼了赵东风。 他抬起头,放开了她,拉了一条浴巾系在腰间,走出了浴室。热情一下子转为冷漠和冷酷。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这错了吗?”她拉起衣服,瞪着他的背影。 “妳只是想知道,我是否有可能再回到赵家去。妳得明白即使是妳--也不可能改变我!”他转过身来,深冷的眼神对上她,用相当冷酷的语气要地直接打消主意。 一股冷意袭遍全身!她彷佛被狠狠打了一顿!白蔷薇深深喘了口气,眼神恢复清冷。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改变你!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自作多情!”她把睡衣丢过去,转身走入她房里。 ……惹她生气了。赵东风瞅着手里的睡衣,冷硬的脸庞缓缓转柔,不悦地深深揽眉。 他转身走进他的房间,拉开了衣柜…… 抽屉里,文件还在。 白蔷薇……她会怎么做呢? 如果她还是决定拿着文件离开他-- 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她应该是有相当的觉悟吧。 ……即使是她也不能改变他。他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第八章 比起赵东风的傲慢,白蔷薇似乎不会来得少。 她说不再自作多情,绝对不是矫情。 一整天,她都不肯开口说话,甚至看他一眼。 她现在简直比初见面时还来得冷漠。 他坐在工作室里,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走出来,依然当他不存在似的。 “蔷薇,妳去哪里?” “买东西。”她的脚步没有停留,背影比冰还冷。 赵东风扔下笔,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出门。 傍晚的风开始有点凉意,吹得很舒服。 这个时间的巷子里依然是小孩子们玩耍的天堂,只是最近似乎很少看到那个叫小帝的小女孩。 赵东风双手插在裤袋里,踩着优闲而优雅的步伐跟在白蔷薇身后。 两个人在这附近早已成为话题,住在对面的一个妇人看见他们,马上跑过来打招呼。 “赵先生,又陪太太去市场啊?” “是啊。”笑容可掬的“赵先生”。 一对俊男美女,形影不离的两人,如胶似漆的甜蜜模样,羡煞了附近的女人。有点遗憾的是,这位赵太太有点冷淡,不太喜欢人家喊她赵太太哩。 白蔷薇早已经放弃反驳了。就像赵东风说的--不然怎么去解释他们“同居”的关系?反正又不是她一辈子的居所,何必在意呢。 走出巷子,穿过一座公园,对面就是黄昏市场。 这座公园,在这个时间人并不多。 “真没想到……妳会如此在乎我说的话。”赵东风笑瞅着她的背影。 他是故意引诱她开口,她偏不上当。 “这表示什么呢?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感觉,爱闹别扭的蔷薇不会如此生气才对。”让他自言自语,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她走在前头,眉心纠结,硬是不吭声。 “这么说起来,原来蔷薇心里……其实很爱我吧。”他自己下了结论,看着那僵硬的背影停了下来。 “你想当气球,不断的自我膨胀是你的事,但是没有必要同时扮演一只蚊子叫个不停!”冷冷的一个眼神,她加快了脚步。 “那么,就只允许妳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闹情绪?所以说女人果然是任性的动物。”他低沉从容的声音,略带宽容和叹息。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你应该了解一件事,我不可能会爱你,就像你不可能回赵家一样。” “这么说起来,妳是利用我满足妳的?”他停住脚步,声音大得如果有人隐在树后,绝对会探头出来看。 “你别胡说!”她倒抽了一口气,脸色由红转白。他忘了这里是公园吗?还好,步道上没有人。 “不然,妳解释看看妳怎么会跟我上床?”面对她涨红了脸瞪过来的警告,他反而一脸优闲,拉高了音量。 “你--”她热腾腾的一张薄脸皮实在比不过他的厚度。白蔷薇羞得直想找洞钻,紧紧握住拳头贴在身侧克制翻腾的火气,“你不可理喻!” 她转身想远远地抛掉他,赵东风却反而一把拉住她,“怎么可以走。不如我们拉个人来评理,说说妳不爱我又跟我上床,这究竟是什么心态?” “你!”他冰冷的眼神直望着她,傲慢的嘴角却扯着优闲的笑意。他打定主意不许她再漠视他就是了。“……算我怕了你,别闹了好吗?” 无缘无故被叫一声“趟太太”,她已经够委屈了,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两人会更“出名”。 “这样啊……”他放冷的眼神缓缓有了热气,扬起了嘴角,贴近她耳朵低语,“可是蔷薇,昨天晚上我一个人睡,才发现天气转冷了,妳说……晚上怎么办呢?” “你多盖条棉被!”她又不是他的暖床工具! 一下子他就被无情的推开了呢。 “唉……”赵东风眼角扫到远远走来一个妇人,就扯开喉咙,“马太太--” 白蔷薇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清冷的眼神气急败坏的对上他瞇起的笑眼,似乎也相当没辙。 “我是说……随便你怎么样!”打她贝齿间喷出来的是一股很想让他消失的冷气。 他拉下了她的手握住。 “蔷薇,我是担心妳一个人睡,万一着凉了,我心疼啊。”赵东风牵着她的手,和迎面过来的马太太打了招呼,走出了公园。 面对这个男人,不能保持沉默,也不能和他多说--既然连堂堂赵氏财团的总裁都对他头疼,她似乎也不必太难过! 窗外的清空朗月,似乎也吸引不了她的目光。白蔷薇的视线不自觉又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这个性格多变的男人,生活却是以自己为中心的。明明是特立独行而又傲慢的男人,却能给人优闲而从容的“错觉”。明明脑袋里早已条立不可动摇的思路和理念,他那骗人的笑容却老是令外人误以为他“很好商量”。 苞他在一起,她发觉她很吃亏。老早以前在外面走过一趟回来她就很觉悟了。在这条巷子里他是“好好先生”,不懂得怎么对人笑的她,更是让附近妇人对他多投递了许多眼光和笑容--无言的赞赏和同情。 明明妥协的几乎都是她,从一双冷漠和冷傲眼光里一再修改划地范围的也是她,她本来扩得无限大的占地在他面前已经小得可怜,摆放不下的位置里,似乎已经丢弃了“心高气傲”和“理直气壮”,现在可能连“计较”也没位置可站了。 当他质询她投向他的怀抱的理由,向她要求她的爱情时,他又曾经说过他爱她了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也许他是爱她,但却是在夜晚时用“次数”来算的。她没有耳聋,可还不曾听他用嘴巴说过“爱她”。 这么说起来,明明在相同的条件下,但为什么受制的人却一定是她呢? ……条件真的相同吗?像这种可以用单位来计算的“爱”,从他自信满满而且的确令她不得不承认的意乱情迷里,足够说明他过去和许多女人累积了不少同样的“爱”,他已经“经验丰富”了。而她,却只有他一个。 这就好像同样拿出一张纸,她的只要一张小小的“便条纸”就足够写下“赵东风”这三个字。字写大一点也许还可以填满一张便条纸。而他,就不知道拿来画“清明上河图”的那张纸够下够他写得下和他有过“感情交流”的女人的名字了?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否挤得上最后一角。 所以说,也许她可能就输在不同的条件下? 赵东风抬起头,笑望着她困惑又懊恼的眼神,“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他的工作还没结束,却要她坐在一旁陪他,还随便塞了一本小叮当在她手上。……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呢?白蔷薇忍不住反省了起来。她的领地里,会不会连“自我”和“个性”这两样她引以为傲的条件,都因为被割地的关系,已经站下稳默默舍她而去了? 想到这里,白蔷薇忍不住全身发冷! 她忽然丢下书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她回头,他依然专注在他的工作上。他似乎只会看住一个大门口,只要她不走到那个“警戒区”,他就可以继续做他的事情。 ……就像是要证实自己的想法似的,白蔷薇故意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次,他连头都没抬。她清冷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缓缓移向门口,同时移动脚步。 “蔷薇,妳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是没有注意她奇怪的举动。 她站在门口,手握着门上的手把,作势要拉开门出去的样子。等到他的叫唤,她手又放开了,人又走了回来。 “我要睡了。”她拿遥控打开门时,瞪着那本“哆啦a梦第十三集”。她当时还深信不疑以为拉起那本书,门就会打开,结果也不过是他把遥控握在手上的关系--也许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休闲玩乐时捉弄的玩具而已。 “好吧,先到房里等我。” “趟东风……我说我、要、睡、了!”听不懂话,她就好心的逐字说清楚。再听不懂,他就去抱棉被睡。 赵东风缓缓抬起头,瞅着她冷冷转头而去的背影……他的嘴角扯起深长的微笑。 “直接说不要冷落妳……不就好了吗?”说起来,她最近占了他不少时间哩。 唉,虽然是叹息,他的神情却是愉快的。 下一分钟,他已经收拾了桌上的工作,回到房里-- 他的床上整齐而平坦。……看起来有人在赌气的样子。 他走到隔壁,打开房门,里面是黑暗的,走廊的光线穿了进去,打在床上那个迷人的背影上。 赵东风走进去,直接用薄被把她的身子给打包抱起。 白蔷薇被他粗鲁的行为吓了一大跳,“你在做什么啊!放开我!” “我习惯睡在我房里。”彷佛一句话就能交代他准备要把她带到隔壁的理由。 “我也是!”虽然很满意自己强硬的口气,但是被捆在被子里动弹不得的身子却让她显得更难堪和可耻。 “……是吗?那么,白天那个答应我,说要随便我怎么样的女孩……是谁呢?”连同一床被把她放在他的床上了,他现在却还牢牢锁抱着她。 她恼怒地瞪着他傲慢的笑容,“我记得你说过,当我说我『羡慕』你能够这么为所欲为时,你说,只要跟你交往,我也可以这么做--但事实是这样吗?赵先生!” “白小姐,妳承认妳跟我在交往了吗?”他瞇起了眼,靠近了她,蜻蜓点水似的亲吻着她紧闭的唇。 她能承认跟他已经在交往当中了吗?白蔷薇睁着心虚的眼,任由他的吻,却不敢点头。 “唉……我果然是被玩弄了。”赵东风大声叹息的同时,剥开了围捆她的被子,又相当利落地剥下她的衣服。 她的眼神在他的自我嘲弄里缓缓找回了恼和怒、含冰和冷瞪住他“忙碌”的动作。 “即使是被玩弄,我看你也很自得其乐!”到底是谁玩弄了谁啊!她忿忿地从他手里扯回衣服。 “不然怎么办呢……蔷薇,妳说好了,妳希望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的口气里允诺了她说了算的保证。 ……即使要他娶她吗?他看样子也不会反对。白蔷薇不自觉把眼光避开了他。他深炯而持稳的眼神对她而言太刺眼。 赵东风彷佛已经看穿了她选择逃避的心思,忍不住扯眉。 “言叔来过电话了,老头子明天回来。”他本来是打算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处理这件事,但是她完全不把他考虑在她的未来里面的态度,却还是把他给惹恼。 直到看着她脸色苍白,全身紧绷而僵硬地发冷,他几乎马上就后悔了。他缓缓圈住她纤瘦的身子,“算了,明天再说吧。” 一瞬间,她完全没了主意,心乱无主,任凭他抱着自己,挪了位置让两人躺下……即使被他紧紧搂抱着,她还是觉得寒冷,一颗难以抑制疼痛的心,早已明白对他的爱有多深,但是这段感情……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很困难的开了口。 结果,她似乎还是不肯选择对他坦白。搁在她头顶上的那双眼深冷了。“妳是说余霁月的事,还是妳答应老头子的任务?妳希望我说哪一件呢?蔷薇。” 在他怀里的身子似乎更加的发寒而颤抖! “……我要睡了。”他已经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她完全了解到他早已知情的事实! 白蔷薇想转过身去。赵东风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他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来搜寻她的唇…… 强硬而火热的吻,略带攻击性的方式掠夺了她的唇!他充满激情而毫不怜惜的双手蹂躏了她的身和心,令她无法不在瞬间填满恐惧! “……不要……东风……”他猛然而起的张狂火热的情绪和都着实吓到她。但他似乎依然看不见她苍白的脸色,发觉不到她颤抖的身子的害怕! 他一震!……张开深邃幽黑的眼神,放缓放柔了动作,释放了强烈而骇人的气势,重新用温柔包围她…… 窗外的月,也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他主动开口要求她把一切事情交给他处理,要保护她和照顾她其实是相当容易的事。但是,如果还得顾及她的尊严和她已经给予的承诺,要能不伤害到她,而把事情解决,这就困难许多。 还有……到底她爱他有多少,他也很想看看。 明天,等她的选择一出来,一切就将明了。 这夜,难以入眠的人特别多…… 为人母亲的这两人,为了儿子和女儿也注定要失眠。 “姊姊,修改过的遗嘱上面真的有白蔷薇的名字,这是真的吗?”舒采竹不安的询问江凌霄。 “如果没有此事,我想律师不会信口开河。”她本来无意去查,只是西美她们的动作太积极,让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这才查了出来。 “可是,老爷的几位律师口风都很紧,怎么肯透露呢?”睡不着的两人坐在客厅,舒采竹泡了一壶花茶出来。 “这应该是经过老爷的允许,不然那些律师再大胆,也不敢这么做。西美她们肯定很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否则也不会如此紧张跑来找我合作。我早应该怀疑了。”江凌霄摇摇头。 “可是当初老爷不是跟我们说好只是作戏吗?怎么会变成真的?” “很可能是我们被老爷给利用了。” “利用?……白蔷薇真的是他的情妇?” “那当然不可能。我指的是修改遗嘱这件事。老爷说只是用来骗西美她们,我现在怀疑其实他骗的是我们两个。遗嘱是真的修改了,上面确实有了白蔷薇的名字,他为了不让我们去查,故意骗我们。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修改了遗嘱,我就不可能去答应西美她们了。” “姊姊,莫非妳已经猜出来老爷的遗嘱上面修改了什么?”骗人的变成被骗,从共犯的角色变成了受害者,连她都很难接受了,何况比她强势的江凌霄。 江凌霄颦眉,“如果我没猜错,这一部分是只对东风不利的。只是,老爷故意让西美她们误会,以为是影响到她们的权益。” “妳是说,老爷把将来要留给东风的产业改成了白蔷薇的名字了?”舒采竹惊诧地睁圆了眼,掩住嘴巴,“老天,老爷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唉,他也不过就是想把唯一的儿子给逼回自己身边来。只是他似乎一点也不了解他儿子也遗传了他的固执。” “我明白了,所以妳上回才找东风来,硬是要他把白蔷薇交给西美她们,就是为了让老爷打消主意吗?” “是啊,其实只要东风把白蔷薇交出来,老爷就会明白他的计谋不可能成功了,也许趁着修改遗嘱的事情还没曝光,老爷还有可能改变主意。否则一旦事情曝光了,固执的老爷会三思孤行,而我那个儿子也不可能让步,我实在担心这两父子会定上真正决裂的地步。” “不过既然东风无论如何都不肯把白蔷薇交出来,那么也许白蔷薇有可能改变他呢?” “采竹,妳现在要担心的是白蔷薇她万一改变主意,那么佳人和余霁月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分开,不然就是断绝关系,我实在不希望再看见佳人哭得凄惨那模样。”江凌霄和舒采竹后来慢慢走近了,也是因为赵佳人的关系。只有生一个儿子的江凌霄简直把赵佳人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 “但是,如果白蔷薇把文件偷出来,那不等于背叛了东风吗?到时候东风能谅解她吗?” “……唉,不管白蔷薇怎么做,东风跟老爷的关系都只会更恶劣而已。西美她们一定是早料到这一点了。我只遗憾老爷他没有跟我商量就作了这种决定。” “老爷一定是早知道姊姊妳会反对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老爷做这些事情还是为了让东风回到赵氏工作,我想不至于到闹僵的地步吧?” “虽然我也希望如此,但是……唉。”她儿子的个性,她太了解了。要希望他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不是她瞧不起白蔷薇,实在是赵永全下的这赌注让她看起来,会感觉未免太无情了。 第九章 她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灰暗朦胧的天色,不久即将破晓…… 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白蔷薇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她站在床沿,低头凝视着沉睡的他平稳的呼息…… 喜欢你?不可能,我最讨厌男人披头散发! 哦?我也不喜欢短发的女人,简直毫无女人味。怎么办呢? 是吗……那你抱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啊……将就啰。 将就--那不是太委屈你了吗?不如你放开我,去找你喜欢的长发女人! ……蔷薇,是妳先提起头发的喜好问题,怎么可以恼羞成怒呢? ……我才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吗? 没有! 嗯……那睡觉吧。 其实,她早就发觉她一点都不讨厌他的长发……而且很喜欢。 在她的视线模糊之前,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的被关起的剎那,赵东风那双深炯的眼睛瞅着那扇门,冷冷地释出冰冷的光芒,缓缓爬起身。 白蔷薇走出屋外,天未揭的清冷的早晨,彷佛她的一颗低冷的心。 这个时候,时间彷佛是静止的,只有她一个人行走。 她走出巷口的脚步不曾迟疑,看在楼上的那双深冷的眼里相当恼火! 白蔷薇一拐出小巷,突然就被拦住。 “白蔷薇!妳可真是该死!”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孔,高大的体格险些撞上了她。 “……你是谁?”其实心里隐约知道,他大概是赵东风那群外甥里面的其中之一。粗暴而张狂的咆哮,却是一张俊美的脸……这人…… “我大哥,万罗勒。” “香芹……”斜对面停着一辆车,万香芹抱着胸膛倚靠在车门上,用着复杂的眼神怒视她。 “我以为妳不会背叛我东风舅。”刻意压低的咬牙的切齿声。 “……对不起。”冷淡的表情,没有任何解释。 “把文件交出来!”万罗勒怒视着她手里的牛皮纸袋。 “我不可能交给你们。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手臂狠狠被揪高了!好痛…… “白蔷薇!妳可别敬酒不吃!”万罗勒是个毫无耐性的男人。 “大哥!”万罗勒一巴掌几乎就要甩下去,万香芹赶紧跑过来阻止,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香芹,没关系,你放开他。”她清冷的目光毫下畏惧地等待着万罗勒那一巴掌。……也许她可以因此而好过一些。 “妳傻了吗?别以为妳是女人我大哥就会手下留情!”万香芹怒瞪着她的不识相。 “一大早这么热闹?……罗勒,我一再提醒你要懂得怜香惜玉,你当耳边风?”低冷不悦的嗓音穿入清晨的冷空气中。 “东风舅!”万香芹看见他走过来,目光不安的瞥向白蔷薇。 她紧紧抓着牛皮纸袋,脸色苍白,全身僵硬无法回过头去。 “哼!你早晚有一天被女人给害死!”万罗勒气愤地甩开了白蔷薇的手。 她随即踉跄地退了好几步!一只手彷佛月兑离了身体般痛得声哑。 赵东风扶住了她的身子,冷厉地瞇起的目光扫向万罗勒,摆明了无言的警告,直到万罗勒暂收了暴戾之气别过头去。 “蔷薇,我看看。”他拉起她的衣袖,要看看她的手臂。 “不用了!……我没事。”她挥开他的手,离开他的身边,始终不曾把目光对上他。 赵东风望着空了的两只手。看起来她很坚决自己所选择…… “罗勒,香芹,怎么你们两个对于……我送给蔷薇的那几张纸,也有兴趣吗?如果你们也要的话,我屋里头多的是,跟我进来拿。”他双手插入口袋里,转身往里面走。 “东风舅!” “你这笨蛋!” 他们当然也明白那份文件若非趟东风的“默许”,白蔷薇是不可能带得出去,他们就怕如此,才一大早守在外头等候的。 “东风……我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只有你……只有你而已……对不起。”她内心真正想说的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爱只有他,却无论如何不能出口。其实隐约里早已明白,他是故意让她看见文件的存放处。他的用意她明白,只是她还是辜负了他。 赵东风终于还是回过头来--他原本是想潇洒的放走她的! “……妳其实还有选择的。”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彷佛还带着希望似的。 她清冷澄澈的眼神缓缓对上他,“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开始喜欢上会选择依赖和逃避的女人?” “……当然不。不过,因为是妳,所以……” 所以?白蔷薇狐疑地望着他,却只见他扯起嘴角。 “蔷薇,我早就说过,即使是妳也不可能改变我的。我……绝对不可能回去!”他掉头就走了。“罗勒、香芹,别为难她!” “东风舅!……蔷薇,为什么妳不懂呢?只要妳待在我东风舅身边,不管任何事情他都会帮妳处理,只有妳啊!为什么妳就不能信任他呢?”万香芹忍不住怒骂她的死脑筋。 “笨女人!这份文件根本威胁不了那个大笨蛋!他顶多丢弃这里,到国外去重起炉灶!笨蛋!” 丢弃……这里……吗?白蔷薇彷佛狠狠被敲打了一下,脑袋里纷飞着这些日子以来共同生活的记忆……心重重地沉了一下,紧紧扯着疼痛! 万罗勒讶异地瞪着她褪去血色的死白的脸,深深扯着眉头。其实,他们所紧张的也是这一点。到了国外的赵东风,恐怕会像一只更加快乐自由的鸟儿,再也不可能飞回来了。 再次踏进赵家的大宅,虽然该做的她做到了,她却一点也无法安心,一颗心给莫名的情绪挤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在书房里,赵永全坐在一张黑色的书桌后面,抬头用那双深炯严厉的眼睛瞅她,把桌上的结婚证书推给她。 那上面的主婚人字段上,已经有了他的签名盖章。 “把妳拿到的文件交给我。妳就可以得到它。” 那么,余霁月和赵佳人就能够顺利结婚。……她这几个月所做的事,就为了得到这张婚书…… 赵永全不悦地瞅着她紧紧抓着纸袋不肯放下,“我说妳这丫头,该不会爱上我儿子了吧?” 白蔷薇清冷如冬月的眼神直视着他,“……拿到一个威胁令公子的筹码,真的这么重要吗?” “哈哈哈,看起来妳真的爱上他了。”笑声止,他拿起婚书就要撕毁! “不要!……我不会爱他的,请您放心。”她苍白着脸色,拿着纸袋的手不住颤抖、犹豫……“可不可以……暂时让我保管这份文件?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说服他不再和您的公司作对。” “……妳其实已经很清楚了,我要他回来。”文件拿到手,他也不怕摊牌了。 “这份文件只会毁了他的信誉,不可能把他逼回来的!”她相当不懂,这个冷静睿智的老人,为什么就是不明白这一点?难道他真的认为他的权势如天,当真无所不能?……不,他应该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才对。白蔷薇虽然发现了蛛丝马迹,却无法猜到他的心思。她狐疑地凝视他。 “妳这么护卫他,难道妳认为他会感激妳?” “他当然不会。……但是,我把这份文件给了您,恐怕您也不会感激吧?”她看不透老人的想法,索性直接问,“到底……您要我拿这份文件来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之间,冷厉的眼神不见了,赵永全脸上布满赞赏和满意的笑容,面对她的直言,他也回以诚意,“好,我就坦白告诉妳,我本来是打算把佳人嫁给炎家的负责人,但是余霁月这小子破坏了我豪门联姻的计划!” “这和……这份文件有什么关系?”听见这消息,她现在更确信,一定要把婚书拿到手。 “蔷薇,妳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孩,这是妳的弱点。但是也是我所看中的。妳已经通过我的考验,我很欣赏妳,我决定要收妳当义女。”赵永全相当霸气傲慢的笑着。 “……考验?”面对他的笑容,她没有丝毫喜悦,隐约已经猜到他真正的目的而心慌。 “为了余霁月的事情,妳应该是来求我,但是妳却一脸冷漠的向我自荐要为余霁月的事情负责。像妳这么有趣的女孩,我很想看看妳能为妳那个舅舅做到什么地步。让妳做我的护士,是为了观察妳,后来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那就是把妳放进家里,我可以乘这个机会看看那几个散漫的儿女将如何处置妳。”所以,他首先把她放在情妇的位置和利用她修改遗嘱,引起子女们的注意和紧张。 “……原来,您一直说,您想看看一盘散沙在临危之际能不能有应变能力,是这个意思。”那么,他的几名子女……通过他的考验了吗?白蔷薇注意到他纠结的浓眉。……看起来他似乎不是挺满意。 “不错。不过,如我所料,我的三个女儿果然找上我那个在外头浪荡的儿子。”这是他对卸责和自私的三个女儿不满的地方。虽然他本来就知道会如此,但他到底还是给了他三个女儿一个机会。 白蔷薇一颗心直往下沉。这正是揭开她不幸的开始。 赵永全望向她,“我这个不肖子虽然一直令我生气,但是他的精明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我相信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妳这颗棋子的用途。不过,同样的他也相当好奇妳能够成为我的一颗棋子到底有何能耐,这是他愿意接近妳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离开公司的理由,他在我身边做特助时,一直相当厌恶我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是可以供我利用的棋子,有一回他终于跟我吵架,愤而出走;所以,当他又看到我利用妳这颗棋子,他又相当清楚妳这颗棋子放进赵家会被赶尽杀绝,他为了反对我、也为了保护妳,自然会跳出来。” 赵永全的精明和洞悉一切的眼神,令白蔷薇不由得全身发寒!懊不会……连她和赵东风会产生感情,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到底,他还是我儿子。不管他怎么反对我,他的身体里还是流着我的血。……既然是我认为有趣的女孩,我相信他也会相当感兴趣。”赵永全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所以,他不许她爱上赵东风?明知他们会彼此吸引,却故意把他们推在一起,对她的感情提出限制! “你……怎么可以做得出这种事!”她第一次如此愤怒的瞪视一个人。她终于可以体会赵东风离家出走的无奈。 赵永全冰冷的眼神瞅着她,“我提醒过妳,不要去爱上那小子,不是吗?我有押着你们去爱上彼此吗?” 她登时哑口无言。虽然赵永全预料到一切而故意安排,行为很卑鄙,但是确实对感情的选择权利在自己手上,是她自己爱上了赵东风…… “不过,不可讳言这是妳再次通过考验。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有责任感、有感情又信守承诺的继承人。” “继承人?”他说谁? 赵永全瞧她在紧要关头反而迟钝的模样,他扯眉,“只要妳点头当我的义女,妳手上的这份文件随妳处置。我儿子想怎么堕落,我都不再干涉他,并且,我会让妳取代他成为我的继承人,同时让妳嫁入豪门。” 白蔷薇全身一僵,一脸苍白,终于完全恍悟!换句话说,他真正的目的是用她来取代赵佳人的位置,完成他豪门联姻的计划…… 一瞬间,她的血几乎冻结!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她想大吼狂叫他把她利用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人性!但是同时,一颗疼痛的深情的心,又为了她所爱的人感到安心、怜惜,甚至喜悦-- 这么一来,赵东风就不必丢弃他的“家”了……他可以继续住在那里,他可以优闲自在的继续过他喜欢的生活……就像他的一头自由飞扬的长发…… “我可以给妳时间考虑,但是--” “不用了,我答应您,能够嫁入豪门我求之不得。……您真的会放他自由,是吧?”冷淡的声音,持冷的态度,反应她平静的心情。毕竟,比起交出文件和不交文件都会伤害了人的抉择来,这实在是一个轻松许多的选择。 反正,她不能爱赵东风,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事。 赵永全若有所思地瞅着她。 “妳真的不用考虑?” 他彷佛其实还希望她考虑的声音,拾起她质疑的眼神,“您该不会……还有什么打算?” “不……那当然不了。”赵永全匆匆摇头,似乎只是对她答应得比他预期的迅速,感到诧异而已。 在赵家的消息,似乎总是扩散得相当迅速……或者说,顺利? 赵永全的遗嘱内容,透过律师在家人之间公开来。除了江凌霄和舒采竹的部分保留以外,本来决定要分给他的子女的财产,在他死后将全部给予他的义女白蔷薇,如若白蔷薇死亡或放弃继承,就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白蔷薇的继承资格,则是必须嫁给他所指定的人选。 如若白蔷薇丧失资格,则此遗书作废,上一份遗书自动生效。 换句话说,只要白蔷薇反对赵永全,他的子女们就能重新获得遗产。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一下子情妇、一下子义女,这是让人看笑话嘛!”赵西美一想到这份遗嘱若是传出去,她这面子就没地方摆放了,便气得全身颤抖。 “他竟然还打算把财产都给一个外人!这不是说我们这几个女儿都比不上一个外人吗?这么荒谬的事他也做得出来!”赵南美那表情像是想啃咬白蔷薇的肉。 只有赵北美还算冷静了些,“大姊、二姊,生气也不是办法呀。我看咱们父亲身子还硬朗得很,再活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不用这么着急。” “不行!我绝不允许那份遗嘱继续存在!” “就是啊,这根本污辱我们嘛!” “那……妳们想怎么做呢?”赵北美为难地望着两位姊姊。 他的确是说过,他不会为她而做改变。 “可恶!那只精明的老狐狸果然棋高一着!”万罗勒气愤又不得不佩服。但是他只承认输在岁月的差距里累积的经验。 “糟糕……我误会了蔷薇,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再煮东西给我吃?”万香芹一脸万分懊恼。早知道不应该撕破脸的。 “你这小子就只知道吃!她一定是用那份文件换到一大笔的财产和嫁入豪门的机会!误会什么?”万罗勒瞪着他吼。 “才不是!她一定是为了东风舅,我相信她一定是不肯把文件交给外公,自己委曲求全!”万香芹忍不住也扯起嗓门。 “笑死人!没听过成为富婆、嫁入豪门叫做委屈的!”万罗勒抱起胸膛,一脸不屑。 “那东风舅放弃一切,死也不回去的情况,你怎么说?不要以为你死要钱,全天下都跟你一样!” “臭小子!你这样跟你大哥说话?”他几时说过他死要钱了!这死小子敢污蔑他!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如果有得选择,蔷薇会宁愿放弃这一切!” “那又如何?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妇人之仁,是她笨!她活该!” “大哥!没想到你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你简直跟外公一样冷血了!” “你别给我扯到那老狐狸去--” “万罗勒、万香芹,你们两个……戏演够了吗?”赵东风眼看他们再扯下去当真要翻脸了。万香芹一点也不懂得拿捏暴躁的万罗勒的底限,居然还敢跟万罗勒演这一幕,简直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总之,这两个人特地来他这里吵架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白蔷薇选择嫁入炎家,放弃他,却是为了帮他保住他不愿意为了她舍弃的自由。 这两个人就是专门上门来讽刺、糟蹋他的。 “哼!要不是看那个笨女人还算可取,我才不管你这笨蛋!”他要不是曾经骂了那个笨女人,曾经误会了她,现在就不用弥补这亏欠。 “东风舅,不用我们说,你也很明白外公这么做的理由了,他摆明就是要你输得心服口服,主动去跟他投降。”万香芹其实也相当无奈。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支持他最敬仰的东风舅,还是会煮东西的白蔷薇。 “有什么关系,就回去啊!”反正对万罗勒而言,维持一家的和平是最重要的,谁先低头是其次,只要不是他就行。 “你们可以走了。”赵东风淡淡一句话打发两人。 “……再见。”万香芹拿起眼镜戴上,二话不说就转身。 “……真是笨得可以!”万罗勒还是忍不住骂一句,但也是立刻转身就走人。 愈是毫无情绪、喜怒不彰的赵东风,就愈是可怕啊! 丙然,两个人才走到外面小巷子,抬头一往上看就赶紧跳开了! 从楼上,不停住外面丢出来,书本、椅子、茶杯、咖啡杯、传真机……计算机! “大哥,这下怎么办?” “怎么办?那个笨蛋!万一砸伤人他负责啊!你给我站到那边去,不许人靠近!”万罗勒则负责围守另一边,凡是可能从楼上丢下来的范围内,都不许人接近。 万香芹扯起嘴角。他大哥就是这种人。 赵氏财团大楼内,从大厅开始就沸沸腾腾、骚动不止,一直廷烧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外。 听说,有两年多不曾踏进公司的少东来了! 那个曾经在公司引起一阵狂热和崇拜偶像旋风的赵东风,刚刚直接走进了总裁办公室!……没有人敢拦下他。 “我记得你说过,不再踏进这里。”趟永全不悦地抬头瞅着他如入无人之地直接走进来的威风。 “我还真的想不到我会再踏进这里。”站在办公桌前,他冰冷的眼神瞪着他父亲。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以为你应该更低声下气一点。”一头长发、一脸傲慢,他还似乎不认输的样子! “我以为你需要的俘虏在你身边已经够多了。”他瞇起了眼,忍不住扯眉。“……你似乎老多了。” 赵永全恼怒地瞪视他,“我还好得很!你这不肖子!” 赵东风缓缓扯起嘴角,“能够这么有精神的骂人,确实是……” “哼!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你还回来做什么?”没来由地,赵永全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满肚子火升上来。 “您一定要这么明知故问吗?”赵东风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来。 午后的阳光遮挡在米白色的帘幕后,温柔的光线对着一老一少的侧脸,依稀贝勒出几分相似的线条来。 “哼……你是听到我死后你分不到一点遗产,后悔了?”赵永全靠向椅背。这小子居然还能如此冷静,看起来在外头的磨练是让他成长了不少。 赵东风只是扯起嘴角,就连不屑的表情都懒得表现出来。 “你尽避随意去处置,我乐得很。”他温冷的眼神瞥到桌上一份企划案,上头有一个“炎”字。他眼一瞇,似冰似火地扫上来,“你把蔷薇藏在哪里?” 赵永全得意地扬起了嘴角,“原来……你是到处找不到她,才来这里。你想做什么?找到她,打算带着她私奔吗?” “如果她肯的话,这的确是不错的建议。”赵东风深深地揽眉。说起来他已经相当后悔把她放回来,他承认他的确没有料到老头子会跟他玩这一步! “看起来,你是完全不否认你已经爱上她了?”彷佛一双老狐狸的眼神,正戏弄着抓在手上的宠物。 赵东风胸口起伏着恼和怒,瞇起精冷的眼神,嘴角抽动几下……缓缓扬起。硬是把一股愤怒给压抑! “你一定要再一次的向我证明……你是如何擅长利用人性的善良和弱点吗?” 啪! 赵永全火大的一拍桌! “你这是来谈和的态度?给我走!我说过我已经不需要你回来了!” 赵东风随即起身。 赵永全怒瞪着他的背影,“没错!我就是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在那丫头身上所获取的暴利!” 那头也不回正准备离去的身影停住了。他缓缓转身,深冷震怒的眼神夹带着极大的威胁逼向自己的父亲! “如果……你不希望我搞垮你一生的心血,马上把她还给我!” “混帐!你敢威胁我!”原以为他是来投降的,没想到他还如此傲慢,这气坏了赵永全。“好,我不怕你知道,我已经把她送入炎家一处隐密的别墅!到婚礼结束前你休想找得到她!” 急怒的火气迅速延烧,他紧紧握住拳头-- “够了、够了!”江凌霄终于从里面的休息室走了出来。“真是令人看不下去,这是父子之间的对话吗?东风,你父亲再怎么不是,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态度!” “阿凌,妳这是在骂我还是教训儿子!”赵永全摆明了不悦。 “就算我骂你,那也是你活该!”江凌霄不怕给他白眼看,“你要好好想一想,你唯一的儿子当初是被你气走的!这两年来你也多少已经体会到他的话并没有错,你的确曾经像个嗜血的人魔,所以你才想把他找回来,你现在如果又把他气走,那你所花的一番苦心不是白费了吗?” “妳……妳在胡说什么?”彷佛给掀了底,赵永全气得脸色又白又红。 赵东风狐疑地瞅着眼前这一对,眼里忍不住诧异和神奇……他母亲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口气跟这老头说话的?……嗜血的人魔,这种话过去也只有他敢说而已。 “我胡说?好啊,那你要不要我说得更多!包括你把白蔷薇送进炎家的理由,说什么豪门联姻,其实你是为了帮助炎家那个--” “妳给我住口!”趟永全气急败坏的喊住老婆那张嘴!他可是冷酷无情的商场大亨,他才不会去帮助任何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在的这两年里,家里难道……已经有了转变,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江凌霄望着儿子,缓缓叹了口气,“你父亲都多少岁了,你以为自己家里开医院,他就不会生病的吗?他这两年也想了很多,老早已经悔悟了,只是扯不下脸去叫你回来而已。明明心里想得很--” “妳、妳胡扯!”赵永全一双火眼瞪住妻子。 可江凌霄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刚刚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她,已经完全都明白丈夫的心思,她神秘兮兮地笑着,一双一直摆在后头的手这时才伸了出来。 “东风,你来瞧瞧,这些是我在你父亲那个谁都不许碰的抽屉里搜出来的。我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宝贝呢,我和采竹一直都很嫉妒那个抽屉,老早想找时间去偷开来看了。真没想到,这老头还真是变态,明明有两个貌美如花的老婆了,居然放了一堆写真照,里面没有一张是我和你阿姨的,可真是过分呢!” “妳……妳……居然搜我的抽屉!妳这个女人!不许看!傍我拿过来!”要不是他行动还不是很方便,早已经一步冲过去。活到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还得面临如此窘迫的处境,他现在想找个地洞钻! 趟东风直望着母亲一张一张向他展示的“写真照”……那绝对不只是惊讶而已,他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张大了嘴巴-- 甚至还以为是他母亲在戏弄他!直到看见老头子的反应,他不得不信…… “我说老公你也真是过分,儿子我也有份啊,你怎么可以藏私呢!东风,你瞧,这一张是你在窗口抽烟,不过我喜欢在窗口喝咖啡这一张。你呢,你喜欢哪一张啊?路上散步这张也不错呢,呵呵呵。”江凌霄简直迫不及待想把这些照片拿去展示呢。 就连赵东风……都涨红了脸。 江凌霄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儿子,“……东风,我好像从来不曾向你提起过,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可是高兴得痛哭流涕呢。” “阿,阿凌……妳……妳答应不说的!” “啊,好像有这回事。可是,你不说,儿子怎么会知道你有多么爱他呢。”江凌霄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喜悦地笑着。要不是打开那个抽屉,看到那些照片,包括一些小时候的照片都被好好的保存着,她也都快忘了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 “……我想,我以后还是有可能离家出走,毕竟我的身体里流着顽固又暴躁的血液。” “臭小子!你这是在骂我?也不想想是谁帮你找到那么好的女孩!” “我以为,您是找到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女人吧。您不会不知道她身上到处布满扎人的刺吧?” “那些刺……不是早被你拔光了吗?” “老爸,你果然很了解我。” 为了这一句叫唤,江凌霄在一旁哭了。 赵家的灾难,似乎就快要过去了…… 第十章 如果不是为了白蔷薇,赵东风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赵氏财团。他也不会知道老头子那别扭、固执又可怜的一面。 ……说起来,这是他的错吧。他以为老头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却忽略了人的时间有限。……老头子之所以藉由白蔷薇来提起修改遗嘱的事,也许真正的用意,只是想提醒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他的年纪有多大了吧? 可怜的是,做为他的子女,永水远记得的是他精神抖擞,声如洪钟,冷酷而严厉,令人敬畏的模样,即便他体力大不如前了,只消那双炯炯有神的冷厉的眼睛一瞪过来,就足够把他那逐渐萎缩的身形持续放大,令人产生错觉,以为他是那不老的化身。 只是,经过这一场混乱的风波以后,赵家难道有改变了吗? 当赵家的三个女儿知道了父亲对自己的评价,气得都哭了。 难道她们真的在乎分不到赵家的财产吗?不管是花家、闵家或万家,她们三人所嫁的可也都不是泛泛之辈,难道还需要赵家的财产来锦上添花? 并不。她们所赌的也不过是一口难以咽下的气而已。 她们承认,对于同父异母的弟弟赵东风,确实憎恨多于爱护,但是在她们的记亿里,生了她们三个女儿,无法生出男孩的母亲,对于赵东风的出生曾经是如何痛苦和痛心,那是她们一辈子也无法磨灭的! 明明知道出生的小孩是无辜的,却无法疼爱自己唯一的弟弟,她们自己心里也无奈、也有愧。但是,如果她们是打心底憎恨这个弟弟的话,大可从小就给自己的小孩们灌输憎恨的观念,甚至阻止这些孩子接近他们的舅舅,结果她们谁也没有这么做。 到底都承袭了老头子顽固又注定可怜的一面,嘴上永远也无法承认内心里真正的渴望。 甚至当她们知道老头子居然要把几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一个外姓女孩,而她们孩子们的舅舅即将一无所有,三个人内心焦急、气愤万分,还得努力怂恿自己的孩子们去想办法叫赵东风把白蔷薇娶回家,延续属于赵家的一切,嘴里却只能说着“面子问题”。 结果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居然只是老头子用来考验自己子女的!甚至还误会她们都只是为了“分一杯羹”-- 也不想想,做父亲的是什么个性,她们这些做女儿的,又能够坦率到哪儿去! 总之,赵家的混乱持续不断,灾难似乎很难摆平了。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 眼前,赵东风对于那么心甘情愿为他“牺牲奉献”的白蔷薇,他正在想,他到底应该像万香芹所说的对她感激、感动到“痛哭流涕”呢,还是选择万罗勒的说法,是她笨、她活该呢? 他瞇起了眼,下耐烦地瞪着眼前三个吵不停的人…… 在这个已经被他丢得空荡荡的“工作室”里,两个女人架着一个不停挥着拳头拚了命要朝他打过来的男人。这两个女人是柳芷芸和赵佳人,这个男人--赵东风扯起眉头忍不住想到--年纪比他小,却有可能得喊他一声舅舅,如果他娶了白蔷薇的话。……现在,总算可以了解他几个外甥老是一声舅舅喊得那么不甘愿的原因了。 “放开我!我非要狠狠揍他不可!我把蔷薇保护得那么完美,可不是等他来糟蹋的!妳们都给我放手!”余霁月回国一听说赵东风这公子“押了”白蔷薇“回家睡”,还逼得她“牺牲奉献”,到现在人还在炎家别墅里面,就气得青筋怒暴,一副不打死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要搞清楚!他是我哥哥耶!你敢碰他一下,我就跟你分手!”赵佳人好歹也算足“东风舅护卫队”的一员。 “余霁月!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那是不得已的情况啊!而且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好个好?要不是你拐走人家女儿,蔷薇也不用去帮你做这么多!”其实柳芷芸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她很清楚白蔷薇她真正的弱点是怕人流泪,而白蔷薇的母亲根本就是个泪人儿,偏偏白蔷薇的母亲最疼爱的就是余霁月,她自己唯一的弟弟。 “我老早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了!不管怎么说,他欺负蔷薇是事实!赵东风,你今天要是不去把蔷薇找出来还给我,我就揍死你!”余霁月一张俊俏的脸如今气得像变身的野兽。 “你敢!你要是再威胁我哥哥,我马上跟你分手!” “趟佳人!妳要搞清楚状况,蔷薇是为了我们两个的事被这只禽兽欺负!妳不要是非不分好不好?” “你叫谁禽兽?我哥哥才不是那种人!你自己还不是把我拐胞!我哥哥又骂过你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妳说什么--” “拜托你们,现在是找蔷薇重要吧?你们吵什么啊?”柳芷芸已经看不下去。这一对未来的夫妻将来的日子肯定每天很“热闹”。 “赵东风!你到底去不去?”余霁月马上又吼了过来。 “哥,你快点去吧!”赵佳人也总算记起来这里的目的。 “拜托你,现在只有你知道蔷薇在哪里,我们都很担心她的安全。”就因为赵永全只把白蔷薇的去处告诉赵东风,柳芷芸一点都看不懂赵东风的踌躇是为了什么,他应该是最想去找她的人才对吧?除非他果真像余霁月所说,只是欺负了白蔷薇的禽兽。 赵东风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这么混乱,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他到底应该拿白蔷薇如何是好? “好啦,好啦,他出去找了。”柳芷芸欣喜的笑了。 “太好了……”赵佳人也松了口气。 “蔷薇这笨蛋!老是挑错男人!”余霁月决定等她回来,好好教训她。 “余霁月,我忍你很久了哦,你老是骂我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骂他了吗?说他花名在外、风流成性、睡过的女人像秋天的落叶那么多!真正爱的女性只有他妹妹赵佳人一个!这是谁说的话?” “……我。”赵佳人小声的承认。 余霁月抱起胸膛,气愤的瞪着她。 偏僻的地方,一片森林,一栋庄严古老的别墅,一个奇怪的不开口说话的老人,守着一个冷淡的不主动说话的的女人,已经一个多月。 这期间,只有一个女孩来过,和白蔷薇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直到赵东风的出现。她一度以为赵老说的话是骗她的,或者是她听错了--他说,他愿意把他的儿子交给她! “……似乎每一个人都认为我应该来接妳。”他冷淡的眼神,瞅着她瘦了的脸容,眉心揪起深纹。 “既然这么勉强,你可以不用来。”延续他冷淡的口气,她持冷的眼神比他还高傲。 “妳的亲爱舅舅威胁我必须把妳带回去交给他。”他抱起胸膛,瞇起了深眸瞅视她显得苍白的脸色。 “你这个人还会怕人威胁吗?”她的视线偶尔落在他修长的腿、他环起的双手,大部分是看着四周的落叶和黄树,就是不曾停留在他脸上。 “……好歹有可能是未来的舅舅,不敬他也不该得罪他。”她这副憔悴模样,就只剩下那双冷冷眼神在强撑,这是存心要他先举白旗嘛,他还能怎么办。 她的目光终于来到他脸上,却带着狐疑和小心翼翼,“什么意思?” “是啊……什么意思呢?”赵东风扯起了嘴角,“如果我说,是我打算跟炎家那小子结拜做兄弟,那么妳嫁给了他,我兄弟的妻子的舅舅,礼貌上我也应该喊一声舅舅……妳信吗?” “……你自己觉得你说的话我有信过吗?”反正已经被他戏弄习惯了,她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那么,我说我爱妳,妳也不相信了吧?”他像挺不经意的随口说说,一脸不在乎她怎么回答的笑意。 她一震,严肃的冷冷瞪住他,“……是啊。就像我说,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一张迷人笑容僵住,直望着她清冷澄澈眼神到了几乎要看破脑袋的地步,他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妳是骗我的吧?”但是他也想起,他从来没有避孕。 “不知道。”她的回答冷淡到令他一把怒火攻心! “蔷薇!”他急得抓紧她两只手臂提起她的身子!她要是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会宰了她直接弃尸在这里! 她不悦地扯起眉头,“你现在能够体会被人捉弄的感觉了?” “……是假的?”怎么办,他真的会想宰了她! “你说你爱我,难道是真的?”这个霸道傲慢的男人! 这个折磨人的冷血女人! “是啊,我爱妳!白蔷薇,妳听清楚,我很爱妳这个迟钝到不行的女人!我爱妳到连妳毫无幽默感的细胞都能包容,这样够了吗?”他掐住她双臂的手掌其实比较想掌握她纤细的脖子! 她冷亮的眼神瞪着他看,好半晌不说话,只是瞪着。彷佛直到瞪够了他,所有的火气得到宣泄了,她才抖动嘴角,忍不住隐隐地笑。 “……没有经过医生检查,我还不敢肯定的说。不过,种种迹象显示有百分之九十是真的……有你的孩子。”身为护士,又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其实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真的有了?”他猛然之间发现自己的心脏狂跳,毕竟毫无心理准备接受这个讯息。 其实她能体会他的心情,当她发现这个可能时,她也是万分惊讶,难以想象自己即将为人母。 她忽然叹了口气,“炎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晓得我在这里做什么。” 从她答应赵老的条件起,她就被赵老送来这里,说是炎家的习俗,在这里等待结婚,但是,这段时间来了一个女孩,开口就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她被吓了一跳的同时,这才发现怀孕的可能,她什么都没回答,但那女孩似乎自己有了答案,脸色苍白的跑走了。 不过,她自己的脸色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答应嫁进炎家,她却怀了赵东风的孩子,这真是最坏的消息! 当她正为可能怀孕的事不晓得该怎么办时,不久就接到赵老的电话,不但对她说婚约取消了,还说赵东风会来接她,还说-- “妳不是很快乐在这里等待嫁进炎家的吗?”他不悦地睇视着她,却又对她怀了他的孩子掩不住一份狂喜,复杂的心情,最后也落得一声叹息。他放开了她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又忍不住模模她平坦的月复部。 “你不也说过你不可能为谁改变的吗?”她恼火地拍掉他的手!这正是她疑惑的地方,为什么赵老会改变主意? “蔷薇……背叛的人不是我,先告白的人却是我,说对不起我的人是妳,现在先生气的人也是妳,妳认为这……公平吗?”难道她以为她怀有他的孩子了,就不用把一笔一笔的帐,算清楚了吗? 白蔷薇冰冷的眼光直瞪他,“那又怎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跟一个每天恶心呕吐、吃不下饭、全身疲累,快得躁郁症的孕妇在说话?你真的想争一个公平吗?” 她简直不可理喻的性情,还有火气之大,直教赵东风开了眼界-- “好……我知道了,是我不对。”光是她苍白着脸,一副想吐在他身上的表情,他就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先道歉。 而且还得要保持笑容,别被她误会他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 只是,这口气还真是很难下咽! “我说……蔷薇,妳起码也回一句吧?”扮笑脸,对他而言一点也不是难事,只是他几时对人低声下气过了……想想真是可叹。 “……回什么?”对啊,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我爱妳。”他的告白,她应该也要说一句吧? “……可是,我现在很恨你,你为什么不避孕?!” 孕妇,的确有无理取闹的权利。 “好……是我不对。”微笑。“我的车在前面,我们回去吧。”小心翼翼,外加赔罪,大丈夫能屈能伸。 “天啊,我现在坐车一定会想吐。” “我会小心开慢一点。”真的会很小心……为了他的车。 白蔷薇狐疑地瞥他一眼,“……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有什么企图?” 赵东风一怔,无言加无奈地叹了口气,“妳果然真不愧是老头子挑中的对象。”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丙真是来克他的! “我说,我父亲眼光好,能挑中妳如此聪慧美丽能干的媳妇。” 她忽然直望着他,“我正想问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说你不可能改变主意的吗?” 赵东风若有所思地瞅着她,捧起她的脸儿,深深的一吻…… 夜里,吹起了冷风,她把身子缩了缩,枕边的一双手臂收紧了些。 铃--铃-- 电话声响,把白蔷薇吓了一跳,睡得不是很好的她马上清醒。 铃--铃--铃-- “我去接,妳别起床。”赵东风打开灯,按下她爬起的身子,把被子拉了她脖子上。他扯着眉头看了一下时间。到底是谁会在半夜三点打电话来? 他走下床,走出房间。白蔷薇还是爬了起来,坐在床上。 “喂?”客厅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她已经睡了……妳在哭吗?” 找她的吗?是谁在哭? “妳等一下。”赵东风拿着无线电话走进来,“柳芷芸。好像哭得很难过。” 她接过电话,“芷芸,怎么了?” 趟东风回到被窝里,温柔地抱着她的身子,亲吻着她的脸儿、纤细的玉颈,手掌轻轻抚模她还平坦的肚子。 “妳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她推开他的嘴巴,才能集中精神听电话里的声音。“……妳说什么?……妳什么时候跟花蒲英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蒲英?赵东风望着她,不再骚扰她。 “……我过去找妳。……可是……好吧。……嗯,没关系。……那明天见。”她紧紧拧着柳眉,把电话放到床边柜上。 “发生什么事?” “芷芸她居然真的爱上花蒲英了。”白蔷薇转过来瞪着他,一脸怒意。 赵东风随即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扯起嘴角,“蔷薇,这跟我没有关系,妳别迁怒。” “但是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你那些外甥最会互通消息了,我不信万香芹没有告诉你!” “香芹根本还不晓得。” “也就是说,你晓得?” “唉。我是听月桂提起过,但还不确定,所以--” “你应该告诉我!你怎么可以纵容你的外甥欺负我的朋友。”他双臂一伸揽过来,马上就被她推开了。 “蔷薇,我只是听说他们可能在交往而已。”他耐心的解释。 “但你应该让我知道。” 赵东风望着她,“妳要插手这件事吗?” 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她为了余霁月和赵佳人可以离开他,现在为了柳芷芸,她又打算怎么做了? 他的口气很明显已经不太高兴。她彷佛看见他心里倒翻了一桶醋,直直地望着他,脸上微有歉意。 “再过一个礼拜,我就嫁给你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赵东风瞅着她。他虽然相信她,只是……似乎,那一晚在这张床上她起身离开他的那一幕,依然残留在他内心深处,让他无法安心。 他缓缓抱住她,手掌贴着她温热的心跳声,“妳爱我吗?” “……我爱你。” 他依然揽眉若有所思,直到……她主动吻了他,他才终于笑了。 双手搂抱她,他温柔地加深了吻…… “东风……” “嗯?” “虽然结婚后,我们要搬回去了,但可不可以把这房子保留?我很喜欢这里。” “当然,我没想过卖掉这里……哪一天跟老头子又闹翻了,我们还可以搬回来。” “……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我回来时,你工作室里像被小偷清光了一样?” “……嗯,是啊。”他打算来个深深的热吻-- 她捂住他的嘴巴。 “不要每次都来这一招,我早看透了。你这回一定要说清楚!还有,为什么我一问香芹,他就一直笑?” “……唉,好困。”他转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睡了。 “赵东风!” 看样子,今晚又没有答案。 这都怪白蔷薇平时没有做好“敦亲睦邻”的关系,不然随便问那个马太太,隔壁的张太太,甚至对面的陈太太,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说,赵先生为了赵太太的离家出走,整个人抓狂,把所有的东西都往外丢,丢得小巷子都是! 想不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文儒雅,笑容开朗的赵先生,也会有那么“狂暴”的一面……真是可怜的赵先生,娶了一个冷冰冰又会离家出走的妻子。 在这个小巷子里,“赵先生”的形象并没有因为出现“狂暴”这一面而有损失,反而又加了好几分,而“赵太太”……唉。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家家有本经1:孟家未婚妻 家家有本经2:赵家有难 家家有本经2:蓝家仇 家家有本经4:白家水仙 家家有本经5:炎家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