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童养媳》 序 写序比登陆月球还难亚当 我又来了!不是我爱写序文哦,我已经先说了,这事比登陆月球还困难啊!若非为了鞭策夏娃赶稿写新书,也不会每每含泪忍受夏娃的欺虐,乖乖接下写序的重责大任。(各位看倌,有兴趣写序的,请快来信报名,谢谢!) 脑袋空空,天气寒冷,实在不适合写序!(啪!快写,交稿一、两个星期了,序文还没给我写出来,啪!) 呜……其……其实……夏娃……美女是很温柔的……女子……(擤鼻涕ing),她讲话都轻声细语,也……也不会骂我……对我凶,都是我自己……都是我比她懒一点点……才会一篇序文写……写了几百年…… 好了,不要再褒扬夏娃美人的优良美德以及秀外惠中了,来谈谈这本《现代童养媳》吧。嗯……读者自己看了就知道啦,反正就是“赞”啦!当初看完故事就跟夏娃说我也要黑先生,结果……她就送我一块黑炭,说黑先生她早就自己留著了,呜……真是有情有义的女子啊! 再来说说下一本书《孟家未婚妻》,偷偷把她给我的楔子曝光一下── “我是他们家的未婚妻,请多指教。” “听到没有,说定他们家的未婚妻呢,呵呵,真可爱。” “小妹妹,你这小就给订走了呀?” “我不小了,我今年七岁了,就快上小学了。” “哈哈哈,好可爱哦。” “我们家有小妹妹,我是姊姊。” “好、好,你是姊姊,那我问你哦,你是他们家哪一个人的未婚妻啊?” “孟妈妈说,者大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叫我选阿二。” “哦,这说你是老二的未婚妻了?” “可是阿二太花心了,我不要他,我现在还在跟孟妈妈商量,如果不是老大,我很可能就不做他们家未婚妻了。” 呵呵呵……实在是太诱人的故事了,真的好想看哦……(啪!死小孩,谁教你把楔子曝光的,啪啪啪!) 呜……因为太好看,忍不住想要和读者分享一下嘛!(咱!谁不知道你打混,序有写跟没写一样,啪啪啪啪!) 呜……就说写序比登陆月球还难吧!还会被打肿成猪头^(oo)^。 想看亚当跟夏娃的恩仇录吗?快上(禾马)网站“夏娃专访”瞧瞧哦! 掰掰! 楔子 好小,好小的女孩,这瘦小,她说自己八岁,但真有满八岁了吗?真是教人怀疑啊。 她那个父亲……唉。 “从今天起,你姓严,至於名字嘛……我再想想。”可怜的女孩,连个名字都没有啊……男人蹲来,用略带著中年的低沉浑厚的嗓音,温柔微笑著询问小女孩,“跟叔叔姓严,好吗?” 小女孩摇摇头,高仰著泛满泪水的眼眶,视线只落在为了救她而血流满面的大哥哥。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裤管,呜咽著愧疚、悲泣的声音。 他却无动於衷。连一声安慰的话都没有,也不曾拨开那双小手。他一百八十多公从的身高只是笔直地立在那儿,他更不曾为额上的伤皱一下眉头,彷彿他一点都不觉得痛似的。 直到小女孩对他的老板没有任何回应,他才终於低f头,严肃的盯著小女孩。“有人问话,你要回答。” 她抽抽噎噎地,带著小心而胆怯的眼神缓缓瞥了一眼,却依然没有出声,但那眼神里,似乎写满了不愿意。 严震天起身,一脸笑容地低望著她,若有所思了会儿,忽然说道:“阿明,你一个人住是吧?” “是。” 他记得,眼前这个惜言如金的男孩,也有十九岁了,却听说拿女孩子很没辙哩。 “那,以后这个女孩就跟你一起住吧。”没有问少年的意愿,他笑著下了决定。 “……是。”少年终於微微扯起了眉头,但尽避不愿意,他也没有说出来。 小女孩屏息,她彷彿看著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似的,张大著喜悦的目光直望著大哥哥。 “对了、对了……你就叫紫……紫姬,好吗?”严震天笑望著小女孩眼里的光辉,瞥了一眼那个困扰的男孩,他眼里带著一抹促狭的光芒说道。 小女孩匆忙点头了。却不是为了一个名字,她叫什么都无所谓,她不停点头,只是因为她很愿意和大哥哥住在一起,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似的,紧紧咬著下唇,藉著丝丝的疼痛来告诉自己,她不是作梦。 这年,她八岁,她有了名字,叫紫姬,从现在起,她即将和大哥哥住在一起,他叫黑霄明,已经十九岁了。 从八岁起,一年一年,数著年龄,心里焦急,她天天祈祷自己能快快长大。 快快长大…… 后来她知道,收养她的那个叔叔,是霄明的老板,每当有人问起,她姓什么,叫什么时,她就说:“我叫紫姬,我现在没有姓,我以后要姓黑。” “哎,又来了,你明明就姓严的嘛。”在她身边的同学总是这说。 她就会说:“我不是严家的人,我是以后要为严家工作的人。”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和她是不是姓严有什么关系,从来没有人听得懂这番话背后的逻辑。 第一章 她开著车,满天的彩霞映入眼廉,道路两旁全是农家种植的花卉,稀少的车辆,即使是把车子停在路中央,也不太有人会按喇叭。穿过这条路,就到家了。 两层楼的房子,前面一个庭院,旁边是车库,看上去和一般人家的房子一样平凡不起眼,但在这里,却有著最严密的监控系统。 事实上,从穿进人烟稀少的道路起,就进入“严影”的土地了,这儿一大片,住的都是严影的人。 而她八岁起就住在这里了。 车子停妥,她下了车。 这房子,从年初贝儿搬出去后,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住。推开门,她走进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里本来只有她和黑霄明住,她十七岁那年,黑霄明到美国把唐贝儿带回来,他们三个人就一起生活,不过,黑霄明除了拥有这间房子的钥匙,几乎等於是搬出去了。 走上二楼房间,她月兑下衣服走进浴室。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喜欢整个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自由和私密性。 她把疲惫的身子泡进一缸热水里,闭起了眼睛。 贝儿小了她两岁,单纯而率直,就像个小孩似的可爱。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女孩的贝儿,今年一满二十岁,就决定搬出去独立。贝儿不知道,她的决定对她造成很大的冲击。 她一直都认为,她比贝儿成熟、自立,相信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如此,但却是贝儿先离开了这个家。 在这个家里,她和贝儿的地位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有,贝儿是黑霄明亲自去带回来的,而她,则是他在严震天的命令下才带回来的。 直到贝儿提出来,她才不得不承认,只有她,一直都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她这个时候才想到,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她也一直都很清楚,因为她在这里,所以黑霄明才有家归不得。 她走出浴室,换上家居服,到楼下的厨房,做了几道菜。 她喜欢下厨,但贝儿搬出去后,就剩下她一个人吃饭,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人。 算准了时间,她做好晚餐,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他就站在门外,穿著黑色衬衫、黑长裤,踩一双黑色球鞋,他彷彿高大的黑影笼罩她整个视界,却令她屏息。 她温柔的目光往上移,他深黑严谨的目光即使是看著她,也和看著其他人一样透著一股冰冷。她望著他额头上那条斜长的疤痕,这个看似无情的男人,当年却为了救她而破相。 她扬起嘴角,带著一抹妩媚而迷人的笑容让开身子。“吓我一跳,这门铃几乎不响的,怎么这会儿一响,居然是主人按的呢。” 黑霄明瞅著她。她微湿的长发带著美丽的卷度一直到腰际,白皙的肌肤彷彿不曾见日似的带著一层迷人的透明感,白色家居服包裹著完美的曲线,细致的脸上自然流露著迷人风采,外人看她温柔无害,她尽避生气不悦,也无几人察觉,但是他,从她八岁就看著她长大,她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她细长的眼睛略微眯著一抹看不见的锐利光芒,笑著的嘴角其实藏著不悦的深窝。 他撇过头,走进屋里。 明知他按门铃的动作让她不太高兴,他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呢。跟这种人生气,就只有生闷气的份。紫姬柳眉一颦,把门给带上。 “有事?”一进客厅,他问。 紫姬微微一笑,“是,因为有事情和你商量,才必须跟你预约时间,特地请你回来一趟。” 端著一脸无害的笑容,字字冷讽,一向是她的专长,但从来就无法影响到他的情绪。她眯眼瞅著他的面无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一把无明火在内心里沸腾腾! “一块用餐好吗?我饿了呢,我们吃饱再谈。还是你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呢?”温柔的话语,迷人的笑容,她没有等他,先走进餐厅。 等摆好碗筷,他也进来了,坐在他过去的位置,拿起碗筷,沉默地自己吃了起来。 餐桌上,安静得有如辨丧事似的。紫姬忽然浅浅一笑,“好安静,以前贝儿在的时候多热闹啊,真想念她在这个家的时候,不过人生就是这样,过了就是过了,再也不能回头。” 听似感慨,但她的话里另有一番深意,是用来告诫他,不知道他是否听得出来。紫姬随意地夹菜,没有看著他的眼光,却用尽全副心思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只是瞥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继续吃他的。 她怀疑他真的听懂了吗?不,也许不懂的是她才对,她始终无法弄懂他的心思,如果他懂,她也不用一再等待…… 她不再说什么。一直到吃过饭后,来到客厅,她才说:“其实,这里是你的家。” 他坐在单人沙发里,瞅著她的眼神仅是在等待她把话说完。 甭单的两人沙发,总是她一个人坐。紫姬微笑著说:“贝儿很懂事,相较之下我反而不如她呢。我会在下个月搬出去,把这里还给你。” 深黑的眼神眯起,冷硬的脸庞僵了一下。看样子,他也有意料不到的情况呢。紫姬这才稍稍感到满意。 黑霄明停顿了会儿,又思索了会儿才开口,“你知道,我很少待著。” 他的意思是,他待在台湾的时间不多,身为他的助理,她当然该知道。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这不过是他的藉口。 “是的,但是你在总部的时间,也从不回来住,我差点都以为这里是我的家了呢。”她柔柔的声音,总是从笑容里吐出,迷人的眼神看起来那轻松自在。 “……这里是。” 她是不是该感激他如此笃定的肯定了她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呢?……她是不是在他眼里瞧见一丝困扰了呢?他也会对这种小事困扰?是她看错了吧。 她站起来,倒了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他,又坐回沙发里。“我也很希望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但我相当明白自己的立场,我不能因为我从八岁起就住在这儿,就鸠占鹊巢。”她笑著歉疚地望了他一眼,“我想过了,一定是因为我住在这里的关系,所以让你觉得不方便。” “一点也不。”他皱了眉头,坚决地反驳她的说法。 “但是,我就有这种感觉。”她迷人的眼神瞅住他深黑的眼,唇畔始终勾著一抹优雅的笑意。“你是公私分明的人,像这么芝麻绿豆大的的小事情,我不敢在总部耽误你,所以才请你回来一趟,顺便,你看看这个家里的东西摆放,你太久没使用,忘记了的,我趁还在这里,跟你说明一下。” “不用。”他一脸冷硬。 紫姬点了点头,“也好,那就等你需要时随时可以问我。”反正,她是他的助手,随时联络得上。 “我是说,你不用搬。” “那不行,这样你才能搬回来。”?她眯眼笑著拒绝了他的好意,也下了决定。 他冷黑锐利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瞅住她,彷彿想看穿她脑袋里所打的主意,却又不确定那是不是他所想的…… “你要去住哪里?” 他的口吻,活像她是个爱闯祸的小孩似的,反正不管她到了几岁,外表改变多大,在他的眼里,她大概永远是他被迫收留的那个八岁小孩。 “贝儿的公寓现在空著,我──” “不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黑霄明给严厉打断,一口否决。 “不行?”紫姬依然是一脸微笑地凝望他的严峻表情,轻柔的语气倒是不掩好奇和疑惑,“为什么贝儿能住我就不能住呢?那栋大厦里几乎都是自己人,彼此有照应,我觉得挺好的,不像现在一个人住在『你』这里……” “……我搬回来。”他的眉头始终纠结著,略带紧绷的语气,彷彿是被迫出说这句话。 紫姬望著他,眼神转柔,终於露出她真心的笑容,“我以前就说过,不管任何时间、地点,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在你身边。” 以前──他瞬间眯起了眼,扯起了眉。 她的感情很清楚,他也很明白,但是不管是以前或现在,他始终都是沉默甚至逃避不肯面对她。这的确很令人沮丧,但她可不会这轻易就放弃了,只要他身边的位置空著,她就永远有希望。 哪怕……她得用要胁的方式,迫使他回到这个家来,她也不觉得自己卑鄙。从他额上有了疤痕那天起,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照顾”他一辈子了。而且,她也已经明白了,像这样一个思想像木头似的、心又彷彿结冻般的男人,她不主动积极,永远也得不到他。 “严影”,这是一个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第一工作是搜集情报、维护严家历代首脑人物安全的组织。虽然这个组织的重要工作对象是“严氏财团”,不过它有自己的运作方式,并不属於财团的一部分,即使是严家的首脑人物也不能干涉,所有的成员都只听命於一人,那就是严影的头子黑霄明,他被大夥称为黑老。 “严氏财团”,这是在国际上相当有影响力的一个企业组织,过去是由有武则天封号的严老夫人领导,她退休以后,现在的首脑人物是她的儿子严震天,他就是黑霄明现在的保护对象。 而身为黑霄明的助手,目前紫姬被派去协助严震天的接棒者严皇处理一些暗里的事情,另外,她手上同时还指挥著几个工作。 严影的总部位於郊区,四周筑起高高的水泥墙,围住里面几栋白色建筑物,这里几乎只有严影的“高手”才能进来。 a栋建筑二楼的第一会议室外头,这会儿走来晃去的人影特别多,至於里面,目前是紫姬和两个情报人员正在开会,但这两个情报人员这会儿似乎都专心在一些琐事上。 最后,其中一个终於出声。 “奸诈,害我还拨时间捏著鼻子去打扫那间贝儿的狗窝,原来你只是在利用我对你纯纯的一片情,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埋怨的眼神,哀怨的语气,低沉又带一点年轻的声音。想他可是组织里头排得上名的美男子之一,打出生起到现在,觊觎他的“俊色”,却得不到他青睐的女人的眼泪,足以咸死一条淡水河了,瞧现在外头还晃著一堆等待他的女人。 但是啊,他就跟住那栋被严影内部称为“黄金窝”的大厦里的所有黄金单身汉一样,都迷恋著组织里头的第一美女,当她提起有意思搬到“黄金窝”来住时,他好不容易才靠著猜拳抢到了帮她打扫房子的差事,他还为了大夥的福利,偷偷在客厅装设了针孔──不不不,是为了紫姬的安全,他绝对没有那种歪念头,不然早就把针孔装到浴室去了……吸咻!他捂住嘴巴,优雅地挡住了流口水的画面。 坐在对面的文晓山立刻作呕,“文晓海,有你这样恶心的兄弟我真是不敢认你!”更痛苦的是,跟他拥有一张雷同的脸皮,连他脑袋里装了多少肮脏东西有时候他也都得一并接收。 “哼……你在想什么我也清楚得很,伪君子!”文晓海横眼睇视他。虽然看彼此不对盘,看女人的眼光倒是很一致。 “你像个爱情剧的烂演员!” “你才像个闷烧(骚)锅!” “比起你贩卖廉价的台词好得多!” “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好在哪?” 两个人一致站了起来,卷起袖子,握起拳头──却看见美人儿收起卷宗,站起来往外走…… “紫姬!”两个人一同出声。 她回头,美丽的容颜带著柔和的微笑,温柔的眼神羨慕地瞅著两兄弟,“我没有兄弟姊妹,瞧你们感情这好,我都舍不得打扰你们了。没关系的,你们继续啊,不用理会我,『慢慢沟通』,我等一下再过来。” 两个人互瞄了一眼,彼此扯起“皮笑”,伸出的拳头转为握手──缓缓地重新坐下来。 紫姬微微一笑,走了回来。 “我也知道,这次麻烦你们了,就当我欠你们一次。”她温柔的笑脸一转变,语气也改变,“现在,该谈公事了。” 说到黑霄明是个绝对公私分明的人,她想,她也受了他不少的影响吧……如果在工作上的习性,他能影响她,那,现在起回到那个家里,她能影响他多少呢?……她实在很想知道呢。 利用了不少时间,她把这个家重新打扫了一遍,也花了一些巧思,改变了一点细微的布置,达到美化房子的效果,又不至於太醒目。 他那人当真一板一眼,从以前就是这样,不喜欢房子里的摆设换了位置,不喜欢他搁置的东西被移动,甚至他的房间,也从来不让她进去打扫。 她一直都遵守著他的规矩,甚至连好动的贝儿也是。也许她就跟贝儿一样,对他有著一份崇拜,只是她没有贝儿直接表现出来的勇气,也同时是,她对他的心情多了贝儿所没有的情愫,所以,她一直都胆怯地跟在他后头。 只是她真的发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这次是真的搬回来了,他很清楚,他不搬回来,她会很固执地搬进那栋“黄金窝”去。 而那栋“黄金窝”呢,听说还有个别名,叫做“公主俱乐部”,那里头住著的单身男人,一个个都是紫公主的迷,真是物以类聚呢。 黑霄明呢,虽然身为严影的头子,可也管不了他的人私底下的行为。严影里头,别的东西没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就特别多了。 听说以前连她在严影里头走动的影片都在台面上贩卖了,只是有一回有一张片子落到黑霄明手上,从此在台面上就平静下来,至於还有多少属於她的隐私的东西在台面下交易,这点就连她也不清楚了。 不过对於她这回选择“羊入虎口”的举动,确实把他这个“牧羊人”吓到了呢,只是啊,也许他早就看穿小羊儿的心机了。紫姬微微一笑,无论如何,他别无选择。 他从楼上走下来,深黑的眼底有著不悦,盯著她,“你动过?” “那么久没住的房间,得打扫一番啊,我尽量把所有的东西都归放在原位,还不行吗?”她眨了眨迷人妩媚的眼睛,却看不出她有一丝歉疚的神色。 “以后,别动。”冷冷口气,掷地有声,若是严影那群人,早已吓得脸白颤抖,挂病号去了。 她站在那儿,脸色白了白,缓缓垂下头,“嗯……对不起。” 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可以吃饭了吗?” “是的。”她点头,温顺的模样,引起黑霄明更多的疑惑。 是的,她是要他对她提起警觉,因为那样,他将会对她的一举一动小心,那么一来,他就得把他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了,即使她只有在他全心全意的工作中分得小小的一部分,她也满足──多疑,是他的弱点。 不自觉地笑了。 她怎能不笑呢,世界正跟随著她的脚步在转动,她连在梦里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毕竟他们的房间是如此靠近。 不过,她还是应该收敛一点啊,起码在工作中不应该太想著私事。 车子一到严家别墅的私人道路上,就被拦了下来。 严皇身边有著严影的人在暗中保护,这些人是受命於她,但除非危及严皇的安全,否则严皇身边的动静她并不要他们报告。 这会儿……是出什么事了?这群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镖并非严影的人。 “这里是严先生的私人别墅,我是严先生的助理紫姬,请问你们是哪一个部门的人?”她温和地微笑。这明目张胆的一群人,如果有任何恶意,她早已接到报告了。 “紫姬小姐?”领头的人立刻把她的影像传进屋里,等待确认后才放行。“严先生在里头等你,请进。” “谢谢。”嗯……真是不太高兴呢,她派来的人都躲到哪儿去了,自己的地盘被人进驻了,居然不声不响,这样可不行了。 通过层层严密的把关,进入别墅内,她多少可以猜到这里一定是来了一位大人物了。 “紫姬小姐,好久不见了。”老沈是严皇的管家,一个很爱笑的老人家。 “沈叔,竟然劳动您出马,楼上的贵人来头可真不小。” “紫姬小姐,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她是尽可能想在进去前先知道对方的身分,好能从容应对,不过她也知道她是无法从这位老人家的口中问出什么的,否则这位老管家今日也不能站在这儿了。 “沈叔,我真希望咱们有一天能合作呢。” “紫姬小姐,等我退休了,咱们再来讨论。”老管家笑著说。带她走上二楼开放式客厅,他便默默退了出去。 “严先生。”她站在出入口等待,不自觉眯起了眼。 晨曦的光芒穿透一大片的玻璃,一个男人站在光圈底下,颀长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只是站在那儿就已经相当有存在感,即使光线模糊了他的脸庞,在他周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说明著他是一个充满自信和独特魅力的人。这个人不是严皇,而且……似曾相识 “你……”她瞪大了眼,万分错愕。 “紫姬,他是白无辰,你该知道吧?”严皇从她身后出现。 “严先生。”她转头,随即对上一张冷峻的脸庞,而她甚至不想再回头,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想,她会比较希望答案是否定的。”白无辰走过来,俊美的脸庞,冰冷的眼神,唇角微勾著一抹戏谑的笑容。他是九岁就被称为难得一见的音乐神童,如今已经是享誉国际的世界级钢琴家。 “我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白先生……还真是说对了。”她咬了下唇,克制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哈哈哈哈──”白无辰不计形象地笑弯了腰。“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我的开心果。” 严皇挑眉瞅著居然会一脸恼怒的紫姬,还有不曾如此开怀大笑的白无辰,“原来你们这熟吗?” “一点也不。”紫姬很快的否认,同时端起公私分明的脸色,“严先生,您找我来是──” “姬儿,我挺想念你的,你怎能这么无情呢?”白无辰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迷人的鬈发,看著她脸色苍白的闪开,他又是大笑。 聪慧过人、温柔妩媚的紫姬居然也有没辙的时候?他从来不曾见过紫姬一脸怒色瞪人啊……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直以为紫姬的对象是黑霄明…… “严先生,既然您还有朋友在,我晚一点再过来。”紫姬一点也不掩饰她想逃走的冲动。 “紫姬,我找你来就是因为白无辰。”严皇唤住她。 紫姬缓缓回过头,瞪著白无辰眯眼微笑的嚣张神色,她咬牙忍下一切冲动,“据我所知,白先生和严氏财团该是无半丝关系。” 严影并不属於严皇的管辖范围,任何一切舆财团无关、与严皇的性命安全无关的私人事情,她都有拒绝协助的权利。 现在她的口气明显得想以此为理由拒绝这次的差事,这也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严皇瞥向白无辰,“你到底是怎么得罪紫姬?” “怎么会呢,我疼她都来不及了。姬儿,我们一定有误会。”白无辰冷冷的迷人眼神勾著她,微微一笑,放慢了语调,明显带著一丝胁迫的口吻说道:“或者,我说出来,让严皇评理呢?” “我倒是很想听听。”严皇端著一张冷面孔,抱起胸膛。 “严先生,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您对八卦这有兴趣,很抱歉,我发觉这回不方便参与您的私事,请容许我拒绝这次的工作,为避免耽误您的时间,我会尽快派人过来协助您。”她优雅地倾了一子,转眼睨视白无辰,“我想,有误会的该是白先生您才对,我可从来不记得我跟白先生的交情有到能产生误会的程度,白先生可真是抬举我了。” 她是摆明了不怕他说出来就是了……当真豁出去了呢,还是……他来回扫视她和严皇两人。一直以为她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严皇,看样子他还真是误会了。 白无辰愉快地笑了开来。不是严皇那更好,他就不需要再顾忌了,这么一来,他等於胜券在握。 “严皇,既然得和严氏财团有关系,姬儿才肯留下,那么,不妨以你严氏财团的名义,帮我筹办一场慈善义演好了。”这将会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他却不假思索就随意的说出口。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惊喜又惊诧的光芒在严皇眼中一闪而逝。虽然他和白无辰是朋友,毕竟他这趟回台湾纯粹是度假,他原也只是想把别墅借给他而已,没有其他要求,再说,就算是好朋友,谈到公事,白无辰可也从来不买帐。 “那,严先生,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向您告假,我会尽快派人接手这里的工作。抱歉,我先走了。”她不等严皇开口,转身就走。 “……我还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严皇眯眼,瞅著她疾步离开的身影。一向温柔可人的脸上居然泛起冰冷怒色。 白无辰摇摇头,拒绝纡解他的好奇心。“严皇,你知道,我既然开出条件了,成与不成,在你。顺便告诉你,严氏财团和你,都只有这次机会。” 有多少人想请他到台湾来表演,都被他给拒绝,他的傲慢当然是来自於他的实力和地位。 对於严氏财团来说,将能够藉著这次机会,更加提高在国际上的形象和地位,这又是一场义演,如果成了,势必造成世界轰动。他,严皇,身为下一任接班人,能够办这一场义演,以后做起事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紫姬的弱点……他知道。 只是……他瞅著白无辰。这小子一点也不掩饰对紫姬的追求热情,他现在是该支持黑霄明呢,还是白无辰? 不过,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紫姬的手上,而且……也许给黑霄明一个刺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严皇眯起了眼。 棒岸观火,也不错。只是这一把热情的火,真能够烧到黑霄明身上吗?他家里的老太后,应该会很有兴趣吧? 第二章 咚、咚、咚!……好吵啊,哪一群人吃饱太撑啊,跑来跑去…… 砰! “文晓海,我就知道你躲到这里睡!”文晓山踢开第三会议室的门,顺利逮到他偷闲的兄弟。 不耐烦地在大桌子上翻个身,文晓海皱起眉头,眼也没张,像赶苍蝇似的往后挥了挥,“去去。” “去你个头!”一掌往他头上拍下去,“老大回来了,还睡!” 打他还没能吵醒他,“老大回来”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瞌睡虫都给吓得魂不附体。 文晓海一个翻身跃下桌面,挺直站立得像卫兵站岗。 他就奇怪,怎么突然间变得这吵,原来是头子回来了。贼似的眼神四下瞄了瞄…… 呼!也对,没那么快就到这里来。 文晓山不屑地哼了一声。 “真奇怪,黑老怎么突然回来?”文晓海松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你出去问他。” “……你是不是很想替我收尸啊?” “真难得,你长了脑袋了。” “哼,黑老人呢?” “去资料室找紫姬了。” “……一回来就找紫姬……什么关系啊,哼!” “有胆量,去黑老面前说,少在这唠叨。” “多嘴!” 纸声、私语声、键盘声……一切的声音在瞬间归零,就连空间里畅流的气息也在他一进来后就静止了。 虽然他没有出声,他稳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空气里,他深黑幽冷的目光好心的没有投向任何人。尽避在场的人都清楚感觉自己不是他的目标,是该放心的,但光是他的存在就对每一个人的呼吸构成威胁。 因此,形成一个滑稽的画面,凡是他走过,留在视线范围内的人,屏息不敢动弹,在他身后的人,来不及喘息马上施展严影人的专长,一溜无踪。 等他走到最角落,紫姬的面前,整个资料室已经空荡荡,剩下冷冰冰的气息。 看到这一切,紫姬还是忍不住失笑。严影里头所有的人都拿他当天神似的崇拜又敬畏,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比她称赞了半天更振奋人心,而他一个冷眼就教人沮丧到想一头撞死,落得她得去收拾残局;身为头子,他的确做得很称职,却苦了她这个夹在中间联系的助理。 “嗯……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严总裁身边才对吧?我记得,再过两个小时你应该是在香港了。”她依然坐著,看一看表,抬头一脸微笑仰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不舒服?”他深黑的目光瞅著她。 她一怔……唉,她还奢望什么呢?他当然不是来关心她的身子,那冰冷的口气听得出他是来质询的。她微眯著妩媚的眼神,勾著优美的唇形,“啊,我忘了,我请假应该向您报备的,真是对不起,以前没请过假,瞧我真没规矩呢,还让您亲自跑这一趟。” “……为什么推掉?”没有二话,他直接切入重心。 在他面前,她的明嘲暗讽从来不会管用,而她就像个吵闹的小孩子似的乐此不疲,却每次都败兴而归,惹得自己恼怒在心里。 尽避很想伸出她修剪整齐的指甲,十指齐伸向他,在他已经有了疤痕的脸上再增加十道指痕,她依然微笑地凝视著他。 她强韧的忍耐力,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展现优雅的笑容,一向都是她最自豪的。 “您不是也说了吗?我不舒服呀,我请病假,可以吗?”她优雅地十指交叉撑起娇俏的下巴,微微一笑,展现她妩媚的姿态,用迷人的眼光凝望他──就是没有一丝“病态”,倒是挑釁的味道十足。 不是她自夸,她十四岁进入严影受训,十八岁正式成为他的助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请假的纪录呢。 他锐利的目光很快的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只有一句话,“你很好。” 也就是说,他不准假。 “嗯,我现在很好,但是一接那个工作我就不好,我会很不舒服,一定得请病假的。”她相当肯定的点点头,浅浅的微笑。老实说啊,真要她接近白无辰那个卑鄙的小人,她可是会担心自己遭受不洁净的气息污染呢,那对气管、对心脏都不好,那她早晚是会生病的,她只不过是预先请病假。 “理由呢?”在他眼里,她当然是无病申吟。 她望著他。她在想啊,这时候他心里一定是在猜测她不知道又在耍哪一条诡计,在他的眼里,她不惜用他最重视的工作当作筹码,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他来多看她一眼,反正她在他的心目中,她的等级就和贝儿一样,或许更糟,她跟个吵著要糖吃的小孩差不多──而他,就是她要的那块糖。 她想吃了他,她的企图也只有他知道,那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吝啬让他知道,所以,他才会被她逼出去,有家归不得,他大概以为她放弃了,她却又任性的耍计谋要求他搬回来,他只好因为他的责任感使然,再度搬回家。 然而这一切,她好不容易即将拥有梦想的开始,都因为白无辰的出现而梦毁……是报应,也来得太快了。 她缓缓垂下眼睫,依然带著沉静的微笑,“没有。” “去收拾行李,在白无辰待在台湾的期间,你搬进别墅,当他的助理,同时负责他的安全。”他掷地有声的命令,像是要压制小孩子的吵闹,不许她再有二话。 她细长的眼睛直视著他,缓缓地,嘴边的微笑加深──他这么迅速的来找她,原来,是有这层理由啊…… “你不是说,你搬回家,就需要我吗?言犹在耳呢,原来只是随口说说的,那我还是搬去贝儿的公寓好了。”白无辰待在台湾的期间,搬进别墅……他到底还是工作重於一切,即使明知结果会是如此,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好像他正好利用工作机会好摆月兑她,迫不及待要把她推给白无辰,听了实在挺闷的。 “这是工作。”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这会儿不接下这份工作,似乎就变成是她在无理取闹了。她颦起柳眉,一想到白无辰,一下子胸口涨满怒火。 “是啊,工作,排在你心目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都是工作!就连你接收我,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你就恨不得赶快结束我这个工作,只可惜你的严总裁到现在还没有下这道命令,真可怜你到现在还得跟我绑在一块!”白无辰、白无辰!她恨不得能将他撕裂──她怔住,狂乱的思绪在一双深冷幽黑带著困惑的眼底下清醒,她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控,明显的狼狈在眼里闪过,刹时间满脸涨红。 她起身,恨不得立刻消失,他却抓住她的手。她从来不慌不忙、笑容满面,现在却突然变了样,他终於察觉她心事重重。 “怎么回事?”深黑的眼眸凝视著她。 她那一直在避开他的目光,缓缓回到他脸上,他深黑的眼里居然凝聚了对她的关心,这是多么难得的惊喜啊……他终於肯相信她不是使性子了吗?但她宁愿让他以为她只是使性子不肯工作,也不要他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扬起嘴角,勾起迷人笑容,一声浅笑,“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这是作为一个下属,对无情上司的严重抗议,有一个满脑子都塞满工作的上司,作为下属,是会被逼疯的。我偶尔也想休假啊,老板──”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的靠近他,尚未碰触到他的衣服,他就迅速的连抓著她的手都甩开了。 “等工作结束,你自己安排。”端著威严,彷彿想吓退她似的。 唉,她想啊,她这下子是真的惹怒他了。她微微一笑,收回隐隐颤抖的手紧紧的握住。 “好吧,反正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甩不掉这份工作了。想休假,我只好期待……工作赶快结束了。”她会期待白无辰赶快滚离台湾! 在她分神之际,黑霄明正用著疑惑的眼神凝视她。 冬的颜色,此时此刻,把她的心情渲染得更加冷寂。 如果让她有选择,她情愿去住那间可能被装了针孔摄影机的公寓,也不要和白无辰同住一个屋檐下。 白无辰……她算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啊──她一怔,目光忽然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车子开进别墅,这回除了门口警卫,看不到白无辰的随身人员。太好了,她还有一点私人时间。 她一停车,老管家一脸笑容迎上来,并且马上派人来帮她提行李,“紫姬小姐,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紫姬瞅著他那别具深意的笑容,跟在他身后,她若有所思地微笑说道:“沈叔,为了能够妥善照顾白先生,那房间最好是离白先生的卧房近一些。” “这点你放心,白先生出门前特别安排,你就住在他的隔壁。”这一回,老管家倒是很不吝啬坦白告诉她。 “特别安排”呢,果然被她猜著。本来这点小事情一向是由管家来做的,白无辰连她的“房事”都要插一手,他这是做给谁看啊。现在他的“用心”只怕要成为这个别墅里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沈叔,白先生呢?”幸好这是大别墅,没有必要接触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去喘息。 “他去见一个朋友,白先生有交代,你来了以后到他房间去帮他整理衣物。”二楼走廊走了一小段,两扇白色紧邻的房门,老管家打开其中一扇,让开身子好让她看见里面。 紫姬一怔,再一次看到老管家那相当肯定他没有传达错误的眼神和表情。 “这是你的房间,白先生房间是那一间。”他指著左边另一扇门,略略清了喉咙后说:“要我派人帮忙吗?” “谢谢你,沈叔,既然是白先生的交代,我还是自己来好了。不过,如果我忙不过来,一定会记住您的话。” 随身助理,原来连他的衣物都得管理,同样是助理,怎么就不见黑霄明这样使唤她呢,唉。不过他那人衣著一向简单,大概也不需要她来整理了。 几箱子的衣服,他打算在台湾待多久? 终於把所有的衣物整理妥当,收进衣柜里,她动了动手腕和手臂。不在她平常的工作范围内,果然做起来还挺累人的。不过,这大概也和她最近缺乏运动有关吧。 “都整理好了?” 她转身。白无辰一手搁在门框上,一副优闲的模样,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她多久了。 “是的。白先生。”两手整齐地摆放在身前,她必恭必敬地颔首微笑。 白无辰眯起眼瞅著她,反手把门给关锁上,背抵著门,抱起胸膛。 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还有注视她的眼神,彷彿是刻意想带给她压力似的。 “现在没有别人了,拿下你的职业面具,姬儿。”他低沉性感的声音,有一股致命吸引力,换做其他人绝对不会有二话。 “白先生,我现在是您的助理,您对我的态度不满意的话,也只有请您向我的上司提出抗议了。”而她是迫不及待等著被换下来。 白无辰缓缓扬起嘴角,“你就这想摆月兑我?” “有时候说出实话很伤人的,白先生,我实在不想伤害您呢。”温柔可人的微笑更像面具。打进入这屋子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打定主意,愈是他不喜欢的,凡是能够令他皱眉头的、惹他反感的行为,她都很乐意去做。 他缓缓叹了口气,对著她摇摇食指,语重心长的说:“姬儿,看来我真的得告诉你,我的耐心、恒心、毅力和包容,都是为了你而存在,所以,不管你说真话、假话也好,只要是打你性感、迷人的嘴儿吐出的话语,你是生气怒吼、是咆哮、是撒娇的声音都好,我只要能够听到、感受到你就近在眼前,在我的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紫姬瞬间涨红了脸,却不是被他肉麻兮兮的一番话给感动,而是气得全身血液逆流! 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绝对不可以!否则就输给他了──紫姬两手紧紧握在身侧,吞下一肚子气硬是忍了下来。 她紧咬牙,眯起眼,嘴角往上扬,用冷淡的音调不疾不徐说道:“白先生,您口渴了吗?作为您的助理,是不是也包括得为您倒水呢?” “姬儿……我忍不住在想,你连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都要筑起高墙,嗯……这是在防备我偷你的心吗?看来,我在你心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都听他这说了,她依然端著一脸平静的微笑,看起来是没打算卸下面具反驳他。白无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纹更深,提高了音量,“这也难怪,我到底是你的第一个男──” “白无辰!”无耻的男人!“你别太嚣张,对我来说,你什么也不是──如果说你是我第一个想痛下杀手的男人!那绝对是无庸置疑的。”一张面具,就这给扯了下来。 “哈哈哈哈!姬儿,你真讨人欢心呢,看样子你是不知道爱恨本来就是一体两面,能够听到你这说,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他笑得很猖狂,也相当自负。 紫姬气得几乎咬破嘴唇,想和这种男人和平相处,果真是她的妄想!她马上改变主意,决定和他撕破脸,“白无辰──我得提醒你,我跟你之间的约定,已经打从你提早踏进台湾那一刻起,就被你给打破了,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请你守信,别再纠缠不休!” “姬儿,听你说出这些话,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果然有误会了。我们两人当初的约定,的确是在期限未到之前,我不能对你纠缠,更不能泄漏我和你之间的……小秘密。”他说得相当暧昧,才一停顿就立刻惹来紫姬冷怒的瞪眼。 白无辰微笑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多年不曾踏进这一块有你的土地,是因为我必须远离你,才能克制对你的,距离约定的期限,只剩下三个月了,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呢,可是我还是没有对你纠缠不休,瞧,我既没碰你、搂抱你、吻你,更没有月兑下你的衣服,抚遍你身上每一寸迷人的肌肤,就像那一次──”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它成为你最后的遗言!”他敢再说下去,绝对会瞧见她的魄力和决心。 白无辰笑著耸耸肩,“宝贝儿,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我站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工作。” 他的工作两字才落定,立刻惹来紫姬不屑的睇视。睁眼说瞎话,厚颜无耻的男人! 白无辰一点也没受她的影响,依然笑笑著说:“姬儿,你在这里,不也是为了工作吗?逼你来的人不是我啊。” 他只是施了无耻手段而已!哼! “我们是为了工作才凑在一起,你却把我们这样单纯的关系,说成我在骚扰你。姬儿,你这不是很冤枉我吗?” 真该叫做生物科技那群学者来挖这个男人的脸皮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开发出创世纪的新产品来,比如──防弹面具! 再听他多说一句废话,她恐怕要呕血了。“当初约定,确实是从你踏进台湾便是破誓开始,我并没有记错,不管你这一次来是为了什么,我都已经不必再遵守约定了。” “姬儿,说这种话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哦,你最好确定这真是你要说的话,如果你连这三个月的自由都不想要……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了。”他悠闲地倚靠门板,眯眼带著一丝迷人又危险的微笑。假如她一定要这说,他也是有方法的。 紫姬扬起温柔可人的微笑,忽然之间她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她立刻笃定的说道:“白先生,我若是不把握这一次机会,我才会后悔。” 好不容易让她拿回三个月以后的婚姻自主权,她想庆祝都来不及了。不管接下来他再耍任何手段,就算他让众人……包括黑霄明知道四年前那件事,也比不上她得在三个月以后嫁给他这件事来得需要迫切解决。 三个月……如果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嫁出去,她便能够破解和他的约定。如果这轻易能够做得到,四年前她早做了,又岂会等到现在……但是她想嫁的人,只有黑霄明啊。 四年来感情毫无进展,短短三个月,她更不敢奢望了。 “这也就是说,我可以肆无忌惮开始追求我心爱的女人,我可以不用再克制心里火热的……想搂、就搂,想抱、就抱──”他一直没有上前去的脚步迅速移动,毫不拖泥带水的步伐朝著他的目标跨过去。 紫姬来不及反应,就连闪躲的方向都被他掌握,她想都无法想只有连连往后退,一下子被逼到墙角! “白无辰你──” 他长臂一伸,往她身后托住她纤细的腰!面对她乘隙反击的拳掌,他只用一只手迅速扫过就掌握!紫姬出其不意抬起膝盖,白无辰似乎早有防备她来这一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优雅而轻易地闪过,同时反用他尖硬的黑头鞋踢中她的小腿! “啊……”她痛得倒抽一口气。 紫姬才一闪神,双手就被白无辰迅速拉下的领带给捆绑,尽避她挣扎,下一瞬间,还是被他压制在床上! 他迷人的眼神锐利又冰冷,极其冷静地看穿她每一个动作并且拆解制服,他的身手就像豹一般迅速俐落而且优美。 但那又如何,他只是没有碰上真正的高手──是黑霄明的话,她根本连出掌的机会都没有。 癌视她明明苍白著的一张脸,却怒瞪著他恨不得啃了他的迷人神情,他冰冷的眼神燃起火热的,曲起手指爱恋地滑过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里全是她的香气,他满足地笑了。 “姬儿啊,你还是跟四年前一样……轻敌。嗯……你更丰满了,这柔软的身子也更迷人了,你可知道打从我碰过你以后──” “白无辰!你别再说了!”她如果有他一半的不知羞耻,那她也许还会好过些。她有时候真不明白,像他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老天爷为什么让他得天独厚拥有一身才能和本事! 他紧紧贴著她的身体,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微笑地瞅著她,“姬儿,我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了,要不是我想连你的心也一起拥有,我不会给你这四年的自由……” 他俯身,想亲吻她的唇。紫姬冷冷的瞪著他,“你打算抱著一具尸体吗?” 白无辰一怔,对上她持冷的眼神,他缓缓攒眉,“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瞪著他,一言不发。 白无辰当她是肯了,他问:“你心里那个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姬儿,我已经退一步了,你知道。”他眯眼扬起嘴角,一副完全是捺著性子的模样。 紫姬也知道,就算不告诉他,他人都在台湾了,早晚也能查得出来──和她“同居”的人。 “黑霄明。” “没没无闻”的严影,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像白无辰这样“干净”的人,更不可能知道一个神秘组织的存在,她在表面上,只是严皇的助理,至於黑霄明是谁,白无辰是不可能会知道。 “……负责照顾你的那个人?”一瞬间,白无辰眯起了狐疑的目光。他怀疑她在放烟雾弹。 紫姬诧异地瞠大眼,随即怒瞪他,“你调查我?” 白无辰缓缓扬起嘴角,“宝贝,请你说,我是关心你。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收养你的严震天,要把你交给一个大男人照顾?说起来,你算是严家的小姐,那个对大老板唯命是从的下属,他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卑鄙!”她愤怒地挣扎,想狠狠甩他一巴掌!却只能恼怒地瞪著被他绑住的手,“放开我!” 他无视於她的挣扎,认真地思索她到底说了几分真话,“一个脸上有疤的老男人,小小一名总裁助理,你说,这就是我的对手?……姬儿,这是你的玩笑吧?” 她不肯承认自己是严家人,难道不是为了严氏财团的下一代继承人,那个冰冷俊逸的严皇?就算他猜错,起码也该是一个更像样的男人。然而她却告诉他,她爱上的人,是一个大她十一岁,破了相,且无身分地位,据说还像个自闭儿一样鲜少开口,这样的男人── “我爱他,只要他开口,说他愿意娶我,我马上嫁给他。”她炯亮的眼神透著无比的执著。 白无辰终於揽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瞪著她,“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那,我是绝对不可能把你让给他的──当然,我从来都不打算把你让给任何人,但是他──更是想都别想!” “白无辰,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一切,我更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今生今世,非黑霄明不嫁!就算他不爱我、他不娶我,我也一辈子都会待在他身边,你明白吗?” 白无辰瞅著她好半晌,他忽然听懂了一句话,他笑起来,“原来,你只是单恋?” 紫姬脸一红,“放开我!” 他压低了脸,很近的贴近她,近到只能看到她生气的眼神瞪著他。他眯起眼,“如果有一天,他结婚了呢?” “──除非他的对象是我,否则那是不可能的。”她绝对不会让他跟其他人结婚。 “不可能吗?……对我而言,天底下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他扬起嘴角,迅速地吻了她的脸,放开了她。 紫姬马上起身,解开手上的束缚。离他远远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又想耍诡计了? “姬儿,要不要再来打个赌?”他拉了拉身上的白色衣服,对著她露出优雅的微笑,和刚才独裁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紫姬不自觉颦眉。怎么觉得他这讨厌的样子在哪儿见过? “……什么?”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她都得非常小心,因为一旦对他轻忽大意了,将会对自己造成难以弥补的错误。 “如果,黑霄明娶了别的女人,同一天,我要你嫁给我。”他,几乎是自负狂傲的代表。 “不,我不需要跟你赌。”她直觉的拒绝,是因为这个男人是第一号卑鄙无耻的危险分子,任何有可能让自己再度陷入绝境的陷阱,她都得小心不能够再踏入……她已经不再是十八岁的她了。 “三个月内,如果他没有娶别人,从此以后,我放你自由。姬儿,我也是下了很大的赌注,也许……下一刻我就后悔了。”她的小心翼翼落在他的眼里,而她最想摆月兑的,也逃不出他的眼中。同样的,她的人、她的心即将归他所有。 自由……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如果他当真能不再纠缠她,那她只要再忍耐三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完全摆月兑他,只要她对黑霄明── “姬儿,你可别想对黑霄明泄漏我们之间的约定,那是很不公平的,自然也得算你输了。”聪明的女人,她的眼神很诱人,就因为诱人而太吸引他的目光了,他怎能忽略她那双迷人的眼神稍稍透出的微妙光芒呢?她的一举一动,就是他的焦点,她的心思,又岂能逃出他的视线。 紫姬紧紧咬著下唇,“但是,你也别使诡计。” 白无辰笑了起来,“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如此保护,姬儿,这样的人,你到底爱他哪里啊?” “我爱他的全部。”她冷静而坦然地回答。……真是的,她却无法在黑霄明面前做一个坦率可爱的女人。 这话……当真是惹怒他了呢……哼!白无辰眯起了眼,冷冷地微笑著,“姬儿,你难道不想做个试验吗?” “不想。”拒绝掉他的任何诱惑,这男人是个魔鬼,她知道她一定不能上他的当。 “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你?他在乎你吗?你在他心目中到底占有多大的地位?他爱你吗?他会不会为了名利地位,或带著种种理由和别人结婚?这些……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给你答案。” ……他如果加入严影,大概最高兴的会是黑霄明。紫姬眯起了眼,明明知道他的话就像燃烧起的炎炎火红的光芒,金光闪闪的陷阱,她却像离不开烈焰的飞蛾,克制不住投向宿命的。 但是,这一回她相信他真的错了,她绝对可以扭转这一局。因为真正的黑霄明,一点也不慕名利地位,他也不是一个能任其左右的人,真正的他,是整个严影都敬畏的人,就连国际杀手也要敬他三分,想让他在三个月内结婚,她倒很看看他有什么辙── “好,希望你真的说到做到──三个月以后,从我眼前消失。”紫姬放心地笑了开来,自信而优雅的风采万分迷人。 白无辰想左右黑霄明──那是不可能的! “三个月后,我会把婚纱准备好,让你穿上。姬儿,我也希望你守信用,带著你的人和心,为我穿上礼服。” 第三章 痛…… 昨天还好,今天就更痛了,连踩油门都不舒服。 可恶的白无辰,一点也不留情……他只要再减一点力道,只要他的动作再放缓一点,她就有反制的机会了,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的男人。 回到家,她打开门,丢下钥匙,在沙发坐下来。她平常一向穿窄裙套装,还好带了这件宽松的长裤去,否则可要出糗了。 她拉起裤管,瞪著小腿一大片的淤青,心里不免沮丧……“他真可恶!” “谁可恶?” 严肃冷闇的声音,高大的身影出现,紫姬诧异地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心脏漏跳了一拍──黑霄明! “你……你怎么会在家?” 他看不透的深黑目光正瞅著她。 紫姬急忙拉下裤管,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不聊了。” “坐下!” 紫姬一怔,他一声严厉斥喝,她不由自主乖乖地坐下。 她疑惑地看著黑霄明走过来,咬著下唇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心跳愈来愈快,他的手接近她,拉起她的裤管── “不……”她直觉伸手去挡。很心虚啊,她居然连一个弹钢琴的男人都对付不了…… 他抬头,一声不响地用严肃的眼神直视她,看得她一脸热,心情一阵骚动,她缓缓把手缩回去。 他一拉高裤管,瞪著白皙的肌肤透著一大片的青紫,眉间马上出现深纹。 他的眼光一离开她,紫姬马上警觉她错了。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心慌意乱,她应该把平时的冷静拿出来,黑霄明又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受白无辰的影响才对……她紧紧咬著下唇,极力稳住自己的心情。 “出什么事?” 紫姬暗暗地深深吸了口气,在他幽黑的眼神凝视下,她眯眼扬起迷人的笑容,“不知道耶,也许真的病了,瞧我连路都走不好。老板,可不可以跟您请病假?” 他瞅著她好半晌,漆黑的眼光彷彿已经看穿她的谎言似的。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抬起她的小腿放到自己大腿上,轻轻地帮她按摩起来。 紫姬望著他,眯起的眼眶有些热,一颗深深爱著他的心更滚烫。究竟他的心里有没有她呢? 她伸手,轻触他的头发,却又马上缩了回来。 “霄明……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她从八岁那年被他收留以后,就一直是呼唤他的名字,虽然一开始他会皱眉头,但终究没有要她改,直到她成为他的助手,她才改了称呼。现在,在私底下,她也只有在很认真的时候,才会唤他的名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唤他了,所以,他瞥了她一眼,点头。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她勾起嘴角。她每一年都会问一次,而他的答案始终如一,不过,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她听了以后会感到松一口气。 “那,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为了更有把握能够摆月兑白无辰,她不惜耍诈,进一步要求。 他眼光一凛,眉头微扯。 “你放心,我只是要你答应我,在这三个月之内,你不要跟任何人结婚,好吗?”她知道,他一定以为她会提出无理的要求。 黑霄明放下她,站了起来。他抱起胸膛,严肃而质疑地俯视她,“你有事瞒著我。” 她最近的怪异行径特别多,也难怪惹他起疑了。紫姬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小秘密──”可恶,想起白无辰那张讨厌的嘴脸了,她讨厌他,却跟他用了一样的口气……原来如此,她会觉得白无辰“善变”的样子如此熟悉。她微微颦眉,望著黑霄明,她试著诚恳对他说:“我是遇上一点麻烦了,但是我很快会解决的。总之,你先不要问原因,请你信任我,答应我?” 有好半晌的时间,他陷在沉默里没有开口,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进一步追问她,到最后,他才终於点头,同意。 没有她的要求,他也不会在三个月之内结婚,别说三个月,三年内也都没打算,但他认为这并没有说明的必要。 紫姬松了一口气。有他的承诺,不管白无辰再施任何手段,就算白无辰想利用严氏财团对他施压,也再无更改的可能了。他是一个绝对遵守诺言的男人。三个月后,她就可以完全的摆月兑白无辰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家?我没看到你的车。” 他走进厨房,不一会儿,拿了两瓶水出来,丢了一瓶给她。 “老k来了。”听他的口气,彷彿来了一个麻烦人物。 “king?他才刚回美国不久,又来台湾有事吗?”那个混血儿,明明是忙碌的大企业家,怎这闲呢? 她望著黑霄明沉默不答,那就表示king这一趟是专程来找他……会是king有什么事情要请他处理吗? 既然不说,就表示她没有知道的必要。紫姬从茶几的杯盘里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水,“那他住哪儿?” “白屋。” 他一下子喝完一瓶水,接著便看著她。他是准备要出门了,但是她却不想这快又和他分开。 “我猜,他本来是想住在这儿的吧?”她故意拖著,无视於他等待的眼神。这附近的一大片土地包括许多房子都是严影所有,白屋是这条路上其中一栋房子,平时空在那儿,偶尔会有严影的人回国时过来小住。 king一向爱找黑霄明麻烦,他该是知道这房子除了她和贝儿外,黑霄明拒绝任何人来住,却故意提议要住进来,才会被安排到白屋去,否则那平凡的房子,以king的个性,可能连一步都不会踏进去。他这会儿恐怕是自找苦吃了。 她看著黑霄明只是冷冷一哼,看样子她是猜对了。 “那你的车子也是他开去了?”她扬起嘴角,“那你现在要上哪儿,我送你过去好了,不然你又回去找他,可能又被他刁难。”任何能跟他相处的机会,她都会好好把握。 他瞅著她,“你不用跟著白无辰?” 紫姬不自觉地皱了眉,“你放心,该做的工作我会做好。” 黑霄明深黑目光一凛,若有所思地瞅著她。 ……难道早认识白无辰了?和他起过冲突?……发生过什么事,不曾听她提过,真有的话,她该说…… “在想什么?” 两个人坐在后座,黑霄明侧首,望著严震天,“……不。” 严震天笑了起来,“我的女儿最近好吗?” “……嗯。”他瞥一眼车外,就快到饭店了。 “霄明,我那温柔可人的女儿你可得好好帮我照顾,虽然她不太认我这个户口上的养父,但我还是很疼她的。” 温柔可人……黑霄明缓缓扯眉。“我明白。” 白无辰,问题是不是在他身上,很快就会知道了。 车子停下,黑霄明陪严震天走进饭店。 “人到了吗?”严震天询问饭店主管。 “白先生还未到,总裁。” 严震天点点头,眼看著一群人跟著他,他不悦地扯眉。“都到外面去等。” “是!”大夥都知道要来的是严氏财团的贵客,自然不敢怠慢。 “霄明,等一会儿严皇会陪著他过来,我们上去。” “是。”一起进入电梯,黑霄明按下第十八楼的键。 “能够请到白无辰,都是托了紫姬的福,有她帮著严皇虽然很好,不过,真是委屈她了。”关起门来,严震天的态度变得和蔼多了。 “紫姬……和这件事有关吗?”严皇没对他说过。 “怎么,是你去劝紫姬当白无辰的助理,我那儿子没告诉你,那是白无辰开出的唯一条件吗?”严震天扬眉。 “……他似乎忘了说明。” “哦,严皇实在不应该,既然他让你去劝紫姬加入这一次的工作,就应该对你说清楚才对。我本来还想问你,紫姬和白无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听别墅的人说,白无辰相当喜欢紫姬,不过紫姬的态度就冷淡了些。这场表演固然重要,但是我也不希望我女儿受了委屈。霄明,你得替我多注意一点,我还是比较希望紫姬开心。” “是。” 严震天眼角若无其事的一瞥,扫到了一张严肃沉冷的脸,忍不住隐隐一笑,很快的步出电梯。 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 饭店的十八楼,可以说是严家用来招待贵宾的私人招待所,能够被邀请进入这个不开放的楼层,都是一些大人物。 一踏出电梯,就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厅,布置典雅而高贵,古色古香的古董椅子排两旁,墙上的水墨画出自名师之手,客厅里的古董花瓶、瓷器,就连地毯,全部都表现出严家对客人的重视。 白无辰淡淡一扫,目光扫过严震天身后的男人,但他的焦点却落在严震天身上,彷彿他完全不把黑霄明放在眼里似的,“伯父,我和严皇是好朋友,所以就不客套了,喊您一声伯父,您不介意吧?” “哈哈,那是当然。”严震天从容的站开,带著得意的眼神瞧向黑霄明,“我来介绍,他是黑霄明,他可是我的得力助手,他跟严皇就像兄弟一样,也等於是我严家的人。” “哦……幸会了,黑先生。”白无辰微微一笑,却连一个握手都没有。 黑霄明严谨地一个颔首,连口都没开。 他甚至连瞧都不瞧她一眼。紫姬以一个助理的身分站在白无辰身侧,眼神淡淡扫过黑霄明,便落在白无辰身上。 严皇瞅著紫姬脸上始终维持著优雅的笑容,她的敬业程度,不愧是黑霄明培养出来的人。 “……一回在欧洲,我特地去听你的演奏,那真是太精采了,我当时在想,有一天一定要邀请你回到台湾来……”严震天和白无辰两人一面聊,一面进入包厢里。 严皇回过头,“紫姬。” 他一个眼神,紫姬马上点点头。 “好的。”电梯旁有一扇屏风,后面挡著只连接十七楼的另一座电梯,那里设有这个楼层的专用厨房,严皇吩咐她去看看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紫姬下楼后,他回头,瞅著黑霄明,他从刚才就用一种不悦的眼神直视他,“怎么,你有什磨事要说吗?”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黑霄明眼光沉冷,带著指责直视他。 严皇点了点头,他早有心理准备了,他父亲大概看他很闲的样子,老是找出一些“多余的事”给他做,“没错,白无辰的确是开出条件,要紫姬──当助理。他们两个似乎早就认识,不过,紫姬不承认,白无辰不肯说。至於……”他拍拍黑霄明肩头,“要调查的话,我没有你本事。” “你该告诉我。”他深黑的眼神很是吓人。 “关于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白无辰想追紫姬,那是他的权利,紫姬也二十多岁了,她也有恋爱的自由,如果她不想,你认为,难道她不懂得拒绝吗?你,用什么身分认为,我应该告诉你?”严皇挑眉。 “──我不允许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工作成就,而利用紫姬!”他并不理会他的挑釁。黑霄明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平常已经难以轻忽,如今带著指责,就更为铿锵有力,就连严影的人都会吓得发抖。 严皇不疾不徐的点头,毫不愧疚地承认,“我的确是。但是黑老,你也没有权利责备我,完全不问理由,就逼著紫姬的人,可不是我。” “别再把你的阴险狡诈用在自己人身上!”他深冷的黑眸眯起迸出严厉警告的光芒。 他并没有吓到严皇,却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一名女服务生吓到手脚一慌,托盘落了地!啊──糟……倒抽一口气,眼一眨── 扳……重新张开眼── 年轻女服务生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托盘!不只托盘、盘子都没事,就连上面摆饰得美美的菜,也都没走样……从上面罩下暗影,她抬起头,仰望著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仔细一看,她看见了一张又帅又酷的脸…… 她、她是不是在作梦啊?他……他接住托盘?……作梦,一定是在作梦……可是他、他刚才不是站在……她屏息不敢相信。 “拿去。”黑霄明面无表情。 好──好帅──好酷──他、他──哇啊── 紫姬一进来,便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双乎捂著嘴巴,看起来像是正在对著“她的男人”流口水的画面。她眯起眼,微笑著走过来,“这里……发生什么事呢?” 黑霄明冷漠的眼光扫向严皇,一句话都没说,把托盘塞到她手上,便转身离开。 紫姬转向严皇,他已经转身走入包厢里……莫非这两人…… 她看著那年轻女孩,崇拜的目光依然追随著黑霄明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她端著托盘,走到她面前,端高了托盘对著她微微一笑。 那双闪著星星的眼睛里好不容易看进了别的东西,随即涨红了一张脸,赶紧拿过托盘,“对、对不起。” 紫姬满脸笑容地摇头,“那个人,他是总裁的助理,叫黑霄明,今年三十三岁,未婚,他不太爱说话,脸上又有道疤,所以没什么女人缘。” “不会啊,他好帅哦,又酷、又高耶,而且动作好快哦,刚刚我被他吓了一跳,托盘掉了,我心想糟糕──我才一眨眼哦,以为东西都打翻了,要挨大厨骂了,结果──天啊!他居然接得住托盘耶!哇啊!超级帅、超级酷耶!我、我……”她语无伦次,一下子又涨红了脸,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此刻一颗春心一定是怦怦跳个不停。 “哦?……你说,刚刚被他吓了一跳,为什么呢?”紫姬一张亲切的笑容带著好奇的疑惑。 眼前自认是黑霄明的头号女迷的服务生,马上热烈的说:“他刚刚啊,表情好吓人哦,好像在瞪严总经理耶──啊,我本来是严总经理的迷的……不过,严总经理好多人迷他哦……我、我还是选择……他好了。”说著、说著,她自个儿便羞涩地笑了。 紫姬微微一笑,“是吗?你真有眼光,不过,那你得排二号……不,好像是三号……也许是四号才对。” 女孩张大了眼,“你刚才不是说他没女人缘吗?”为什么一下子迸出一号、二号、三号来了? “嗯……说得也是呢。”紫姬想了想,便笑了笑,走向化妆室。 一号,当然是她了。二号,是贝儿。三号……已经被她踢出局了。紫姬抬头,看见化妆室里的镜子,映出一张冰冷愤恨的脸,她一怔,随即别开了脸。为什么……难道妙还在意?不!不…… 不想了…… 霄明为什么要瞪严皇?真稀奇,他们两人居然也有对立的时候……是什么事呢? 第四章 街道上,被华丽的灯光点亮了。 “我在这附近,总裁离开前通知我。” “是。” 黑霄明吩咐随行人员后,便走出饭店。 他发现,他没来由的震怒,并不是因为严皇的自私,也不只是他忽略了紫姬,而是……紫姬有事情瞒著他。 为什么不肯说她认识白无辰?为什么不告诉他,白无辰在追求她?所以她拒绝这一次的工作? 其实只要她说清楚,他不会勉强她,她该知道的,难道她真的以为,他会为了工作不惜牺牲她吗? 他停在路灯下,缓缓抬头,明亮的一盏灯照出一张茫然的脸。他看起来,是那么冷漠的人? ──是啊,工作,排在你心目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都是工作!就连你接收我,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你就恨不得赶快结束我这个工作,只可惜你的严总裁到现在还没有下这道命令,真可怜你到现在还得跟我绑在一块! ……那是一时的气话吧?他把她当作家人,她该知道…… ……所以她的隐瞒,就像有根刺,扎进了皮肉里,虽然不痛不痒,但就是挑不出来,那样的感觉极不舒服,难以释怀。 “嗨!” 黑霄明低下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女孩和他打招呼。一怔,他吃一惊,以为他看到了天使── 虽然是瘦削的脸蛋,但有甜美的笑容,晶亮的眼神,在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短短的轻柔的鬈发,一件厚厚的宽松的白色洋装……就是后面那对白色翅膀让他有了错觉。仔细一看,那翅膀原来是装饰上去的──那是当然的吧,难不成他真以为这世上有天使? 他微微攒眉,一语不发的转身。 “啊,等一等。”那女孩马上跑到黑霄明身前,挡住他的路。 “什么事?”他猜想,大概是募款之类,但是不见她拿募款箱,那,是迷路的女孩吧,赶著去参加化装舞会。 “你──愿意娶一个将死的女孩吗?”她堆满了笑指著自己,语气轻快而爽朗,眼神却很认真。 ……她真的很像天使,笑起来的时候更像……他抬头,视线掠过她,很快的搜寻周围的动静……没有摄影机。 不是整人节目,却透露更不寻常的痕迹。 她一直笑著等待他,那双炯亮的眼神,不像精神失常。……她将死了吗?所以想试一试自己的勇气? “……我不认识你。” 他的脚步往旁边一跨,她马上拉住他的衣服,在他面前匆忙的点头,“我也不认识你,在今天之前,我们都不认识彼此,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互相熟悉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始终无法迅速的跨上前了,她悦耳的声音精神抖擞,给人充满希望的感觉,她神采奕奕的眼里彷彿正朝著美丽幸福的远景在前进,望著这双眼睛,会感觉到,似乎只要再努力一点,再远大的梦想都不难实现了……这样的女孩,他曾经熟悉……几时,在他不留意的时候,那双带著梦想的眼睛沉静了、深沉了,那张温柔纯真的笑脸成熟了……几时起,她不见了呢……什么时候起,不见了…… “嗨,你在想什么呢?”他深沉的眼里,有著好复杂的情绪,她居然看不懂呢。 他望著她,“……为什么找上我?” “嗯,我想向最难的目标挑战。”她开朗的笑著说,炯亮的目光看著他冷酷的模样,一点也不畏惧。 他一怔,笑了。一抹笑意,以流星殒落的速度消失在他嘴角。 “你生了什么病?”话问出口,也许连他自己都讶异,她虽然脸色比一般人苍白,但这也不代表她一定说真话……他是不是想在她的身上,寻找他曾经熟悉的女孩,所以才裹足不前。 “心病。”她笑著凝望著他,伸手比了比两人身高的差距,“你好高哦,我们差有三十公分吧?” 他想是没差那多。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可以穿很高的高跟鞋了。”她向往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坠入梦幻的婚礼中,一会儿她回过神,“我叫艾爱,你呢?” “……黑霄明。”不,不是,他没有在寻找任何影子,只是对将死的人,感到同情。这是人之常情吧? “我二十七岁,你呢?” “你有二十七?”他以为她不满二十岁,没想到她比紫姬还大。她看起来比紫姬小多了。 “你要看身分证吗?”她立刻从洋装的大口袋里掏出来,“我上个月才掉了身分证,上面的照片是最近才换的,好看吗?” 他并没有要看,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已经递到面前来了。 “你经常把重要证件随便交给人?”他没有动作,眉间出现了不赞同的纹路。 她笑著摇摇头,把身分证放回口袋里,“我挺会看人的,我相信你,才会拿给你看。黑……我叫你霄明好不好?你还没说啊,你几岁呢?” 相信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她凭什么相信他?他眯眼凝视她自在的笑容。 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猜疑,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怀,“霄明,你的眼神很正,一点邪念的感觉都没有,就像……嗯……像我在庙里看到的关公一样,虽然有点吓人,不过是充满正义感和威严……嗯,这说也不算吓人,应该说是会敬畏吧,我想你周围的人一定都对你相当敬畏,对不对?而且,虽然我把身分证拿给你看,你也没有拿啊,这证明我很有看人的眼光,是不?” 原来是在试探他。……连他都被骗了,这女孩…… “霄明,你一定很不爱说话吧?”她始终咧嘴笑著,“你瞧,我这对翅膀是不是很特别?通常一般人如果不把我当成精神病患,都会先问我为什么穿成这样,这多天了,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正常人谈话、又不好奇的人。”艾爱望著他,笑眯了眼,“我想,我是对你一见锺情了,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呢?” 求婚? “结婚……是你的愿望吗?”他缓缓扯眉,为什么无法移动脚步,转身离开?她只是一个陌生女孩。 “霄明,我告诉你,结婚啊,是每一个女孩子毕生最大的幸福和梦想,我想如果在死前,能够完成这个最大的幸福,那我就不枉此生了。”她拉住他的手,态度和举止是那样自然亲切,就像和他是老朋友一般。 她一定不像她说的,对他一见锺情,她的眼里没有那种情愫,像……他缓缓扯眉,挥掉了脑海里的人影。 结婚……是每个女孩子最大的幸福和梦想吗? “你知道吗?我这对翅膀有灵力哦,它可以帮我看到一个人的真诚和善良,它让我看到你。”她凝视著他笑。她相信他懂得她的意思,翅膀本身是没有灵力,但是从每一个人看到它的反应,她可以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可以交的朋友。 他在她纯真灿烂的笑容底下,她的神色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份成熟的智慧。……一个如此深思熟虑的女孩,却在街上上演一出荒唐的戏码……这件事情的背后…… 哔、哔! 从他的手表传出短促的声音。艾爱眨了眨眼,拉起他的手看,“果然,这不是整点报时,这是什么声音啊?”她惊奇地模著那只手表,“好精致的手表哦,可是厂牌、款式都没有见过,这一定是特别订做的吧?” 黑霄明眯起眼,很快的抽回手,转身往回走。 “等一等,你别误会,我家是做手表的,所以我才对你的表好奇,我也会修表哦。”她又跑到他面前,挡住他。 “我有事。” 艾爱立刻一脸恍然的笑了,“原来那声音,是一个信号啊。……这东西很精致,应该不只是一只手表而已,它应该有更多的用途吧?一般人是用不到的……”她拉长了尾音,故意凝视著他,可是等了一会儿,却只看到他一脸面无表情。 她笑了,“好,我承认我是想激起你反驳的,我本来想,起码能从你的眼神里瞧出一些端倪,但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吧,我不猜你的身分了。”从头到尾,他除了名字,什么也没说,好神秘的男人。 黑霄明绕过她走。 她这会儿也不挡他了,直接跟在他后头。 才走几步,他回头停下来,“别跟著我。” “霄明,你今年有做过善事吗?”她笑著问。 他没回答,又走了。 他的步伐又大又快,她只好跟在后头跑,“你如果跟我结婚,那是功德一件……呼、呼……我觉得……你先日行一善….…呼……走、走慢一点……好……不好?” 才几步路,她已经捧著胸口喘个不停,这身体真的不行了呢…… 他瞥她一眼,她的脸色惨白,却依然不减笑容,那么努力想跟上他的脚步,却离他愈来愈远。他稍稍缓了步伐……马上想起他还有工作,随即扯起眉头,很快的走── “霄、霄明……” 微弱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他停下来,回头── 她倒在路上,一动也不动! 灯一关,窗外的月色缓缓进来。 她拿了一件外套,打开房门── 倾出身子,她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上无人,她才出来,很缓、很轻地把门给带上,准备下楼,才走两步── “这晚了,你还要去哪里?”白无辰打开门,瞅著她婀娜多姿的身影,一副外出的打扮。 紫姬一怔,一颗心失望地落入谷底,不情愿地回头,“白先生,我只是你的助理,不是你──二十四小时的看护!我要去哪里,好像没有必要向你报备吧?” 二十四小时看护……瞧她特别下了重语气,这是诅咒他生重病还是成植物人?他的爱人可真歹毒啊,偏偏他就喜欢她的伶牙俐齿。 白无辰扬起嘴角走过来,“去找黑霄明吗?他在饭店里上演了失踪记,你担心他『走失』了?既然如此,请保母来照顾不是方便些吗?” 紫姬冷冷瞪向他嘲讽黑霄明的嘴脸……她微微一笑,“说真的,那还轮不到您来担心呢。霄明若是有任何的需要,这一辈子……都有我在他身边伺候著。” 白无辰那双冰冷的眼迸出满满妒意,但他却眯眼微笑了,“……姬儿,我怎么发觉你──随时随地都在向我说明他的无能呢?这更让我信心大增呢。” “你要怎么自我膨胀那是你的事,黑霄明是怎么样一个人,我清楚就够了。”她转身下楼去。 白无辰并没有阻止她,反而体贴的说:“这么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紫姬望著跟上来的他,一脸好奇和笑容,眼里闪著疑惑,脚步没有停下,“这种时间,你不会还要我继续助理的工作吧?” “我只是想出去兜风,白天一大群人跟著,我很烦。”他的口气听起来没有计谋和恶意,还挺有诚意的。 她想起,他的确就像个元首出巡似的走到哪儿都被人团团围住……她颦眉,对他心软等於对不起自己…… “如果你碰上他呢?” “三缄其口。”他先往侧门走,让她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紫姬瞪著他的背影,困扰写在脸上,但也只好跟上,“如果你多说一句──” “打赌算我输。”她想说什么他都知道。 一走出外面,他便紧贴著她,还把手搭上她的肩。 紫姬随即甩开他,“你最好安分点。” 白无辰抱起胸膛,缩著肩膀,一脸无辜,“我只是冷。” 紫姬一怔,一轮圆月的光辉,照著他一身单薄的白色休闲装,她缓了口气,“我在车上等你,你去拿外套。” 白无辰却拿过她的车钥匙,坐进车内,反过来命令她,“你是助理,你去拿。” “你──”她真白痴,怎么会去同情这种男人! “还不快去。”他发动引擎,不耐烦地催促。 紫姬带著满肚子怒火走回屋里。 白无辰缓缓扬起嘴角。想赶他回屋里,乘机溜去会她的情人──他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真傻。 从他走出饭店没有回来后,她就一直联络不到他,随行人员说,他只有一通电话交代,先保护严总裁回去,接下来没有再联络。 他也没有跟总部的人接触,过去从来没有这种情形。他的表是无线卫星传输的通讯系统,不管他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收到讯号,除非是表故障…… 整个晚上她坐立不安,她非得回去看看不可。 “姬儿,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是个赛车手。”白无辰盯著呼啸而过的夜景,脸色紧绷,嘴角勉强勾著一抹笑调侃她。早知道,他绝对紧紧握住方向盘不让给她,她分明是挟怨报复。 “不好意思,我忘了,车上还坐著一位优雅的钢琴手。”她缓缓减慢车速。 面对她温温的嘲讽,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笑著说:“没关系,我向来不跟个女人计较。” “白先生,您似乎是忘了您还坐在这个女人车上。”紫姬淡扫他一眼,一脚踩在油门上。 “忘不了,只是,我深爱的女人如果想找我殉情,我又怎么可以阻止她的热情呢。”他优闲地微笑著,用深情的迷人的眼神凝视她。 她这油门要是踩下去,那误会可大了。紫姬恼火地咬著下唇,紧紧握著方向盘,所以她才会这讨厌他! “如果你让黑老──黑霄明有任何误会,休想我会原谅你!” 他眯起眼,不顾车子还在行驶当中,一瞬间扳过她脸儿!吓得紫姬急忙踩煞车,“你疯了你!” “你看清楚我是谁,黑霄明他是什么人?你认为他值得我去制造误会,这对我是相当大的侮辱。”他放开了她,不屑的表情正表示黑霄明连当他的情敌都不配。 紫姬冷冷瞪著他。 他尽避去狂妄自大好了,至於真正的黑霄明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没有了解的必要!紫姬不理会他,现在她只想尽快回到家里看看…… 一路上,不管白无辰再说些什么,她都充耳不闻,不再搭话。 直到进入严影的范围内,白无辰张望著车窗外一片黑漆漆的空旷田野,也不知种些什么,他随即扯眉。 “还有多远?” “前面。” 不久,她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瞪著里面没有点灯,她坐在车上,一动不动,一颗心都冷了。 黑夜里,他几乎看见了她失望的表情,“人不在?” “没回来。”她正要倒车,白无辰却开了车门下去。她拉下车窗,“你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开门吧。” ……她大概永远也无法习惯他这种爱命令人的态度。“我现在不是你的助理,如果你不上车,那就请你走路。” “那么,我就在这里等黑霄明回来好了。”他丝毫不以为意。 她瞪眼,最后是恼著一张脸把车子熄火。“我只给你五分钟,请你快一点。” 她打开大门,把电灯打开,让他自己进去。 他也丝毫不客气,优闲地走入客厅绕了一圈,走入厨房拿了一瓶水喝,又打算上楼。 “等一等,我没有说你可以上楼参观。”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 白无辰充耳不闻。 “白无辰!”紫姬马上追上去。 她和黑霄明的房间很少上锁,那是对彼此的信任。 在他打开房门之前,她阻止了他,“请你下去。” “这谁的房间?” 他带著挑釁的眼神凝睇她,如果她不肯说,他就自己进去瞧瞧。 “……黑霄明的。”如果打得过他,当然不会让他如此嚣张,可恶! “你的呢?” “白先生,你又想做什么了?”她忍下脾气,微微一笑。 “我只是想确认,你们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而已──没有同房和同床。”他绕到另一扇房门前,一伸出手,紫姬马上挡住。 “这是我的房间。我很遗憾没有你以为的关系,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他肯,我随时愿意。”她既不是挑釁,也不是气话,她可是很认真的。 白无辰眯起眼睛,宁静的夜里突然又有了车声进来。 “他回来了。”她突然转变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流露浓浓深情,连眼神都变得特别闪亮温柔。 白无辰扯起眉头,看著她从眼前转身,急忙跑下楼的背影,他眯起了眼。 紫姬到了楼下,却看见黑霄明双手抱著一个女孩进来。那个女孩,亲匿地环绕著黑霄明的脖子,一张脸埋藏在他颈窝间──她停住脚步,傻傻地愣在那儿。 “……有事?”黑霄明已经看见她停在门外的车子,只是不知道她又为了什么回来。 他一出声,在他怀里的女孩有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不带精神的脸容,眼里闪过惊艳,“霄明,她是谁?” 不太有元气的声音,努力提起精神,那努力地扬著嘴角,看起来是很友善的女孩──她才想问,她是谁?为什么直呼他的名字? “想不到这晚的夜里,还这热闹。”白无辰走下楼,一脸笑容地瞥了眼紫姬一张苍白僵硬的脸,他转向黑霄明,“打扰了。” 一瞬间,她彷彿看见他不悦的眼神!紫姬瞪著黑霄明。指责她吗?他不也带了人回来,还这么亲密地抱在怀里! 她紧紧咬著牙,缓缓勾起嘴角,用一张迷人的笑容对上他的不悦,“霄明,这位可爱的客人是谁呀?帮我们介绍一下吧。” 黑霄明把艾爱放下,让她坐在沙发里。 “你好,我是艾爱,我是霄明的未婚妻。”她相当愉快的笑著自我介绍道。 当场三个人反应各不同。白无辰挑起了眉,随即眯眼笑了。紫姬却冻住好不容易才撑出来的笑容,脑袋像被雷打中── “别胡说。”黑霄明淡淡地否认了。 尽避如此,紫姬仍然深受打击。他的语气太轻,彷彿舍不得对这女孩严厉似的,对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口气…… 心紧紧揪著一股疼痛和恐慌,她望著他,眼神里满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黑霄明却忽略了她的心情,扫一眼白无辰,对她微微扯眉询问,“只有你们两人出来?” 显然在他的眼里,白无辰的安全比她重要── “霄明,你怎么不介绍?”艾爱拉著他衣袖,甜美的声音略有抱怨。 紫姬张大了眼。就连贝儿都不敢对黑霄明用这样的语气──心里的漩涡被搅得更深更大! “白无辰,紫姬。”黑霄明冷淡说道。 她瞪著回答的黑霄明。一颗心直往下,沉沉沉…… 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现在的情绪大概是无比激动吧?白无辰瞅著她,眯起了眼。当真这么爱他? “白无辰?啊,对对,你是白无辰,难怪我从刚才就看你很眼熟,还以为是错觉呢!你真的是白无辰──天啊!我是你的迷呢!我一直在想,你一定是神的使者,下凡来用琴声洗涤凡人的心灵!” 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女孩,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白无辰,也是一怔,温柔地笑了。 紫姬望著她,听见她对著自己说:“你叫紫姬,那就是紫公主的意思罗?真的,你就像公主一样高贵优雅呢,而且你长得好美好美哦,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你时,差点流口水了呢,害我一瞬间好遗憾自己不是男人,其实我好想向你求婚呢。” 哀哀叹息的声音,自然而甜美。紫姬对著她,无法讨厌,只是一颗更疼更痛的心更迷惘了…… 她和霄明什么时候认识?他为什么在半夜带她回来?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亲密?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五章 悠扬的琴声,每天总是在固定的时间飘送。 他习惯一早起来练琴,别墅有他专用的钢琴室,有良好的隔音设备,但他总喜欢开著窗,享受自然的气息。当然,听他琴音的人只有感动,没有人会排斥,包括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每天早上,听著动人的琴音醒来,她这才知道是一大奢侈享受。她翻个身,缓缓张开眼睛。 昨夜,艾爱这说…… “你们住在一块,那你每天都可以听到他弹琴罗?真好啊,好羨幕哦。白先生,请问你还缺不缺助理呢?我免费哦,不管是打扫厕所还是提行李,我什么都肯做哦!” ……抛开私人恩怨和成见不谈,白无辰的确是一个音乐天才,而她也该感觉到荣幸有这次机会接近一个钢琴大师。 她下床,走进浴室去洗澡。决定洗个冷水澡,好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她打开水龙头。 …… “是我在路上拉住霄明的,因为我对他一见锺情,所以我就向他求婚了,可是他还没答应我,不过我有信心,他应该很快就会答应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得借住这儿,是我晕倒了,他只好把我捡回来,因为我不告诉他我住在哪里,嘻嘻,当然我是有目的的,我打算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就不计较他把我当流浪狗或流浪猫了。” …… 冷水冲下来,她全身打冷颤,过了一会见才适应。 面对这样坦白又可爱的女人,她能怎么办?只能怪自己笨,这多年了还追不到她要要的男人,现在又狠不下心把进驻他们的家的女人赶出门,活该她有罪自己受! 一股冷意过后,全身温暖了起来。从昨夜惊见那一幕后,她的脑袋就钝了,不再能够思考,就连她怎么回到别墅,也不太清楚,现在洗过冷水澡后,思路清晰许多。 钦佩归钦佩,她当然不可能把黑霄明让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要比近水楼台,她是一直住在那儿的人,要比爱上黑霄明的时间,从他脸上为她留下疤痕起,她就发誓今生今世都要照顾他。 走出浴室,把头发吹乾后,她换上浅紫套装,略施薄妆,把一头长发盘上来用发夹固定。 她望著镜子里的自己。这样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以上,但她永远比黑霄明小了十一岁,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管她的外表怎么成熟,她如何努力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超出年龄的位置,是不是在黑霄明眼中,她永远是八岁那个样子? 琴声停了,同时中断她的思绪。 她走出房间,走下楼梯往餐厅去。 “沈叔,早安。” “紫姬小姐早。”老管家一脸笑呵呵,每回听完白无辰的早晨练习,他就像听过一场豪华演奏似的心满意足。 “白先生还没下来?”她看餐桌上空著,平常一向是他比较早到。 “早安。”白无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白先生早。”管家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看得出来他对白无辰相当的尊敬。 任何人听了他的琴声,都能视他那傲慢自大的个性为理所当然,除了她以外。 “早啊,姬儿。” 她望著他。昨夜在黑霄明面前,他的确很安分,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早。”她拉了椅子坐下来。 面对她难得的亲切,白无辰好奇地挑了眉。 避开佣人的视线,他微微一笑对她说:“看起来,我有希望了?” 她瞥他一眼,低声说道:“我只是想,也许可以跟你和平相处,如果你不喜欢,那也无所谓,就是请你别做多余的联想。” 有好奇的佣人,送了早餐过来,又擦了擦桌面。 白无辰坐在对面,倾身向前,像在对她说悄悄话似的,“他已经有半夜可以带回家的对象,你也该放弃了。” “半夜带回家,却不是那种关系,像我跟你。”紫姬浅浅一笑,丝毫不接受他的挑拨。她也是昨夜带他回家的人,他可别忘了。 “依我看,他们早晚会成,像我跟你。”白无辰露出自信十足的迷人笑容。 所以说,只有白痴才会傻到想跟他和平共处。紫姬颦眉,看了看表。 “白先生,你的早餐时间剩下十分钟了,一会儿有几位委员要过来拜访你,等一会儿要请你先看一下他们的档案。” 说到这个,白无辰随即扯眉,丢下了刀叉。 “我说过我不见任何人了,你安排一堆无聊人来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最讨厌搞一堆无聊的人际关系。 “白先生,我是你的助理,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工作。”紫姬耐心地微笑著说。 白无辰眯起眼,“如果你只是我的助理,这些工作都不在你的服务范围内,少说得冠冕堂皇!” 不错,她不只是他的助理,同时也是严氏财团总经理严皇的助理,她当然得为严氏财团多做些事。想靠著严氏财团接近这位难得来台表演一趟的音乐家的人多得是,当然严皇会善加利用这一点来拓展政商两界的人脉,为他往后的事业布线,而她理所当然得配合。 “白先生,是您要办这场义演,没有人勉强您,严氏财团花人力、金钱、提供场地、策动小组为您做广告,如此全力支援,您不会以为严氏财团只是想当冤大头吧?”她眯眼带出迷人的微笑。把他当“交际草”的意味十足明显,这是他自作自受,要不是因为他,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是她,她还没抗议,他倒先任性了。 她有一个习惯,当她嘲讽他的时候,总会微眯著眼,微侧著头,笑容十分妩媚,她却不知道,他正是喜欢她这样的迷人。 白无辰故意揪眉,抱起胸膛,佯装不悦,“那是你们的事,总之我今天不见任何人,要见叫严皇去见。” 紫姬一怔。安抚白无辰的情绪,好让他安心於“工作”,本来就是她这个助理的事,这下糟了,她却为了私人恩怨对他冷嘲热讽,万一他真不肯配合,那一来……黑老对她的办事效率就要打折扣了。 她微微咬下牙,努力做出和善亲切的微笑,“这样好了,以后我会尽量帮忙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等一会儿,你还是和那些委员喝个茶好吗?” 白无展睇视她一脸快掉下来的笑容,“考虑”了好一晌,“那些委员,都是一些老头子?” “我把资料拿过来给你看。”紫姬马上起身。 “不要。”白无辰一口拒绝,早餐没吃几口,他站起来走出餐厅。 紫姬赶紧跟上他,“白先生,你就看──” “叫我名字。”他头也不回,走上楼梯。 紫姬愣停了一下,原来──故意刁难她!奸诈卑鄙的男人! 她尽避磨牙切齿,还是得跟上去。 他可是一步也没停,看样子这回有罪受了。 苞到楼上客厅,她才勉强低声下气,“……无辰,请你应酬一下好吗?” “我要有美人陪。” 紫姬随即笑了,“好的,绝对没有问题。” 白无辰瞅著她,嘴角泛著傲慢的笑容,“要我看得上眼的美人。” “您放心,不管是明星、名模还是名媛,您看上哪一个,我们都会为您请来。” “倒不必这麻烦,我看上眼的美人只有眼前这一个。” 紫姬一愣,瞪著他俊逸的脸庞自大却迷人的笑容,尽避他只是甜言蜜语,她不禁还是会想到……如果这些话是黑霄明说的,她会感动到痛哭流涕,但是同样的,黑霄明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无辰,不管我跟你的打赌谁输谁赢,我的心永远是黑霄明的,我这辈子只认定他一个人,至死不渝。”她凝视著他的笑脸,认真地对他说。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答案,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失望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执著地说:“不要紧,我会等你,不管是这辈子或是下辈子,我是死了也要你。” 苞他,她大概永远也说不清。她还是回到正题,“可以拿资料给你看了吗?” “我的美人还没答应陪我。” 紫姬露出小心戒慎的眼神,“你又想怎样?” “我们晚上再溜出去兜风好吗?”他泛著光芒的眼神就像小孩子期待著去游乐园一样。 望著他那兴奋闪亮的眼神,像个大男孩似的,紫姬无法不卸下心防。她点点头,“好吧。” 迷迷蒙蒙地,依稀靶觉到他的氧息,那属於他的熟悉的味道── 她猛然张开眼睛!一个高大的身躯在晨曦的光芒中映入眼廉,一双深黑的不悦的眼神正瞪视她……却不是他。 她抱著枕头,蜷在棉被里,怔愣了会儿,才扯起笑容,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挥了挥。 “早安。” “为什么睡在这里?”黑霄明若有所思地凝视她方才一张开眼睛,那一刹那间的失望。 艾爱转头四处张望。她睡在客厅的沙发里……她起身,直望著他笑,“昨晚我本来想去你房间偷袭你,可我忘了我是路痴,哈哈。” 她是想逗笑他,但显然没有成功,他深黑的眼神依然沉冷,脸上的神经没有抽动一根,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送你回去。” 哎啊,这急於摆月兑她啊。 艾爱盘了腿,抱著枕头,不理会他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一边想著昨晚“那一对”,一边好奇地问:“如果紫姬嫁出去,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哦?” 他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等待著她。 艾爱扬起嘴角,露出欣羨的笑容,“如果嫁给白无辰,每天都能在天籁般的琴音中醒来,好浪漫啊。” 炳哈,看到了,他的眼神出现一丝丝的冷意,可见得也不是毫无感情的人嘛。艾爱只是偷瞄了一眼,赶紧瞧向别处。 “你想,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冷淡地反驳了一句。 艾爱故意张大讶异的眼睛,反应特别大地张望他,“霄明,你太迟钝了吧,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人早就发生关系了!” “不许胡说!” 彷彿对於她侮辱了紫姬,他起了怒意似的。 艾爱对他突然的严厉,眯起了一双笑眼,她挺无辜地说:“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偷偷告诉你,我在某些方面特别灵哦,以前我……有个朋友说我有超能力呢。” 黑霄明冷冷瞪著她,额头上那道疤彷彿在怒劲似的。 哎呀,怕怕,这要换是别人,早吓得摇头改口了。不过她是艾爱,不是别人哦。她扬著神秘兮兮的笑容,“我还知道……你心里住著一个人。” 黑霄明神色一变,别开脸去。 “我送你回去。” 原来如此,这酷的男人,其实很会装模作样,嘻嘻。 “明明喜欢却不肯说。霄明,你这样很吃亏耶。”她摇摇头,为他叹气。 “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回去,我得走了。”他既不反驳,也不证实,由著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拿钥匙,真的打算丢下她一个人出门。艾爱却笑著对他挥挥手,“助人为快乐之本,我就当一次爱的邮差,去为你传达心意好了。” 黑霄明终於扯眉,“别胡说。” “怎么会呢?我只是会对她说,你很爱很爱她,你很珍惜她,可就因为太珍惜了,所以不知道怎么碰触她,你也担心她对你只是迷恋,不是能够长久的爱情,你在等待她更成熟,确定自己的感情归向,这都是因为你们太接近,年纪又有差距──” “够了!”他深怒的眼神彷彿制止她再说下去,又似乎只是她说得太无稽,惹怒了他。 艾爱笑著凝视他,“我的透视能力还不错吧?或者你要我说出她的名字呢?” 面对她明显有目的的要胁,他的动作是穿上外套,把她从沙发里抓起来,准备丢出门外── 艾爱终於笑不出来,她赶紧拖住他,“霄明,你这样表示你恼羞成怒,那就是我说对了,好,那我就去跟紫姬说!” 他深黑的眼神沉著一股冷,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你。” “啊!”正当他准备摆月兑她的时候,她紧紧抓著他尖叫一声,最后瞪著他,眼里举了白旗,“好啦,我认输了。” 这个男人像生长在深海里的动物,既冰冷又难以探测、难以接近,她就算用尽心机再费尽唇舌,也难以诱出他的心事……其实他到底是不是当真深爱著紫姬,她也只是猜测而已,可是一般人听到她这肯定又信心十足的说法,通常都会反驳,不然就是承认了。不过由此更可以证明一点,他实在是“非常人”呢。 她又戴上了天真无邪的笑面具,像一只对他摇尾乞怜的小白狗……他已经有够多的事了,对一个路人投掷过度的关心只是多管闲事,他昨天就应该把她丢在医院不管…… ──是啊,工作,排在你心目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都是工作!就连你接收我,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也许他真的除了工作,什么也看不到。 他拉下她的手,“等我回来。” 艾爱一怔,随即笑开了脸,“你答应帮我了,对不对?” 望著她迅速红了的眼眶,黑霄明终於点头。 “谢谢、谢谢你!”艾爱大大松了一口气,兴奋又喜悦地投入他的怀抱里,紧紧攀住他的颈项。 答应帮她,就等於必须在三个月内和她结婚,但是黑霄明显然忘了,他先答应紫姬的承诺。 这几日,到了夜里的空气特别深冷。似乎,也特别热闹…… 接连几个夜里溜出别墅,都是到了接近天空翻白才回去,其实白无辰的那群保镖早就知道了,大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地派了人跟在他们的车后随行保护。 当然,关系到紫公主情归何处这是何等大事,绝对不可能逃过严影那些紫迷们的法眼。 才不久的时间,紫姬和白无辰陷入热恋的传言沸沸腾腾地延烧到了严影总部。 紫姬在每个礼拜的固定时间回到总部开会,她才一踏进办公室,一群人便全围了上来。 “你们……吓我一跳,有什么大事发生吗?”瞧著一个个严肃的表情,她不由得也严阵以待。 “紫姬,你真的和白无辰谈恋爱?”文晓海第一个冲上前不废话的质问。 当场,紫姬愣住,她发现办公室里挤个水泄不通,所有的人全紧绷著神经等待她回答。 她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很快地颦眉不悦,严影里面的八卦就和搜集来的情报一样特别多,这不澄清是不行的,“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为什么说我和白先生谈起恋爱来了?” “如果不是谈恋爱,为什么每个晚上偷偷的和他出门,上山下海,搞一堆浪漫?”又有质问的声音冲出来。 浪漫?顿时她所有的委屈全跑上来。每天睡不到几个小时,陪著那个活力无穷,好像都不用睡的男人去看他喜欢的山上的星星、海里的月亮,每个晚上得忍受冷风的侵袭,如果这可以称之为浪漫,那真是变态了。 “白先生很少回到台湾,平常又有一堆人跟著他,他想吹吹海风、看看星星纡解压力,我身为助理,帮助他随时维持最好的状况好应付一堆应酬和即将到来的表演,你们认为这不应该吗?” 听她严整神色的回应,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但不见得是为了相同的理由,紫迷当然是不希望他们的偶像和自己以外的人热恋,其他严影的人则担心万一紫姬被白无辰给拐走,那严影就等於缺了一座温暖的沟通桥梁,一群人想到以后可能得直接面对黑老,一个个都把怨恨投掷在白无辰身上了。 还好、还好,不是这回事。 “呼,吓死我了,只要一想到贝儿去当那个姓周的保镖,保到最后连自己都给人了,就很难不联想到你和白无辰的类似情况,同样一对俊男美女,从早到晚相处下来的结果,可是很难预期的。”文晓海抱起胸膛,口气还是对白无辰相当嫉妒。 他这一言,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 如果她现在就当众宣布,她锺情的人是他们最敬畏的黑霄明,应该马上就能杜绝这类的流言和疑虑。她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是她却没有贝儿的坦率和勇气。同样的,她和白无辰永远也不会演变成贝儿和周宇琛的情况。 “嗯,有误会是需要解开的。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吗?”她优雅的微笑,随时不慌不忙的举止,奠定她在严影不可或缺的地位。 “紫姬。” 黑霄明一出现,办公室开始清空。他会唤紫姬,那表示有事情找她。 没半晌,剩下两个人。 “有什么事情吗?”在严影的地盘上,所有的人都无所遁形。她听说,艾爱还住在那儿,还听说,他最近每个晚上都回去。她的心被一堆闲言闲语给挖得坑坑洞洞,但就像她和白无辰也传出不实的绯闻,她不愿意问他是否动了心,她宁愿相信那都只是谣言。 黑霄明点头,同时关起门。 紫姬更疑惑,“很重要的事情?” “还好。”他转过身,望著她,却又停顿了。 还好?……这一点也不像他会说的话,通常他会把事情直接说明,交代下来……听他的口氧,私事? “我下礼拜订婚,三个月内结婚。”他平稳的口气,就像平常陈述公事一样。 紫姬眨了眨眼,望著他,“你说什么?” 他扯眉,“我要娶艾爱……” 脑袋轰地一声,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她瞪著他,他深黑沉著的眼神彷彿在对她肯定她并没有听错──他要结婚了!他要娶艾爱! 她完全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青天霹雳!这叫她怎么接受?她深爱多年的男人,却跑来告诉她他要娶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一见锺情吗?他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对她动过感情?他真的从来没有把她列入考虑的对象?还是──就是因为她,把他逼得赶紧娶别人? 豆大的眼泪迅速地滚落,他的脸再也看不清。 黑霄明两手随即握住她纤细的肩膀,“听好,这是──” 三个月内…… 紫姬脸色更白!她猛然拨开他的手,怒瞪著他,“你答应我三个月内不和任何人结婚,你先答应我的!” “所以,我才来说明。”他知道当她明白情况,她能接受他食言了,但现在她的反应太大,恐怕一时间他很难说清楚。 紫姬不敢置信地摇头。他居然真的要在三个月内结婚──不管有任何理由,他把她放在另一个女人后面这一点著实伤了她的心! ──叫白无辰一语成谶说中了! 她受了伤的心写在红了的眼里,瞪著他,瞪视他的背信…… 她缓缓扬起嘴角,浮出一抹凄惨的笑,“你说,严影里同时放出两张喜帖,会不会被抗议啊……” 他疑惑地凝视她,已经决定等她冷静下来再说明,但是两张喜帖是什么意思? “你娶她当天……我也得嫁给白无辰──你知不知道!”她终於大吼。 第六章 他铁青了脸,僵硬地愣在那里。 “为什么?”她口气里的埋怨和无奈,是她受了白无辰的胁迫?为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都没说? 任凭泪水爬满了脸,他紧绷的口气充满对她的维护……但那也许只是对“家人”的袒护,他都已经要结婚了! ……这多年,这多年抱持的希望,她绝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既然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她走近他,拉著他的手臂,头点进他的胸膛里,“霄明……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为什么从来不肯理我?” 他握住她的手臂……没有推开她,但是,他也没有解释。“你和白无辰是怎么回事?我会帮你。” 紫姬摇头,失望爬满了深情的心,“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正面回应我的感情──我爱你啊!” 她不顾羞耻,投入他的怀里,紧紧攀住他的颈项,紧贴著他的身体。 他只是站著,动也不动。 好半晌,紫姬抬起头,凝望他的脸庞,他额上那道疤……她伸手碰触那道疤。他始终都是这样,让她觉得她好像对著雕像一样。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男人,他更不是一个懂得用言语关心的男人,但他有他的体贴方式,他用他的方式关怀别人,也关心她……但她要的,却不只是他的关心而已。 “霄明……如果你从来不爱我,你该明白对我说,不用担心会伤害我,我宁愿你说……你说好吗?”她不愿意再对著一尊雕像说话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女人,但就因为是他,她一再等待他回应她的感情。 结果,她等到了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原来他从来不爱她吗?那也要对她说清楚啊! 他望著她,想起了艾爱说的话──你大迟钝了吧,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两个人早就发生关系了! 他沉了脸,紧绷著低冷的语气,“白无辰……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即使别开了脸,却已经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说!”他猛然紧抓住她的手,口气更严怒。 她全身颤抖,满满的心虚胆怯,极力的逃避不肯面对她人生里最失败的一段──她绝不愿意让他知道的! “没有……没有!”她甩开他的手,一脸倔强,心伤的眼神始终避开他,“为什么我问你的话,你不肯回答我?如果不爱我,你就告诉我啊!” 即使她这说了,他依然没有回应,依然是冷著表情。 泪水模糊了眼,她依稀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在闪动……后来发现,那是她的眼泪晃动的关系,他依然是动也不动。 她苦笑著,“……霄明,我很爱你,我愿意一直等你……但是,你不能让我始终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啊……很伤人的,你知道吗?” 对於感情,她从来无法弄懂他内心里的想法。爱他,她爱得很累、很累…… “……我不会让你嫁给白无辰。”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温暖的话语。 那彷彿是一盏明灯,指引她一条方向,重新又给她希望。她望著他,内心里充满喜悦── “你不愿意,我会帮你。”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是不可能自愿嫁给另一个男人。 她一怔,一颗才飞上天的心瞬间摔落地!那如果她愿意的话呢?他是不是要帮忙筹备婚礼了?……他会说出不让她嫁给白无辰的话,原来不过是他的正义感作祟……无关爱情,不是想占有她。 “你要帮我,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能娶别人,你做得到吗?”嫉妒啃噬著她,她无法想像他身边站著的新娘不是她的情景──为什么她得落到这狼狈的地步?让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个张牙舞爪、使用下流手段的卑劣女人! “……这是两件事。” 她的心在冻结,她整个人发冷……他真的要娶别人,真的要娶别人了…… 她低下头,“既然如此,我嫁给谁都无所谓……嫁给白无辰也可以……” 你如果娶她,我就嫁给白无辰──内心卑鄙的怒吼,她努力强压下来,再也不愿意让自己更难堪…… 想像在他面前,她竟然是一张扭曲丑陋的脸孔,她就对自己彻底失望──再强求,她会连自己都厌恶。 “别胡闹,这件事我会解决。” 她缓缓抬头,扬起一张笑脸,“我跟你──毫无关系;有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她疏离的语气,彷彿说明了即将到来的分别──黑霄明终於警觉! “紫姬……” 他伸出手,她很快的推开他的碰触,“我决定嫁给白无辰了……是我自愿的。” 他变了脸色,心在悸动,“别跟我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心死而已。……真的,嫁给谁都无所谓……只是嫁给白无辰,我就必须离开严影……别担心,还有个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我会找她回来。” 本来,他准备等她冷静下来再谈,没有想到事情如此演变……她嫁白无辰──他的心彷彿坠入黑暗之中,找不到方向…… 嫁白无辰…… 他能让她嫁白无辰吗? 不! “紫姬!” 他猛抬头。眼前,消失了那始终看著他的那双温柔的眼神,他四处张望,再也找不到那纤妍优雅的身影── 莫名的孤单和失落,心彷彿掏空了…… 他是不是,正在失去他最重视的人却不自知…… 紫姬……若有一天,她真的离他而去,他可以接受吗? ……但他要用什么理由把她留在身边? 他特地瞧瞧外头确认一下,的确没有看错,外面的天气如此晴朗,难得在冬天里还有这温暖的太阳,她的脸色却让他以为外头正下起了大雪,见鬼了。 她一回来就跑到钢琴室打断他的雅兴,他扯开正要骂人,她却开口“求婚”了── 的确是重大的喜讯,不枉他特地飞来台湾一趟,不过她真的以为只要她点头,任何情况他都会欣喜若狂,像个花痴一样流著口水接受任何样子的她吗? 白无辰坐在钢琴前,眯起了眼,凝视她苍白的脸。“……要嫁给我,是这种表情?” 紫姬的脸上,绝望,心死,毫无生气,就算和他赌输了,她似乎也已经不再在乎,一切都无所谓。 面对他的质问,她还是那一句,“我嫁给你。” 没有气焰,消失了夺人目光的光芒,她以为他是做资源回收的吗? 他要一副抽离灵魂的躯壳做什么?那还不如去抱个会对他叫的妓女! 他的轮廓明显有咬牙的痕迹,面对她如此贬低人的态度,激起他一把怒火── “黑霄明不要你了?” 提起黑霄明,她空茫茫的眼里有一闪即逝的伤痛的痕迹。他一怔,深深地攒眉思索好一晌……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她点头,但她的眼里没有他。 ……她真的爱黑霄明如此深?失去他,难道她也准备放弃她整个人生?这对他是莫大的侮辱,他会输给一个没有一点比得上他的男人? “……过来。”他可不会让她这做,他才不相信他会这没眼光,他爱的女人绝对不会这没骨气。 她一怔,真到了要靠近他的时候,她死了的心却又跳动著丝丝的挣扎,但一想到黑霄明弃她而去,那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斗志就立刻消沉。 她像行尸走肉一样的靠近,来到他的面前。 他始终坐著,视线落在她垂落两侧的手……她垮著的肩线一点也不美,但他却能握住她的手了……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随他揉握不再反抗,他勾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带入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凝视她美丽的脸蛋,现在的她所剩下的,只有美丽两个字,不再妩媚,少了迷人,他所抱著的,仅仅是她的人而已── “啊……好痛!” 他的用力几乎掐碎了她的手,那股痛楚终於让她涣散的神智集中。 但她却一脸迷惘,“我都答应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他眯起眼,一抹极度不悦的光芒迸出,“因为我贪心,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人,我还要你的心──”他手指粗鲁的捅向她心脏的位置,“我要这颗心也属於我,如果你做不到,最好是继续反抗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紫姬怔住了!彷彿一桶冷水从头浇下,震醒了她…… 她望著他。 这回,眼里有了他,却带著困惑,“你很奇怪,之前不惜任何手段威胁我,想尽办法让我嫁给你,现在我答应了,你却说要得到我的心,难道你觉得使用强硬手段就能获得你所想要的?” “……那当然不,不过起码,我能引起你的注意。如果我连这点都无法争取,那我──不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爱她,深深爱著她,只是她的眼里始终只看到她想要看的人,他一直在设法掉转她的目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的男人。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自私傲慢的人,其实只要她肯用心去了解他,就可以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 四年前那件事的错,不能完全归咎於他。事情发生以后,他也相当守信,为她守住秘密…… “人真奇怪,总是喜欢追求自己要不到的,却忽略近在眼前的……白无辰,有那多人爱你,你为什么要选我?”只是因为想征服她吗?但是他肯等她四年,本来以为有四年的时间,他会忘记这件事,他却为了向她兑现承诺而出现,证明他也是挺有耐心的吧?但是她爱黑霄明的时间,远比他的四年还要多出几倍……也是难以更改的。 “那些人爱的是我的才能,不是我。”他抚模她的脸,她没有退开,他眯眼笑了起来。 “爱你的才能有什么不好,你的才能也是属於你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的才能而是你?”她看见他别具深意的笑容,怕引起他误会,她又申明,“我只是假设而已。” 他点点头,“如果你会因为我的才能而喜欢我,四年前你就不会拒绝我的求婚了。” ……他的确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如果她能够因为喜欢他的才能而喜欢上他,那她的人生就会轻松许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需要有个不是爱你的才能的人来爱你,所以那个人不见得要是我?” “也许。但是我遇见你,我爱上你,现在我只要你的爱,所以这个『也许』就不再存在了。” “你可以试著爱别人。” “既然你这说,为什么你不试著爱我呢?在说服别人之前,你是否应该无说服自己?” 她顿时无言以对。 “姬儿,”他轻捏她的脸,扯起她的嘴角,“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是同一类型的人。” 她拍掉他的手,“哪一类型?” 他瞅著她,露出迷人微笑,“喜欢戴面具。” “……起码有一点我跟你不同,我绝对不会喜欢上跟我同一类型的人。”她从他的腿上站起来。 “嗯,那是因为我是男人,男人喜欢向困难挑战。”他抱起胸膛,重新看见她眼里有了生气,他满意地笑了。 “……你看轻了黑霄明。”真正在向困难挑战的是她。 他望著她,“你打赌输了,是吧?” 黑霄明要娶别人,只要一想到他要娶别人,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语。白无辰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凝视她再度陷入绝望的眼神,他抬起她的下巴,“记住,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在你的心还没有属於我之前,我不碰你,但是,我还是要你成为我的未婚妻,过两天,我会对外发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订婚……她的心一阵阵疼痛。他真的要和别人订婚了吗? “想都别想!”低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紫姬全身一僵,却因为无法置信而不敢回头。黑霄明……他、他怎么可能会来── 白无辰不悦地瞪视他,“没有我的允许,是谁放你进来的?” 他的保镖、还有管家在搞什么!就算他是严总裁的特助也应该先通知他,竟然没人──他转向窗口,远远看见外面几个保镖来来回回对著外围警戒,却没有人注意到屋内楼上的情况──不对,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对严影的头子而言,白无辰的问题就像废话,而黑霄明一向对废话充耳不闻。 “紫姬,过来。”他仅仅是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就造成威胁。 白无辰下意识地拉住紫姬,彷彿他不拉住她,她将离他而去──他却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而错愕、恼怒!他怕他?怕他抢走紫姬? 怎磨他不曾注意这个站在严震天身后的男人,有这样高大的身躯吗?他的肩膀有如此宽阔?那蔓深黑冷漠的眼神,有如此摄人? 当白无辰重新正眼看待黑霄明,聪明如他,马上发现他过去的错误,他的确如紫姬所说,轻忽了对手! 黑霄明眯起眼,冰冷眼光扫瞪他碰触紫姬的那只手,彷彿他敢拖延一秒钟放开,他即将剁了他的手── 而他不仅仅是眼神威胁而已,他就像从幽阁的地府中走出来一样,浑身散发著死冷的气息,任何人要敢不从,他杀无赦! 白无辰脸色刹变,蛮横地紧紧拉住紫姬,傲慢的个性,让他死硬地撑住场面──他岂会不怕,他多彩多姿的人生,就靠他这双手,他岂能不怕! 黑霄明才跨出一步,白无辰马上紧紧咬牙,差一点要往后退! 紫姬猛然甩开了白无辰的手。她背著身没有看见黑霄明的神色,但她也没有忽略白无辰一反常态的全神戒备──她的确讶异,白无辰不可能怕了谁,而黑霄明除非必要,他是不可能在人前显露他黑暗的另一面…… 她狐疑地回头,却来不及看见他为了她而展现张狂的一面。他深冷的眼神依然严肃,却藏起了肃杀之色,在他周围乱窜的狂冷气息,也在转瞬间平息。 她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就像白无辰说的,他们都已经习惯戴面具…… “真稀奇,您不是一向以工作为重吗,黑特助?您居然闯进别墅,惊扰到严家的贵客,这样可以吗?恐怕您对总裁不好交代吧?”她眯眼微笑,直挺挺地站在白无辰身边。 “过来。”没理会她的嘲讽,黑霄明再一次叫唤。 “好吧,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总裁说了,我想白先生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她笑著瞧一眼白无辰,回过头来,“您有什么事呢?是为了即将结婚的事情来请我帮忙吗?那恐怕很不好意思,您刚才也听到了,我也要订婚了,接下来会很……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话还没说完,他笔直朝她走过来,害她莫名地胆战心惊,不自觉地躲到白无辰身后。 “让开。”他低冷的声音,连白无辰的心脏都受到威胁。 还好紫姬方才的话提醒了他。他冷冷瞪住黑霄明,“你马上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要是你再进一步,我立刻叫人扔你出去!” 一番威胁,他的脸色却丝毫未变!白无辰咬了牙,转向窗口,“道特!” 终於,他的保镖头子听到了,一群人立刻往屋里冲来。 紫姬一瞬间白了脸,讶异地望著黑霄明,心中无比激荡,为什么他不阻止?他明明可以阻止白无辰的,为什么不出手? 如果让保镖进来,情况就糟了,白无辰的人势必要对严氏财团提出抗议,他该很清楚如此一来后果将对他不利,一旦他无法以特助的身分留在严震天身边,那对他保护严震天的行动势必要重新安排,他明明知道必须要避免这样的麻烦,他怎么可以── 他深黑的目光注视她,没有一丝准备离开的意思! 他继续待下去,恐怕很难避免要跟白无辰的保镖打一场了!那对他在严影里的地位── 紫姬马上从白无辰身后站出来,她拉住黑霄明,趁著保镖还没上来,“我跟你走,我们快走!” “姬儿!”白无辰想拉住她,黑霄明却比他快一步拥住紫姬,就连一根头发都不允许他碰触!他冰冷的眼瞪视他,彷彿在对他警告── 白无辰一怔,晚了一步夺回紫姬,手停在半空,下一瞬间,他眼前一暗,坠入黑暗之中…… “你、你打昏他,我还有话没跟他说……” 一群人的跑步声接近,黑霄明抓著紫姬迅速离开! 紫姬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幢别墅里,还隐藏著她所不知道的密道,难怪黑霄明能来去自如。 第七章 这幢别墅下面,原来有这一条车道。 她看见他的车子停在车道上,她停住不动。 拉著她的手的黑霄明也停下来,回头望著她,“上车。” 她摇头,一颗心鼓动著难以平静的狂跳,全身的血液到现在还奔腾著一股紧张的情绪,她无法形容内心里狂乱的感觉,那彷彿夹杂无法诉说的兴奋、感动,却又有说不出的堆满的愁绪和犹疑,更有生气、懊恼、心虚全凑在一块了。 她会这喜怒无常,全因为他为了她所做出的举动是如此异常。 “你为什么要这做?”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知不知道他的出现让她重新有了期待,彷彿一股希望又复活,如果他仅仅只是为了“家人”而做,那她现在的心情该怎么办? 他深黑的眼光注视她好一晌,握著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只是说了一句:“你不能嫁给他。” 她的心在狂跳,却不敢有喜悦,“为什么?” “……你不爱他。”他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回答像一把刀在割著她的心,一眶失落了心的泪水顿时模糊了眼。她果然不应该抱著满怀期待。──我爱你!但是你又能回报我什么?我这一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难道你一辈子不许我嫁了? 深藏著满心的埋怨和自责,她明知道爱情不能要求回报,她知道他不爱她也不是他的错,她的理性都知道……但是她满满的感情该怎么办呢? “你放下工作,不惜把情况弄到这混乱的地步,就为了说这一句吗?”她果然永远也无法了解他的心思。 “……我不想你后悔。”他握著她的手始终不放,他怕这一放,她就跑了,他将再也追不回她──但是对於感情的理解和表达,他是这么迟顿和笨拙。 她带泪一笑。如果能够放下爱情,她或许能感动他的这份关心…… “说后悔,其实也不一定,我今天突然发现,其实白无辰有他的优点,也许在我嫁给他以后,我能爱上他也说不定……如果,你只是为了我是不是愿意的问题?那我说,我现在愿意嫁给白无辰了,我也会试著爱他。这一来,你就毋需担心了吧?” 他的眼一冷,脸上抽动著丝丝的复杂的情绪,彷彿无法克制住一股汹涌而来的妒意,他紧紧握疼了她的手! 紫姬脸色一白,吃痛地望住他,却讶异浮现在他脸上的情绪,“……霄明?” 他立即转开脸,放开了她,“……随便你了。” 他匆促的语气里彷彿含著恼火和……醋意?眼看著他步伐匆匆,马上钻入车里── “霄明!你再丢下我,我就真的嫁给白无辰了!” 如果他不爱她、如果他不爱她,哪来的嫉妒和醋意……她可以给自己一点信心的,他其实是爱她的,是不是、是不是?──是的话,就别离她而去…… 他坐在车上,还来不及把车门关上,她的话,让他的动作僵住了。热情的火苗生生熄灭,他甚至不确定对她充满独占的这份感情,能不能称得上是爱情? 从她八岁那年,进入他的家里,他开始照顾她,他曾经手忙脚乱,曾经努力的看过一本本的教育心理学,他也曾经恼怒过严震天派给他的这个麻烦,但更多的她的笑容、她的声音进入他的世界里,带给他一份属於家庭和亲情的温馨和责任,当她开始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家人,他每一天都急著回家观看她的成长,深怕他一不小心,一个忽略,错过了她每一丝细微的转变── 直到,他发现她对他异样的情愫,她不会知道他有多么震惊和懊恼,他的亲情教育显然是彻底失败了,他想不透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竟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当然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唯有对她疏离,对她冷淡,才能挽回这样的错误,她太小、太年轻,对他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憧憬,过度的幻想,而他对她,当然是家人的感情,没有其他。 那是当然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应该只是远离她一阵子,但似乎又是很久……某一天他回头看她,她已经转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曾经注视著他的一双满载情意的纯真眼神,被刻意的成熟妩媚给取代了,坦直的心思不再,她学会了一套精明干练、不怕会被欺负的应对。 这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助理。 就算她依然对他存有感情,她也懂得掩饰了……说不出一股落莫或安心,他只是深深体认到,他们再也回不了过去那份属於家人的感情。 就此,他与她之间搁下了看不见的一条界线。他承认,他是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工作里,以消极的态度忽视和她之间的问题。 她是成长了,她的外表是成熟了,但是如果他接受了她,那在他的内心里,那一份割舍不下属於家人的亲情,又该摆在哪一个位置? 而他,又成了什么? 面对她最近的逼近,他选择了漠视和逃避,因为不这做,他很难去平衡自己的心情。 即使现在,他还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她看作一个女人,在他的印象里,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影像还如此鲜明……他能不能爱她,像爱一个女人一样,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对她的独占,不想把她给任何人的这股强烈,是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还是对一个小女孩的保护欲,在他还没有厘清前,他有什么资格禁止她去追求另一份幸福? 他凝视著她……缓缓把车门关上。 “──黑霄明!” 当车子疾驰而去,她泪流满面,又气又恼又怒! “笨老头……你这个笨老黑!” 既然、既然还是不要她……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笨蛋! 笨蛋…… 笨……既然特地来带走她,又为什么把她留下? 为什么…… “你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已经要娶别人,你为什么还回头来?” 结果,他还是只把她当作家人吗? ……但是,那个表情,又是为什么? 被留下了…… 然而、即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在为他设想,她也真是够笨了。 当她的手被握住,她回过神来,低头望著他。 “……你没走?”白无辰从床上爬起来,狼狈和懊恼写在脸上,更有至今依然难以置信的痕迹。 “你还好吧?”紫姬帮他把枕头垫高。黑霄明敲那一下当真不留情,连她都吓了一跳,他从来不会拿真功夫对付外行人……他今天所有的举动都透著一股异常的感觉。“道特在外头,他想了解整个经过,我想请你……不要说出黑霄明──” “他到底是什么人?”白无辰紧紧抓住紫姬的手,不让她敷衍过去,“他绝对不只是一名特助,你坦白说?” “他是特助没有错,只是同时他也是总裁的安全负责人,就像道特一样。”她平稳的说出部分事实,不泄漏一点痕迹。 “……他比道特厉害多了。”到现在他的血液依然沸腾著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瞅住紫姬,“如果他仅只是你说的,我就是个瞎子!只有瞎子才看不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神和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你和他一起住那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别想瞒我。” 白无辰的眼神透露著他相当执著於知道真相,她却不明白,“黑霄明是什么身分,对你而言,有这重要吗?” “当然,我的自尊不容许我输给一个无名小卒!”如果他连这点都不在乎,那他的尊严要摆往何处! 紫姬望著他,“你一直都活得这辛苦吗?” 白无辰从她的眼里看见同情,他却一脸不解,“我哪里辛苦了?” 他比别人得天独厚,比任何人都拥有更多,他辛苦? “一个人的心的位置一旦摆得太高了,到最后恐怕连自己都会拿不到。”因而迷失。 “你一直想知道黑霄明是什么身分,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是,他是什么样的人。起码黑霄明他……从来都不认为他高人一等,他更不会看轻了任何一个人。”他总是敛尽扁芒,隐在身后,所以白无辰一开始才会轻忽了他。 她看见他攒眉,显然一时间还想不透她的话,难以取得认同,甚至还带著排斥。 如果没有看见今天的黑霄明,他绝对会说,想要站在顶端,高高在上,也要有真本事──而现在,他当然哑口无言。 她想起黑霄明,想起过去……“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八岁以前,我跟保母住,我的父亲每个月会回来看我一次……你有兴趣听吗?” “你说。”难得她想说,他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保母有她自己的家庭,当然不可能每天每晚陪著我,有时候,我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我的父亲……他大概以为按时付钱给保母,就可以养大他的女儿了吧。我一直都对他很冷淡,但是当有一回,他没有回来时,我反而紧张了。不过,保母比我更紧张,因为那个月她没有拿到钱,隔月,我父亲也没有回来,到第三个月,保母走了,我父亲也从此没有再回来过。”她望著白无辰,看见他扯眉,她微笑。 “我父亲他是偷窃机密的高手,但是……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他没有回来,是因为他被杀了。” 白无辰惊愕地瞪大眼!她说的彷彿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偷窃,机密高手,这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单纯被严震天所收养的孤儿。 “……如果没有严总裁的出现,我早已经被灭口了。听说他当时,是来找我父亲帮他忙……黑霄明脸上那道疤,就是当时为了救我而留下的。严总裁之所以把我留在黑霄明身边,那是因为我只肯跟著黑霄明。”她的眼里只剩下当年的往事。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她如此执著於黑霄明的原因──是因为他救了她的命! “……他那个人,对人、对事都认真,总裁把我交给他,他就很负责的照顾我,我的父亲把我交给保母,他知道我对保母反感,他就一个人把我带大……”记忆回到过去,记起的事情愈来愈多。她忍不住用现在的角度想像当时黑霄明的心情,紫姬不自觉笑了起来,“叫一个大男生带一个小女孩,我第一天跟他回家时,他还傻傻的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当时,一定很手忙脚乱。我记得后来,家里就多了一堆书,有健康食谱,儿童心理,教育心理之类,还有许多、许多的布偶、洋女圭女圭──”她又忍不住笑了。 白无辰皱著眉头。虽然想多了解她的过去,但她所说的过去似乎都跟黑霄明牵扯在一起!嫉妒啃噬著他。 “……现在很难想像,那些女孩子的玩具,他是怎么去买来的?”他一定是万分别扭,又不得不…… “也不一定要亲自买。”怎么他就不是找人去买的?她这份感动也未免太过。 紫姬摇头,“遇到私事,他从来不会麻烦别人,他就是这种个性。自从我跟他住在一起,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为了照顾我,每天准时回家,还不能出差,经常把工作带回来,如果我生病,他甚至会放下工作,全心照顾我,他简直比我的……”她猛然一震,全身一阵战栗! 白无辰眯起了眼。 缓缓地,从她嘴角浮起一抹酸涩的笑,“……我都忘了,我们曾经是最亲的『家人』……”心口滚烫著被她给丢弃在角落的回忆,她居然把他曾经对她的用心给忘了……她一定伤了黑霄明的心,她居然对他否定了他们是“家人”的关系,甚至指责他的无情── 堡作,排在你心目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都是工作!就连你接收我,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你就恨不得赶快结束我这个工作,只可惜你的严总裁到现在还没有下这道命令,真可怜你到现在还得跟我绑在一块! 不是的,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人,她应该是最清楚他的人,她却对他说了那些话! 她一定伤他很深、很深…… 她的眼眶一热,鼻头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白无辰只是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她忙拭去泪水,低著头。 “对不起……我应该只是想让你了解他……”她眯起了眼。在回想的同时,脑海里一直忘不掉刚才黑霄明复杂的神色也同时盘旋著,而这一刻,她的心在瞬间变得清晰透彻── 白无辰看见她瞬间变了的表情……“怎么了?” 紫姬抬起头,“黑霄明他……是个不会表达自己的人,甚至他会让人感到害怕,但是在他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这就是我发誓一辈子都爱他的男人。” 白无辰脸色一变,他当然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想告诉我,我完全没有机会了?”他握住她的手,缓缓的紧握。 紫姬低头,望著他修长的手指,她肯定的说:“我只爱他。” “……就算,他要和别人结婚了?”她及腰的长发垂落,他伸手温柔的帮她拨好。 “我不会放弃。”她要问清楚他的心,这一回她不再哭泣,更不要伤心,就算──他只是把她当作家人,她也要开心。 “那,你是要我放弃了?”他扯起眉头。他希望她这闪亮的眼神,只是看著他,而不是心里还想著那个人。 “你能有更好的选择。”对他,她难得这样诚心诚意,她真的希望他明白。 “……姬儿,我不得不提醒你,我跟你之间还有一场赌注,而──显然我已经赢了。”放弃?他等了她四年,忍受著日日夜夜的思念折磨,为的是赢得她的心,他从来不认识“放弃”这两个字! 紫姬一怔,经由他逭一说,她彷彿被点醒。 “……我怎么从来没有想到,为什么会有这巧的事?我们才打赌,艾小姐就出现了──”紫姬眯起了眼,“她是你安排的?” 白无辰扬起嘴角,“你现在才猜到?” 紫姬冷冷瞪著他──但是,有什么理由能让黑霄明决定要娶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而,这个理由如果不够充分、如果只是杜撰出来的,一个严影的头子,不会轻易上当。 ……如果她肯听黑霄明把话说清楚就好了。紫姬不禁颦眉后悔她的冲动。 懊说是起了个大早吗?其实她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这两天黑霄明不在,她一个人守在屋子里真是挺无聊的。 艾爱看看表。才八点多而已,可是她应该已经做了很多家事了啊,怎么时间才过那一点点。 她的视线拉向窗外。远际翻卷而来厚厚的阴灰的云层,应该等一下就会下起大雨了吧? 后门开著,厨房的窗户也开著……嗯,还是都关上好了。 好不容易又想到有事可做,她马上跑去把门窗都开好。又没事,脑袋又动了动……嗯,想到了。 她真的是无聊到不行,跑到自己房间,还有黑霄明的房间,找出几件有皱摺的衣服,准备来熨平──车声! 一听到外头的停车声音,她手上还抱著衣服,就冲到楼下去。 到客厅,她赶紧丢下衣服,马上跑去开门── “霄……嗨,紫姬。”原来不是黑霄明回来。 “你好,艾小姐。”优雅成熟的紫红色套装,垂腰的长发,浅红色宽边墨镜,略施淡妆,把紫姬白皙的肌肤、美丽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完美。 当她关上车门,接近她时……哎呀,笑得这么灿烂美丽,会把她吓坏的呀。艾爱扬起嘴角,亲切的说:“这样称呼太生疏了,我听霄明说你才二十二岁啊,好年轻哦,我都已经二十七了呢。不过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紫姬拿下眼镜,微笑著凝视她,“嗯,你不愧多长我几岁,装聋作哑的功夫真要比我好得多了。” 艾爱依然甜甜地笑著,“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听你说话吗?我没聋也没哑哦。” “……澄,她好吗?”她眯了眼微笑,从容而优雅。 艾爱一愣,望著她半晌说不出话。知道她有备而来,却料想不到她提起的人是── “进屋谈吧?”紫姬绕遇她,走进客厅。 她在外面呆了好一晌,才跟著进来。 “……好惊人的效率啊,前后也不过才几天。”艾爱扳了扳手指,又咋舌又做鬼脸。“你是怎么查到的啊?我应该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太可怕了。”她不可思议地摇头。 紫姬低头看著沙发上几件交叠的男女衣服,她一怔,脸色白了白,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连忙转开了视线。 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缓缓回过头,微微一笑反问:“你认为白无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艾爱一怔,随即睁大了眼,佩服地拍拍手,“好高明的挑拨离间计。幸亏白无辰不知道我跟小澄的关系,不然你在这个时候提起他,我还真会想成我是被白无辰出卖了呢。” 嗯,好厉害的杀人不用刀的一招,不过……怎么会扯上白无辰的呢? “怎么会呢?我纯粹只是想问问你对白无辰这个人的看法,你多想了。”紫姬笑得一脸无辜。 丙然是不能小觑的人。紫姬瞅住她,从她的神色间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白无辰会不知道她和石澄之间的关联?他们三人难道不是一丘之貉?那她是怎么跟白无辰搭上线? 证据显示,她和白无辰毫无接触,那为什么她会成为白无辰的棋子呢?他们的中间人不是石澄,又是谁?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石澄的关系──眼前这个人,她又知道多少? 严影,石澄的真正身分,四年前那件事──她知道多少?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抱歉是我误会了。不过,你问错人了,我除了知道他是个世界知名的钢琴家,又长得很帅以外,前几天才第一次见到他,我对他的认识真的不深呢。”艾爱带著坦率的笑容明白的说道。 “……那真是奇怪了,你又怎么会跟我和他的打赌扯上关系呢?”反正黑霄明已经知道打赌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秘密。如果她想继续装傻,恐怕这一点,她得好好解释了。 艾爱一脸为难,似乎想避掉这个问题,但是她如果直接说她并不知道打赌的事,紫姬一定不相信,她如果不能说个清楚,恐怕会造成误会,但是有些事情她并不想说……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和任何人为敌,怎么偏偏就有这多是非找上她呢? 她望著紫姬。她已经查到石澄这条线来了,这说她应该已经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呢?虽然石澄说过,如果被紫姬为难,她可以说出那件事作为威胁,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这样做。 紫姬感觉得到,她们彼此都在试探对方知道的底限。艾爱远比她预估来得聪明、谨慎,再这样下去很浪费时间,既然已经知道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无法从她的嘴里得知真相,那得换个方式。 “艾小姐,我们……开诚布公好吗?” 艾爱一听,有些犹豫,但还是笑著点点头。 紫姬坐了下来,既然是她提出来的,当然得由她先展现诚意,“我把我所知道的部分说出来。首先,艾小姐你──是以制造钟表闻名世界的艾氏集团前总裁艾铜先生的孙女,三年前艾总裁病笔后,遗嘱宣布你成为唯一的继承人,你有权处置他的全部遗产。” 艾爱随即扯眉,“这是一份秘密遗嘱,我曾经交代律师不得泄漏出去,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看见紫姬只是笑而不答……是啊,她只说她会把知道的部分告诉她,并没有说会告诉她调查过程。“好吧,你继续说。” “艾小姐三岁失去父母,不过,却有一群姑妈疼爱。所以,在你知道遗嘱内容后,在当天立刻请律师协助办理,你把艾氏集团的全部股份和所得到的大部分产业都分给你的十一个姑妈,因为她们个个都是女强人,你并不担心艾氏集团的未来,你只打算带著令祖父送给你的一支表,嫁给你心爱的人……”紫姬细心地看见她眼底迅速掠过一抹神伤,她停下来。 艾爱望著她,浅浅一笑,接著说:“石澄……是我未婚夫的远房亲戚,半年前在国外……他搭直升机发生意外,结果失事身亡,我和石澄在葬礼上是第一次见面。我想这些,你也都知道了吧?” “是的。”紫姬放下眼镜,目光又接触到那几件交叠的衣服,她很快移开了。 “葬礼上,石澄只对我说了一句,我未婚夫是被人害死的!……我无法置信,当我进一步要求她说明时,她只是淡淡说,那不关她的事,人就走了。我到底是应该相信官方的报告,还是相信她?后来,我找人调查,结果是和官方的说法一样,天候不佳,导致意外。” 紫姬不自觉地皱眉。她到现在仍然很不想听到石澄的名字,但是……“我想,石澄……是对的。”她隐隐咬牙,不想肯定她,但是站在这件事情的角度上,她无法否决她。 艾爱赞赏地凝视著她,“我听石澄说,你和她是死对头,没想到你会帮她说话。 “……她有告诉你,我们为什么合不来的原因吗?”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斟酌著字句。 在这点上,艾爱想,她是可以说的,所以她点头。“她说,她陷害你,在你酒里下药,害你……失身给白无辰。”艾爱看见她变了脸色,赶紧说:“我不是大嘴巴,你可以放心。”她曾经用猜测的口吻对黑霄明说过这件事,是想先试探黑霄明的反应。 紫姬眯起了眼,“石澄是不是告诉你,如果我有任何地方令你为难,就以……告诉黑霄明为由,要胁我?” 艾爱缓缓攒眉,“你们很了解对方嘛。” ……她到现在还是不改!冷艳的脸出现恼恨的怒色。 “紫姬,石澄她……真的做了那种事吗?”她虽然只见过石澄几次面,她的外表也的确带著一抹冷酷的味道,但是她总觉得她不太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虽然她已经亲口承认,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紫姬紧紧握住拳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情绪。她望著她,微微一笑,“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艾小姐,你和石澄后来的接触,想必也是因为你对未婚夫的死因仍然感到怀疑吧?” 艾爱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缓缓点头。“她这个人不太好找,我找了几个月,才找到她。” “……你可以说明,你,石澄,和白无辰之间的关联吗?”她看了一下时间,她很快得走了。 “老实说,我和白无辰完全不认识,你所说的打赌我也不晓得,我只是……在我想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丈夫时,石澄提议,我可以找严老夫人帮忙。很奇怪,她连我祖父在世前,和严老夫人的交情不错都知道。”她浅浅一笑,“后来,经由老夫人的推荐,我才找上黑霄明。”尽避老夫人、石澄都保证黑霄明是绝对可以信任而且对她有帮助的人,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她选择自己接近黑霄明。 ──老夫人!紫姬全身僵硬,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黑霄明不能遵守信用,必须要娶艾爱……原来,是因为老夫人。结果,她还是输给他的工作了吗?……她不是告诉自己,要开开心心的吗? 艾爱疑惑地瞅著她。她看不出紫姬在想什么,她的脸色为什么这样难看?她不是已经知道黑霄明要娶她的消息了吗? 紫姬缓缓看向她,“黑霄明……的确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丈夫,他……相信可以帮你查出你未婚夫的死因。” 她站起来。 艾爱一脸讶异,“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啊,这也不奇怪,既然她能够查到那么多── “我祝你们幸福。” 眼看她丢下话,就要走了,艾爱想也没想,就月兑口,“等等!他爱的是你啊!” 紫姬全身一僵,缓缓地,她回头一笑,“你们过两天就要订婚……是事实吧?” 艾爱一怔,无法摇头。 “……我回来,只是……既然你和白无辰没有串通,那就没我的事了。”她只是不想让黑霄明被人欺骗──不,她也许只是想弄清楚在他的心目中,她到底占了多少分量吧。“我会尽快找时间把东西搬走,好让你方便使用这间房子,再见。”她走出去,却迎上了无情大雨。 “紫姬……”这……怎、怎么办…… 第八章 她紧紧握著方向盘,在大雨滂沱的公路上疾驰,前方几乎看不清…… 弄个清楚,才不会傻傻的一再猜疑。心里有个底,才不用失魂落魄一再的期待…… 对的,这样才是对的,她来这一趟并没有错。 只是……了解到事实,竟是如此椎心刺骨的疼痛! 她重重的踩下油门,险些擦撞下车子却浑然未觉,大雨中传来几声叫骂,很快的消逝在奔驰的车速中。 她整个人像落了心,不要命似的── 霄明……不爱她,起码她还是他重视的家人。 叭!叭── 他……不爱她,至少他还是关心著她。 混蛋!跋死啊── 她……她该开心,她该感激,她该安慰。 叭── 送死啊── 他们曾经是家人,他曾经对她付出那多,她最爱的男人,也曾经最重视过她……尽避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至少曾经把她放在心里过吧? 叭──叭── 他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叭!叭!叭叭── 和别人结婚了…… 喂!会不会开车── 和别人结婚…… 叭──叭── 抗议的刺耳喇叭声,终於入了耳,她猛然拉回失落的神智,大雨模糊了眼…… 啊,不是雨,原来是她的泪,让视线模糊── 她抹去泪,一看才发觉,她的车速快得连她发现时都心惊胆跳!放开油门,她缓缓踩著煞车,直到车速恢复正常。 大雨中,对著她的叫骂声依然不断,似乎她刚才上演了一出疯狂的飙车记,而她什么也不记得,隐约中她只知道,一切都无所谓,她甚至── 紫姬抹著又热泪盈眶的眼,不禁苦笑。如果被黑霄明知道了,是不是会为她紧张不已……会的吧?恐怕还会把她给瞪死……以家人的身分。 她的眼神黯淡,差一点又让绝望的神智坠入深渊──不行,她这样下去不行! 艾爱……的确是个柔弱又可怜的女人,黑霄明想娶她,帮助她,这份心情她可以理解。……既然对他而言,工作是一切,他为了完成他的工作而结婚,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他应该会觉得幸福吧…… 在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瞥向车窗外凄厉的雨,转了方向盘。 傍晚的天色竟是如此昏暗,阴沉的云层盖过一片天,冷风吹乱狂雨,这雨像一发不可收拾似的。 天气这差,导致国内航线暂时关闭了。 车子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严震天坐在后车座右边的位置,他瞥一眼坐在旁边的黑霄明,不禁微微一笑。听说严影一群年轻人全都怕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额头上那道疤并不明显,这个侧面看起来真是挺俊朗的,不过有这道疤他也损失不了什么,搭上他一双深黑沉冷的眼神,反而相得益彰,看起来更具一个黑夜领导者该有的威严和气势。 严震天顺著黑霄明的视线跟著看向车外的天气,雨打车窗,愈往北走雨势就愈大。只是还真难得,他居然也会看著外面发呆。 “这雨还真大。”严震天出声打断只有雨声的沉寂。这闭塞的年轻人从刚才接了一通电话后,也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放在车架上的手提电脑就没动过了。 黑霄明一怔,缓缓回过头来,应了一声,“嗯。” 他低下头,电脑又开始动了。 严震天的好奇并没有因此被打退,他索性直接间:“有什么事情吗,刚才那通电话?” 黑霄明盯著萤幕的目光又失了焦距。 “……不,没重要的事。”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起码不是公事,没有报告的必要。只是艾爱打来说…… 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比较好,紫姬早上回家,她查过我的事情了,她也已经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们才结婚,不过,我看她的神色不太好,而且,她说她会搬出去。霄明……你到底爱不爱紫姬呢?你再不想清楚,你可能会失去她,而我…… “阿明?”说是不重要,怎么又发怔了。 黑霄明疑惑地回过头。 “你的手机响了。” 哔!哔哔!哔── “……抱歉。”黑霄明一脸困窘地打开手机。 严震天忍不住笑了。这还是第”回看到他这模样……嗯,怎么形容呢?心不在焉……还真像他年轻时候啊,哈── “黑老,埋在别墅的人发回消息!” ……按错了键。黑霄明拿著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 是文晓海打来,声音这激动? 黑霄明正要按掉扩音,严震天一手按住他,表示他也想听听别墅发生了什么事。 “……说。”黑霄明对著手机。 “紫姬从早上出门后就没有回去,白无辰已经在找她,黑老,我担心紫姬,可不可以让我去找她?” 严震天瞅著黑霄明一脸冷肃,听著他用低沉平稳的声音对著电话说道:“不用,我会处理。” “可是──” 他看著黑霄明关掉电话,他的属下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紫姬不见了?”严震天变了脸。 “……是。” “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是谁做的?”他震怒的大发脾气,就连前头开车的司机都不禁一阵战栗。 可是、可是……他也担心紫公主哩!头子怎么还能这冷静啊? “不是绑架,您放心。”黑霄明胸有成竹的声音,总算取得严震天的共识。 前头的司机往后视镜瞄了一眼,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头子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还好、还好。 “……你的意思是说,她只是『出走』?”严震天狐疑地眯起了眼。 “……我想是。” 看样子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严震天缓缓攒眉,“紫姬从来不让人担心她,为什么她今天会这做?……是和白无辰有关?” 黑霄明随即望他一眼,似乎严震天的联想是他没有想过的,或者,他并不喜欢有人把紫姬和白无辰连在一块提起吧。 “不是。” 听他的口气,他应该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严震天忽然注意到,黑霄明全身紧绷,却似乎不是因为他的震怒……是为了紫姬?严震天板著的脸一怔,若有所思地说:“阿明,一切以紫姬为重,我说过的吧?” “……是。” 他看见黑霄明紧握著拳,似乎焦急的心思早已飞到紫姬可能会去的地方去了……一抹满意的光芒掠过严震天的眼底。他清了清喉咙,“你不用送我回去了,去调后面的车,立刻去把紫姬找回来。” “是。” 黑霄明联络后面的车子停到路旁,他马上开了车门,奔入大雨里。 没一下子,严震天就看见后面的车子迅速疾驰而去。……他这车速,不要紧吧? “哇啊……头子不要紧吧?”前座的司机瞪大了眼。 在等后车的保镖上来前,严震天笑著望一眼司机,安慰他道:“他开车技术有赛车手的水准,不用担心。” “报告严总裁,小的担心的是……这下严影又要多一笔支出了,我家头子这种飒法会收到不少罚单,那对我们的年终奖金会有影响啊。”小司机也只有哀哀叹气的份。 随后两名保镖撑著伞换到车上来,听见小司机的话,随即拍了他的头,“在严总裁面前别乱开玩笑!开车!” “……爱耍酷。反正像我遭种老实人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司机小声的叨叨抱怨。车子重新上了路。 严震天望著两名保镖。这两个人都很年轻,外表的气质多少有一点黑霄明的影子,看起来又酷又冷,平常话也不太多。 “你们两人,结婚了吗?”唔……他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老想著帮周围一堆年轻人配对。 两个年轻人显然很讶异,却都端著一脸冷酷,“报告严总裁,没有。” “哦?我秘书课里有几个女孩子很不错,你们有没有兴趣?” 两人都立刻红了脸。司机马上笑了,“报告严总裁,咱们严影里这两位鼎鼎有名的神枪手,眼睛只用来看可疑人物,两只手是用来模枪的,要他们和女人交往这一招,咱们头子没教哩。” “……小心我先轰了你的脑袋!” 呜!痛……小司机的头壳又遭殃了。“干……什么啊,一直欺负我……啊,好啦,算了,反正我知道你们是因为咱们崇拜的头子要结婚了,难免会有一股心爱的人被抢走的失落感,导致心理不平衡,最近火气才会特别大──痛、痛、痛……好啦,我不说了啦!” 严震天一怔,瞅著他们,“阿明要结婚?” 啊……惨了、惨了,这是秘密说,本来是要等到头子过两天的订婚后才要发表的。实在是因为头子的敌……不、不,朋友太多,他不希望让太多的“好朋友”来闹场……不、不,观礼。 “他跟谁结婚?”连他也要瞒著,这阿明在搞什么鬼! 这种时候,捅出楼子的小司机反而噤声了。 两名保镖怒瞪著司机,其中一个只好回答,“报告严总裁,黑老的结婚对象,是过世的艾老先生的孙女,艾爱小姐。” ──不是紫姬!严震天这会儿总算明白了,紫姬失踪的原因……该死的阿明!他难道一点也不了解他把紫姬放在他身边的用心吗?都已经交代他要好好的照顾紫姬,他……当真这迟钝!居然惹得紫姬伤心── 好吧! ……既然如此,他只好把紫姬带回家了,不管怎么说,紫姬到底是他收养的女儿,严家的一分子── 如果她不喜欢白无辰,那也不要紧,严氏家族里面,最缺的是女儿,多得……是青年才俊。温柔美艳的紫姬,当然不能便宜给别人。 严皇已经有对象。严堂……这个太花心。严明吗?……恐怕一时还没办法把他抓回来结婚。那……对了,严瑱,就是他了! “哈啾!” “……死阿瑱,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我。”开车的严堂立刻单手捂住口鼻,用一双卫生眼扫睇他。要不是下雨,他早把车窗打开了,现在他会觉得外面的灰尘比起这只细菌要可爱得多了。 他绝对不要带著红眼睛、红鼻子、还有鼻水和喷嚏去泡妞,那很伤形象的。 “……我觉得有点发冷。”好像有人准备设计他。 “冷?不会多穿点。”又是一个白眼。 严瑱缓缓扯眉,“……跟个白痴很难沟通。” “哈哈哈!我怎么好像有听到水沟里的石头在嫌人臭啊?真是好笑了。”居然敢骂他白痴,这个没尊没卑没长没序没大没小又臭又硬的死堂弟! “哈、哈……”严瑱鼻子痒痒的,又开始想打喷嚏。 “你这只死病菌,给我走开!”严堂眼明手快立刻把他凑过来的脸扫开去。忽然一辆黑色车子呼啸而过,他马上指著那辆不要命的赶著去送死的车警告他,“想不想感受一下那辆车的速度?再靠过来啊!”不怕死的话。 严瑱的目光早已被那辆车给吸引。雨下得这大,车子还能在高速中保持得如此稳定,恐怕是个赛车手吧? “喂,快回去,我累死了。” “你──”好啊,这颗臭石头!就让他瞧瞧他天生赛车手的细胞好了!“给我坐稳!” 黑霄明瞥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眼熟的白色跑车跟上来……是严堂的车。……开得太快了。他扯起眉头,抓稳方向盘,踩下油门。 很快,他就把严堂和白色跑车抛在脑后。思绪,一下子又给占满…… 我看她的神色不太好,而且,她说她会搬出去,霄明……你到底爱不爱紫姬呢?你再不想清楚,你…… 面对没有把握的事情,在还没有想出一套完整的计画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出手,面对紫姬也是一样,尤其是紫姬,他绝对不愿意因为他的轻率,而伤害到她……就算失去她,也比伤害她好。 失去她…… 黑霄明开著车子,没有任何犹豫的车速,一个小时后,他在海岸边找到了紫姬。 退潮的时候,这是块美丽的沙滩,因为她喜欢,他以前经常带她来。如果天气晴朗,叫以看见美丽的夕阳,但是此时此刻,只有海浪拍打,雨柱不断。 整个沿岸,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阶梯上,失焦的目光落在打在消波块上的海浪,任一场无情雨打在她的身上── “紫姬!” 他下车,在大雨中跑过去。 她彷彿失了魂似的,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她只是静静坐在那儿,遗忘了四周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打痛人的冰冷雨柱,在她眼里所看到的,只有她想看的世界,过去温馨又快乐的时光。 在她的唇边,甚至带著温柔的笑意。 但是在黑霄明的眼中,她正淋著雨,冰冷的雨水不停打在她微扬的嘴角,她的头发,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通透的白皙的肌肤…… 她整个人看起来,彷彿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黑霄明望著她,在她的身边,他蹲下来。 “紫姬……”他沙哑的声音轻了,怕声音太大吓著她,她看起来已经飞了魂似的。 当他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肩膀,她一震,果然受了惊吓,苍白的脸色一僵,瞪大了眼── “是我。”他赶紧抓住她的肩,抚模她冰冷的脸──老天,她一点温度也没有,整个人冷冰冰! 紫姬感觉有人用温暖的身体抱住了她。她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模糊的焦距慢慢地凝聚,转为清晰…… 霄……明……她张开嘴,动了唇,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慢慢发觉,她的嘴唇在抖,眼前的黑霄明在晃,她想抓住他,要求他别动,但──怎么手不听使唤?她渐渐发觉,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你到底是……”激动得无法说出任何话,黑霄明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子,紧紧拥住她。在冰冷的冬雨下,他的心却是热的,对她心疼又不满,却又难以苛责! 比起失去她,他更不忍心伤害她,但是……他反而伤害她了吗? 眼前一阵明、一阵暗,忽然,她整个人像在旋转,像是腾空一般……她望著黑霄明低著头,脸靠她很近、很近,她的脸上忽然没有雨了。 啊……原来他抱起她了,难怪她觉得周围的景物都在晃动…… “霄……”要带她去哪里呢?她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回去? 他彷彿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的心情,他低语,“我带你到我的公寓,好吗?” 她望著他,嘴角微扬,缓缓眨了眨眼……当眼皮合上,她才感觉到她的眼皮是冰冷的,她的脸……也渐渐感觉到一股冰凉。……是因为他的温暖吧,让她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但是,这样的温暖即将不属於她了。 黑霄明轻轻地把她放到车上,回到驾驶座,拿起后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张开眼,望著他,“霄……明……” 她吐出的尽是虚冷的气息,让他整个人一紧。必须尽快把她带回去! 但是当车上有了紫姬,这辆车就看不见方才飞驰的速度了。 她又闭上了眼。她有话想告诉他……她不能睡……不能睡… 霄明…… 第九章 他抱著全身湿冷的紫姬冲进浴室里,一打开热水就立刻把她放进浴白中,半搂著她的身子。 她的唇色泛紫,冰冷的脸儿毫无血色,整个人微微的颤抖著。他模她的额头,紧跟著浓眉深锁。 “紫姬……” 在热水的冲刷刺激下,她缓缓张开眼睛……他在她的眼前模糊地晃动,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她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她的手抓著他。八岁那年,他带她回家,发现她不喜欢洗澡,他只好一再把她扔进浴白里,一直到十岁之前,都是他帮她洗澡,而她总是习惯紧紧抓著他的衣服…… “……须月兑下。等一下余翊就到了。”他一面告诉她,一面伸手解开她的扣子,月兑下外套。 她穿在里面的是一件高领的套头衫。当他拉高她的衣服,她的意识短暂的清醒,瞬间一脸羞赧,紧紧抓著他的手。 “我……自己……”她想动,手脚却都不听使唤,想推开他的手不停颤抖,顿时间天旋地转,意识更模糊。 “别逞强。”他深黑的眼里只有严肃和不悦,看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心揪著一股疼,很快月兑下她的衣服── 当套头的高领衫从她一头长发下拉出来,他的眼神不经意落到她的身子,随即一副迷人的曲线跳入眼廉! 黑霄明整个人愣住。他讶异地怔忡了好一晌……她雪白无瑕的肌肤、她迷人双峰、她纤细如柳的腰……他猛然别开脸去! 有好一会儿,他几乎动弹不得……他缓缓转回目光,望著她苍白的脸儿……他的视线缓缓往下拉,她细长的玉颈,她纤瘦完美的肩线,她赤果的手臂、她的胸、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曲线……眼前的她,是他完全不认识、陌生的成熟女子。 在他的眼里,他眼中的紫姬,依然停留在当年……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不是了…… 黑霄明僵了很久,直到紫姬颤抖,他才从深深的震撼中回神。 他很快拿了一条浴巾把她包住,半抱著她的身子,月兑下、裙子,还有内裤……他的脸色紧绷,莫名的心跳加速,幽黑的眼里抹入复杂激动的情绪,甚至他的手也莫名的在抖…… 在他手里感受到的,绝对是一副成熟诱人的娇躯,昔日的小女孩的身影,逐渐远去、模糊……长大了,她早已长大了,他其实知道,只是,他一直无法接受的是她不断在成长,却只有他一直停留在过去两人如亲人般相依的回忆里…… 他终於慢慢了解,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藏著一个念头,当他承认她的成长,她不再是小女孩了,她将不再属於他,他必须看著她离他远去。他一直无法接受,在他好不容易学会和小女孩相处时,依偎在他怀里那个可爱娇俏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的事实。 他也始终难以接受,过去他视若亲妹、甚至女儿的小女孩,在短短不到几年间,成长了,并且爱上他…… 饼去,他对她并没有任何暧昧的想法,所以面对她爱慕的眼神,他一时慌了手脚,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就撇下她不顾…… 也许,真正不够成熟的,其实是他吧? 他明明无法失去她的。 真正逞强的,是他。 深黑的眼神透出深深的懊悔和温柔。他的手指擦过她逐渐红润的嘴唇,缓缓低下头…… 她缓缓张开眼睛,在充满雾气的模糊视界里努力想看清楚…… “为什么爱我?”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的是一股心疼她被他冷落这多年的痴情。 她一怔,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连她也无法回答,为什么她的心始终只牵系著他?她只是清晰的记得,他脸上为她而流血的画面,那一幕,始终紧紧揪住她的心……这辈子无法得到他的爱,深刻难忘的记忆,依然要纠缠她一辈子的…… 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黑影,她感觉……他的脸在靠近……她的唇……在她陷入黑暗之前,依稀靶觉接触到一抹微湿的温热的气息── 她整个人,被紧紧的拥抱住…… 他拉开窗廉。雨停了,扫尽一片阴霾,天上黑幕清亮许多…… 黑霄明转过身,离开窗前走过来。 余翊正收起药箱,忽然他停下动作。透过浅咖啡色的镜片凝睇黑霄明,斯文冷峻的脸上干净没有表情,他问他,“你要不要顺便打一针?” 他难得热心,却只是因为不想再跑一趟。 黑霄明看著他,只是看著他,没有任何动作。 很好,达成共识,生病了自己到药房去买药,别再找他来。余翊满意地点点头,乾脆而俐落地锁上药箱,别人不要求,他连预留一颗药都觉得是浪费。他多望了床上的病人一眼,提起药箱走出房门。 黑霄明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跟在他后头,送他到门口。 余翊忽然转身交代他,“虽然打了退烧针,不过今晚要小心照顾,为了预防万一,你今晚最好抱著她睡──当然,前提是先把你这身湿衣服月兑下。”在黑霄明的瞪眼下,他“老神在在”地微笑,“你的体温对她而言是最佳良药,虽然我是脑科医生,临时被抓来充当内科使用,不过,我说的话不会错。”他的话里面,是嘲弄揶揄加调侃。 黑霄明给他的回答是,当面关门! 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里,洗澡顺便换掉一身湿衣服。 一会儿,他从房里走出来,手上拿著手机。 是严震天打来的,听说紫姬发烧而且昏迷,他的语气紧张,“她怎么样?我过去看看!” “不……医生来看过,不要紧了。”他并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包括严震天。 “哦……好吧,那我就放心了。……阿明。” “是?” “我要感谢你这些年帮我照顾紫姬。” 听见严震天突然说了这些话,黑霄明疑惑地攒眉。他也许没有特别解释过,但是他早已经忘了当初是他把紫姬托给他照顾。 他听见严震天继续说:“也该是我尽案亲之责的时候了,明天我会派人去接紫姬。” 黑霄明一怔,隐隐有不祥预感。没有任何事情,严震天不会说出这种话,“……总裁,我会照顾紫姬的。” “阿明──” 黑霄明听见房里有声音,很快打断严震天的话说:“总裁,明天再说吧。” 他语气里的一股急切,让严震天暂时说:“好吧,今晚……你好好照顾她吧。” 黑霄明收起手机,立刻走入房里。 紫姬醒了,在挣扎著下床时,跌落地上。 黑霄明马上过去抱起她,用疑问的眼神凝视她。 她缓缓张开眼睛,“……霄明?” “嗯。”在他的手里,她整个人像一团火一样滚烫,退烧针还没发挥效用吗? “……水……”渴……好渴…… “好。”他抱起她放回床上,走出房间,倒了开水进来。 他坐到床沿扶起她,让她一口一口把水喝下。 看著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并没有马上放开她,他搂著她,放下杯子,温柔地抱著她。 紫姬张开眼睛,疑惑地望著他。 “很不舒服?”他询问,凝视著她的眼里映著她眉心纠结的模样。 ……好热。喉咙……身体……头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她一定是烧过头了,她看见一个很温柔的黑霄明……真的……她真的病得很重了…… 她舍不得把眼睛闭上,明明全身都很痛苦,她却连眨一下眼睛都害怕……作梦也好,幻想也好,专注地凝视她的黑霄明,只看著她一个人的黑霄明……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紫姬?” 炳……好真实,连他的声音,他的手都是那温柔……她扬起嘴角,躺进他结实的胸膛里……如果是真实的黑霄明,早已把她推开了,还会冷酷地瞪著她呢……她真的是烧坏了,连耳朵都烧坏了吧,居然能听到急促的心跳声……嗯,是她自己的吧……一定是…… 不行了……她撑不下去了……眼皮……她的头……意识…… “陪我……别走……”她紧抓住他的手,一副快哭的表情。她知道,等她醒来,他一定不在了……只看著她一个人的他……他的温柔、他的温暖、他的怀抱……都不会属於她了。 “我不走……不走了……别哭。”他擦去她落下的泪,紧紧拥住了她。 她梦里的黑霄明,好温柔……她扬起嘴角,安心的任意识远离。 他拉开被子,盖住两人,陪她一起在床上躺下。 心里清楚而且笃定了,他所要的……他想弥补冷落她多年的这些日子。他凝视著她双眸紧闭的脸儿,手指一一画过她细致的每一寸肌肤……随著手指滑过之处绵密而温柔地烙下他的誓言的吻…… 他缓缓皱起眉头,拨开垂落她脸上的头发,瞅著她沉睡的模样。他多希望此时此刻她是意识清楚醒著的……他想爱她,深深渴望抚遍她全身每一寸……这会是个痛苦而漫长的夜晚。 ──但是,艾爱那里…… 他全身一僵!……已经答应的事情,他可以反悔吗?万一她…… 他望著紫姬,眼里充满难以抉择的痛苦。无论如何,今晚,他要紧紧的抱住她…… 他吻著她的脸,她的发,一整夜,都将她拥在怀里。 ……梦。 丙然是梦吧…… 紫姬张开眼睛,望著天花板许久,才转头瞥向光源处。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蓝,阳光温柔地拂照进来……早晨? 头好痛,口好渴,喉咙……她想起身,但是全身酸痛,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抽光了,想喝水又不想动。 ……昨天她梦到黑霄明来找她,他抱起她,还带她回公寓,帮她换衣服,一直对她好温柔,他还吻了她。一抹孤寂的凄凉和自怨的伤痛抹入眼底,她带著幽伤的神色,淡淡一笑。 她是把谁看作黑霄明了呢?真失礼──她一怔,缓缓凝聚焦距把四周看了一遍……这里……这里是…… 她拉下被子,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穿著的衣服──宽大的深灰色棉质衣服,这件……她一眼就认出,是黑霄明的! 脑袋轰地一声,她猛然坐起身! 这里是黑霄明的公寓,她身上穿著的是黑霄明的休闲服,那昨晚──她摇头,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地瞪大,一张绝色脸儿在刹那──涨红。 她梦见,在水中,她被月兑下一身湿衣服,在床上,她被紧紧的拥抱著,被温柔缠绵的吻著,被一双深情专注的眼神凝视著……隐隐约约,她还感觉到余翊来过…… 老天,到底哪一件事才是真实的,哪一件是她梦境里的幻想? 好痛……她一脸痛苦神色的抱著头。 “你醒了……不舒服吗?”黑霄明打开房门,一看见她的模样,马上走进来。 紫姬抬起头,望著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她屏息,注视著他的手朝她伸过来,贴住她的额头……她的心跳有一度停摆,紧接著呈现不规则的迅速鼓动……他深黑的眼里充满关心和紧张!他的手指……粗糙的皮肤一一滑过她脸上的每一寸──她全身紧绷、错愕地望著他──是梦?还是……他是哪一个替身? 他是黑霄明? 他的视线落在她紧抓住床单的泛白手指……缓缓放开了她。 “烧退了。我买了早点,吃过以后再吃药。”他瞅著她怔仲的神色,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肩膀,“紫姬?” 她一愣,毫不犹豫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抚模过一遍又一遍,尤其那道疤痕,她的手几乎是贴在那儿不动了……她的眼泛红,瞬间眼泪滑落,嘴角却抖动著止不住的笑容。 “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她投入他怀里,紧抱住他的脖子,脸儿埋在他颈窝间斯磨著,当他没有推开她,反而还把她搂在怀里时,她的眼泪落得更快,“霄明……霄明……” 有多少年,他不曾紧紧抱著她了,多少年来,他一直背对著她,不再看她…… “你……是真实的吧?是真的吧?”她模著他的背、他的脖子、他的肩膀、他的胸膛,最后看著他的脸,他额上的疤痕…… 他点点头,抱著她的手臂缩紧。 真的不是梦……紫姬终於安心的笑了。……她到昨天为止终於明白,不管他以什么形式接受她,只要他不背对她,不冷落她,那就好了……她最无法忍受的,是被他视而不见…… 这样,她终於能死心了。……昨晚的梦境和真实,哪一件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知道,她不可以再为难他。既然艾爱是他的选择,她身为家人、助理的立场,都应该尊重他。她现在的心情想让他知道。 “霄明,艾小姐是真的很好。无论你是什么理由娶她,结婚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哦……我们是家人,我会真心诚意的祝福你。”她想说的是,她再也不会令他困扰了。 黑霄明全身一僵,顿时松开她,抓住她的肩膀,“紫姬,我──” 哔!哔──手表发出声音。 严影的联络讯号急促地响起。他眉头一皱,在表上按一下接收键,“什么事?” 他的表能传输影像和声音,但是在外面,他还是使用一般的手机。 “黑老,严总裁已经来到楼下,请您开门。”负责守在严震天身边的保镖向他报告道。 “……知道了。”他关掉讯号,望著紫姬,“总裁很担心你。” 她一脸歉疚,“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我一定耽误你的工作了吧?抱歉。” 黑霄明浓眉深锁,“紫姬……” 她想到严震天就快到了,赶紧下床。低头看著身上的衣服,她脸色微红,“我的衣服……”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她谈的时候。他转身走出客房,回卧室去拿了一件长外套。 “穿这件。”他帮她套上,将她姣好的身材给包住,不让她迷人的曲线有一丝暴露……她披散的长发、慵懒的模样、她的妩媚,如果也能一并藏起就好了。 紫姬疑惑地看著他严肃而不悦地锁眉,低头看著自己滑稽的模样,轻轻吐舌,“很丑吧?” 他眯眼,随即撇头,“别随便吐舌头。” 她一怔,一脸无辜地看著他很快的转身走出去……奇怪,他的样子怪怪的……她扯眉,对他示好,他不高兴吗? 黑霄明走进客厅,紧握住拳头。他愈来愈不能克制想要她的,自从昨晚吻了她以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诱惑…… 他一整神色,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拉开门。 “总裁。” “阿明,紫姬呢?”严震天走进来,留两名保镖在外头。 “对不起,惊扰到您了。”紫姬走出来,歉然地微笑。 严震天马上接近她,对她扯眉,“我不是来看公司的女职员,我是来看我的女儿。” “……是的,义父。” 严震天这才微笑,他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瞅著她身上的男人衣服,把黑霄明扫了一眼,才问她,“紫姬,你还好吧?” “是,已经没事了。”她浅浅一笑。 严震天点点头,忽然严肃的说:“紫姬,你是严家的人,任何事情都有严家给你做主。” 她望著严震天。 “这多年来,你也麻烦阿明够多了,我现在要你回到严家去。”他的语气是命令,不容许她拒绝。 黑霄明全身僵硬,深黑的眼瞅住她。 她的脸色白了白,缓缓低下头,“是,义父。” 她没有拒绝── 严震天眼里愉悦地发亮,却努力板著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霄明震住,内心卷起一股落寞的巨浪!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轻易答应回到严家……她…… 紫姬抬头,望著他,平静地说:“我已经联络石澄,她会回来接替我的工作。”她深深的鞠躬,“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对我而言,你是……永远的家人,谢谢你……”她才抬起头,眼前一阵摇晃! “紫姬──”严震天立即伸出手,还是比黑霄明慢了一步。 黑霄明抓住她坠落的身子,紧紧抱住!他紧绷著脸瞅著她苍白的脸色,抬头望向严震天,“她还很虚弱,不适宜──” “待在这里,她就能安心养病吗?”白无辰被两名保镖挡在门口。 “无辰,你来得真快。”听起来,是严震天通知他。 黑霄明一个眼神,两名保镖才放他进来。 紫姬缓缓推开黑霄明,“不好意思……只是一时没站稳……不要紧了。” “姬儿,听说你在海边淋了一整日的雨?真好,真有雅兴啊……怎么不干脆跳下去,不是更劳师动众吗?”白无辰眯著冰冷的眼神在微笑。他可一点也不欣赏她自甘堕落的方式。 “无辰,你──” “白无辰──” “白先生。”紫姬浅浅一笑,打断严震天和黑霄明两人的维护,清淡地说道:“我可没有劳烦您找我啊,没有向您告假,的确是我不对,我道歉。人呢,偶尔会想放纵自己一下,我昨天的行为的确不可取,不过我可没有寻死的意思哦,您可别曲解了。” 白无辰瞅著她冰亮的眼神,这才真正笑了起来,“好,不愧是我的姬儿。” “我只是您的临时助理,请注意您的称呼。”她看也不敢看向黑霄明,感觉他彷彿止凝聚一股严怒的气势。无论如何……他一直都很保护她的,如果让他知道过去那一段……他会如何震怒可以想像。 严震天挑眉,来回看著两人之间擦起的火花,可惜……本来他还想找严瑱帮他把紫姬一辈子留在严家,看起来白无辰的机会比较大些,真是可惜。 “叫什么都无所谓,我是来带你回去──”白无辰还没碰到紫姬的手,已经被黑霄明给拦住。 “注意你的言行。”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一举一动,都彷彿高大的巨人压顶,带给人窒息的压力。 “……我和紫姬之间的事,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吧?明天就要订婚的黑霄明先生。啊,忘了,得跟你道一声恭喜了。”白无辰优雅的笑容在嘴边,冰冷的眼神不怕死的和他对峙──他紧绷僵硬的身体诚实的反应来自於黑霄明庞大气势的压力。 紫姬试著维持一抹微笑。黑霄明眯起肃杀的眼神── “你还真要订婚?”冰冷犀利的女子声音插入。 今天真热闹,一间公寓挤了这多人。 “石澄──”紫姬瞪向门口进来的高挑女子,瞬间变了脸色。 石澄?……他记得她,四年前就是她出现带走紫姬,她的身手和眼神都令人印象深刻。白无辰扯起眉头,疑惑地来回扫向这群人,怎么紫姬身边,都尽是些能手? 她一身黑,全身散发著一股冷厉的气息,直亮的旁分短发,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嘴唇,干净的脸上不施脂粉,一双眼神又冷又亮彷彿在黑暗之中发光似的令人生畏。 石澄扫一眼所有的人,只有在注视黑霄明时的眼神多了敬畏。她走向紫姬,瞅著她苍白的脸色,冷冷一笑,“……好久不见了,夥伴。” 在黑霄明面前,紫姬强忍住对她的恨和怒,眯起眼微笑,“……你看起来活得很好,真……令人欣慰。” “嘻嘻……你恨不得我死在外头回不来吧?瞧你那口气。”石澄抱起胸膛,气势凌人。 黑霄明忽然想起,在紫姬接手成为他的助理之前,她们两人是从训练所开始就竞争最激烈、同时是最好的朋友。 石澄转向黑霄明,“你明天辨喜事,办得可真低调啊……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是来告罪的,但恐怕会影响你的大好心情了。” 紫姬一僵,眼前一暗,她紧紧抓住石澄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同时,更用尽全身的力气掐住她的手臂,愤怒而憎恨的眼神只有石澄看见,她靠她很近,嘴角带著优雅的笑容,“你想告罪也应该看对象、挑时辰,既然知道时候不对,那就不必多费唇舌,惹得人家不愉快了吧?” “……紫,你快倒下了,力气倒还不小,你从以前就是这个死样子,就连我也被你骗了呢。” 紫姬浅浅一笑,再也站不住,靠在她身上,她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烧热的气息吹吐在她耳门,“……澄,当我求你,别让他知道……你也不想死吧?” 石澄缓缓扶住她的肩膀,用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四年前,你可不是这说的……当年你还气焰高张的拿录音带威胁我,如果我不滚离你的视线,自动月兑离……”总部。这句话,她压低了声音只让她听见,然后又恢复声调,“你就向黑老揭发我的恶行……我不想再受你要胁,我当然得来自首。” “你们有事情瞒著我?”黑霄明低冷的声音出现不悦。 紫姬急了,止不住全身颤抖,她看出石澄是认真的,但是她不懂为什么?“你……说出来对你根本没有好处……”她依然只对她耳语,那也是因为她的力气几乎用尽了,想大声说话也没有力气了,“我把位置让出来了,你到底还要跟我争什么?……你是要我承认,我连录音带都没有吗?好……那是我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录音,好吗?……澄,别毁了你自己,拜托!” 石澄凝视她的眼神似乎有了转变,从冰冷无情慢慢有了生息,又在瞬间转硬。 这些人,是当他不存在吗?白无辰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在一旁静静听了许多,倒是让他多少听出一些端倪,“四年前的事……该不会是指我吧?” 紫姬全身僵硬,从头冷到脚底。 石澄冷冷扫向白无辰……她扬起嘴角,目光拉向黑霄明,“当年我和紫为了争夺你……” “石澄!”紫姬哭了,她捂住她的嘴。 可惜别说她现在的力气,她根本从以前就蠃不了她。石澄拉下她的手,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说:“身边的位子,我迷昏她,用某企业的名义把她当礼物送给白无辰──” “够了……”呼吸、她不能呼吸…… “我害她失身。” 第十章 她们本来是很好的朋友,却因为都喜欢黑霄明,想成为他的助手,而互相竞争。 总部的人事方面对两人难以抉择,因为两人的实力相当,不管选谁,另一个人一定无法心悦诚服。 十八岁那年,她和紫姬便决定由她们自己来解决。 她想出一个方式,她从一堆杂志里随手抽出一本,由紫姬翻出一页。 那一页的有关报导是当时在欧洲开演奏会的白无辰的消息。於是,彼此决定的决胜方式是──必须神不知鬼不觉从白无辰那儿偷出一张他亲手写的乐谱。 她们两人以度假为由向总部告假,一同前往欧洲。 彼此都想尽办法拖延对方,同时接近白无辰。她们在一个派对上碰头了,她向紫姬敬酒,表示将用这个晚上来决胜负── 她在酒里下了药,紫姬却没能察觉。 当晚,她用了某企业的名义,把紫姬送进白无辰的住所,同时自己顺利的潜进去,偷出乐谱。 但是紫姬,一直没有从白无辰那里出来──那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事…… 直到三天后,她把紫姬从白无辰那里救了出来── “你得逞了,用我的身体换到你的乐谱了,你赢了……怎么,不敢向我承认事情是你做的了?” “……我承认,没什么不敢承认,赢了就是赢了──你懂吧?” “卑鄙!你为了赢居然不择手段!我当你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哼……真的吗?……那你真是瞎眼了。废话别说,胜负已定了。” “──我对你,是彻底的失望了。”紫姬从身上拿下一个小型窃听器,“刚才的话都录下来了,针对你使用不当方式陷害自己人……你是赢了,但是,我也不见得是输,如果你还想留在严影,自己看著办吧。” “你有脸让黑老知道?” “……原来你是这想的,那你真是失算了,我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角落自怨自艾的可怜女人,相反的,也许我还能利用这次的事情,引起黑老对我的同情,那说不定,他就娶我了呢。” “……说到卑鄙,也许你比不上我,不过论起厚颜无耻,我还真是没有你那层脸皮。” “过奖了。” 结果,离开总部的人是石澄,紫姬留下来了。只是在严影里,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 不,她从来都是在虚张声势,她是最胆小懦弱的……为什么要让黑霄明知道这件事……那比毁了她更令她痛苦……澄……她终於明白她的用意了,但是……不是的……这样做不是在帮她…… 紫姬── 快、快叫医生! 姬儿、姬儿!老天,她的脉息很弱! 余翊,立刻过来! 紫!你这笨蛋,快吸气!快啊! 别骂她笨,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聪明。不然,也不会面对黑霄明,她总是手足无措,什么也不会做,只是傻傻的等了这几年…… 不要吵,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不要吵了…… 全部出去! 你搞什么?姬儿不走你一个人的!你没有── 出去! 阿明,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昏迷不醒的紫姬交给你? 总裁,请你也出去。 阿明…… 你们两个,护送总裁回去! 是,黑老。 “……安静了吗?……总算安静了,终於可以睡了。 ……怎么又有声音? 我求你,让我跟她说话! 宾! 黑老!就算是为了紫姬,你让我跟她说话! 宾! 不要,放手──紫!你这笨蛋,你给我起来!──不要关门,让我进去啊── 砰! ……澄,再怎么骂还是那一句,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善言词,连骂人都笨拙呢。 ……余翊,又是余翊的声音,她听最多的就是余翊的声音…… 已经两个礼拜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为什么还不能找出原因? 我是医生,不是神。你要知道,在医学上,仍然藏有很多人类追查不出来的病因。──你瞪我也没用,她不想醒过来,现在就是神也拿她没辙。 你快想办法! 你实在是……对了,这多天,只有你关在病房里照顾她,你有没有和她说说话? ……为什么? ──听你的口气,是没有了。黑老,我不得不说──你是正直还是蠢!她现在最想听到的是你的声音,你一天到晚要我这个医生想办法,我者早告诉过你,你才是她最佳良药!你当耳边风啊! 哇啊……余翊发飙呢,对象还是黑老,百年难得一见啊……可是别骂他,他已经很好了,他现在每天都得陪著她,帮她赶走一堆来打扰她的人,让她能好好睡觉啊。 ……谁,好熟悉的感觉……谁在吻她…… 紫姬,你还要睡吗? 是──霄明的声音! ……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不──你没有啊!不要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你没有错,不要充满忏悔,拜托…… 这几年,是我疏忽了你,我没能保护你,才让你受到伤害。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爱逞强,跟你没有关系的。 紫姬,你怪我,你不想见我,我可以明白,但是不要用沉睡来抗议。 霄明……不是这样,我没有怪你── ……跟你说话真的有用吗?我并不习惯自言自语,不过算了……等你张开眼睛,很多话我也难以启齿。 霄明…… ……怎么了,她怎么了?为什么……她为什么没有穿衣服?这是哪里?她的身体……不要……不要── 礼物?……我是礼物……她背叛了她?……不、不…… 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白无辰,你听到没有── 结婚?……你疯了?我死也不会嫁给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不要!放开我──放我走!白无辰── ……好,我答应嫁给你,但是你要等四年,这四年我不想见到你,如果你出现在我面前,婚约自动失效。……有骚动,石澄──她现在还来做什么?她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回到台湾了……不行,不能让霄明知道,我要振作一点,我得笑,得笑才行……我不能让霄明知道……让他知道,我不如死了算了! ……承认,我承认我胆怯了,我自卑,我害怕……这几年来,挥不去残酷的阴影……我的梦想破碎了,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霄明,梦破碎了……没有勇气,失去勇气了…… ……她也可以像贝儿一样吗?她可以吗?……快四年了,伤口还没抹平,但是……她爱霄明的心从来就不变……她没有错,她可以争取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对啊,她没有错,她可以争取自己的幸福,她应该踏出这一步了……但是唯独那件事,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霄明知道──她没有能力承受他同情的眼光,万一他知道了,他一定将充满伤痛、阴暗的眼神,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那不如不要看,不要看…… 都快三个礼拜了。 白色的病房里,只有黑霄明孤独地坐在床沿,门被紧锁著,外面两名严影的人守在那儿,没有人能闯进来。 他凝视她苍白消瘦的脸庞,她不曾张开的眼睛,他深郁的眼神里,有著浓浓的深情与执著。 “紫姬,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却漠视你……我伤你很深,我知道。”他充满深深的歉疚的沙哑声音,带著颤抖的手一再抚模她一遍又一遍。 她的脸,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全身每一寸肌肤……“别睡了,你再睡下去,身体都硬了……” 他吻著她,一遍又一遍,“你是完美的,你很美,你的心,你的容颜,你的身体……不管发生任何事,你的完美不会改变,相信我……” “紫姬,你是在惩罚我吗?我可以接受惩罚,但是你别用折磨自己来罚我,那太残酷……”他从床上抱起她的身子,温柔的拥在怀里。 “紫姬,我有告诉你吗?……这多天来,我说了太多的话,我都忘了我是不是说过……没关系,也许你没有听到,我再说一次……我爱你,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是没有机会,又有艾爱的事……” 黑霄明抱著她,让紫姬的脸依偎在他肩膀,他轻拍她的背,轻柔地抚模著她的身子,好让她醒来时,身子不至於僵硬。 他专心地对她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缓缓抓住他的衣服…… “你曾说过我无情,我只懂得工作,我想告诉你,不是……我有感情,只是我不懂表达。……我答应娶她,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向你证明……傻瓜,我很傻吧?我没有说明,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又怎么证明……但是真的……我想告诉你,工作以外,我还是有感情的。我在路上遇到她,她说,她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她昏倒了,我送她到余翊的医院,才知道她被人喂毒,她是慢性中毒,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要我娶她,帮她,否则,她不想活……紫姬,这不是为了工作,我答应帮她,只能自己来,你该了解我……我并不是无情……”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 他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我的估计是在和她订婚到结婚这段时间内,我可以找出凶手……我本来想,等事情告一段落,再处理我和你的感情……就因为你是我最亲的人,你是最不会离开我的人,所以我总是把你摆在后头……我太过於自信了,对不起,我总是疏忽了你……” 她缓缓……张开眼睛……酸涩的眼皮一时难以适应的抖动著……慢慢地,一片模糊的视线才有了焦距…… “紫姬……我爱你,你醒来好吗?只要你肯醒,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醒来,我们就结婚,紫姬……” 她举起手……缓缓……环住他宽阔的背……抱住他…… 黑霄明整个人一震,他害怕到全身僵硬,凝神屏息,深深恐惧他所感受到的只是他一个错觉……一个他太过於渴望而产生的错觉……老天!别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他绝对不能承受这只是一个错觉…… 她缓缓环紧手臂……“我都听见……都听得见……霄明……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多的话……谢谢你……对不起……我为难你……” “……紫姬?”他沙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醒了?”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她才开口说:“我醒了。” 他的全身紧绷,用颤抖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直到他能看到她的脸……她张开的眼睛…… 他扬起嘴角,眼里有著泪光。 紫姬望著他,也终於笑了。 “……别再吓我了,知道吗?” “我听见你说,你爱我,你可以再说一次吗?我好怕是梦……” “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霄明……”她很快的被他拥抱在怀里。 他乾裂的嘴唇轻触著她柔软的嘴唇,亲吻著她……他的胡碴摩痛了她……她落下泪来。他一直在照顾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忽略了自己…… “我爱你……” “嗯……” 砰! “病人醒来,不是应该马上通知医生吗?”余翊推了推眼镜,摆著一脸正经说道。 而大剌剌推开门的,是king,扬著充满自信的大大的笑容,一双深蓝如宝石的眼睛闪著奇亮的光辉,用著大而重的步伐踏进来,高大的身躯一下子令病房变得窄小,他指著黑霄明阔气豪爽的笑骂,“我说你啊,你你你,你这个看护真是太不尽责了。” 不用说,黑霄明的脸顿时黑了一半──不出一分钟,他就在房内找到窃听器。 耙这样整黑霄明的,也只有这一群人……总是不顾后果的玩了以后,才躺在床上申吟著懊悔……但是一听到窃听器录下的内容,又抱著肚子笑咧了嘴……忏悔吗?再怎么深刻的教训,总是敌不过岁月的洗礼,等待天下太平后──尤其是这群人,只有整人的功夫更精进。 接连好几天了,好多人来看她,严震天、严皇、余翊夫妻、周宇琛,还有贝儿,尤其是贝儿,她从日本赶回来后,就整日守著她……也许她这想很不应该啦,不过贝儿奉黑霄明为神只膜拜是事实,她自己也丝毫不掩饰,黑霄明整日在病房里,她说是照顾她,眼睛却一直跟著黑霄明在打转,削了一颗苹果,先问黑老要不要吃,买了一本杂志,是来给黑老解闷,整日笑容挂在脸上下不来,眼睛里闪著星星月亮太阳,全都照拂著黑老一个人……她是不应该这想啦,不过贝儿为了黑霄明把她冷落在一旁,实在是连瞎子听声音都知道。 只有几天时间,周宇琛再也受不了了,亲自来把她给抓回去。看样子这两人回去有得吵了…… 整个病房里还是人潮不断,不只是黑霄明和她的朋友,还有严影的人、严氏财团的人,每天依然热闹。 她看得见,黑霄明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没有经过余翊的许可,他在一个夜里连同棉被抱起她,把她给“打包”回家了。 这段时间,有两个人没有出现,一个是白无辰,一个是石澄。她隐约知道,是黑霄明限制了这两人在医院出现。 她从醒来后,一直没有和他谈过…… 现在,终於剩下两人了。 在漆黑的夜里,在他的床上…… 黑霄明缓缓松了口气,终於安心的把她搂在怀里。 她仰头望著他,偷著一点月光,在不清的视线里,依稀能感觉到他脸上放宽的神色。也许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但是事情不谈开,心里永远有疙瘩在。 “……我跟白无辰的事……” “我揍他了。”他攒眉,眼里出现深冷无情的光芒,毫不隐瞒的说:“本来我想立刻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但是你没醒来前,我不想杀生造孽。” 身为他的助理,她当然知道,他想对一个人冷酷无情时,有多么容易。只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所以他才能够坐在严影头子的办公室里。 她握住他的手,以他的胸膛为枕,望著窗外的月,稀疏的树影…… 幽暗却又清亮,就像严影一样。 “我说了,你也许会不高兴……白无辰不坏,一切都是从误会开始……”她感觉拥著她的手紧绷、不悦,但她还是得说,“其实你很明白不是吗?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件礼物,而他只是选择接受──” “别说了!”他胸口依然涨满怒火,他依然无法忍受她被欺负而他不在身边的事实。 她也知道,他不会嫌弃她,不怪她,他在责怪自己。她转身,在黑暗里,把他抱住,亲吻著他,安慰他,也藉由他的吻逐渐抚平她的伤口。“……这多年,我一直不愿意去回想,我把这个伤埋在心底深处,牢牢锁著,直到白无辰出现,伤口又浮现,一度造成我很慌乱,但是……石澄出现,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伤痛……其实,她比我还痛,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我藉由恨她,来纡解我的痛苦……” “她伤害了你,是事实。”他搂著她纤细的腰,让她由跪著的姿势改为坐在他腿上。 她摇摇头,“是我先伤害了她,才造成她对我的伤害。我终於明白,这个世界,是有因果的。” 黑霄明疑惑地瞅著她。 她看著他说:“我种下了一个恶因……” 卑鄙!你为了赢居然不择手段!我当你足好朋友啊! ……好朋友?哼……真的吗?……那你真是瞎眼了。废话别说,胜负已定了。 “我在这段昏迷的期间,一直反覆在想,后来我终於明白,我先欺骗了她对我的信任,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其实以石澄精准的计算,我是可以从白无辰那里顺利逃月兑的,以她对我的能力的了解,那一点药量根本迷昏不了我多久,再说以我的身手,别说对付一个钢琴家,就连武术专家都不成问题……这本来对我们而言,就像平时的训练一样,应该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我们很信任彼此都能应付得来,所以才设下圈套的游戏……石澄唯一计算错误的是,她没有想到我连她这个好朋友都欺骗了……我的身手、体能、酒量,没有一项是比得上石澄的,但是……我一心一意,只想跟在你身边,赢得你的目光,我甚至为了你的助手这个位置……我在训练所作弊。” “紫姬你?” 她可以明白他的错愕,她自己也充满愧疚,“哪一个学生不作弊?我总是这想,用来安慰自己,平衡自己的良心……真是的,明明是错误的事情,在当时我居然是用平常心来看待,现在想想连我自己都觉得厚颜无耻,是非不分……”她不敢看他,“你对我很失望,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拥抱来给她安慰,对一个已经明白错误,而受到报应的人,而且是他心爱的女人,他怎忍心再苛责? 人一生下来,就是一直在错误中学习成长。他也是,这件事情要说有错,他也有责任,不管是身为严影的头子,却让训练所发生作弊的事情上,还是身为照顾、指导她的家人却对她疏忽,他都难辞其咎。 “澄……她这一次回来,是因为你当真要跟艾爱订婚,她本来打的主意,是用艾爱来刺激我,她大概是看不下去我一直毫无动静吧,但是她没有想到你真的要跟艾爱订婚……她才会不计后果,把事情揭发,破坏你的婚事。”面对他的宽大和温柔,她也想要好好学习。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艾爱后来说,石澄替她找到可以替代我的人?” 紫姬点点头,“你已经说过了。”她倒是好奇,石澄找了谁?“霄明……澄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助理,她比我有这个能力,是我抢了她的位置,我欠她的,你能帮我还给她吗?” “……我再跟她谈谈看。”他望著她,“不管结果如何,我现在宣布,你已经不能再成为我的助理。” 她点点头,於公,他从来不徇私,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紫姬,你愿意嫁给我吗?成为我的妻子。”卸下严影头子的身分,他低沉的嗓音温柔而性感。 她扬起迷人的笑容,“我从八岁起,就已经嫁进来了,就等你补说这句话。” 他缓缓扯眉,“……我现在终於明白总裁的用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