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有价》 序 幻与实 夏娃 谤据袁姊的说法,我最近是不是想房子想疯了,从(姊妹出租)系列到(花园洋房),我的潜在意识应该是——想买花园洋房,做出租用途,以收房租为本业,轻松赚钱,呵呵。 “花园洋房”呢,是我取的,做为系列名称呢,则是袁姊的灵感,上述的潜在意识,是袁姊心里最直接的渴望——我说的,哈哈。 “结婚有价”,本来是打算一本结束,痛痛快快,之所以又成为系列新开,这又是袁姊的杰作,感谢。 嗯……在写这本书时,中间有许多私事耽搁,周遭发生许多纷纷扰扰的事,心情不是顶好,这多多少少也影响到这本书的发展,本来打算全本以轻松简单充满喜感的方式来写,但后段有些变了调,我想,没办法,这就是人生吧。 人的未来怎么发展,全然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努力的想让自己的人生里只有快乐、喜悦,终究逃不过哀和怒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最后,为了不让负面情绪彻底颠覆正面思想,为了维持一个平衡,自己就要懂得去调适了。 这本书写到最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爱情、信任和结婚,是否应该画上等号?对人心会变、不变,我想,在这方面的小说里,是倾向给读者一个美好的梦幻世界,人心不变,爱情不变,结婚等同完美的结局,那我写这本书……老实说,在深沉的想法里,自己有点冒冷汗,虽然本书同样是以喜剧收场,但我的感觉,这本书的女主角内心深处对於“结婚”的“想法”,比较偏向现实面。 其实写每一本书,我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想法,只是没有点明,比如有人问我,为什么那本“月娘不牵线”,是“月娘”不是“月老”,“月娘”是月亮的意思吧?是啊,是月亮的意思,为什么叫“月娘不牵线”,是因为女主角每一晚对丈夫的等待,在阳台望著月娘,在心里默默的希望他早一点回来,但是希望总是落空,又是下一个月夜…… 其实自己很早就发觉到,我有很多念头和想法都只放在心上,所以读者每次看到的,都是一个乐观、开心,有点疯疯癫癫的我,所以一直以来写序就是我最大的困扰,这篇序交出去,自己会不缓筢海还是一个问题…… 好吧,垃圾倒完了,跳过这篇序的人算“侥幸”,看完的人算你“不幸”,不过谢谢你,接下来,请看书去—— 楔子 算一算,和唐时焌认识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他不想约会的日子,偶尔会找她出来“作陪”,也不管她白天是忙,还是夜晚正好眠,只要“他要”,她就得随传随到,真是倒楣哦。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俱乐部,他的朋友在这儿开生日舞会,音乐吵翻天,连说个话都要靠得很近。 “喂。”两个人坐在酒吧前,唐时焌望著她。 “干嘛?”他这群朋友她大多认识了,所以走这一趟,师妍妍充满倦意的口气不是很好。再说,跟他凑得这么近,瞧瞧周围那些女人拚命用眼神杀过来的冷光,都快把她给冻坏了,反正他就是以欺负她为乐。 “我需要你跟我结婚。” “……为什么?”她一怔,睡意全消,一双大眼睛看进了他迷人的眼神里真正的心思——狐狸! 他微笑,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些话,马上惹起她扯眉不悦。 “那你不会找别人。”臭男人! “不行,只有你。” 这种话要是对周围那堆女人说,一个个会被他迷得不支倒地,大概只有她免疫。 “我不要。”自大狂!偏偏他就是有自负的条件,她能说什么?唉,只能说女人不争气。 “哦……原来你说为了需要帮助的人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都只是用来骗我的钱啊,那下个月起我要重新考虑了。” “唐时焌!” “我不会亏待你,为了你的『花园洋房』,好好想想。”他很懂得该丢什么样的饵来哄骗她这尾小鱼上鈎。 扁是“我不会亏待你”几个字,足以教师妍妍一双大眼睛发亮,俏脸儿上立刻有了最迷人的笑容。 “……报酬多少?”她的做事方式,就是在事前把条件谈妥,顺便白纸黑字写个清楚,绝对不在事后争执。 “看你能做到多少。”相信再慷慨的人遇到“吃钱机器”,都很难有多大方的表现,这只小鱼是只喂不饱的“狮子鱼”哩,随时都开著一张大口。 “要办一场婚礼要花不少钱哦。”一说到钱,师妍妍刚才还意兴阑珊的声音马上比黄莺出谷还迷人。 “都交给你。”天底下恐怕找不到几个人有她的“花钱能力”了。 “那我明天列报价单给你。”她可得好好来算一算了。 “成。”他满意的笑了。 他已经开始深情款款地凝视她,做起戏来,师妍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嘀咕两句,“哼……钱多,我坑死你。” “你说什么?”音乐太大声,他凑近她。 “说你钱多啦,我打算坑死你。”她才一点都不怕他知道她脑袋里的念头,他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等著让她坑。 “妍妍……”他两手捧起她白女敕的脸儿,给了她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别忘了我是生意人。” 打算坑生意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一章 这里距离热闹繁华的都市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应该算不上偏僻,倒也不热闹,师妍妍的“花园洋房”就在这儿—— 小巷内,左右三、两户邻居,一栋木造平房,外面刷上白色的油漆,三十多坪的房子,里面的布置简单而美观,分成厨房、贵宾室、办公室、休息室,五十多坪的庭院,造了一个相当可爱温馨的庭园,敞开的大门旁,挂了一块小而精致木雕的招牌,上面写著——花园洋房。 要说到“花园洋房”的前身,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慈善团体,由附近人们定期捐一些钱用来帮助附近的一家育幼院,这还要牵扯到师妍妍的初恋情人兼邻居舒赋文的母亲孟玉如,她就是慈善活动的发起人。 不过在几年前孟玉如过世后,舒赋文建议扩大办一个慈善机构,师妍妍还有她的家人高惊天和高星火两兄弟一起加入当义工,在这里面唯一支领一份少少薪水、全天待命的就是师妍妍,说要取名为“花园洋房”,以有花园洋房的有钱人家为募款对象,希望每一个孤儿将来都有花园洋房可住,就是她的构想和梦想,募得的款项安排与分配,则开会决定。 二十五岁的师妍妍,她听说是在四岁那年父母发生意外过世,才由几乎已经牵扯不上关系的“远亲”高熊泰出面当监护人。 斑家是一个小康家庭,不过高家父母亲切、善良,一向把师妍妍当作自己的……呃,若是以辈分来说,高家父母当她是亲妹妹,以年纪来说的话,那真的是把她当成亲女儿看待了,因为高家父母只生了两个儿子,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 至於高家兄弟对师妍妍…… “不行,我反对!”高星火一听到师妍妍为了募款“不择手段”,第一个拍桌跳起来,他充满著一股诱力的脸庞在火大的不悦之中依然无损魅力,高大的身材、黝黑的皮肤把难看的脸色衬显得更威严、更严厉。 “高星火,别忘了你是什么身分,敢这样对『阿姨』说话?小心我回去跟熊泰讲。”论辈分,比她小,论年纪,他才二十四,只不过书读得比她好,又陆陆续绩拿了一些摄影大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知名摄影师“而已”,也敢在她面前反对,小心她半夜起来剪光他那头留到肩膀的宝贝长发。 “少拿辈分来压我,你还当自己是不是个女人,居然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你不担心以后没人要?”又一个拍桌,他的脾气本来已经很火爆,在师妍妍长年的“刺激”之下,他那张狂的怒火更是无时无刻不在。 “高惊天,你眼看著你弟弟欺负阿姨,都不说句话吗?我要回去——跟秋欣讲。” “跟秋欣讲!”高星火和她齐声,她这把戏十多年不变,威胁他的时候就要跟“熊泰”讲,威胁他老哥的时候就要跟“秋欣”讲,每次都拿他们的父母欺压他们,三婶家里那只鹦鹉都会背了,她从来都不会想换一招! “高星火——” “妍妍,我也不赞成。”高惊天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著师妍妍给他闯祸的脸,这下更是浓眉深锁,严肃无比。 “喂,我是『长辈』耶!长辈说话,轮不到晚辈发表意见!”师妍妍扮起凶相,一人瞪了一眼。 这会儿“花园洋房”里就他们三个在,舒赋文出去了,还有一个“大牌义工”过两天才会过来,因为她不知道今天高惊天会来,所以师妍妍才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把唐时焌的“乐捐条件”说出来。 她不得不说的理由有二:第一,是在他们听多了她把唐时焌批评到体无完肤的情况之下,他们才不肯相信她会毫无理由嫁给唐时焌,与其在大家面前被逼问,不如她私底下先摊牌。第二,搞妥他们,熊泰跟秋欣那方面就丢给他们去应付,她不用再为突然要结婚这件事去解释,去伤脑筋。 还好他们口风紧,不像“大牌义工”那样大嘴巴,要是让那个何可姗知道她表哥要和她“假结婚”,那不用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婚礼也不用办了。 “你缺多少钱我给你总可以吧,绝对不许你去嫁给唐时焌!”高星火高大的身体越过桌面欺近她,炯黑的眼神怒瞪她。 “我不缺钱,不过『花园洋房』缺,你要捐钱,那当然是多多益善啦,我是绝不会嫌钱多的。”师妍妍笑意盈盈地伸手“等钱”,她一向对“捐款人”微笑以对,对自家人也不例外。 斑惊天眼看著,眉头纠结得更深。 “哎哟,痛死我啦!”她一声哀叫。 斑星火怒气冲天地打了她手心一下,“你怎么可以对男人笑成那样,你那是勾引你知不知道!” 师妍妍瞪他一眼,把被打的那只手伸到高惊天面前。 “你应该收敛一点。”他轻轻揉著她的手心,抚慰她的疼。 “该收敛的是他才对,我不对捐款人笑,难道叫我瞪人家吗?而且我只是假装嫁给唐时焌,又不是真的嫁给他。”她懒洋洋地睇一眼高星火,她才不会跟一个“晚辈”大发脾气哩。 “万一假戏真做怎么办!”高星火火大地拉掉她的手,他老哥就是太宠她了! “笑死人了,我肯唐时焌还不肯哩,你不要忘了他当真吃了我,他是要对我负责的,他就是不想负责才想要假结婚,你想他会假戏真做?我们又不像你头壳坏去。” “也许他就是在打你的主意!”高星火真想吼醒她,她以为在男人眼中她像什么?她肯定是把所有的男人都当成是他们兄弟和舒赋文了!他瞪著她星月般的冷亮的大眼睛,她微微上扬的嫣红的樱唇,一张小脸儿,加上白皙的水女敕肌肤,一头及腰的长发,曲线分明的迷人身材,这十多年来,要不是靠他的跆拳道、老哥的柔道、舒赋文的少林拳,他家的门槛早就被踩破了! 师妍妍眯眼笑起来,“那更好,我乘机多拐他一些钱,再把他……交给你们。” 两兄弟惊讶地对看一眼,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师妍妍最维护她所谓“独立自主一的权益了,她最痛恨被“妥善保护”。 师妍妍收起笑脸,瞪著他们,这两个人当真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暗中帮她处理掉多少“艳遇”呢,过去和现在,所有的花、书信、礼物、“苍蝇”,没有一件是能够靠近她的。是因为她心底早已住了人,才由著他们“横行霸道”,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感谢她所获得的清静,他们对她的“过度保护”,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戳破而已。 “干嘛,为什么不说话了?”她手肘靠著桌面,撑起下巴,充满责备和冷怒的眼光睇视两人,嘴角扯起一抹“奸笑”,“如果我告诉熊泰和秋欣,我到现在一个男朋友都交不到,都是拜你们两个所赐,那……真是糟糕,熊泰会气得把你们『登报作废』,秋欣会难过得哭死了呢。” 她语气里摆明了要拿这个来和他们交换条件,高星火气到槌桌,高惊天郁卒地叹气垂眼。他们承认,是不管追求师妍妍的男人条件好坏,“扫荡”方式一律平等,也不是说不让她交男朋友,只是想等她二十七岁才帮她选一个好对象,她只要在三十岁结婚就可以了,当然不用太早交男朋友…… “你们想想,一场假婚礼,就可以让多少孩子吃饱穿暖,可以帮助多少贫困家庭,而我只不过去充当一下新娘而已,这很划得来。”她打定主意要狠狠对唐时焌敲一笔。 “……真的只是一场假婚礼而已?”高惊天严肃的脸上彷佛有了觉悟,接下来得扛起这个沉重的负担。 “老哥!你真的要答应她?” “那当然了,我保证。”无视於高星火的愤怒抗议,师妍妍赶紧举手发誓,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未交代,不过为了避免连高惊天都跳起来拍桌反对,那些还是待日后再说明,现在先让他们点头最重要。 “我反对!我绝对不赞成!”高星火的态度激烈而气愤。 斑惊天望他一眼,“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的反对对妍妍来说根本不值一毛,识相一点,你也不希望她背著我们闯出更多祸来吧?” “万一唐时焌对她做了什么,那不是更无可挽回!”高星火又是一声吼。 “高惊天,你说这种话很顾人怨耶,我才没有闯祸呢!”师妍妍不喜欢他帮她却要损她的态度。 斑惊天睇视这两个同时发言的抗议者,“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们两个人单独沟通?” “不要!” “好!” “你休想,我才不要听你这个不可理喻的『晚辈』教训我。”师妍妍对高星火睇出白眼。 “师妍妍!” “叫我阿姨。”她提醒他。 “狗屁!根本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高星火从来就不承认他们有所谓“亲戚关系”。 师妍妍一怔,马上瞪大著一双“饱受委屈”的眼睛,“我要跟熊泰讲!” “够了,讨论正事。”高惊天一点都不怀疑放著他们两人,他们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上三天三夜,更要叹气的是,一场架吵下来,正事还摆在一旁等待解决,“来讨论这场婚礼的细节吧。” “细节……”糟了。 “老哥——” “星火,认命点,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钡5s钡 师妍妍和唐时焌的认识,是从“花园洋房”的成立开始,何可姗和她是大学同学,当她知道唐时焌很疼爱何可姗这个表妹,立刻把何可姗拉进“花园洋房”,更幸运的是,何可姗对高惊天一见锺情,於是她立刻把高惊天出卖了,换来唐时焌的情报,顺利的得到唐时焌对“花园洋房”的支持。 算一算,和唐时焌认识都快六年了,和他认识一久,对他这个人的了解愈深,对太多女人抗拒不了他天生的魅力就愈感慨…… 唐时焌告诉她打算假结婚的理由是,太多女人等著让他套上戒指,最近明示、暗示他的女人愈来愈多,还有更积极的女人企图怀他的孩子,想设计他,让他不厌其烦,才决定以结婚的方式杜绝这些女人的幻想,但他又不想放弃他的“打猎游戏”,才会想出假结婚“这么好”的方法!换句话说,他结婚是想玩得更不负责任,而想要结婚的女人就最好自己想清楚是否应该接近他这个“已婚男人”。 在他的身边,她是唯一不会巴著他的女人,所以她“雀屏中选”。 师妍妍本来是气得要命,打算狠狠的敲他一笔,后来她想想,那应该只是他一部分的理由,以她对他的认识,他不会为了一群女人做这么大的牺牲……虽然说真正牺牲的人是她啦。 她在想,他之所以要“假结婚”,应该是和家族里那群企图安排他的婚事的长辈有关,他这个人事实上最讨厌被安排和束缚,偏偏家族里全是一群“严守传统”的老顽固,他都二十八岁了,如果再不下手为强,等到他们安排一个“门当产对”的新娘下来,那就会是一番激烈抗争了……他之所以找上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小麻雀,她想,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反叛”吧。 唐时焌这个人,身为“唐氏集团”的总经理兼未来接班人,这几年来他的工作表现令一群老长辈们大大折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决策,在整个集团里掷地有声,他卓越的表现,得到众人的尊重,唐氏家族里的长辈,包括他的父母,才不敢贸然为他“配给”一个新娘。 其实她是佩服他的事业能力和做事态度的,虽然无法苟同他在感情方面的态度,不过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他绝对不会勉强对他没有兴趣的女生,就像她;而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彼此都带有那么一点反叛的性格,所以他们才会成为好朋友。 不过她的反叛性格是外放的,不像他,他斯文而乾净的气质掩饰他的狂妄,他俊逸柔和的脸庞底下隐藏的是自大的嘴脸、比冰还冷的感情,他沉稳的眼神能够轻易取得众人的信任和敬畏,只有女人知道在他愿意的时候,他的目光可以多炙熟、多迷人。 他的反叛性格,用一具优雅的皮相完整的包裹著,完美的隐藏,把唐氏家族里的长辈都给骗了。 在他的办公室,师妍妍坐在沙发里,在等待他讲电话的时间里,她把价目上的明细又看又算了一遍,这要是少一个零,或是少算一笔,那她的损失可大了,唐时焌这个人讲求信用,所以不是一句“我算错了”或“我少算了”,他就肯在事后补钱的人。 “嗯,这样就没问题了。”师妍妍满意地拿起她列得整整齐齐、清清楚楚的报价单欣赏著。 “我看看。”唐时焌不知道何时已经讲完电话了,伸手拿过她的报价“本”翻看,“场地租用……捧花七万?”一道浓眉掀了起来,“你捧花丛吗?”有这么好的花价,花农就不会抗议了,这师妍妍。 “你没结过婚不知道,还有更贵的新娘捧花呢,我这是给你省钱,已经选了便宜的捧花了,你要知道,如果是有名的设计师的作品,才不只这个价呢。”师妍妍相当委屈地瞥了他一眼。 “设计费?你要剪花的时候,不许打我温室里那些花的主意,知道吗?”他微微一笑。 “你放心好了,我会向可姗拿钥匙,少少剪个几朵,不会让你发现的。”她回给他迷人的笑容。 “……捧花费,删。”他拿笔画掉。 “喂!我买一本捧花设计还要花几百块钱耶,还有我看书的时间,学习的时候,你都要算我钟点费,起码保留一半吧!”她挤到他那张单人沙发里,两只眼睛紧盯著报价单“监视”他以保护“花园洋房”的权益。 “一万,不二价。”他往旁边挪,让了一点位置给她,否则她几乎要坐到他身上来了。 “……小气。”看到上面的七改成一,她扁了一下嘴……呵呵,跟她估计的差不多。 “新娘礼服六百七十万?你是打算到法国跑十趟才买到是不是?”他转头瞅著她,沉著的眼光略带取笑。 “你没结过婚不知道,还有更贵的新娘礼服呢,如果是你真的新娘,要搭配上你的身分地位,那还得镶上钻石、珠宝才够气派,我这个假的新娘已经很朴素,帮你省很多了,你不要以为我连新娘礼服都能自己做,我可没那么厉害。”她这会儿板起了正经八百的脸儿。 “这我知道,只是我不太了解行情,一般租礼服和买布料来做的价钱是差多少?” 他斯文的脸庞带著笑容“虚心请教”。 “哼,你都不知道那种布有多贵,买一块布都可以租二十件礼服了,人家去拍婚纱照,借礼服还不用钱呢。” “新娘礼服,删。”他点点头,往纸上书一撇。 “唐时焌!我跑那么多家,去看布,去比价,花费好多时间,你知道那些时间我去募款就可以募多少了吗?我还主动帮你打折了耶!” “十万,要不要?” “十万?你一分钟都不只赚十万!”小气、小气! “你既然知道我一分钟不只赚十万,那就应该了解你浪费我多少钱了。”他看著表提醒她,她再讨价还价就叫她付费。 “……好啦,十万就十万。小气鬼。”可恶啊,以为起码还能拿个尾数七十万的,这个“生意人”! “宴客费一桌十五万?你办国宴啊。”他低沉的声音出现一股疲倦和叹息。 “你没结过婚不知道啦,要请到名厨很不简单的,更何况还要一次帮你请十多位名厨,如果喜宴不好吃,人家批评的是新郎你耶,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了顾你面子。”瞧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为这事伤了多少脑筋,费了多少心神和时间。 唐时焌看著她,“我们结婚那天,你那些老朋友别忘了请来,例如你家路口那家老是受你赞扬的蚵仔面线,再走两步,你时常去叨扰的杨记水饺,另一个方向街口的老包包子,转角的古老味冰店,其他的我忘记了,这些老板你要请他们早一点到,我很早就想认识他们,也许可以请到他们来进驻我百货公司里的美食天地。” “那我以后要吃东西还要跑到你的百货公司去,太麻烦了,不行,喜宴那天不许你接近厨房!” “……一桌的小吃你跟我索费十五万,我的脸上有写『凯子』两个字吗?”他可真想拿镜子来照照看。 “唐时焌,你要知道人家现在的国宴都流行地方小吃了,我这是帮你走在潮流前,我是费尽心思才想到的,你多付一些费用本来就是应该的。” “八千。” “不行,三万!” “五千或一万五,选一个。” “……好啦、好啦,一万五就一万五。”呵呵呵呵,赚到了。 一场讨价还价下来,师妍妍报出的价钱起码缩水了三分之二以上,不过加加减减总和起来的数目和她的预估差不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面。 “表哥!我听说你和妍妍——”两个人还在讨论当中,何可姗忽然闯进来,本来听到唐时焌和师妍妍要结婚的消息,她还一直在想他们的结婚日期是不是就选在明年的四月一日,一进门却看到师妍妍也在,而且正“亲密”的和表哥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 天! 何可姗模特儿般的身材以不雅的姿势僵硬的站立在那儿,微阔的性感丰唇形成夸张的大o字形,一双浅棕色眼睛睁得奇大无比。 “可姗,你应该敲门。”唐时焌睇出一个冷眼神,彷佛她打扰了他们“小两口”,他本来只是顺势搁在师妍妍肩膀上的手这会儿正好把她的身子推往自己的怀里。 师妍妍吃一惊,转头正要骂他,所有的话都消失在他“深情款款”的眼神里……对哦,他们现在是“一对”了,糟糕,她差点穿帮,下次真的要注意一些才行。 她扮起娇羞的笑容,转头往她的好同学的方向,“姗姗,我正准备告诉你,我要和时俊结婚了呢,你要当我的伴娘哦。” “……愚人节才刚过不久,你们不会现在才要补过吧?”何可姗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她短短的头发衬出的干练的模样在此时功亏一篑,呆呆的表情完全显现。 “姗姗,你不喜欢我当你表嫂吗?”师妍妍一脸无辜的倚在唐时焌整齐笔挺的西服上,小脸儿磨磨蹭蹭,打著弄皱他的衣服的主意。 何可姗瞪大眼睛,像是见鬼般了的表情,第一个反射动作就是把师妍妍从唐时焌的身上拉起来“隔离”! “妍妍!你看清楚,他是唐时焌,是那个对女人来者不拒,视女人如衣服,你把他批评到一文不值的我的表哥——唐时焌!”师妍妍一定是中暑了,虽然夏天才刚到,但她一向最怕熟,她才昏头了想贴近唐时焌这块对感情没有温度的冰,她得保护她才行,看在同学的份上,看在她是她进入高家成为高惊天老婆的捷径,她得摇醒她! “姗姗,我知道他是唐时焌,我们都要结婚了。”师妍妍捧著何可姗的脸,迷人的眼睛笑著眨呀眨。她当然知道他是唐时焌,“花园洋房”最大的“金主”。 “妍妍,你醒一醒!我看你不只中暑,你一定也喝醉了——” 师妍妍对她哈了一口气,“你有闻到酒味吗?” 就是没有她才“饱受惊吓”,“妍妍,你别闹了,刚才舒赋文告诉我时,我马上跑过来了,高惊天和高星火如果知道这件事,那我——” “你要嫁的是高惊天,关高星火什么事?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连高星火都怕。”师妍妍扯了扯眉,为了高惊天看起来似乎应该是喜欢成熟干练的女性,何可姗就去把头发剪了,还化了一个成熟的妆,为了高惊天不喜欢女人黏著他,何可姗尽避想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还是强迫自己不要经常靠近他,她现在居然连高星火的情绪都要顾虑到? “他是我未来小叔嘛。”天底下唯一能令何可姗脸红的就只有和高惊天有关的人、事、物。 “……那可伤脑筋了,那你以后是要叫我表嫂,还是阿姨?”她就喜欢逗著何可姗玩。 “妍妍!你不能嫁给我表哥啦,以后我表哥在外头玩女人,搞外遇,让你独守空闺的时候,高星火会迁怒我,高惊天就会不理我,那我的处境会很可怜耶,看在同学的份上,为了你我的幸福著想,你绝对不可以嫁给我表哥!”何可姗义正辞严,抓疼了她的双臂。 “你放心啦,我家里『那两个』已经答应了,婚礼也由他们帮忙筹备当中,我跟唐时焌的婚事再加上你和高惊天结婚,那就是亲上加亲了,你说对不对?”师妍妍拍拍她的脸,笑得很迷人,同时看到她的脸儿跟著红,跟著笑。 “是啊……”何可姗细细的声音转为一怔,又赶紧摇头,“不、不是啦,你忘了我表哥很花心吗?你不能跟他结婚啦!” 唐时焌依然坐在那儿,一边听她们的对话,一边翻看师妍妍写的报价表后面还有一张“结婚条款”。 “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可是……”师妍妍叹了口气,在何可姗耳边说了些话,这才接著说,“所以,我必须嫁给他。” 何可姗瞪大眼睛转向唐时焌,“表哥!你怎么可以——” 唐时焌才把头抬起来,师妍妍就赶紧拉著何可姗转移话题,“好啦、好啦,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快去找高惊天吧,我来的时候好像有听到他说要找你呢。” “咦?真的吗……”高惊天找她?!“那、那我去找他……可是不是为了我表哥的事吧?”她虽然万分想见高惊天,可是如果他是找她去开骂……不不不,骂人是高星火才拿手,高惊天不骂人,可是他会用很冷很阴暗的眼神瞪人,那更可怕。 “不是、不是,你去就知道了。”师妍妍把她往门口推。 “好,我们晚上吃饭……呃,如果高惊天请我吃饭,那就改期,我再打电话给你。” 她的脸又红了。 “知道了,拜拜。”师妍妍挥挥手,终於送走何可姗,重新把门关上,走了回来。 唐时暖瞅著她,看著她坐到长沙发去,“你刚才跟她说什么?” “我说我的贞操被你夺去了,你威胁我嫁给你,所以我只好答应啦。”她一点都不避讳,也不怕他知道。 唐时焌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她写的“结婚条款”—— 第二章 结婚第一条:同屋一日一千,同房一日两千,同床一日五千。 结婚第二条:拉手一次一千,勾肩一次两千,抚腰一次五千。 结婚第三条:亲吻,手一千,脸颊两千,嘴唇五千,其他地方不许碰。 结婚第四条:一个月买菜钱五万,做早餐一份三百,午餐四百,晚餐八百。 结婚第五条:一星期打扫两次,扫一坪地二十,拖一坪地五十,擦抹一组家具两百,洗一扇窗户七十。 结婚第六条:洗衣服,领带七十,背心八十,衬衫一百,长裤一百,毛衣两百,外套三百,内衣裤自己洗。 结婚第七条:出席宴会,一次两千,一次治装费两万:开宴会,一次三万,事前准备费五万。 结婚第八条:互不干涉。 结婚第九条:有名无实。 结婚第十条:关门是朋友,出门是夫妻。 结婚第十一条:结婚为期三年,离婚赡养费可免。 唐时焌抬起头,目光扫向师妍妍一脸的笑盈盈,“『结婚条款』……改为『师妍妍的致富条款』会不会比较恰当呢?” “太冤枉我了,如果是改成『唐时焌的济贫条款』,我就可以接受。我是帮你做善事,你放心好了,比照过去,我每个月还是会写一张『花园洋房』的收据和支出明细给你,让你知道你的善心没有被滥用。” 唐时焌招招手,叫她过来。 “干嘛?”师妍妍狐疑地站起来,走过去,随著他的视线,她走到沙发旁边,一只手肘搁在他肩膀上,躬身瞧向“结婚条款”,顺便把身上的重量赖给他。 唐时焌指著第一条,“一日租金,一张床三千,一间房一千,一栋屋子五百。” 师妍妍不平地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啊!”居然要收她房租! 他又指著第二条,“碰到手五百,肩膀一千,肩膀以下两千。”他的视线转向她这会儿手肘搁放的位置…… 师妍妍像著火似的直起身子,手离开了他的肩膀,同时立刻提出严重抗议,“你牛郎啊!” 唐时焌没理会,手指移向第三条,“吻手五百,脸颊一千,嘴唇三千,其他部位当是给你的福利,免费。” “我才不要,!”师妍妍把柳眉颦,一双大眼睛瞪了又瞪,脑袋里不停在转著被他变相的七折八扣下还能有多少赚头。 唐时焌一下子指向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家事类”,“这一部分你不用担心,我有厨师、佣人、管家,你也可以使用,我不会计较。” 师妍妍狠狠的瞪向他表现的大方,嘴里喃喃低骂著,“满嘴嘲讽,小心眼,小家子气。” “是吗?我本来打算这则无条件通过的……”他的手指敲在第七条的“宴会条款”上,现在要重新考虑—— “唐总!你真是英明果断,慷慨大方,英俊潇洒,多才多金,难怪那么多女人黏著你不放,您瞧连我都想嫁给你了呢。”师妍妍赶紧拿笔,把他好不容易没有意见的“第七条”圈起来打勾。 唐时焌勉强点了点头,“好,其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三年,不过如果你遇上喜欢的对象,我也不想耽误你,你随时叮以在你希望的时候提出离婚。” “好,相对的你也是。”师妍妍伸出手。 “合作愉快。”唐时焌握住她柔软的手,缓缓一笑。 缧锡韶 才四月,天气已经很熟,大概是最近一直不下雨的缘故吧。 午后的阳光耀眼,偶尔穿入云间,给人喘一口气的阴凉。 师妍妍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吊扇、电风扇也全开,让“花园洋房”倘徉在自然的凉风之中。 这里每一个人都有一份职业,高星火是摄影师,高惊天是建筑师,舒赋文是家具设计师,何可姗则在自家百货公司里担任业务经理的职务,那是唐氏集团旗下距离高惊天的建筑公司最近的据点。 只有师妍妍是全天待在“花园洋房”里,所以她负责的事情很多,除了募款以外,还兼会计和杂务。 她待在电脑前,及腰的长发束起,一张白皙水女敕的脸上乾乾净净,身上是一套宽松的休闲服,这是她待在“花园洋房”里工作的模样。 “休息一下,这给你吃。”舒赋文提著她最喜欢吃的八宝冰进来,放到桌上。 师妍妍从电脑萤幕前抬起头,目光望进一张温柔的笑脸里……他的眼角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平常看不太出来,只有笑起来的时候会比较明显,他的脸形比较方正,眼睛并不大,长得也不醒目,他的话也不多,但他很温柔,他设计的家具都充满著舒适、温馨的味道,他很早、很早以前,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她。 他帮她把盖子打开,帮她拿汤匙,把一碗八宝冰捧到她手里……他对她这么体贴,但他喜欢的人不是她。 当她发现她喜欢的人是舒赋文时,是他带著女朋友回家的时候,那时候孟阿姨还在世,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生,他们是同学,她还是校花,可是孟阿姨不喜欢她,舒赋文因此而和她分开,后来…… 一年前,她才知道舒赋文的最爱始终是那个美丽女生。 “妍妍,你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工作做到今天就好,剩下的我来做。”他拉了一把椅子,和她一起吃冰。 “你不忙吗?”一口一口的冰在嘴里融化,对他的感情却无法像这碗冰。 “我无所谓,工作是自己的。”舒赋文望著她,看她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就像一个亲妹,“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高惊天他们同意,我才没说什么,不管结婚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让我知道。” 白皙的脸儿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别担心,唐时暖就算骂我一句,半夜我都会找你过来替我教训他。” 舒赋文很认真的点点头,惹起师妍妍更灿烂的笑容…… 他不会知道,无法拥有他,她的“终身大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多一笔结婚纪录和离婚纪录,已经不重要了。 韶绍钡 她并不知道唐时焌是怎么跟一群唐氏家族的长老沟通的,结婚当天他的亲朋好友很多都出席了,不过亲戚们包括他的父母一个个脸色凝重,活像来参加哀悼会,只有在相机和摄影机面前才有应酬式的笑容。 这也难怪啦,唐时焌一“死会”,这群一个个包藏私心的长辈就不能藉由他的婚姻和自己有利益挂钩的集团或政治联姻了。 还好有他的朋友们真正的祝福和笑容撑场面,可是…… 新郎一袭手工订做的黑色正式礼服,短发整齐的旁分梳理,深邃的黑炯的眼神始终追随著新娘,迷人的嘴唇掩不住幸福的微笑,脸上乾净的气息更添春风,英俊挺拔的翩翩风采教人艳羡幸运的新娘。 一身白纱,一束新娘捧花,美丽的新娘长发梳起,长长的睫毛低垂娇羞意,掩去眼里的甜蜜,只见嫣红的唇微微上扬,双颊生红,俏脸蛋令宾客惊艳,那股娇羞模样令人垂怜,单身汉各个目瞪口呆,恨不相逢她未嫁时,新郎的好运教人妒。 吆喝声,鼓动声不断,更有单薄的斥骂声在人群里显得微弱…… 应众多人的要求,唐时焌捧起师妍妍的脸儿,缓缓低下头,深情的眼光凝视他美丽的新娘,把嘴唇靠近—— 所有的人都“亲眼看到”新郎在对新娘诉说爱意,深情款款的这一幕—— “真是意外,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在哪一家整形?”一声低喃,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新郎把舌头伸出来啦!” “他敢!” “不够、不够!再来、再来!”呼喝声依然不绝。 “不够什么啊!谁敢喊再来——呜!”高惊天再一次捂住斑星火的嘴巴,把他拖到角落去。 “你今天的嘴巴真贱。”新娘挂著娇羞的微笑,对新郎“低喃”,“我要修改第三条,亲吻的部分要加附注,舌头伸进口腔内加两万。” 他的唇又在她的唇上贴了一下。 “第二个吻,一万了。”她提醒他,顺便自己加计算。 “第二个吻,才六千。”他带著幸福的微笑提醒她,他的吻卖得比她便宜多了。 她认为,他吻她,是他的福利,所以她收一万;他则认为,他吻她,是给她福利,所以他收六千。 他“深情”的眼神传递著——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拒绝。 扣一扣,一个吻她还赚两千,他多吻几次,就可以多造福许多付不出午餐费用的学童,算划得来……师妍妍眼光一瞪,给他忍了。 又在一阵众人不肯放弃的鼓噪声中,新郎轻启新娘的红唇—— “两万哦。” 娇羞的新娘迷人的眼神始终勾著新郎,只敢看著新郎,更令众宾客妒羡新郎的福气。 “呜……”被捂著嘴巴的人好不容易挣月兑,又多了一个舒赋文过来制伏他,於是只能瞪著一双金星火眼宣泄满月复的火气。 “好,两万,我也有条件,我的唾液卖一万。”他在新娘叫骂出来之前,用他的唇舌加口水堵住她的嘴。 “亲吻得甜甜蜜蜜”的两人,包围在尖叫和欢呼声中。 一场婚礼,在热闹的气氛下结束,闹洞房——师妍妍说不在意,手上已经拿起计算机,唐时焌说不想形象受损,事实上是不想荷包受损,更不想让她赚翻了,心情太乐。 所以,闹洞房时,新郎带著新娘翘掉了。 绍钡钡 清凉的夜晚,明月中天。 特别的日子,彷佛所有的月光都集中在这栋别墅里,园内的花儿向著银光绽放,翠绿的树木也未歇,一同为新搬进来的主人祝福。 唐时焌最近才买下这栋别墅,师妍妍是第一次来,也是到今天晚上才知道他们要住在这里。 这儿环境清幽,是平房式的建筑,屋子很大,四面是落地玻璃,主屋和下人房是分开的,四周植园,还有一座游泳池。 就因为这里离“花园洋房”近,冲著这一点,师妍妍马上点头答应住进这里。 “少爷,恭喜。”一进门,就有一位高高瘦瘦、穿著黑色长裤套装,年纪五十多岁的妇人,带著几名佣人出来迎接。 “少爷,少女乃女乃。”佣人们跟著郑嫂的称呼。 “我来介绍,这位是郑嫂,她在我们家服务二十多年了,深得我母亲的信任,以后她就是这里的管家。”唐时暖揽著师妍妍的腰,状似亲密呵护,幸福而深情的眼光黏著她。 “少女乃女乃,以后有什么事,请尽避差遣。”郸嫂看起来是一个正经严谨、一板一眼的人,笔直的站著,目不斜视,双手交叠,四十五度的鞠躬,完美的动作令人生畏。 说是“请尽避差遣”,她的语气和声调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她是不是听到了那么一点点骄傲,那么一点点威严,一点点恫喝加威迫?听在师妍妍的耳里是一点点,任何人听起来都知道这郑嫂摆明了狐假虎威,谅这出身“贫寒”的师妍妍不敢差遣她。 师妍妍又想到唐时焌那句“深得我母亲的信任”,这下总算让她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两个人认识多年了,不过一直都是朋友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里,唐时焌身边的绯闻也未曾断过,难怪这场婚姻,不只是在众人的眼里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家人也都抱持怀疑的态度,也之所以,会有郑嫂的存在。 她向唐时焌望了一眼,遗憾的结果马上得到证实,郑嫂果然是他母亲派来的“间谍”,唉。 包遗憾的是,唐时焌等著让她自己来应付这只“狐”,当然啦,她也知道她要住进这里,总不能时时靠唐时焌来保护她,可她现在累死了……唉,这捐款果然不好拿。 “那么,请叫我妍妍就好了,在『自己的家里』,我实在听不惯一群人叫我『少女乃女乃』。”师妍妍眼睛微眯,微微一笑,却不露洁白的贝齿。 唐时焌目光一闪,嘴角隐约露笑,眼看著郑嫂脸色骤变,一向平板的表情,冷静一丝不苟的态度不见了,只剩下尴尬而难堪的神情,紧紧握著双手杵在那儿。 “……对不起,先生、夫人。”这里不是唐家的主屋,是唐时焌买来的房子,师妍妍以后就是这儿的女主人,该怎么带著一群下人称呼,郑嫂最知道,其实唐时焌那句“以后她就是这里的管家”一出来,她就应该改口了,是她太轻视师妍妍了,又仗势唐时焌的沉默,结果自毁别人对她的尊重。 “郑嫂,我还年轻,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请多指教。”师妍妍这会儿才总算露齿而笑。 “夫人客气了。”郑嫂低著头,始终不曾再抬起来。 师妍妍望著她那双握得死白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身子靠进唐时焌怀里,把疲劳的重量都赖给他,“时俊,我累了,抱我上去。” 她把两手圈住唐时焌的脖子,死皮赖脸的要他抱。 这只小斗鸡,还没差遣母亲派过来的人,就先对这个屋子里的主人下“命令”了,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这一套她倒是学得挺快。 “是,夫人。”唐时焌抱起她,顺便揶揄她一句,换来她一个白眼。 回到房里,阔起门,走进起居室,进入卧室,直到外面的人即使贴著耳朵也应该听不到里面谈话声的范围,师妍妍的火气终於爆发。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没有事先说清楚我嫁给你、待在『自己的家里』还得应付这么一号人物?”她真是误上贼船了! “你要跟我生气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算一算今天的帐呢,万一忘了,要是多算我一笔,我可不认帐。”唐时焌拉下她直指他鼻子的手。 师妍妍一怔,立刻转身在梳妆台上翻找,她的“陪嫁品”都还在楼下未拆,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她好不容易翻到一本便条纸,却找不到笔,勉强拿到眉笔使用。 她往床上盘腿一坐,开始把今天从唐时焌那儿取得的“募款”一笔一笔记录,她很认真的一面回想,一面念出来,“你碰我的腰十五次,手二十一次,肩膀十一次,吻我的脸七次,嘴唇六次,伸出舌头两次,脏死了。一共……十万五千五百元。感谢善心,拿来。” 说到拿钱,她的手就伸得特别长、特别快。 “到月底一起算。”啪地一声,唐时焌拍掉她的手。 师妍妍翻下床,把记好的帐放到梳妆台上,气冲冲地叉起腰,“喂,你太不够朋友了,做朋友哪有人像你这样耍诈!你老实说,除了郑嫂,我还得面对多少情况?” 唐时焌望著她,她身上一袭粉红色旗袍衬出她婀娜多姿的好身段,盘起长发的模样高贵而迷人,脸上的妆,把她本来就醒目的五官点缀得更明亮,她的新娘装扮,真的是艳惊四座,平常已经看过她的几个朋友更是擦亮了眼,口水流不停。 她本来就是个美人,他周遭的朋友公认,不过她对人一笑,就是要拿钱,所以好多人避她如蛇蝎,难得看到她今天免费的笑给人看,让大伙儿都看傻了。 师妍妍狐疑地瞅著他,柳眉微颦,在他专注的眼光下不自在,“喂,我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干嘛这样看我?” “你化妆很好看,不过你的皮肤好,我比较喜欢你脸上乾乾净净的模样。”他难得会这么老实的称赞她。 师妍妍的心脏猛地一声鼓动,瞅著他的眼神更加狐疑,“……你今天的表现也不错啊,看不出来平常是那么花心的人,不过往后我还得看你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神多久啊?” 唐时焌想了想,“我打算我们有三个月的恩爱期,你觉得如何?” “我无所谓,你能忍耐就好了。”她的眼神摆明了她很怀疑他做得到三个月不花心。 唐时焌笑起来,两手圈住她的腰,低下额头抵著她,“你如果可怜我,乾脆真正陪我谈一场恋爱如何?” “不行,我们家高惊天和高星火有交代,在外面募款归募款,不能随便玩,更不能给人玩,再说对象是你——我没那么好胃口。谢谢你,三千。”师妍妍扬起笑容,拍掉他的手,转身跑去记帐。 唐时焌抱起胸膛,笑得一脸无奈,“我以为我们说好这场婚姻的真相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直到婚礼前他才晓得师妍妍已经透露给两个人知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不希望婚后被人跟踪、发现你『行为不检点』,被毒打一顿吧?”这种事情她家里那两个一定做得出来。 “原来你这么被疼爱啊。”难怪整个婚礼上,只要他对师妍妍一有亲密举动,就能听到咆哮声。 师妍妍没有回答,一双大眼睛跟随著他不疾不徐的动作,看著他月兑掉西装,卸下领带和皮带,解开衬衫钮扣—— 她大步上前,拍掉他的手,自己的手凑上来。 唐时焌疑惑地望著她,讶异她居然这么主动……直到她把他解开的钮扣一一扣上,他才知道他会错意了。老实说,遗憾和放心同时浮上来,如果和她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那就少一个朋友了,不过说实在话,她今天真的是很迷人—— “你在女人面前月兑衣服习惯了,那是你的事,不过我不想看,以后要月兑衣服到更衣室去,否则我直接当你是月兑衣舞男,丢十块钱给你。” 不开口的时候。 “抱歉,我忘了你也是女人。”唐时焌微微一笑,转身拿起佣人准备好的睡衣走进浴室。 这个骂人不带脏字的臭男人!师妍妍磨牙切齿,死瞪住他,诅咒他最好在浴室门前跌一跤,如她所愿摔到死! 师妍妍坐到梳妆台前,拿卸妆棉把脸上的妆擦掉,把头发放下来——啊!想到了! 她表情一变,冲到浴室门前,“唐时焌!你不要以为你转移话题就算了,我们还没谈完呢!”刚刚谈到郑嫂,接著就被他打断了,狡猾的他居然想蒙混过去! 里面传来水声,师妍妍怕自己又忘记,开始敲门,“唐时焌,出来把话说清楚!” 门还是没开,她又敲门,“喂,唐时焌!” 这会儿水声停了,没半晌唐时焌打开门,全身是水,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毛巾,露出结实的肌肉,平常梳理整齐的短发这会儿湿淋淋地垂落在额前,又被他随意地往后拨…… 师妍妍怔愣半晌,悄悄地咽下口水,眼光移开他性感的模样,另外找一个定点看,“刚才……”糟了,她要说什么? 她卸妆了,在没有腮红的点缀下,红润的脸色泄漏她的心思……有趣,原来她也会不好意思,他还认为她的脸皮跟钢炮一样厚哩。 “刚才什么?”他扯起嘴角,俊逸的脸庞在她不敢注视下的表情相当自负又嚣张,低沉的声音又特别性感。 “我、我看……你还是先洗澡,避免感冒。”她很快的转身,机械式的走回房内。 听到浴室的门重新关上了,又听到水声,师妍妍积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呼出来,这会儿脸更红了。 ……糟糕,她好像把“假结婚”看得太简单了,平常两个像朋友,一点暧昧的感觉也生不出来,所以她以为“结婚”后也能保持同样的相处模式,不会有什么改变……她忘了,过去他们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必须关在同一个房间内,还会“不小心”看到他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生啊……”师妍妍趴到床上,把涨红的脸儿埋进棉被里,低喃著升起的困扰。 等到唐时焌一洗完澡出来,她一听见声音,马上拿了佣人准备的给她的那一套睡衣,匆忙走进浴室,眼光还避著他。 她一个澡洗了好久好久,要不是听到里面有声音,唐时焌会担心她是不是太累,索性在里面睡了…… “唐时焌!” 他坐在窗口的沙发椅里,正拿著一本杂志在翻,忽然就听到她从浴室传出来的咆哮声,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怎么了?” 里面有半晌没有声音,要不是他确定她刚才的确大吼了一声,他会以为是他的耳朵出问题。 “妍妍?”他又敲门。 好不容易,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他疑惑地等著,她从里面塞出一团……什么东西?睡衣吗? 他接过来,摊开一看——差点就压抑不住打从喉咙出来的笑声! 是一件相当惹火的透明睡衣,是哪一个佣人准备的,还真了解他的喜好。 “……快点帮我找一件衣服来。”她显然相当尴尬,声音很不自然。 “你等等。”聪明人懂得绝对不能再火上加油。 这里的一切,唐时焌都交给郑嫂去安排了,她是一个称职的管家,所以就算师妍妍不带任何东西过来也无所谓。 他在更衣室找到一套休闲型的粉红色睡衣,递进浴室给她。 她穿上衣服出来,头上包著毛巾,脸上还红红的,不禁低喃:“我开始后悔了。” “别这么说,其实我跟你一样,『胃口』也不太好,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已经把头发吹乾了,拿了一个枕头丢到地上。 师妍妍扯起眉头,叫骂声还没出口,直盯著他的举动,直到他躺下打算睡—— “喂,外面有沙发你不睡,睡地上啊?”看著那么大一张床都让给她,这是存心教她内疚,他分明不安好心。 “新婚第一天,你就叫我睡外面,万一给人发现?” “门锁上啊!”笨。 “连起居室都上锁,你是打算看看是你、还是郑嫂比较笨吗?” “唐时焌!你以后讲话不要给我九拐十八弯,否则我跟你撕破脸!”都不知道要应付一个郑嫂已经够她累了……她白了他一眼,他真的打算睡在地上呢,也不知道这种白色的地板是瓷砖还是什么石,虽然很光滑啦,不过踩起来又凉又硬,睡上去一定很不舒服。 “我以为比起你,我还逊色多了。既然你不喜欢听,以后我会尽量注意。晚安,你快把头发弄乾,免得感冒了。”他翻个身,闭上眼睛。 师妍妍抱起胸膛,站在那儿看了他半响…… ——到底她也是女生,这样做不太好。 ——可是床那么大,她一个人睡会良心不安…… ——管他的,反正他是男人,吃一点苦不会死! ——话不能这么说,他除了嘴巴坏,女人多,其实心肠还不错…… ——他家的事,是他自愿睡地上,是他主动让出那么大、那么舒服的床,她乐得不用跟他讨价还价! ……就是他太大方,害她心里有鬼了,唉。 他的心肠还不错,其实她的心肠也很软啊。师妍妍不甘不愿地走过去,用脚丫子踢了踢他的背……不见他吭声,她又踢了踢…… “唐时焌……” “怎么,需要我帮你吹头发?”他终於转过身来,当然是开玩笑。 “对!”师妍妍却马上点头。 “……好吧,你的头发可真长。”他起身。 “……等你帮我吹乾头发,我就让你上床睡。”她转过身背著他的声音很轻。 望著她一头长发,他有些讶异地笑了。 没有一起住饼,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有趣。 第三章 阳光大剌剌地爬进来,对床上的一对新人散发热情的光芒。 “……高星火,再让我睡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师妍妍睡得迷迷糊糊地抗议,身子主动地往阳光少的地方移,总算让她找到一块阴影遮……她睡颜带笑,又往这块阴影钻了钻,两手满意地抓著这块阴影,继续睡…… 唐时焌背对著炙人的阳光,拥紧怀里这个主动依偎过来的人儿……好小的肩膀,好细的腰……他的手钻进她衣服里,掌握她柔软的丰满…… “嗯……”师妍妍毫无意识地颦眉,把阴影抓得更紧。 好长的头发……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气,胸部模起来很舒服……平坦的小肮,光滑的肌肤,美好的触感……很有曲线的感觉……他的被撩拨了,他饥渴地想要这副诱人的身体…… 她是谁? 当手钻进她的裤子里,抚模她紧俏的臀部时,唐时焌终於张开眼睛—— 师妍妍! 他整个人顿时清醒,瞪住她均匀吐呐的呼吸,悄悄地小心地以不惊醒她的动作把手移开她的身体,同时把她的衣服拉好,轻轻抚平…… 呼—— 一下子就流了一身冷汗,万一被她醒过来发现他无意识里的行为,不只会被她骂到狗血淋头,最怕的是计画也会泡汤…… 他眯眼瞅著她沉静的睡颜,眼里涨满的渴望很难那么快褪去……没想到对她居然会这么有感觉,以往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他相当清楚她也是,所以才会被他列入“假结婚”的最适人选。糟糕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熄灭心里那把火…… 他把她的手从他的衣服上拉开,悄悄地从床的中央撤离……他往后退一点,师妍妍就往前挪一点,唐时焌一怔,小心地又往后挪……师妍妍立刻又往前移,只要他往后移,她就往前。 喂……唐时焌的背部刚好触及床的边缘,而师妍妍两只手又爬上来缠上他的衣服,彷佛他的移动触怒了她似的,她死紧地抓著,一双柳眉在沉睡里深颦,像个动气的孩子似的…… 唐时焌动弹不得,又不能下床,叹了口气,继续闭上眼睛。 不知道她原来这么赖床。 他现在想睡也睡不著,鼻息里尽是她的香味儿,指间还蠢蠢欲动地想念著抚模她的触感……唐时焌深深地蹙眉,紧紧握住手,不许自己再碰她…… 师妍妍又睡了好一会儿,几乎快把唐时焌的理性折磨光了,她终於肯醒过来。 “嗯——”她伸了一个懒腰,在动作之间,大腿跨上唐时焌的,伸过懒腰后,手也搁在他身上,从自然的动作之间可以看得出来,在她以前的闺房里一定有一只大大的玩具熊或者抱枕之类的“陪她睡”。唐时焌扯起眉头。 师妍妍缓缓张开眼睛,有一些狐疑怎么她的绒布熊变大了,还有触感也完全不同。 她一张开眼,就对上一双深邃黑炯的眼瞳,奇怪……她的熊有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吗? “啊!”她惊叫一声,差点把唐时焌踢下床去,是唐时焌有心理准备,及时按住她的动作。 “别动。” 师妍妍脸色滚红,胡乱的拍打他,“,你!放开我!” “你才是小。你看清楚,到底是谁越界了?”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充分表现他的不悦。 师妍妍一怔,这才注意到他就快掉下床去,只差她临门一脚……回过头,自己的空位大到可以多躺三个人…… “奇怪,真是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子呢?”她嘻嘻一笑,吐著小粉舌,手啊,脚啊,乖乖地不再踢打他。 睇视她的迷人笑容,一想起她的曲线和肌肤的触感也是那么迷人,唐时焌不免心虚,“昨天的婚礼把你累坏了,我知道你睡迷糊了,没有关系。” 他相当绅士的放开她的举动更令师妍妍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刚刚还骂他,就更加丢脸了。 “对不起……”她急著从床上起身,一爬起,目光注视到窗外,马上又躺平。 “怎么了?”唐时焌狐疑地看著她奇怪的举动,转身要起床,师妍妍却把他抓住了。 “郑嫂在外面。昨天晚上我们没有把窗帘拉上吗?”她申吟了一声,一张苦瓜脸对著唐时焌,“还好昨天叫你睡床上,否则就穿帮了。” 他凝视她迷人的大眼睛,她充满各种表情的脸儿,眯起深邃的眼神,两手往她纤细的腰一抱,翻了个身,和她交换了位置,果然看到郑嫂在落地窗外“监督”园丁堡作。 “她大概迫不及待想回去服侍我母亲。”唐时焌瞅著师妍妍微笑,抱著她的手收紧了,温柔的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一、二、三、四……” 唐时焌抬起脸,狐疑地望著她,在他缠绵的吻里,她晶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很专一…… “你在数什么?”他低沉的音调有些不悦。 “数你吻我的次数。” 早就知道她毫无情调了,他笨,才会问她。唐时焌扯起眉头,眼光瞥见郑嫂在见到他们两人亲热时走掉了……他把师妍妍搂得更紧。 “那你慢慢数,别数错了。”他亲吻她的耳…… “咦!”师妍妍一怔,“等等,结婚条款里没有吻耳朵这一条——” “乖一点,郑嫂在看。”他低哑的声音夹杂一丝促狭的味道,伸出舌头轻舌忝她耳垂她的脸儿滚烫,心跳莫名地加快,手抵在他胸膛上,触模到他平稳的心跳,手指微微地曲起。 “唐时焌……你别太过分……”她整个脸儿是红的,声音微微地颤抖,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害羞了,只有那双大眼睛倔强地怒瞪他。 “你要是在外人面前也是表现得这么僵硬,就是直接告诉别人我们是在做戏。”他抬起脸,用认真沉冷的眼神直瞅她,彷佛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求逼真,希望她不要“想歪”。 师妍妍瞪视他严肃的眼神,想起刚才错把他当的丢脸行径,怒瞪的眼神不由得软化,缓缓的闭上眼睛配合他…… “郑嫂还没走吗?” 他缓缓扬起嘴角,“还没。” 他的唇,缓缓落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上…… 老实说,吻她的感觉意外的美好。有没有可能,在当那么多年的普通朋友以后,经过这一夜的转变,他突然无法再把她当普通朋友了呢? ……或者只是,她在他的怀里还能如此沉著,重挫了他对自己深信不疑的魅力与自信,他只是有些恶作剧的想还以颜色罢了? 老实说,他也不太分得清楚。 钡钡韶 看样子,她在郑嫂的面前和唐时焌演戏的功力还算不错呢,和唐时焌回到唐家见他的父母,他们眼神里对她和唐时焌的感情的质疑已经减少了,遗憾的是对她有更深的敌意。 如果她是“假的”,那他们要一个门当产对的媳妇还有希望,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开始相信她是“真的”……她想,三年下来她如果能够安然无事,那唐时焌的面子算是够大。 离开唐家大宅以后,唐时焌带她到英国玩了两个礼拜,这是度蜜月,做给外人看的,他在国外有不少朋友,他们参加了几次朋友邀请的宴会,每次宴会里,唐时焌对她寸步不离,一只手始终紧锁著她的腰,就连他的朋友来邀舞,也被他以占有的姿态完全给挡下。 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他的朋友包括台湾的亲戚都知道唐时焌对他妻子的迷恋,严重到不许他的朋友单独和他妻子说一句话的程度,遑论在舞会上跳一支舞了。 回到台湾,师妍妍马上被何可姗抓去“审”,看著她羡慕又开心的眼神,用松一口气的语气告诉她,她总算放心时,师妍妍一双眼睛频频瞧向天花板,不知道这天花板会不会突然掉下来砸死一个说谎的人,人家姗姗为她的婚姻那么担心,她居然连姗姗这么好的朋友都欺骗。 老实说,一场“假婚姻”能这么快弄到羡煞旁人的“夫妻恩爱”的程度,是意想不到的结果,那个死要面子又小气的唐时焌之所以在他的朋友圈里如此“黏她”,只不过是担心她在蜜月期间去找他的朋友募款,他怕传出去难听,才对她“紧迫盯人”,压根就不是他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是大家都误会了。 不过这样也好啦,如果能因此让郸嫂不再起疑,她也不用还得跟他睡同一张床,被他吻来吻去,耳鬓厮磨。 何可姗才“审完”她,她“娘家”马上有电话来催了,回到高家,她和熊泰和秋欣才说了几句话,家里“那两个”就藉口“花园洋房”有很多等她解决的帐务,把她押出来。 结果好死不死舒赋文不在“花园洋房”,而两兄弟盯著她,要听她“婚后”这段时间的情形,她也就—— “师妍妍,你白痴啊!” 她才说到她和唐时焌在“房里”的情形,就马上得面对高星火直冲而来的大吼,师妍妍皱著眉头捂住耳朵。 “所以我才说我不赞成!那只老摆明了吃你豆腐,只有像你这么单蠢的笨蛋才会上当!”他真想拿手铐直接把她拴在身边,省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时时为她提心吊胆! “高星火!人家唐时焌才不像你满脑子邪恶思想!你再像疯狗乱吠,一点都不尊重我是你阿姨,我就回去跟熊泰讲!”师妍妍被他吼得一把火气也上来,是他们说她和唐时焌在一起的情形得一五一十向他们报告,她想不到她老实说出来的结果居然是遭到炮轰,高惊天也在一旁频皱眉,好像她真的蠢到白痴的地步,气死她了! “妍妍,我们的约定不是这样。”高惊天那充满困扰的口气彷佛在说,师妍妍又闯出祸来了。 师妍妍一怔,黑亮的眼珠子溜呀溜地,一脸的心虚刻意摆出无辜的姿态,又瞧向天花板。 糟糕哩,才离开两个多礼拜她就忘了家里这两个不把她当阿姨,当女儿在管的,她亲口答应他们,和唐时焌单独相处时,她会离他远远地,他家房子那么大,她一定自己睡一间房,现在她却对他们抱怨,她和唐时焌不只睡同一间房,还睡同一张床……还好她还没说她睡相不好,会把唐时焌当绒布熊抱,偶尔她还得在“间谍”面前和唐时焌演演亲热戏,她被唐时焌吻得一颗心还会怦怦跳,可见得唐时焌接吻的功力果然已经演练到炉火纯青了,真不愧是公子……师妍妍咬了咬下唇,睁著一双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 “如果你们都怪我,那我以后有什么委屈都不跟你们说了。我不惹你们生气这样总行了吧?”还好她没有让唐时焌跟她回来,否则事情一定更糟。 “还有以后!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你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了!”高星火额际上的青筋怒爆,正在遗憾他的职业不是警察,否则眼下就有一副手铐直接把她扣起来。 师妍妍仅仅用眼尾扫他一下,一点都不把他的恫喝看在眼里。她师妍妍从来就不曾归他高星火管,这小子真的是火到头壳烧坏了,还真把她当女儿在管哩。 “星火,你冷静一点。”高惊天把他拉到一旁警告他,如果他再吼下去,妍妍真的会赌气,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再找他们商量,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斑星火也不是不了解师妍妍的脾气,只是一时火冒上来就控制不住,他好不容易才把一把火气强压下来。 他恼怒地睇著师妍妍,这女人真的是一点都靠不住,再继续下去,他一点都不怀疑她会为了善款把自己卖给唐时焌,笨到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 “你干嘛瞪我?”师妍妍凶巴巴地把高星火给瞪回来,“……我告诉你哦,你那个眼神告诉我你又想乱来,你最好是给我安分一点,要是多管闲事,我可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保持沉默了。”从他的眼神里,她判读出他会自个儿去找唐时焌,说好听一点是谈判,讲实在一点就是威胁加恐吓,少不得晃晃拳头,找人家炫耀一下他的跆拳道。 斑星火正是这个打算,被她一戳破,他也理直气壮打算顶回去,被高惊天给拦下来,其实别说他有这个打算,就连高惊天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解释就是不一样。 “妍妍,我们去找唐时焌谈,不是多管闲事,是为了你好,这毕竟只是一场假婚姻,他不能要求你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们不允许他如此过分的行为。” “唐时焌那人渣最好是识相立刻远离你,否则我打得他绝后!”高星火咬牙切齿的抓紧拳头。 “星火。”高惊天扫他一眼制止他。 “高惊天、高星火,你们给我听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背著我和唐时焌谈判,我一辈子都不跟你们说话!”她现在要是不把话说绝,他们永远也不懂得要尊重她的自主权。 “妍妍——” “叫我阿姨!”她瞪住斑星火。 斑惊天扯起眉头。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舒赋文回到“花园洋房”,在外面办公室就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就看见三个人在贵宾室里吵闹不休。 只是,当他推开门那一刹那,整个气氛变得诡谲,师妍妍死命地瞪住两人,高惊天和高星火则紧闭著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你们是不是瞒著我什么事?”舒赋文不悦地抱起胸膛质问。 “……要说到瞒的话,有最多心事的人不就是你吗?”师妍妍也不否认,只是用话顶了回去,语气里也不再掩饰对他的埋怨。 舒赋文一怔,一直很温柔的表情罩上浓重的深郁,疏离而冷漠地说:“那是我的私事。” 是啊,他从来就不肯把他和那个女生之间的问题说出来,对他而言,这是他的私事,而他们只不过都是“外人”罢了!为什么他不能了解,就算他的心里没有她,她只是想帮他分担一些烦恼,她只是想看到他真正的笑容,这样也不行吗? “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资格管我们的事!我要回去了!” 她越过他走出“花园洋房”,却无法去看舒赋文的表情,她对他的好意泼了一脸冷水,她知道他一定很不好受,她知道她这是迁怒,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去答应这场“假婚姻”…… 她知道这是她不对,她根本不应该迁怒他,他一点都不知道她……就允许她任性一次吧,她以后再也不会了……看在她默默地注视他那么多年的份上,允许她任性这一次吧,以后,她会继续用笑脸迎接他。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高惊天安慰地拍了拍舒赋文的肩膀,高星火却浓眉深锁……他们兄弟都知道师妍妍的感情,只有舒赋文自己不知道,因为他的心早已给了人…… 韶韶锯 “怎么了?郑嫂。”看见她还在主屋,唐时焌知道一定有事。 “夫人下午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房里没有出来,晚餐也说不吃,我想还是告诉先生一声比较好。”她本来也可以不理这位夫人的,但毕竟她现在是这儿的管家,万一师妍妍出什么事,那可是她的责任,所以她还是等到唐时焌回来。 “我知道了。郑嫂,谢谢你,你去休息吧。” 郑嫂离开后,唐时焌走进房里。 “妍妍,我听说你没吃饭?”他打开门,看见她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只有黑亮的长发露出几丝。 “妍妍?”他掀开被子,才发现她睡著了。 他轻轻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手忽然停止……她白皙的脸儿有哭湿过的痕迹,发生什么事?他温柔地抚揉她紧锁的眉心,眼光怜惜而若有所思地凝视这张美丽的脸容…… 师妍妍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终於不再愁眉不展……她碰触到一只温暖的手,她的手指主动的紧紧握住他……没有多久,她顺著那只手,抱住一个温热,沉睡的容颜这才有了笑容。 唐时焌顺从她的要求,躺在她的身边,让她抱住……他缓缓叹了口气,如果她醒过来,又要骂他是了,唉。 他伸手环抱她,让她更舒服地睡在自己怀里,疑惑地想着,她不是回高家吗?为什么哭? 他的记忆里,只有她的率性,她的笑脸,第一次看见她……毫无防备的哭过的脸……她为什么哭? 第四章 天色才渐渐翻白,她就醒了,眼睛还没张开,就很丢脸的感觉到她又抱住唐时焌,窝在他的怀抱里了。 她悄悄地往后挪,离开他的怀抱,她才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天妒人羡的好看的睡脸,她忽然想到,认识那么多年,这还是初次看见他熟睡的表情,他的眼睫毛好长、好浓密,难怪眼神老是像在勾人,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被他骗。 师妍妍看他睡得沉,好奇地伸手量他睫毛的长度,她真的觉得男人不应该有这么长的睫毛,哼……她有那么一些不屑地弹了弹,手指忍不住痒地往他直挺的鼻梁下滑。唉,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得天独厚,瞧瞧这俊美的鼻子,这么有型的脸庞,还有这个嘴唇……师妍妍脸一红,彷佛想到了这嘴唇曾经和她接吻……她的手像触电似地连忙离开他的嘴唇,紧紧地握成拳收在心口。 ……偏偏印在心口的,是一张无法和这张脸比拟的正直的脸,没有唐时焌的俊逸,没有唐时焌的迷人,没有唐时焌的口若悬河,没有唐时焌的王者之风,却有最善良的真诚和温柔,有最淳朴的真性情,有唐时焌所没有的平凡和稳定,有唐时焌所无法给予女人的安心……偏偏这么实在的男人所喜欢的不是她,舒赋文喜欢的女人不是她。 不过,没有关系了,昨天,她为她的初恋举行过哀悼仪式,把该掉的眼泪流光了,她会死心,真正的死心…… 师妍妍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深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唐时焌张开眼睛。 她望著他,忽然一怔,他的眼神清醒得彷佛看透了她,令她的脸莫名地红,“你……你是不是很早就醒了?干嘛不出声啊?” 她一边抱怨,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 “妍妍,我们是不是朋友?”唐时焌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整齐地穿著睡衣。 她回头疑惑地瞅著他,难得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模样,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还用说。” “那么,告诉我昨天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哭?”他低沉的声音意外地有著真切的关心和温柔。 弄得毫无心理准备的师妍妍反而无措,她比较习惯看到他的笑脸,听他诙谐的嘲讽,他们是这样的朋友,只是这样的朋友罢了……面对他的突然改变,想做更进一步谈心的朋友,师妍妍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应,她总不能昨天才伤了舒赋文的好意,今天又泼唐时焌一桶冷水,把所有关心她的朋友都得罪光…… 而且,如果她真的想把她对舒赋文的暗恋当成过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师妍妍望著唐时焌,“你记不记得在婚礼那天,我介绍给你认识的舒赋文?” “在高家兄弟身边的那个?”他对那个人的印象很淡,一个很平凡的人,不是因为这个名字一直出现在师妍妍每个月开给他的收据上,他不会多看他两眼,不是她现在提起的话,也许过一阵子他已经忘了。 师妍妍点点头,眼光飘远,回忆著四个人玩在一起的美好的时光……一段再也回不来的怀念的日子。 她又是一声叹息,“我喜欢他。” 唐时焌瞅住她,眼光意外而存疑地在她脸上搜寻可疑的痕迹,企图找出她说笑的破绽。听到她的话,他的第一个直觉反应是——那样一个不起眼的男人配不上她的光芒! ……是他对那个叫舒赋文的人认识不深的缘故,他其实可能有著深藏不露的实力吗?他从她的脸上看到的只有难过和落寞……对那个男人,她是认真的! 一记冷光自深邃的眼神中迅速掠过,唐时焌仔细而小心的藏起不舒坦的心情,斯文的脸上只有一贯沉著、偏冷的乾净表情。 “然后?” “他从来就不知道我喜欢他,只是我的暗恋罢了……我们一直都像感情最好的兄妹或朋友,他的心底有人,那个人不是我……老实说,我很嫉妒那个女生,我也很生气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发现我喜欢他。”她真的有这个念头,但她也嫌恶有这种狭小心态的自己,因为她的心里其实很明白她是仗著舒赋文对她像妹妹般的疼爱,而耍性子罢了,她根本没有资格对什么也不知道的舒赋文生气,她像个无赖,不肯理性,“喂……我是不是很讨厌?” 她的眼神充满懊恼,脸上也有著自我厌恶,他凝视她,一颗心紧绷著一股莫名焦躁的情绪……怎么回事? “我也许一辈子都不明白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想独占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唐时焌的眼光微眯了一下,“……能够衍生这种心情,也是难得的经验,与其自责,不如好好珍惜这种感觉会比较重要。”他瞅著她,心底的深层藏著某种困惑和反思。 师妍妍讶异地注视他,“……把任性也当作是一种人生体验吗?”她看他的眼光不一样了。 “只是偶尔任性,又不伤害别人,没什么不可以。”他走下床。 “……可是,我昨天对他生气了,我迁怒他,一定伤害到他了。”她的眼光跟著他,期待著他。 所以,她才这么懊恼,哭泣?唐时焌转身,对她微笑,“你是人,又不是神,去道歉就好了。” 师妍妍一怔,本来还很沉重的心情,却被他的三言两语轻易化解了……她绝对没有想到,会是由他来减轻她心里的负担。 “……唐时焌。”她脸色微赧地凝望他。 他狐疑地瞅著她,从来就没有看过她用这样的表情凝视他。 “谢谢你。”她羞赧地笑了,似樱花般的唇色带起玄月般美丽的弧度,迷人的眼神充满柔和光彩。 唐时焌凝视著她,紧绷的心莫名的更为不舒服,“……对这份感情,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我还是珍惜跟他之间的友谊,我不想以后见面彼此尴尬,我已经决定要把这份感情埋葬。” 以后见面……唐时焌锁著她的深冷的眼光瞬息未变,心中的翻腾却停不下来,“妍妍,我有个建议。” “好啊,你说。”她收拾沉重的心情,笑望著他。 “你愿不愿意到国外去住一阵子,这对你和我都会有帮助。”……心里隐约感觉到,其实只是出於一份私心…… 师妍妍望著他的眼光转为意外。想想他的提议,她如果同意了,也许可以藉这个机会彻底忘掉舒赋文……她也可以避掉和唐家人见面的机会,如果到国外生活,她可以比较轻松,唐时焌也能继续过他“游戏人间”的生活—— 她扯起眉头,冷冷瞪了他一眼,才以为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而已,他就露出本性了。 “怎么了?”无缘无故瞪他做什么?“……好,我答应你。不过你最好是收敛一点,小心会有报应的。”她把头一甩,有些恼怒地走进浴室。 “报应?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跟著她一同进去,拿起牙刷,接过她递过来的牙膏。 “我是叫你要改一改你的烂个性,不要美女送上门就来者不拒,小心哪一天出事了,那就枉费我这么帮你了。而且再怎么说我都是你挂名老婆,以后我不在国内,你也要给我留点面子。”她龇牙咧嘴地开始刷牙,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牙膏的泡沫挤到外面来了,在他的面前,她丝毫不顾形象。 唐时焌从镜子里望著她,这两个多礼拜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同居生活,她在他的面前丝毫不造作,他发觉他愈来愈喜欢看她的自然与率性,跟她在一起,心情怡然而舒服…… 结束和她的同居生活,有那么一点可惜…… 他怎么会想也不想就要把她送出国呢?只是一想到她每天和她心里喜欢的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见面,他就不后悔作这个决定——不!不是想独占她,也不是想拥有她,他本来就讨厌束缚,他老早就决定他这一辈子都不要被一个女人绑住…… 这只是,短暂性的迷失! 只是因为和她的假结婚生活,意外的比他想像中有趣,也许他只是想尝试当一个丈夫的嫉妒心态,这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等眼前的迷惘一过,他对她只会剩下“朋友”的心情,不会有其他了…… 所以,不要太介意。 钡韶韶 决定要出国,师妍妍轻易就说服何可姗接替她在“花园洋房”的工作,反正她目前的工作,也只是为了接近高惊天所做的选择,能够整日留在“花园洋房”,与高惊天接触的机会反而更多,她笑得连劝留师妍妍的客套话都来不及说。 下午,提早结束工作,离开“花园洋房”…… 一整天,都没看到舒赋文,他是不是很生气,不想见她?真是奇怪,她应该算是一个很坦率的人吧,偏偏对自己在意的人潇洒不起来,只是一个道歉,还要借助唐时焌的力量。 走进舒赋文工作的地方,他在工厂里,正在选木材,他有两个帮手,一个似乎出去了,另一个正在完成一张椅子。 阿浩一看见她,马上笑嘻嘻地咧嘴,转过去喊舒赋文,“老板,有死会的美女找你。” “谢谢你哦。”师妍妍白了一眼。以前到这里来,这小子马上递茶水、献殷勤,现在变成“死会的美女”了,连问她要不要喝茶都省了,现实。 舒赋文转过身来,一看见她,只是望著她,接著淡淡地一笑,“到办公室去。” 他的办公室,就是他平常画设计图的地方,里面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他自己做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喜欢做家具的人。 他打开冷气,背对著她,到冰箱拿饮料。 “……对不起。”他看起来并没有生她的气,他从来就不会生她的气,他像宠爱一个妹妹一样的宠她,但那从来就不是她要的……师妍妍深深吸一口气,她真的该死心了,“我昨天心情不好,说了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 他转过身来,倒了一杯冰开水给她,望著她,他深郁的眼光里有犹豫,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以后,好半晌才开口,“我让你们很担心吗?” 你们……明明知道在他的眼里,她和高惊天和高星火都是一样的,明明才刚刚对自己发誓要死心而已,却只因为他的一句话,无奈的她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的低落。 她望著他,扯起笑容,“那当然了,你就像我们的大哥一样,你不也把我当成亲妹妹吗?你也说,唐时焌要是欺负我,你第一个要找他算帐……”她敛住笑容,认真的眼神凝望他,“赋文,我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国内了,离开前,我真的很担心你。” 舒赋文停住喝水的动作,凝思的表情转为讶异,“你要去哪里?” 师妍妍浅浅一笑,试著做出轻松的表情,“去蜜月的时候,我发现我很喜欢英国,时俊答应让我去住一阵子,『花园洋房』那儿我已经安排好,由可姗接替,我虽然人在国外,也会努力募款,所以你放心……我不在,一切也都不会有问题。” 舒赋文瞅著她,一双浓眉纠结,“你要和唐时焌分开住?” 他的表情写满不赞同,神色里仿佛看得见他对於“分开”这个字眼有著切身的刺痛。 师妍妍一面喝著冰冰凉凉的水,一面浅笑著,“你不用担心,我跟他没有任何问题,纯粹只是因为我喜欢英国,他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又不能陪我去,只好答应在我们没有孩子之前,让我逍遥一阵子,时俊他很疼我的,他有空的话会经常去看我。” “我没有资格管你们夫妻之间的决定,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他的话里彷佛充满叹气。 “……赋文,你担心我和时俊一旦分开,下场可能和你一样,是吗?可是你忘了,我跟时悛已经是夫妻了。”她笑著安慰他,打算把这个谎言用到离婚为止。 “……你说得没错,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他一下子落寞的神情,揪疼她的心,让她看不下去,“赋文……你很爱她,对吗?” 舒赋文点头,一点都没有考虑……她自嘲地扯起一抹惨澹的笑容,大大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既然如此,那你应该积极一点……到底,你们深爱过对方,既然你还爱著她,应该让她知道。还是,她已经有对象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感觉却好像距离她好远、好远……他的心已经飞到那个女孩的身上。 他的眼光陷入回忆中,“提出分手的人是我,我伤害过她一次,那么久了……我没有脸见她。” “也许她还在等你呢?你们不是不爱对方才分手,如果她的想法也跟你一样,如果她仍然在等你,而你只是为了面子问题,就让时间停在这儿,那你们两个,都会很可怜:再说,就算她不爱你了,只剩下你一个人在等待,你不觉得空虚吗?” “妍妍……” “你其实知道的,只有你去找她,你的时间才不会一直停在和她分手后的痛苦里,你……去找她吧。” 舒赋文用相当不同的眼光凝望著她,忽然感叹地一笑,“是因为唐时焌的关系吗?我觉得有一点寂寞,你好像长大了。”他的小妹妹,原来真的已经不小了,他的感情方向居然仰赖了她的指引。 师妍妍一怔,等她回过神来,她才恍然,自己已经把最难开口的话都说出来了,她没有想到她能这么轻易的对他放手,催促他去找他的最爱……舒赋文说得没错,这果然是唐时焌的功劳。 有一个能够听自己说心事的人,让她的心情的确轻松不少……望著舒赋文,她扬起甜美的笑容,“那当然了,我已经结婚了。” 她嫁给一个,不想结婚的人,准备三年后,离婚。 “妍妍,谢谢你……我决定去找她了。” “去吧,去吧,别再让我看到你的苦瓜脸。” 号钡锡 回到高家,和家人一起晚餐,然后她宣布她要去英国的决定。 熊泰和秋欣,跟舒赋文的想法一样,担心的都是她和唐时焌的感情问题,只是他们一向尊重她的决定,何况她又已经结婚,她现在是唐家的人了,他们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斑惊天并不赞成她一个人住在国外,当然她现在就算是和唐时焌一起出去,他也不赞成,了解真相的他,一张严肃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而忧郁,他看向高星火,等待他的爆发—— 相当意外地,一听到她要到英国去,高星火居然没有拿他那高分贝的嗓门大吼大叫,只是皱著浓眉、瞪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好半晌,最后居然是点点头,赞成了! 虽然说,他影响不了她的决定是没错啦,不过她带了耳塞,做好准备了,却没听到他的破嗓子,真是有那么一点失望。 到最后,高惊天也不能说什么,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就算说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已经决定,只是他仍然不赞成就是了。 晚餐后,她毕竟是已经结婚的身分,虽然想多待一下子,也担心熊泰和秋欣怀疑,所以起身打算“回去”了。 “我送你。”高星火拿了车钥匙,就拉著她上车了。 在车上,师妍妍狐疑地瞅著他抓著方向盘,目光专注的表情。 “喂,你不会表面上赞成,瞒著我又打算去找唐时焌谈判吧?”她拿小人的眼光睨睇他。 他瞥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到英国又会闯出什么祸,不管怎么说都比把你留在姓唐的那只身边好。”姓唐的跟她同在一屋,他已经很受不了,他们居然还睡同床!他当然赞成她远离那只的魔爪,流浪到英国去了。 “高星火!你就不能讲好听一点的吗?”可恶,老是让她气得直想啃他一块肉。 “我说的是事实,你到了英国,可别再给我招蜂引蝶,惹出一堆麻烦来了,给我乖乖的不准去跟男人募款,否则——” “高星火!你再给我多讲一句垃圾话,我就去跟熊泰讲!” “你当然听不进去了,忠言逆耳嘛,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在意,你在乎的就只有募款这件事,因为这是你和心上人唯一的联系了,你就只能做这件事了。 师妍妍睁著大眼睛瞪著他。 斑星火眼望著一下子就到了唐家,里面的人把大门拉开以后,他把车子开进去,停在门前,他转头对她扯起嘴角,“你到英国去也好,把舒赋文忘掉再回来,我不想再看到你跟著他转的那种眼光了。” “……什么嘛,有那么明显吗?”她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以为她瞒得很好的。 斑星火看见唐时焌走出来,他故意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拉著她的手出来。 “回来啦。”唐时焌笑容可掬地走过来。 “咦,你在家啊?”她以为他今天还会加班或者应酬。 “我本来想回来陪你吃晚餐。” 他一句若无其事的话,却让师妍妍听得直内疚,打从心底开始反省,“对不起,我应该先打一通电话回来。” “没关系,有人陪你就好了。”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双紧牵著的手,注视高星火充满挑衅的眼神,笑容依旧,“谢谢你送她回来。” 不管是他的道谢还是他用的“回来”两个字,都令他相当反感!高星火瞪著他,看见他对妍妍伸出手,那么自然而又自信,更惹起他火冒三丈,不自觉把手抓得更紧。 “高星火!你很过分耶!”师妍妍痛得甩开他的手,拉住唐时焌的,“你就是这么粗鲁,难怪一个女朋友都交不到。” “夫人,请客人进里面坐吧?”郑嫂一直就站在唐时焌身后。 “郑嫂,你不用把他当客人,他叫高星火,要叫我阿姨的,不过这小子很没礼貌。 斑星火,郑嫂是时俊特地从我婆婆那儿要来的得力助手,特地请她过来帮我这个不懂事的老婆持家,你快跟人家打招呼。”她两手抓著唐时焌的手臂,动作自然而亲密,活像两人真的是一对。 斑星火恼火地瞪著她的动作,虽然经过她的介绍,知道她在做戏,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我回去了!”他转身,一点面子也不给,车门砰地关上,轰地一声就把车开走了。 “这小子真是愈来愈没礼貌了。郑嫂,这孩子就是这脾气,请你别计较。”一起走进屋里,师妍妍歉然一笑。 “不会的,夫人。” “唉,郑嫂,我是说真的,你叫我妍妍就可以了,不管是少女乃女乃还是夫人,我都听不习惯的。时俊,可以吧?” “当然,这个家你做主。” “郑嫂,那就这么决定了。时悛,你吃饱了吗?” “还没。” “那我陪你吃饭。” 他们亲亲密密地勾著手走进餐厅,完全就像一对新婚夫妻的样子。郑嫂站在那儿,望著师妍妍直率的笑容,脸上严肃的表情渐渐融化……她的眼光,注视著唐时焌被牵动的开怀的笑容。 绍韶激 “妍妍,你睡了吗?” 唐时焌从书房回到房间,看见她抱著一床棉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在床沿坐了下来,把玩著她的头发。 “还没。我今天去找过赋文了。你不要玩我的头发。”她懒得张开眼睛,不过感觉得到他的动作。 他低头凝视她白净的脸儿,“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吗?” “……我没有说。我如果告白,以后让他知道我们假结婚,他也许会猜到我自暴自弃,我不希望他自责,毕竟不是他的责任。” “……原来你跟我结婚,是自暴自弃啊。”他现在才知道她爱那男人这么深,那让她去英国果然是对的。 师妍妍猛然张开眼睛,望进一对深邃专注的眼神里,她从床上坐起来,和他的视线对等,“喂,我没有说我后悔了哦,我一点也不在意的,所以我才会老实说啊,你明白的。” 他的语气,还有他的眼神,不知为什么竟然让她在意,急著安慰。 唐时焌眯眼望著她认了真的模样……他缓缓一笑,“我明白,我很感激你的帮忙。” 师妍妍眨了眨眼,棱唇忽然勾起最迷人的笑容,“你是生意人,你一定很明白实质的回馈包能表现你心里的感激,是不是?时俊。” 唐时焌的笑容不变,只是凝视她的眼光从迷思里跳月兑了,“晚安。” 他起身,转到床的另一头,躺下就睡。 师妍妍坐在床上,瞪著他的背,“哼,这么小气,只不过是叫你多乐捐一点而已…… 算啦,反正你在英国的朋友那么多,那些人看起来就是比你还大方的样子,我也不愁募不到款。” 她拉起被子一盖,倒头就睡。 闭著眼睛的唐时焌忽然扯起眉头。 第五章 才结婚三个月,她就要到英国,意外的唐家的人并没有反对,她反而觉得唐家的人挺“乐见其成”呢。 她到了英国,想到这点就有点不太甘心,於是天天,经过秘书室的电话转接,找“她的丈夫”热线。之所以要透过秘书转接,主要还是要做做样子,她如果完全不和唐时焌联络,她怕会太轻易乐坏了唐家人。 “你家的人一定认为我们在分居当中,要不了多久可能就离婚了。”在英国这里是早上,师妍妍住在唐时焌在伦敦的大厦,泡了一杯咖啡,手拿著无线电话在唐时焌的书房里坐下来,一面等电脑开机。 在台湾,这里已经是下午了,唐时焌拿著话筒,一面工作,一面在想,她大概是刚到英国没什么事做,所以才会每天算好时间打电话来抱怨,他扬起嘴角,“有什么关系,这是事实。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她一定不知道,他在她到英国之前已经把话传过去,他那群在英国的单身朋友们谁要是敢接近“唐时焌夫人”,那就最好提早给自己烧些纸钱。 “收到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寄那么大的布偶熊给我?”说起这个,电话那方的师妍妍忽然皱起柳眉。 “我不在你身边,怕你空虚会睡不著。”他半打趣地取笑,目光专注地审阅一份企画。 “哼……我本来要戒掉这种坏习惯。”她喝了一口咖啡,一边玩弄著滑鼠,电脑正在收取电子邮件。 “哦?你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其实他有私心,她不会知道一起生活的三个月里,他多么喜欢她的习惯。 “我就是喜欢才伤脑筋……算啦,谢谢你。”她望著电脑萤幕,收取完成的几封邮件里,她特别注意一个名字——舒赋文。 “不客气。”唐时焌扬起嘴角,“你在那里生活得还习惯吗?” 师妍妍迫不及待打开邮件…… 妍妍,我和梦蕙见面了。 你说得没错,我不应该把自己锁在过去的时间里,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踏出这一步,也不会两个人都杵在原地了…… 梦葱一直在等我。 谢谢你,妍妍。 她发怔地瞪著电脑……她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唉。 “妍妍?” “啊,什么事?”她听到电话里的叫唤,握著话筒,恍惚的心神好不容易才收了回来。 “……发生什么事吗?”他的目光离开了案上的文件,握著话筒靠向椅背,深邃的眼光微眯著思索。 师妍妍盯著电脑,一声叹息,一个笑容,“我收到邮件,赋文他……和他的女朋友合好了。” 从电话里传来的遥远的声音在刻意的愉快里,他却只听到一丝寂寞和凄凉。唐时焌扯起眉头,打从让她去了英国,枕边忽然少了她以后……也许真正感觉到空虚的只有他一个,他到现在还努力在适应不能当布偶熊的夜晚。 “这是一个好机会,彻底忘了他吧。”对他而言,也许也该是如此,毕竟他从来就不觉得他会适合婚姻生活,他是应该从一时的迷惑里醒来了,回到过去的自由世界,继续过他的自在人生。 “我知道,我会努力。”她打开另一封邮件,是高星火寄来的—— 师妍妍!这笔一百万的款项是怎么回事?你一定又对男人乱笑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你最好是别再给我胡来! 下次你再挂我的电话,我们就英国见! 师妍妍直接就把这封邮件给删了,当作没看见。 “……你如果不习惯那里的生活,随时欢迎你回来。”唐时焌扯起眉头,这不是他应该说的话,但是……他却有著期待……心情可真复杂。 “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床,才不想回去过被人监视的生活,反正再过两年八个月我就能恢复自由了,我决定要住到那个时候。”她握著滑鼠的手移到咖啡杯上,拿到嘴边才发现见底了。 “……原来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在外面花心是不?”唐时焌扯了一下眉头,察觉他的情绪不能控制地受到摆弄,心中的警铃大作。 师妍妍一怔,无意识地放下杯子,两手握著话筒,“……你又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担心?这是你本来的计画啊。” “……是啊,我是开玩笑的,我只是你挂名的丈夫……又不是你在乎的舒赋文。” 明明只是调侃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师妍妍不自觉地用手压住乱掉的心跳,脸上有一些滚烫……明明她在乎的人应该只有舒赋文啊……会不会花心的人其实是她?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准备去上课了。” “上什么课?我没听你说过。” “一些外文课程啦,我本来就打算好了,这样可以一面进修一面拓展人际关系,对『花园洋房』能有所帮助……说到这个,你那堆朋友可真不够意思,想跟他们见个面,一个个都推说没空呢,一点都不给你面子!” “是吗?” “……算了。”她本来想转移话题,可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不感兴趣,“我以后会很忙,不能时常打电话给你了,『花园洋房』那里会由珊珊跟你联络,可以吗?” “无所谓。再见。” 握著挂断的电话,师妍妍怔了一下……他就不能温柔一点,让她先挂断吗?她忍不住颦眉,没一下子就眉头深锁…… 不行,她不能再打电话给他,她不能再和他有联系……唐时焌……这个人,真的是太危险了。 师妍妍放下话筒,心中的警讯让她有了决定,在离婚之前,能够避免的话,就要避免和他联络。 ……才刚刚结束一段单相思而已,她可不能……只是因为习惯他的温柔,又陷入另一段单相思里……尤其对象,又是为了保住单身生活,可以设计一场假结婚的男人。 ……哼,果然啊,唐时焌这个男人对女人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钡钡镖 待在英国,存在师妍妍的电脑里由舒赋文写来的信件随著岁月累积,一封封,淡去了一份初恋的思念,升华了她对舒赋文的感情,她渐渐能把他看做家人…… 妍妍,在英国的生活好吗?有和唐时焌经常联络吗? 多亏有你,我和梦蕙又在一起了。虽然还有些困难,不过未来我们结婚,一定请你当媒人。 妍妍,我告诉梦蕙,是因为有你的鼓励,我才鼓起勇气来找她,梦蕙很感激你,她希望有机会能够见到你,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我们请你吃饭。 这个季节,那里很冷吧?自己要保重,也别忘了要多关心你的丈夫。 妍妍,你到英国快两年了吧?还好唐时焌宠你。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梦蕙有了我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恭喜我吧,我要做父亲了,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不过我会尽快完成我和梦蕙的婚事,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妍妍……很抱歉,虽然希望能够邀请你参加我和梦蕙的婚礼,但事与愿违,梦蕙的家人还是不肯把梦蕙嫁给我,梦蕙希望我带著她离开……你一定会很讶异,我真的带著梦蕙私奔了,这一点都不像我会做的事是不是?呵,我真的很爱梦蕙,可惜不能给她一个像你和唐时焌一样的婚礼。 很遗憾不能继续管理“花园洋房”,不过我相信高惊天能够做得比我更好,有你们在,世界上不幸的家庭和孩子将会继续减少,我为你们加油。你在英国,如果接到我失踪的消息,请别担心,我很好。 对不起,别告诉他们,我将继续和你保持联络。 妍妍,过几天就是农历年了,很久没有寄邮件给你,你好吗?梦蕙生了,她为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份喜悦。你呢?和唐时焌结婚那么久了,也该生一个孩子了。 妍妍,我女儿就快满月了,我和梦蕙决定给她取名叫妍爱,舒妍爱,感谢你,让我和梦蕙的爱情能够圆满;妍妍,因为你,我才能抱著这么可爱的女儿,谢谢你。 妍妍,你和唐时焌结婚都快三年了,他虽然经常去看你,你也别让他太累了,别迷恋英国,早点回来吧! 今天是妍爱满月的日子,也许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当初我母亲反对我和梦蕙的交往,是为了她的家庭背景……梦蕙在叫我,下次再告诉你。 坐在电脑前,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子,以往一头及腰的长发早已剪掉了,剪成一个旁分、只到耳垂的俐落发型,那双大大的眼睛,沉淀了许多感情,秀净的脸儿依稀有著成熟的绰影,神色间,也内敛了许多,她更为纤瘦的身影,在无意里流露吸引人的光芒。 两年多来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一群好友都来找过她了,唯一没有出现的,是她那个挂名丈夫,她很庆幸,从那一通电话以后,他们没有再联络。 舒赋文并不知道真实情况,在他来信的关切里,她总是告诉他,唐时焌有空就会到英国来陪她,他们夫妻的感情一如新婚甜蜜…… 有时候她真的会想,舒赋文究竟在哪里?他居然会不知道唐时焌在外面花心的程度,他如果不是带著梦蕙隐居在深山里,就是不看任何绯闻杂志。 她虽然没有和唐时焌联络了,但是任何有关唐时焌的消息,透过何可姗为她这个表嫂兼好友的打抱不平,她没有任何遗漏。 这段时间以来,唐时焌的绯闻不断,传闻他冷落妻子,包养情妇,生活糜烂,最近更传出她不回台湾,是因为唐时焌的专制,不许她回台湾,甚至只要他一出国,人们就会怀疑他是不是又跑到英国来打她,恐吓她不许回台湾来打扰他和情妇的生活。 现在台湾上流阶层人人在传,唐时焌为了限制她的行动自由,不但扣留她的护照,还只给她有限的生活费,做为唐时焌的夫人,一点尊严和风光都没有,压根比做他的情妇还不如,曾经唯一风光过的就只有一场婚礼。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当事人故意放出的风声,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唐时焌会破坏自己的声誉,弄到恶名昭彰,只为了“保住”他独身贵族的生活。 唐时焌的目的达到了,等下个月一满三年,她回到台湾和他离婚,唐家人想为他“再婚”的对象恐怕会很难找,倒是自动上门来的情妇会络绎不绝,因为他对情妇的慷慨已经是出了名的。 师妍妍望著舒赋文寄过来的最后一封信,离妍爱满月经过一个月了,他说有些事情应该要让她知道,却再也没有任何联络,她打了几封信过去,也石沉大海,等不到回音……究竟怎么了?一个月以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每次一浮上不祥的预感就被她甩头挥去,她不愿意承认那预兆是真的,只相信是自己多心。 今天还是没有消息……她的目光离开电脑萤幕,从椅子里站起来,她才转身,新邮件的铃声就响了,大概又是高星火写来骂她的,她最近才又寄了一笔高额募款回去。师妍妍回头,瞥一眼寄件人…… 舒赋文! 她马上回到座位,打开信件—— 妍妍小姐…… 我是赋文的妻子梦蕙…… 我……赋文死了……求求你,帮帮我!救我和赋文的孩子! 请你回来吧! 师妍妍一瞬间刷白了脸色僵在那儿,握著滑鼠的手颤抖……赋文死了?赋文死了?这是赋文寄来跟她开玩笑的吧……可是正经的赋文不会做这种事…… 她忽然看见,信件的下方还有一行字,是地址—— 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妍爱——是被放在孤儿院里! 就算正经的赋文真的转性了,也不可能拿他心爱的宝贝女儿开第一个玩笑…… 成串的眼泪模糊了眼,始终不肯承认的不祥预感成了真……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俺文……赋文……真的……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吗?她起身,险些晃倒在地,好不容易想起电话放在哪里,拨著电话的手不停颤抖,哽咽的声音……几乎出不来…… 她订了最快飞回台湾的机位。 镜韶韶 天很热。 听说是这两天才放晴,阴雨绵绵的天气从四月初就持续了近半个月。 午后,当空的烈阳下,唐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比附近的大楼高出了几层,看起来就更有距离感了。 她抱著孩子,下了计程车后,呆呆望著大楼一会儿……以前经常在这儿出入,从来不记得这大楼有这么高,这么……难以接近…… 那么久没见了,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她了呢?在他身边来往的女人那么多,他还会记得她的面孔吗?师妍妍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抱著襁褓里的婴儿走进那扇暌违许久的大门。 韶韶锂 唐氏家族,在唐时焌的父执辈里一共有四个手足,老二唐咏之就是唐时焌的父亲,他的商业才能平庸,只在唐氏集团里占了一个常务理事的位置,老三和老四都已经嫁出去了,两个人都在国外,老大唐玉霞一直未婚,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女强人,唐时焌的祖父在过世之前,把总裁的位置给了她,她是唐氏集团里,过去掌握大权的人。 这两年多来的改变相当大,唐氏集团由过去的总裁主导,渐渐转变为总经理制,唐时焌的领导才能得到唐玉霞的信任,在她有意的授权之下,整个集团的决策权已经交到唐时焌手中,本来唐玉霞可以很安稳的退休,让唐时焌继承她的位置,但是让她无法安心的是唐时焌的私生活。 饼去唐时焌以闪电方式突然对外宣布结婚,让她来不及阻止,原本一场安排好的相亲宴,对方的家庭背景在政坛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对他继承唐氏集团以后将会更有帮助,却就为了他要娶一名不知名的小丫头,让她为他所铺的道路毁於一旦,她是气得连他的婚礼都不参加。 他结婚三个月,那只飞上枝头的小麻雀突然被他丢到英国去,唐玉霞以为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荒唐婚姻很快会结束,所以她等待,结果接近三年来,他的生活更荒唐,更离谱,更令她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唐氏集团在他的管理之下,在一片不景气声浪中,依然有好佳绩,他的才能让她无话可说。 唐玉霞本来打算只要他把公司治理好,她就暂时不管他的私生活了,等再过两年,他娶的那只小麻雀如果依然未能帮唐家生下一男半女,就用这藉口强制唐时焌休妻再娶,可是最近唐时焌的行为实在太过分,她实在无法不出面了。砰!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发出震耳的巨响。 一双经过岁月洗礼、犀利而冷练的眼神,冷冷瞅著办公桌座位上的一对男女,最后落在那个衣衫不整、整个人趴靠著男人的女子身上。 “出去。”唐玉霞的声音不大,却那么掷地有声,吓坏了唐时焌怀里的女人。 陈冰儿是模特儿出身,当红的女歌手,为了成为唐时焌的新欢,她下了不少工夫,本来也不是被一句轻吼就能吓坏的人,实在是唐玉霞太强悍,太严厉,气势太磅礴,真的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女强人。 陈冰儿一头及腰的长发在慌乱的动作之间显得更凌乱,一手拉著衣服,怕得从唐时焌的大腿上滑落后,再也站不起来,是唐时焌拉起了她,让唐玉霞瞪大眼睛的是,他又把那个女孩拉入怀里,那么从容不迫,那么无视於她的存在! “你这是在做什么!”唐玉霞紧紧的握住拳头,一下子仿佛顶上的头发又白了许多。 “我以为……这是我私人的办公室,如果总经理办公室是任何人都能够进来参观的公开场所,您应该事先通知我,总裁。”他的脸上挂著礼貌性的微笑,一方面尊重她是长辈,是上司,一方面他的眼神却比她更为冰冷,对於被打扰的私人空间,还有不被尊重的感觉,不悦而严肃的抗议。 唐玉霞的内心没来由地一缩,没有敲门,没有知会一声就闯进来,她是有理亏没有错,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姑姑啊——瞪著他深邃冷峻的眼,他不怒自威的气势,身为唐家的继承人,是该有如此气魄……她得承认,她实在是欣赏这孩子,如果他在女人方面不是这么乱来的话。 唐玉霞扯起眉头,“那么你是要我道歉吗?还是我出去再敲一次门?” “姑姑,您是长辈,我怎么敢。”他有了真正的笑容,却还是没有把怀里的女人放开的意思。 这唐时焌很清楚她不想也不屑在外人面前谈“家事”,他看样子如果不是存心跟她作对,就是有意拿那个女孩当挡箭牌,才会不准备让那个女孩离开了……唐玉霞扔去一个白眼,“我有事情跟你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一个小时以后我有会议,如果总裁有急事,我可以把会议延后配合您。”他温和地笑著说。 听起来是相当尊重她这个长辈兼总裁了,不过这一个小时里面,他想做什么事,那是大家心照不宣了。唐玉霞瞅著那个缩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的女孩,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主要还是坏在唐时焌那个乱来的个性,她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说说他。 “不用了,你去开会,我跟你约明天晚上——希望不会耽误到你『重要的约会』,时俊。”没有喊他一声总经理,表示她明天要谈的是私事。 “知道了,姑姑。”他轻轻地抚模陈冰儿一头柔顺的长发,他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头飘逸的长发。 “……哼。”唐玉霞转身离开,同时帮他把门给关上了,只是为了避免家丑外扬。 “她……就是那位总裁对不对?听说她是你们唐家最有权威的人,是不是真的?” 缩在他怀里的脸儿终於抬起来,依稀还有紧张受怕的痕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对唐玉霞仿佛有著期待和憧憬。 唐时焌瞅著她,缓缓一笑,似乎在他身边的女人都知道,只要唐玉霞认可,麻雀轻易可以变凤凰……他可真不明白,他已经给自己搞到声名狼藉的地步,还是有那么多对他信心满满,勇於挑战的女人送上门来,只是他真不知道,到底令她们著迷的是他,还是他能够带来的庞大的附加价值。 “你说得没错……不过别忘了,我已经结婚了。”他看穿了她的,同时拆穿了她。他的唇落下来,吻她迷人的大眼睛…… 她闭上眼睛,红著脸,微噘著唇,“我才不要当你的大老婆,我……我只要能够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大老婆的下场凄惨又可怜,那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是富贵豪门里,公开和不公开的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名门千金,她现在的目标放在成为他的二老婆上头。 不过这个位置,挤破头想抢的女人多到数不清,唐时焌年轻俊逸,气质非凡,又有才能,有地位,就算他不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想追求他的女人依然会多不胜数,如果他不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想倒贴他的女人会更多。 “时俊……你会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吧?”撒娇,她是相当擅长的。 他眯著沉冷的眼神,扬起嘴角,“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嗯……人家怕还会有人进来。”她眨著娇媚的眼儿,一双玉手攀上他的颈后,把一对丰满的胸部紧贴著他。 “别怕,外面有秘书在,唯一能够闯进来的人已经离开了,不会有人进来了。”他圈住她纤细的腰,好整以暇地玩著哄骗女人的游戏,亲吻著她的小嘴。 “真的吗?说得也是,你这层楼要有卡片才能进来,人家要进来的话,也要经过通报,好麻烦哦……时俊,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呀?”小手玩弄著他的钮扣,一颗一颗地解开,娇滴滴的声音、充满诱惑的眼神都别具用心和企图。如果直接说,她也想要一张卡片,能够刷开这楼层的电梯门,昂首阔步的直接走进来,那就太难看了。 唐时焌瞅著她,这种话她不是第一个说的女人,已经有很多女人对他暗示过,他可真想知道女人的是不是个无底洞呢。 “伤脑筋……如果这么麻烦的话,你也许以后就不要来了呢?”他低沉的语气柔和,却听不到感情。 陈冰儿吓得脸色苍白,埋在他的怀里发抖,“我……我是说……还得经过那么多人……我是怕麻烦人家……时俊,你不要吓人家嘛,你知道我很爱你的。” “是吗?”他笑著瞅她,眼神里依稀可见冰冷。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她主动的献上她的吻,渴望尽快挑逗起他的,令他忘却她的贪婪。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享受著她的服务……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任何预警,门又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来,后面伴随著的,是他的秘书慌乱无措的表情。 第六章 陈冰儿吓得回过头,以为又是哪个唐家的大人物出现,看到的却是一个短发女生,手中抱著一个婴儿,白净通透的脸蛋出奇的美丽,一双大眼睛释出柔和的笑意,在沉静里特别勾人,她的气息,乾净而透明,不但吸引了她,而且令她羡慕…… “时俊……她是谁?为什么她能够进来?”她细声地问,不敢大声的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虽然她仰慕那份纯净的气质,可心里那股不平衡还是存在。 唐时焌眯起的深邃的眼神早已锁住了那张笑脸……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把头发剪了,整个人瘦了,气质更清晰,却不再有以往的开朗……有一些改变,变得沉静、媚丽、成熟……变得更迷人……他心里马上承认,他喜欢她短发的造型。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变了,变得眷恋,变得温暖,变得更有磁性。 他没有想到,和她共有的回忆,经过那么多女人的搅和,该是已经模糊,却意外的清晰,令人想念。 “前两天。”师妍妍望一眼坐在他腿上的女生,“我在外面等你?”她并不想打扰他的“好事”,惹他不高兴,对她接下来的目的并没有好处。 在她转身时,陈冰儿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不具威胁了,没想到她忽然被唐时焌推开。 “不用了,她要走了,进来吧。”他低沉的声音显得很愉快,眼里早已不再有陈冰儿的存在,热烈的眼神只等待那抹回身的纤影。 “时悛!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偏心!她是谁啊?”陈冰儿直指著回过身来的女人,因为不甘心被冷落而气怒,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当红歌星!别以为她没有脾气。 “我太太。”唐时焌扯起嘴角,靠向椅背,十指交叠。 “你……太太……”陈冰儿脸色白了一下,对那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多看了一眼,随即对唐时焌撒娇,“讨厌,你什么时候有了第二个老婆的,人家怎么不知道?”那她岂不是只能争第三位了? “那是因为我只有一个老婆。”他温柔地凝视著他久违的妻子。 师妍妍微微地颦眉,同情地瞅著在她面前呆掉的美丽女孩,唐时焌还是这么恶劣又过分…… 指责的眼神落在一张俊逸的笑脸上,忽然停住了…… 他的斯文俊气没变,沉稳的气息更甚以往,自信的感觉更沉著、更收敛……发型有点改变,额前的头发比较长……瞥见他衣襟全开,身上只有那件浅蓝衬衫,还被月兑了一半,她莫名地脸熟,转开视线,眉头又深锁。 等她回神,陈冰儿已经被秘书带了出去,办公室内剩下两人,唐时焌从位置上走出来,“我以为你下个月才会回来。” 他并没有忘了他们的协定,下个月,他就恢复单身的身分。 “……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垂眼,凝望怀中沉睡的婴儿,可爱的小脸儿看起来睡得好香甜,而她这两天来几乎未合眼。 他终於发现她神色间的疲倦,在她渐渐瓦解的面具下,她悲切沉痛的神情打住他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怀里的孩子,他以为那是孤儿院里的孩子,她过去也曾经带出来,顺便“募款”。 师妍妍抬头望著他,他热切的语气那么温暖,她一个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事……忍了两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眼前突然一黑—— “妍妍!”唐时焌及时连同孩子一起抱住她。 “哇啊——哇啊——”她怀里的孩子在一个剧烈的晃动下,忽然醒了,哭了。 “乖……妍爱乖……别哭……”在唐时焌的支撑下,她好不容易站稳,强撑著几乎要倒下的身体哄著婴儿。 “哇啊……哇……” 唐时焌一双手臂抱著两人,望著她成串的泪落在婴儿脸上,内心一把揪疼,疑惑却更深,孩子不会是她的,她在英国的点点滴滴,他那爱管闲事的表妹何可姗都说了,他们一直都有联络。 “妍爱乖……乖……” “哇啊……” “林秘书,你进来一下!” “时俊?”师妍妍疑惑地抬眼望著他。 “总经理,有什么事?”林秘书很快的开门进来。 “妍妍,先把孩子交给她,你需要休息。” “不,不用了——”一听到要把孩子交出去,师妍妍紧张的抱紧孩子。 “哇啊——哇啊——”她才一分心,小婴儿哭得更大声。 “乖、乖哦,妍爱乖,妈咪疼。” 唐时焌整个人震住……疑惑又震惊又难以置信,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包括何可姗可能骗了他,或是连她也不知道,所以这孩子有可能是……他最后深锁著眉头把她手里的孩子抢下,交给林秘书。 “不行,还给我!” 唐时焌拉住她的手,把她虚弱的身子抱在怀里,“林秘书,好好照顾这孩子。” “是……总经理。”林秘书一脸的迷惘,抱著孩子出去找秘书课里有育儿经验的秘书帮忙照顾。 “时竣……那孩子……” “别担心,她们会把小孩照顾得很好,倒是你……你先睡一下,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再谈。”他抱起她,走入一间隐藏的套房里,把她放在床上。也许急著解开团团疑云,但她的脸色令他不忍。 师妍妍望著他,这两天来她一个人承受著恐惧和不安的煎熬,一个人强撑著……望著他,紧绷著的紧张的心情缓缓松懈…… 她抓著他,在他放下她时,紧紧抓著不放手,就好像必须抓著什么实体的东西才能令她安心似的。 “保护妍爱……帮我保护妍爱……”在她整个人放松,陷入昏迷前,一直呢喃著这句话。是梦蕙,梦蕙的交代……她必须做到…… 唐时焌被她紧抓著无法离开,他只好躺下来,把她拥入怀里,陪她直到她沉睡。 ……再深的谜团,都只有等待她醒来,这段时间,是一个煎熬。 对她的感情,在她突然出现的那一刹那,整个豁然开朗,喜欢她的感觉,看著她,忽然变得清晰透彻,她在他心中的定位轻易的变得清楚;这却很难解释为什么,他只是在刚才突然有一个想法,他要抓住她—— 他正为了这个萌生的念头而心情特别愉快时,她却把他给扯下云端。 瞅著一张泪湿的睡颜,他冷峻的脸色充满阴霾,但抹去她眼泪的手指却出奇温柔。 ……时间,给了他不同的想法,如今,他有了不同的需求。 但是…… 锣钡钡 阳光被隔绝在玻璃帷幕外,但她仍然睡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 睡在床上,她的两手下意识地寻找著柔软的小婴儿,但模到的是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她整个人一震,猛地张开饱受惊吓的眼睛醒过来! “妍爱!妍爱呢?” “在秘书室,有秘书照顾,你别担心。”唐时焌马上抱住她僵硬而颤动的身子,安抚她虚惊的神色。 她仓皇的眼神柔和了,清醒过来的焦距对上一双黑炯清冷的眼睛,“……时俊?” “嗯。”情绪,微微浮动著不悦……只因为她一句不确定的呼唤而已。 她的眼睛对著他,一下子热泪盈眶,视线缓缓地模糊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他抹去她眼泪,语气徐缓而温柔,把内心的煎熬强压在她苍白痛苦的神色之下。 “呜……”她的手指紧紧缠绕著他的衣服,一阵哽咽和哭泣后,好不容易出声,“我错了……时俊,我错了,我害死了赋文!” 唐时焌一怔,一丝讶异掠过他眼中,他坐起,同时将她扶起,“舒赋文死了?” 她泪流不止,神色里满满是懊悔和无法抑制的痛苦,“是我害死他……我不劝他回去找梦蕙就好了……不劝他去追求他的爱情他就不会死了……我害死了他……” “妍妍,那孩子是谁的?”他扶住她细瘦的肩膀,语气难忍急切。 提起妍爱,她的泪更流,“……是赋文和梦蕙的孩子……我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她缓缓想起到这里找他的目的,哭泣的眼,悲不止的眼神急切的锁住他,她紧紧拉住他的手,“时俊!我需要你的帮忙。” “好,我一定会帮你,但是你必须先冷静下来,把事情告诉我。”知道那不是她的孩子,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转柔了,他知道比起舒赋文的死,他更关切她的身和心是否给了人,这份自私在他的心底并没有产生愧疚,他对舒赋文只有一面之缘,对他也许有同情,而他对师妍妍的感情是不同的,不管是过去或现在;如果说舒赋文的死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那也是看在他和师妍妍交情的份上。 师妍妍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她应该把事实真相告诉他吗……万一他…… 她的眼神避开了他,他看得出来她在犹豫,他温柔地抚模她湿冷冰凉的脸颊,“不管任何事,我都会帮你,你不相信我吗?” 她抬眼凝望他,他温暖而宽大的手像有力而可靠的支柱,“……对不起,我没有理由求助你,但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 “我们是夫妻啊。”他微眯著眼,半打趣地说。 师妍妍缓缓低下头。会成为名义上的夫妻,本来是为了帮他,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现在她却……“时俊,你可以先答应我吗?” “什么事?”他感觉到她正在拉起无形的防线,这一点都不像过去坦率的师妍妍,不管是她的紧张、她的严肃,都处在紧绷的情绪之下……她说是她害死了舒赋文,难道舒赋文的死不单纯?“我……我要把妍爱变成是我亲生的……我和你的女儿……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乞求的眼神望著他,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为了妍爱,她没有其他办法。 唐时焌眼里有著狐疑和思索,她如此恳切要求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这不是小事,我要考虑。” “我明白,这是违法的行为,而且关系到以后的继承权问题……我知道不能勉强你,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时竣,我请你帮我,以后有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等出生证明一拿到,我马上跟你办理离婚,我会把妍爱带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出现。”她泪湿的脸儿带著坚决的表情,这两天来她已经做好打算。 他的心莫名一紧,“……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不肯把理由告诉我了?” “……对不起。”她望著他,缓缓点头。她只是不想牵累他。 “在我答应以前,我有一个条件。”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他不介意让舒赋文的女儿变成他的亲生女儿,他只在意她的心和她的人在哪儿。 “好的,任何证明妍爱不是你的女儿的文件我都愿意事前先签给你保管,将来我一定不会让妍爱来打扰你,只要你肯帮我,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她抹去泪,好不容易终於看到她有了一丝放心的笑容。 “妍妍,我要你和妍爱一起留下来。”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她。 她望著他,放心的脸上一怔,眼光转为不解和犹豫,“……留下?” “对,你是我的妻子,妍爱是我的女儿,你们都留下来。”他抚模她的颈项,她的短发很好看,但这个发型使她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的肌肤,是唯一惹起他不悦的地方。 “——为什么?”她一脸吃惊诧异,他所开出的条件是她万万想不到的,明明他渴望的单身自由就在眼前了…… 唐时焌瞅著她,一贯的自信和傲气在她面前忽然施展不出来,她现在的心属於谁呢?是否还有舒赋文的影子……她对舒赋文的女儿如此著急,几乎看作她的一切……他现在总算明白,人的理性一旦牵扯上感情,就很难下正确判断,他承认,他在吃一个小婴儿的醋。 “有人还不肯放弃,有你在,我反而比较自由。”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下,其实言不由衷。 不肯放弃?师妍妍一下子就想到她刚才看到的画面,但她以为能够威胁得了他的自由的只有唐家的长辈,这一定不会错,显然姓唐的都很固执己见吧?如果是还没收到殷梦蕙的那封信前,她也许会答应继续维持这桩有名无实的婚姻,延长他们之间的协定,但是现在…… “……我和赋文一直都有联络,但是我始终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有他发生什么事情,他一直告诉我他和梦蕙过得很好,他们很幸福……我以为,梦蕙的家人之所以反对赋文,只是单纯的因为赋文曾经抛弃梦蕙,他们反对,只是一时的无法接受赋文,我以为妍爱的出生可以改变情况……我想得太单纯了,一个多月前,我接到赋文的最后一封邮件,他提到他的母亲反对他和梦蕙交往是因为梦蕙的家庭背景……那时起,我就一直很不安。”她的泪又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 他抹去她的泪,眼泪一下子又出来,拭不完的泪水无声的诉说她心里的疼痛,她模糊的视线却一点也看不见他的怜惜,他的心疼。 “……几天前,我收到梦蕙的邮件,我从英国赶回来,到孤儿院才知道所有的真相……那里的院长是我的朋友,梦蕙在把孩子交给院长以后,就下落不明了……她只留了一封信在院长那儿表示交给我。”她令人心疼的眼神晃动著晶莹的泪水。 “信里面写什么?” 师妍妍想起信的内容…… 我在十岁那年,同时失去父母,收养我的,是我父亲的老板……我父亲是一位军火商的保镖,他死后,我成为这名有黑道背景的军火商的养女,改姓殷,我的养父对我很好,他没有孩子,所以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他曾经提出让我未来生的孩子继承他的事业,我以为他只定随口说说,没想到…… 我从来就不怪赋文当初提出分手的决定,赋文的母亲是对的,我和赋文根本就不应该交往,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任何人交往。 对不起,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确定赋文的车祸是意外还是我养父所为,但肯定定和养父有关,在他知道无法分开我和赋文以后,他提出另一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把生下来的女儿交给他,做他的继承人……我知道,我无法改变养父他所作的任何决定,他不会听我的要求,虽然他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但我和他一年也只见过几次面。 我和赋文都渴望给妍爱一个单纯幸福的生活,我们不能把妍爱交给他。从赋文的口中,我知道你的善良和率真,妍妍小姐,我请求你,把妍爱当作你的亲生孩子,求你救她……我的要求太过分,很可能也把你扯入危险之中,如果赋文还在,他一定斥责我这么做,但请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赋文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我已经走投无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被一个可能足她杀父仇人的疑凶带走,我只有把我的孩子交给你,我才能安心,我只能请求你了。 这一辈子,也许没有机会报答你,我期待有来生。 殷梦蕙 当师妍妍从口袋里掏出信纸,让唐时焌看完,他的脸色霎时变了,锁住她的表情震惊而又愤怒!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抓疼了她,彷佛不这么做,无法感觉她真实的存在,她居然让自己卷入一场危机里,还义无反顾想照著殷梦蕙的请求做! 师妍妍点点头,“我知道,我明白这有危险,所以虽然我想帮你,我也不能留下来了。”她望著他的眼神满满是哭泣、是歉疚和哀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时俊,等妍爱的事情一办好,我立刻带她离开这里,我绝对不会让你也卷入险境里,请你放——” “闭嘴!”他狠狠的将她纤瘦的身子搂入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彷佛恨不得将她揉人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再也不分离,再也不用尝到这份胆战心惊的滋味! “……时俊?”她意外看到他如此张狂的怒吼,他一贯的冷静和嘲讽为何不见了?他依然紧紧的将她抱住,“从现在起,我会保护你和妍爱,你不需要再担心了。” “……你要保护我和妍爱?”她很轻、很疑惑地询问。 “不错。”他的语气很坚决。 “……你还是要我们留下来……做你的妻子和女儿?” “是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决定?她不敢看他,更提不起勇气问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一旦妍爱的身分曝光,就连你也会有危险?”现在梦蕙的下落不明,如果是被她的养父带回去,一定会被逼问孩子的下落,如果还没被她的养父找到,万一是她和妍爱先被找到,那么她们会被挟持成为威胁梦蕙出面的工具,无论如何,她的处境都很危险,这也是她这两天没有和高家联络的原因,她是不得已才来找他的,一方面要求他给妍爱一个新的身分,一方面也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必须回来办妥离婚手续。 “不会的,就算对方想有所行动,对『唐氏集团』这块招牌也会有顾忌,你不用担心。”他的态度很沉稳,心里已经有主意,他不会坐以待毙,与其隐藏行踪处在焦虑和害怕之中,他选择主动出击。 师妍妍望著他深邃的眼光……他太沉著,太冷静,也太有自信了,不管他有任何决定,有十足把握,她都只能想到——姓殷的,是拥有强大火力的军火商,是有黑道背景的人,他就像阎王一样,能取任何人的性命,不是安分守己的商人如他,能够对付的……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妍爱。” 唐时焌拉住她,“妍爱有秘书照顾,你再睡一下,等我把公事处理完,再带你和妍爱回家。” 师妍妍沉默了一会儿,反应沉著地点头,重新躺下下去。 唐时焌把被子拉到她身上盖好,似乎想到什么,把另一个枕头塞给她做为代替,“我不能陪你,你好好睡。” 师妍妍紧紧的抱住枕头,把脸埋住,缓缓的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湿了枕头。 唐时焌把门关上以后,她强迫自己必须睡,她必须睡,这样才有力气照顾妍爱,她必须从赋文的死带来的痛苦和悔恨里振作起来,才能好好的保护妍爱,这是她唯一能够为赋文做的…… 唐时焌又走了进来,她缓缓眯起眼睛,看见他端来一杯水,“冷气会不会太强?” “还好。” 他坐在床沿,将她扶起来,“喝一点开水再睡,会舒服些。” 她听话的喝下那杯水…… “味道……好奇怪。”好难喝。 她喝光了,他把杯子放下,轻轻地抱著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放了安眠药,这样我才能安心开会。” “你说……什么?” 她模糊的焦距,彷佛看到他洞悉一切的笑容,然后听见他逐渐远去的声音说了,“你的个性一点都没变,你知道我会强迫你留下来,所以你打算找到空隙就溜,妍妍,当你太安静,我就知道你的脑袋里面一定又有主意了,你一点都瞒不过我,乖乖的留下来吧,我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什么呀?他的声音好远,她听不到了!可恶的唐时焌,他怎么可以对她下安眠药!她是有要溜,但不是现在呀,她还要等拿到妍爱的新身分,还要把离婚协议书签给他才能走,他懂……不懂……她是为了他……为了他呀…… 他凝视她沉睡的脸容,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妍妍,我要你的人,你的心,我要你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这是一个誓约的吻。 第七章 一股清凉的微风透进来,那不是冷气的凉冷,那是属於晨曦的味道,清新的空气带进花的香味,温柔的光线应该是天空才翻了白,还很早……手空空的,布偶熊呢? 师妍妍缓缓张开惺忪睡眼,飘动著的,是风吹起的米白色纱缦,窗外,一片熟悉的园景,窗旁,靠近墙角的角落,有用画架架起的巨幅照片,是她和唐时焌拍的婚纱照…… 她微眯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室内——她什么时候回到这里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她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觉得全身酸痛……精神倒是很好,感觉好像把睡眠都补足了,她瞥了一眼床头上的闹钟,她果然是睡了很久——她忽然停止伸懒腰,眼睛瞪直了。 “我想起来了,唐时焌那个无赖对我下药!”她气得把被子甩到地上。 “嘘,小声点,已经有佣人起来了。”唐时焌从浴室走出来。 他穿著睡衣,和她在同一个房间里,这已经是接近三年以前的事了,奇怪的是这样的场景又回来,居然一点都不陌生……她瞪著他乾净的脸,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 “妍爱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她爬下床抓住他的衣服,彷佛不让他跑掉似的。 唐时焌两手搂住她纤细的腰,“她在保母那儿,就在隔壁——”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转身要去,唐时焌把她给拉回来。 “你干什么?让我去看妍爱!” “你现在过去太早了,她们大概还在睡,昨晚妍爱哭了一夜,你就让保母多睡一会儿吧。”他空著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抚模著她的后颈,也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习惯她剪短发的模样吧。 师妍妍同意了他的话,安静了下来,但一下子,生气的目光就锁住他,“你怎么可以下药!你这个卑鄙无耻——” 唐时焌捂住她的嘴,一手抓住她挥过来的两只拳头,“我不是叫你安静一点吗?还是你要把所有的佣人都叫过来看你河东狮吼?” 师妍妍恼怒地瞪住他,和他对峙了好半晌,才不甘愿地把眼光移开,唐时焌才满意地松手放开她。 师妍妍望了一眼窗外没有丝毫改变的园景,其实她也注意到了,这房间里的一景一物没有太多改变,就连那幅结婚照都还搁在那儿。 “……我怎么回到这里来的?”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柳眉深颦。 “我抱你回来的。怎么,你以为自己有梦游症?”他斯文俊逸的脸笑开了。 师妍妍白他一眼,很久没见,她差点忘记他这张嘴有多贱……其实,还挺怀念的,他除了嘴坏一点,一直以来,是“花园洋房”的最大支持者,也真帮了她不少忙。 “……你这个人真的很坏,一点也不尊重人,你自私又霸道,我无法再忍受你了,我现在明白我带妍爱来找你是一个错误,我和妍爱已经不需要你帮忙,我们约定的三年时间快到了,我希望在今天就能办好离婚手续,我要带妍爱离开。”她执意地瞪住他。 他沉著而深邃的黑眸锁著她,脸上的线条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一丝浮动,沉稳的笑容依然,“你既然明白我自私又霸道,人又坏,又不尊重你,那你口沫横飞表示了那么多意见,你想我会照著你的话做吗?” 那双大眼睛里坚决的眼神动摇了,本来打算激怒他,和他吵一架,然后顺利的带著妍爱离开,没想到才起个头就被他识破……她眯起眼,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似乎又更精明了。 “……你到底懂不懂人家的好意?我不想连累你,你知不知道!”激动的情绪一发出来,眼眶一下子又红了,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他捧住她的脸,抹去她眼里的泪,笃定地笑著凝望她,低沉的语调柔和了,“来不及了。” 她红著眼望著他,疑惑的眼光从不解渐渐浮出不祥的预感…… “你又做了什么?” 韶锯锯 没有多久,她就知道唐时焌做了什么了。 连续一个礼拜下来,从报纸到周刊杂志,都写了唐时焌夫人在英国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并且回到台湾来的消息。 师妍妍抓著杂志,瞪著上面的文字—— 从来不肯接受专访的唐氏集团总经理唐时焌先生,此次终於首肯…… 唐先生在接受访问时真情流露,表示好不容易盼到妻子肯从英国回来陪他住,他现在要把时间留给他的妻女,他幽默的拜托各位从今以后不要找他应酬,他不想再气跑他美丽迷人的者婆了…… 饼去所有不利於唐时焌先生的流言不攻自破,从此次的专访里,我们可以看到唐先生对其夫人的迷恋和爱意…… “……骗子。”师妍妍眉头深锁,把杂志扔到桌上,这不知道是第几份了,几天下来已经磨光了她的脾气,反正不管她再怎么生气,唐时焌就是有办法坐在那儿对她不理不睬,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不讲道理的疯妇。 “是在骂我吗?”唐时焌抬头瞥她一眼,低头又继续签一堆文件。 他果然如这杂志上所写的,下班以后就把时间都留给她了,带著一堆工作回家,拉著她锁在书房里,还命令她哪儿都不许去,因为他可是特地把时间都“留给她”的,理所当然她得“作陪”。 他这个人一旦霸道起来,任何歪理到了他嘴里都能变成大道理,而她如果能反抗,也不会乖乖待在这儿任他摆布了,她情愿到婴儿房去找妍爱,去看著妍爱纯真的睡容,也不要待在书房赚“钟点费”! 师妍妍的眼光恨恨地瞥向那扇紧闭的门扉,这扇门她打得开,但打不过站在门外的两个“门神”。 “我跟你说,我已经容忍到极限了,你立刻把你的保镖叫走,别再让我看到他们!” 她根本不能溜,他去上班了还叫两个保镖守住她,还有一个看著妍爱的保镖,她不带妍爱她哪儿也不能去,他没有任何商量就限制她的自由,就连电话也不让她接,到现在她和高家的人还未能联络,何可姗带著高惊天上门也被赶回去,高星火撇下了还在罗马拍摄的摄影写真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要她一日不答应配合他的计画,她就不能跟任何人见面,他根本不让她有选择余地。 而在这个家里,唐时焌对一群佣人和郑嫂的解释是,她到英国以后,因为他的花心,所以她这会儿很生气,正准备带著他们的女儿离家出走,所以唐时焌才会派保镖跟著她。 唐时焌放下笔,抬头瞅著她一张迷人的怒容,“只要你乖乖待著,哪里都不去,我会叫他们尽量离你远一点。” “我这不是乖乖待著了吗?你把我当犯人一样,我还能去哪里啊!” “……你要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师妍妍一时语塞,情绪暂缓下来,她也明白,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从他抱著妍爱的照片公开,一意孤行的选择和危险沾上边,她就知道她无法再抱著妍爱离开,可是他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提心吊胆! “……如果我答应你,我真的会乖乖待在家里,我哪里都不去,你能不能答应我,把外面那两个保镖派到你的身边去?”他一点都不明白,她真正担心的是他的安全。 唐时焌凝望著她,深邃的眼光有著难得的温柔,他站起来,绕出桌子,把她拉进怀里,深思的眼神锁住她,“你真的会待在家里?” “我会,你也要答应我,到哪里都要有保镖跟著。”她的眼神表示降服了,她会在家里乖乖扮演他的爱妻,不再随时准备翘家了。 唐时焌心里松了一口气,把妍爱公开,等於把她推入危险之中,选择走这一招险棋,他的心理负担不小。 “我的安危,你可以放心。”他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师妍妍一怔,脸上莫名地热烫,柳眉缓缓揪紧,“……我知道你帮我,让你牺牲了不少……我可以让你吻,但是不能更进一步。我去看妍爱。”她转身离开他的怀抱,走过去开门。 才一打开,随即两名保镖站出来,把门口挡得几无空隙,这两个魁梧的高个子眼里就只有唐时焌,师妍妍忍耐著回头把眼光睇向唐时焌。 “你们进来。”唐时焌一出声,立刻清空了门口,师妍妍赶紧走了出去,他凝视她匆忙的背影,浓眉深锁。 看情形他要改变形象,让她肯定他确实能做一名好丈夫,直到她肯相信他倦了过去的生活,现在只想要有她陪伴……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唐?” “……老汤,她不喜欢你们跟著,明天起你跟著我,另外找你几名手下守在门口,暗中保护。” 这名唤老汤的中年男人,马上笑咧了嘴角,“天下万物,一物克一物,原来就连你也不能打破这个不变的道理哩,哈哈哈。” “无所谓,一物克我,我克万物,而你也不过是万物之一,用不著笑得这么开心。”唐时焌那张柔和斯文的脸皮掀都未掀,就把老汤的笑容给扯下来。 “哈哈哈哈哈——”站在一旁眼看老大被刮的保镖笑到一半,被老汤一个厉眼瞪下来,嘴巴马上就闭上了。 绍鳃锯 当她不再被“监禁”,师妍妍突然有一些后悔了,早知道还得应付一堆质问,她情愿先留著那两名保镖,帮她把上门来的高星火给轰出去再说。 “你立刻把话说清楚!马上给我回家——” 就算这间有良好隔音设备的家庭式数位影音剧院承受得了他的咆哮,他也应该为跟他阔在里面的人想一想啊。 她高高的抱起妍爱当挡箭牌,避开高星火那张像凶神恶煞般的脸色,“小声一点,我女儿在睡觉。” “星火,你先冷静下来。”高惊天在一旁劝。 “是啊,星火,你先冷静下来。”何可姗笑眯咪地跟在高惊天身边附和。 “闭嘴!都是你们惯坏她!她才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喂喂喂,高星火,我很忍你哦,你再这样『目无尊长』,我可要回去跟熊泰讲了!”师妍妍皱著一双柳眉瞪住他。 “你还敢说!我们帮你骗了我老爸、老妈——” “星火!”高惊天一口喊住他。 何可姗疑惑地望著他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没这回事。”师妍妍抱著妍爱,一张瘦了许多的脸儿端著笑。 斑星火瞪著一双恼怒的眼睛,忿忿地抱起胸膛,终於闭上嘴。 何可姗叹了口气,“星火这么生气也不是没道理,你一个人在英国怀孕生子这么大的事居然没让我们知道……我一直以为你跟表哥的感情很不好,可是没想到自从你回来,表哥就完全变成一个标准丈夫跟父亲了……过去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不是啦,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以前我跟时俊是常吵架,不过现在孩子都有了,如果再吵吵闹闹,就太不像话了。其实我怀孕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不过那时候我跟你表哥还在吵架,我想如果你知道我怀孕的话一定会告诉你表哥,所以我才不说的。后来孩子生下来,我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带著妍爱回来,本来是打算跟时悛离婚,是时俊保证他以后会当一个好丈夫,所以我才留下来。对不起哦,前几天你们来找我,其实就是因为我们还在吵,他怕我带著女儿离开他,才不让我跟你们见面。”师妍妍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完,还好里面有某部分是真的,而且撒这一串谎言也是不想连累他们,这么一想,她才不至於讲起来太心虚。 “你胡——呜……”高星火一开口,就被高惊天给捂住嘴巴。 何可姗奇怪地瞥他们一眼,焦点重新回到师妍妍身上,松了一口气,“害我担心了好几天,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可姗,『花园洋房』不能没有人在那儿,我们约了人来应徵,你可以先过去吗?” 斑惊天一出声叫唤,何可姗马上含羞带怯地拚命点头,“我现在就过去。那妍妍,我改天再来看你和妍爱。” “我送你出去。”师妍妍抱著妍爱急忙站起来。 “妍妍。”高惊天这个人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起码在他板起脸的时候,师妍妍就不会去惹他。 “那……姗姗,改天我请你喝茶。”师妍妍像泄了气的皮球摆下摆手,送走何可姗,门被关上,她重新坐下来。 斑惊天放开了脾气差的高星火,他的怒吼马上震天响,“师妍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一堆鬼话!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抱来这个孩子,你现在立刻跟唐时焌办妥离婚,跟我回家!” “哇啊——哇啊——” “你看、你看,我都叫你小声一点了!妍爱乖、乖哦,你星火哥哥天生就是这副火爆脾气,可把你给吓坏了,乖哦……”师妍妍抱著婴儿轻哄,一张温柔的笑脸看傻了高星火。 他从来不曾看过师妍妍有这么温柔成熟的表情……但她拐著弯骂他的话实在教人生气。 “我绝不相信她是你生的!”他恼火著别开脸,音量降了些。 “妍妍,你说三年就跟唐时焌离婚,现在三年到了,为什么你们不是离婚,而是你抱著一个婴儿回来?这婴儿到底是谁的?”看高惊天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就没把师妍妍刚才那一堆话给放在心上。 “妍爱是我生的,是我和唐时焌的孩子,我也没有想到这场假婚姻会弄假成真,可是你们不能否认我老公的魅力和我的迷人吧?我们会变成一对真夫妻也无可厚非,而且这都要怪高星火,是他当初说我们会假戏真做,怪他这张铁口,怪不得我。”她轻摇著妍爱。反正她就是一口咬定妍爱是她生的,任他们怎么问,她还是这句话。 “别把我当笨蛋!这几年唐时焌在外面的风评大家都晓得,这种男人你师妍妍会捡来当老公,我的财产就全部拿来捐给『花园洋房』!” “……时俊其实也没那么坏好不好,你们不了解他,他虽然人花心一点,但他心地很好,也很体贴。”师妍妍不自觉地双眉微颦,忍不住为唐时焌说一句公道话。 斑星火一愣,不敢置信地瞪住她,就连高惊天的眼里也有一丝讶异—— 叩、叩! “啊,一定是我老公。”一听见敲门声,师妍妍瞥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抱著妍爱马上冲过去开门,看见唐时焌,忍不住额头往他胸膛一搁,暗暗吐了好大一口气,“你回来了。” 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他这么准时下班呢,太好了。 “我听郑嫂说你有亲戚来?”唐时焌一手搂著她,很自然的接手将女儿抱过来。 “你好。”高惊天从沙发里站起来。 斑星火凶狠地怒瞪著唐时焌搂著师妍妍的那只手,眼光又疑又妒。 “原来是两位,好久不见了,难得上门一趟,留下来陪我们用晚餐吧。妍妍,你吩咐郑嫂准备了吗?”唐时焌彷佛一点也没把高星火的怒火看在眼内,直拿他当“老婆娘家”的人招待。 “好,我马上就去。”师妍妍笑盈盈地抱过妍爱,赶紧出去,她真的需要出去好好喘一口气,这里她可以完全放心的交给唐时焌去应付。 结果,他们并没有留下来用餐,她也不知道唐时焌是怎么说服他们,就连高星火也安安静静的回去了。 人一送走,师妍妍疑惑的跟著唐时暖走回房,“你真有办法,不管我说什么他们就是不肯相信,你是怎么让他们相信的?” 唐时焌拉下领带,月兑掉外套,“最重要的,还是诚意。” 师妍妍帮他把外套挂起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我明白,我没有你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他轻轻地抚模她白皙的颈子,“总之,事情解决了,你不用再担心他们起疑,插手妍爱的事。” 她回头,嘴角牵起一丝笑,“我要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放开了她。 最近她已经不再哭了,但是她的笑容,在他的眼里,比哭泣还让他心疼。 绍5s锯 兴扬集团,是近十年来迅速窜起的大公司,据说它的背后有强大的财力支援,还有相当广的人脉,它是以运输为主,在陆、海、空三方面都占据了广泛的市场,在世界各地都设有不少据点。 兴扬集团的总裁,听说是一位只有三十岁的男人,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师圣夜。 “人找到了吗?”这个男人,有令人眷恋著迷的脸庞,深邃的五官教人一眼难忘,但没有人见他笑过,他的眼神如冰冷的刀锋,他的嘴角随时紧抿著,他的轮廓线条像几乎要绷断的线,教周围的人紧张。 “……还没有。”赵慷,是兴扬集团的总经理,是整个集团里唯一能站在他面前而不发抖的人,他和师圣夜同年。 “孩子呢,有什么线索?”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不悦。 “从大小姐失踪地点的附近,后来查到一家孤儿院,正是舒赋文以前负责的慈善机构授款对象之一,据说大小姐是把孩子交给院长了,但是后来小孩子被谁领走没有人知道,我从舒赋文过去的朋友里查到一个可疑的女人,她是唐氏集团总经理唐时焌的妻子,最近才从英国回来,她身边有一名女婴,和大小姐的孩子一样大,唐时暖对外宣称是他的女儿,但事实令人质疑。”赵慷看著总裁冰冷的脸,这张脸如果能亲切一点,有一点笑容,准迷死一堆女人。 “既然如此,就把人带来。”一个冰冷的眼光扫睇过去,对趟慷明显分了心,给予警告。 他马上重整神色,不敢再胡思乱想,“唐时焌的身边有保镖,唐家戒备森严,从我们的人开始监视起,他的妻子还未走出家门半步。” “……那么,应该就是这名婴儿了。我想对方已经在等我们上门……趟慷,这件事情不能让我义父知道,你暗中处理,三日内我要见到小孩,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是,总裁。” 锯锯锯 妍妍,我告诉梦蕙,是因为有你的鼓励,我才鼓起勇气来找她…… 不,不要…… 妍妍,我女儿就快满月了,我和梦蕙决定给她取名叫妍爱,舒妍爱,感谢你,让我和梦蕙的爱情能够圆满:妍妍,因为你…… “不要……赋文……不要……” 因为你,我才会去找梦蕙! “对不起,我不知道……” 因为你,我才会和梦蕙私奔!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你,是你害死我! “呜……是我……是我的错,赋文……你不要死……” 都是你害死我!妍妍,是你,是你的错,没有你的鼓励,我就不会去找梦蕙了,我也不会死了…… 你害死我,是你的错,是你—— 师妍妍! “赋文!”她猛然张开眼睛,刺眼的光芒让她又闭上,眼泪淌流下来。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何时打开了,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人温柔的呵护著……她直觉而习惯地喊了一个名字,“时俊。” 唐时焌抹去她脸上的泪,紧紧的搂住她颤抖的身子,她浑身冰冷,一身冷汗,这样的情况已经连续很多天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她在梦呓以后,都在他的怀抱里又睡著。 今夜,她似乎醒了。 “他的死,不是你的错。”他低沉的嗓音特别温柔。 她缓缓张开眼睛,“……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她推开他,在床上转了身,背对著他。 唐时焌扯起眉头,不悦和不满终於爆发了。 “我说他不是你害死的,你听进去没有!” 啊,“时俊……你做什么?放开我,唐时焌——” 他把她拉进浴室,打开上面的莲蓬头,冰冷的水柱一下子淋湿两人! 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解开她心里的结,她认定舒赋文的死是她害的,她把深重的自责和悔恨一个人扛在肩上,不肯让任何人分担,他却再也无法眼看“舒赋文”这三个字占了她满满的心灵,任凭妒忌啃噬他! “我要你清醒一点!你好好想一想,你否定他的选择,就等於否定妍爱的存在!你要因为他的死而自责,那妍爱怎么办?你以后想告诉她,没有她就好了,是不是!”他抓住她的肩膀,任水流冲刷两人。 师妍妍全身一震,脸色一下子刷白,“不……妍爱是无辜的……这跟妍爱没有关系……不能没有妍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嘛!” 她的拳头挝打在他身上,唐时焌毫不在意地任她打,深邃的眼锁住她。 “怎么可以……”她脸上的泪不停的被冷水冲去,望著他和自己一样站在水柱下,她缓缓抓住他的衣服,靠在他的怀里哭泣,“时俊!我也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没有办法不责备我自己……我真的没有办法……时悛……” 他紧紧的抱住瘦弱的她,“妍妍,你要振作起来,我会陪著你,我们一起把妍爱养大,给妍爱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师妍妍望著他,眼神里满满是感激,“时悛……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担心。” 她望著他,直到他的脸靠近她,她尝到他冰凉的唇渐渐转热…… 第八章 就好像,妍爱真的姓唐,真的是唐时焌和她的女儿似的,打从消息传开,就一直贺客不断,迫得她和郑嫂得另辟一个大空间当作礼物室,堆放送给“唐夫人和千金”的礼物。 她那曾经把她当作眼中钉的“婆婆”,更一连来了好几趟,似乎是可爱的妍爱把她迷住了。 她第一次见到唐氏集团的总裁,唐时焌的姑姑唐玉霞,奇迹似地不肯参加他们婚礼的唐玉霞居然终於认同了她,似乎是拜唐时焌这三年来的荒唐行径所赐,自从她回来,唐时焌据说整个人转变,每天准时上下班,身边的女人清得乾乾净净,不再有绯闻,在唐玉霞的眼中,这都成为她的功劳了,她现在还深怕唐时焌对她不好,又气走了她,她又得在办公室看见那荒唐的一幕,所以她再三嘱咐唐时焌得好好的对待她们母女俩…… 让她很意外,唐时焌真的很疼妍爱,根本已经把妍爱视如己出。 师妍妍不免会产生错觉,真的以为自己当真生下妍爱似的。 她走出庭院,眼看著天空快下雨……在大门外那些人,是不是连下雨也要在那儿守著?她昨天要不是打算散散步,抱著妍爱走出大门外,也不会发现唐时焌一直派人暗中守在附近,守著她…… 她在逃避,有了唐时焌的帮忙,她不知不觉居然依赖了他,选择了逃避!直到昨天,她才惊觉这一点。 令她恐慌的是,无法知道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到哪一天,哪一月,甚至哪一年……如果对方一直不出现,她和唐时焌的婚姻是不是就一直维持下去?如果对方出现,是针对她而来也就罢了,如果单方面找上唐时焌,那他一定不会告诉她,万一他有危险,那她岂不是又害一个人?一想到埋藏在唐时焌身边的危机,她全身一阵战栗!明明是她的事,她怎么可以缩在唐时焌的羽翼下,什么事情都不做,只等著他来保护?她一定得想办法,她不可以让唐时焌为她冒险! ……如果对方已经知道妍爱的身分,那一定是守在附近等候机会,如果她一直躲在这里,他们找上唐时焌的可能性就大增——如果一定得有一个人犯难,那也应该是她,不是唐时焌! “妍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他回来都不知道?唐时焌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师妍妍猛一怔,缓缓抬起头来,望著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柳眉深颦,“我最近太依赖你了。” 唐时焌闻言,忽然扬起嘴角,“这没什么不好。” “不行,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我很歉疚。”他的保镖就在十步以外的地方看著他们,所以她的声音不大。 “我不觉得麻烦,你也别想太多。”他温柔地拨弄她的头发,深邃的眼光锁著她。 师妍妍疑惑地凝望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忽然想起,他对她太好了,自从她回来以后,他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换成三年前……他是会帮她,但她不觉得他会让自己牺牲这么多,义无反顾的帮忙,就像他曾经说的,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一向要有代价……她开始责备自己,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唐时焌从她的眼神里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勾起她的脸儿,拇指留连在她柔软的唇上,“……我喜欢对你好,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她一点都不相信只是这样,除非她过去所认识的唐时焌在这短短三年里已经改吃斋念佛——她想起在他办公室里撞见的那一幕,前面的猜测立刻推翻。 她拍掉他的手,心里萌生一股气,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 唐时焌狐疑地瞅著她,“怎么了?” 师妍妍一怔,不愿意让那股怒气驾驭自己,她缓缓摇头……“我回来以后,都是家里的人来看我,我想找时间回去一趟。” 回去……她指的是高家,唐时焌一想起高星火凝视她的那双眼神,就不太愿意让她到高家去。 “好,我陪你一起去,什么时候?”他看一下阴暗的天空,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 “你陪我?不用了,你那么忙,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我们是夫妻,你还需要客气?”他深情款款地瞅著她微笑。 师妍妍眼尾扫到从厨房走出来的郑嫂,马上拉住唐时焌的手臂,对著他笑意盈盈,“那我有一个要求,你要答应我。” “……什么?” “我想你明天起每天中午陪我吃饭,我想亲手为你做饭。” 唐时煊眼里隐隐闪过讶异和喜悦,虽然很想答应她,但有为难,他握住她的于,“我很想答应你,但是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没有那么多往返的时间,抱歉。” 她充满期待的脸儿转为失望,忽然又说:“那么,我做便当到公司陪你好不好?这样也算是你陪我吃饭,不用每一天,只要在你有在公司用餐的时间就好了,好不好?” 一想到她踏出这个房子,他就担心她的安危,但如果拒绝她,她的心里一定不好过,他大概也猜想得到她这么做,是不想让自己只成为一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才想找点能够为他做的事……尽避如此,他还是希望能够满足她的要求。 “……好吧,明天起,我把老汤留给你,让他负责你的安全。”他低声对她说。 师妍妍马上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心里著实松了好大一口气,幸好……幸好他没看出破绽。 他实在太精明了,她只能这么做。 锂韶韶 一连下了三、四天的雨,今天放晴了,一到接近中午,阳光更热烈。 天气预报说今天还会下雨,看样子又不准了。 “夫人,车子准备好了。”老汤在婴儿房找到她。 “嗯。”师妍妍望著妍爱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她交给保母,和他走出客厅,郑嫂把餐盒交给她,她拿过来,眼睛直望著她,“郑嫂,妍爱……就麻烦你了,请帮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郑嫂笑著送她上车,前两天她也都是这么交代,第一天她听了还不安,后来也没事,昨天也是中午过后就回来了,本来嘛,只是去陪唐时焌吃个饭,能出什么事,做母亲的容易紧张,为孩子操心,她也跟著想太多了。 车子开出大门,师妍妍回头望了一眼,自从被她发现以后,几名保镖就守在门外,也不再躲躲藏藏了……妍爱有他们保护,就不会有事了。 到了唐氏大楼,司机直接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老汤还护送她搭直达电梯到唐时焌的办公室。 “总经理夫人,对不起,请您稍候,总经理现在有客人,得请您等十分钟左右,请到贵宾室坐一下。”秘书一看见她就马上过来招呼,一提起那位“客人”,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打颤。 师妍妍知道贵宾室在隔壁另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她觉得麻烦。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不会打扰到你吧?”她指著这里的会客室,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另一边,原本就有一个供来访客人等候的开放式会客室,一样有舒服的沙发和典雅的茶几,而且唐时焌一出来就可以看得到。 “当然不会了。夫人,您要喝什么?” “你招呼汤先生吧,我不用了。”师妍妍望一眼紧跟著她的老汤,即使是在唐时焌的地盘上,他还是全神戒备,一点也不松懈,有时候连她都觉得神经紧张。 老汤摇蚌头,让秘书回到工作岗位上,他陪著师妍妍一块在那儿等。 十多分钟后,那扇门打开了,唐时暖和客人一起走出来,师妍妍从沙发里站起来,本来要打招呼,话还没出口就打住了,她对唐时焌身旁那个男人的气势和眼神无端生畏。 那双深闾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就锁住她,“唐总经理,那位是您夫人吗?” “……嗯。”唐时焌一看见师妍妍,眼光马上眯了一下,对她没有乖乖的在贵宾室等,有些不悦。他走过来,“妍妍,这位是兴扬集团的总裁师圣夜先生。” “原来您就是师总裁,真是久仰大名了,我也姓师,我叫师妍妍,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一听到是大集团的老板,师妍妍马上递出“花园洋房”的名片,无论如何都希望“花园洋房”能够有更多善心人来参与,虽然这个人无论气质、眼神都偏向黑暗,但也许是她多虑了呢。 师圣夜看了一眼名片,冷得如冰柱的眼光瞅住她,“唐夫人真有善心,针对『花园洋房』的活动内容我很有兴趣,希望改天有机会听听,也许我能尽微薄之力。” 大部分人看见她的名片都避如蛇蝎,很难得遇到几个肯主动表示的人,师妍妍立即大卸防心,一双大眼睛立刻闪闪生辉,笑颜更是灿烂,“师总裁真是好心人,我一定为您准备一份详尽且忠实的报告,师总裁任何时候有空,都欢迎跟我联络。” 师圣夜收下名片,和唐时焌点个头,“唐总经理,那么告辞了。” “不送了。” 师圣夜在进入电梯前,忽然又回头,“听说唐夫人最近才生下女千金,今天没有备礼,很抱歉,改日我请两位吃饭,请一定赏光。” 师妍妍忽然全身一阵莫名的发冷……会是她多心吗?怎么觉得他语带玄机,似乎话中有话…… 看著电梯下降,唐时焌瞥一眼师妍妍怔愣的表情,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办公室。 师妍妍回过神来,一看见身边空了,赶紧拿起她提来的餐盒走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她才转身,唐时焌抱著胸已经带著一脸不悦等著她。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借你的地盘宣传一下都不行?”她提著餐盒站在那儿,和他的不悦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听过兴扬集团的许多传闻,恐怕她听了会很感兴趣,所以他并不想说,但是不警告她,又怕她背著他为“花园洋房”去卖命。 “……师圣夜这个人的背景不单纯,你能离他多远是多远。”他跟兴扬集团从来没有往来,这一次师圣夜突然造访,表面上是想拉生意,真正的动机很可议,在他还没派人调查清楚前,他绝对不许她和他再有接触。 师妍妍一怔,脑袋里随即闪过无数个念头,眼神里充满质疑,“……就算他贪赃枉法,那也和我无关,到底钞票是无辜的,我帮他用在好地方,也算是帮他做功德,所以只要他肯捐钱给『花园洋房』就好了。” “你要多少我给你,总之不许你去找他!” 师妍妍讶异地望著他,唐时焌很少这么无条件的“慷慨”,居然说她要多少都给她……真是教人吃惊。师圣夜这个人真这么危险?师妍妍扬起嘴角,把餐盒放到桌上打开来,“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咦?我没拿下来呀?” “什么东西?”唐时焌走过来。 “我现榨的综合果汁,放在车上的冰箱里,我去拿,你先吃。”师妍妍转身就往外走。 “妍妍!”唐时焌转过身,她已经把门关上了……老汤会陪著她,他担什么心?师妍妍一出门,秘书就马上站起来,“夫人,有什么事吗?” “哦,我要到车上去拿饮料……汤先生呢?”很意外,她居然没有看到老汤。 “他去洗手间,马上就出来,夫人您等一下——夫人?” 看样子连老天爷都帮她呢。师妍妍一边疾步走进电梯,一边摆手说:“我马上回来,不要担心。” 总经理夫人被严密保护,这是整个秘书课都知道的事,张秘书正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向总经理报告,老汤就回来了,唐时焌还是不放心,打开了门出来—— “老汤!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居然没有跟著妍妍! 老汤一脸疑惑地望著他,看向他身后空无一人,他的眉头紧锁了起来,“……夫人呢?” 张秘书赶紧对他们说:“汤先生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夫人说要到车上去拿饮料,她说她马上回来。” “什么饮料?”老汤望著唐时焌。 “……她现榨的果汁。”唐时焌闭了闭眼,一听到老汤这么问,他就知道是师妍妍在骗他了!他立刻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用隐形的罐子装的。”老汤紧紧的扯起眉头,拿出手机开始和等在楼下的手下联络,然后走进办公室,听到唐时焌正在联络楼下的警卫,要他们马上拦下所有进出的人员和车辆检查,尤其是师圣夜的车子,禁止出去。 “我的人在楼下,你不用担心。”老汤看他一张严肃紧绷的脸,出声安慰他。 “……我太大意了。”他现在想起师妍妍这两天的行径,就知道她分明是有预谋的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舒赋文死亡的阴影还紧紧缠绕著她,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再伤害到别人,她怕连累他……她一靠近他,他一高兴忘形居然就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太大意了! 等他们赶到楼下,所有的车辆和人员都在接受检查,而师圣夜的车子也还在,但并没有看到师妍妍,就连后车厢也没有,唐时焌只好让他离开。 等到所有的检查结束,依然没有师妍妍的踪影,他们翻遍了整个大楼,她就好像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锯锡锡 从她逐渐恢复意识起,脑子里传来阵阵的抽痛,她的后颈更是疼痛难当……她想起来了,她去找师圣夜,结果一到地下停车场,就被人从后面打昏了,她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把人塞进车座暗厢里! ……她被人绑架了吗?这是哪里?师妍妍缓缓张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蓝色调的彩绘天花板……她转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一只手被手铐扣在床头…… “好痛……”她用力一抽,手腕就擦破了一层皮。 她试著用自由的那只手撑起身子,好不容易坐起来,随即一阵头晕目眩,静止了好一会儿不能动,好一点儿以后,她环顾四面,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从唯一的一面落地窗看出去,外面似乎是一片园景,这里应该是在二楼,这应该是一栋别墅——有人? 她听见声音,一转头随即看见唯一的一扇门被打开来,走进来一个不知道该不该令她感到意外的人—— “是你!”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自投罗网……看样子要抓你其实一点都不难,早知道我就不用亲自出马了。”师圣夜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深阎冷漠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她挣扎的痕迹。 扁是看见那双眼,就令她万分不自在,“……你绑架我,有什么目的?” 他幽暗的眼里掠过一道激赏的冷光,他最讨厌的就是哭哭啼啼、无法搞清楚状况只会歇斯底里、等待男人来救的女人,她的外表属於这一型,没想到会是个冷静的女人。 “我要知道殷梦蕙的下落,还有拿你……来交换她的女儿。”正好让他称心,他喜欢开门见山的谈判方式。 “……你是什么人?”他这么年轻,不可能是殷梦蕙的养父,何况他也不姓殷,是姓殷的手下?“你是问我的身分?我是殷梦蕙的义兄,这样……是否有权利知道她的下落,见她的女儿了?”他冰冷的眼光毫无感情。 她也在猜想他可能和殷梦蕙有关,却没有想到他会是她的义兄,师妍妍锁住他的眼神转为憎恨瞪住他,同时紧紧的咬牙,从齿缝间迸出切齿的愤怒,“……害死赋文,你也有一份了?” 师圣夜望著她,眉间有了不悦的纹路,“舒赋文?哼……你想知道真相吗?把殷梦蕙和她的女儿交出来再说。” “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她恨不得咬死他,使尽力气靠近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手腕磨破了皮的疼痛,可恨的是她差一点点就可以踢到他,“你没胆子放开我!胆小表!刽子手!” “总裁,发生什么事?”趟慷才刚刚被召唤过来,一听见楼上有女人的怒骂声,就立刻冲上来。 “你懦弱、没种!有胆子你放开我,我要为赋文报仇!杀人凶手!”师妍妍依然叫骂不止,一想到舒赋文的死,她一双眼都湿了。 “杀人……”赵慷讶异又莫名地望著师圣夜。 师圣夜冷冷扫了师妍妍一眼,交代赵慷,“去联络唐时焌,把唐妍爱……不,应该是殷妍爱,叫他立刻把殷妍爱交出来,晚了……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夫人会失去什么。” 师妍妍全身一僵,显然激将法并不管用,她湿著一双眼瞪住他,“妍爱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梦蕙的孩子!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我跟你同归於尽!” “你还不快去问问唐时焌,他是要他的妻子,还是别人的女儿?”师圣夜瞅著赵慷说,故意把话说给师妍妍听。 “是。”赵慷匆忙来去。 她瞪住师圣夜,却连一句话都无法反驳了……她不是唐时焌的妻子,妍爱也不是唐时焌的女儿,他会保住谁?她的心里充满不安,如果她和唐时焌心有灵犀的话,他会为她保住妍爱,如果……他为了她交出妍爱,她会恨他一辈子的! 师圣夜忽然走近她,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拳头,他深冷的眼疑惑地凝视她晶莹的大眼睛,“这双眼神……真熟悉……很像……” 师妍妍一点也不管他一个人在说什么,她抬起膝盖狠狠的往他身体的重要部位用力师圣夜把她往后一推,她整个人就跌回床上去!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贞节,还是生命?惹火我,你一个都没得选择……别忘了,我是你口中的杀人凶手。” “师圣夜!你威胁不了我!你杀了舒赋文,我什么都不怕!该害怕的人是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是她害死赋文,她死了,正好下去给赋文陪罪,她怕什么?她只怕不能帮赋文报仇!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他眯眼锁住了她。 钡锡5b 唐时焌挂断电话,一张斯文的面具拿掉了,周围的人,仿佛从他身上闻到噬血的味道——一个个不寒而栗! 就连老汤,都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正认识过唐时焌。 “对方开出什么条件?” “……交换。”他冷凛的眼神,一想到师妍妍正在敌人手上,就难以控制置人於死地的光芒。 “那你打算怎么做?”老汤锁著眉头,担心地瞅著他。 唐时焌眯眼陷入深思…… “去查师圣夜。” 老汤点点头,立刻叫他的手下去做。 唐时焌看著他,“舒赋文的真正死因调查出来了吗?殷梦蕙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 “舒赋文应该是真的死於意外,他的车子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办这件案子的人也说,殷梦蕙无法接受丈夫突然的死亡,所以把一切责任归咎是遭人谋杀,不过他们夫妻的生活很隐密,目前还找不到曾经跟他们有接触的人,所以真实的情况还是必须等找到殷梦蕙才能判断。” “还是没有她的下落?” “……我想以她的情况而言,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汤以她留下的信和常理推断,殷梦蕙可能已经跟著她丈夫去了。 “……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跟姓殷的军火商谈判。”唐时焌沉冷的表情表示他有了决定。 “不行,这么做连你也会有危险!”老汤马上严厉的斥责他。 “老汤,你应该已经知道姓殷的在哪里吧?” “不行!这个人很难招惹,和他搭上就等於为鬼铺桥。”要是这条路能走,他老早为两人搭上线,让他们去坐下来谈判了。 “妍妍在他手上!”唐时焌终於发火。 “也许不是呢?并没有迹象显示这件案子是他做的,就算对方是要小孩做为交换,也不能证明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说得很牵强,但是不得不。 “总之一定和他有关,你不用再说了,立刻去安排。”老汤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但是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妍妍。 “……你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唐时焌忍不住苦笑,他无法想像失去妍妍的后果。 老汤用相当不可思议的眼神望著他,最后,也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他照办。 第九章 ……还是那片蓝色调的彩绘,还是这张床,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还好,还好……妍爱没事。 “唐夫人,你醒了?” “……那个杀人犯呢?” 趟慷一怔,不太确定地问她,“你指的是……总裁吗?” 师妍妍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一个狼狈为奸的人浪费口水。 门打开著,趟慷守在门口,远远地和她保持一段距离,他往门外看了看,稍稍靠近她两步,把音量降低,“唐夫人,你真的误会了,舒先生的死真的是一场意外,当时我也在场,我可以解释的。” 趟慷表现得很诚恳,比起师圣夜冰冷无情的脸孔,令人怀疑赵慷怎么肯在他的底下做事?又或者,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师妍妍质疑地瞅著他,毕竟他是师圣夜的人,他们同是一丘之貉。 “那天,消失有一段时间的舒先生突然自己来找总裁,希望透过总裁能够见到殷老,被总裁拒绝了,我和总裁正要到分公司去,舒先生开著车追来,结果在车速极快的情况下,舒先生为了闪避一只狗,车子因此而翻覆,我们就在他的前面而已,所以整个场面我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总裁有停车下来处理,也立刻叫了救护车,但是舒先生当场就死亡了,大小姐一口咬定是殷老和总裁要杀舒先生,任何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她又不肯跟总裁回家,后来就带著孩子消失了。唐夫人,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总裁真的不是凶手。”赵慷对师圣夜的忠心,从他的说明里面就可以听得出来。 “……那么,他为什么要绑架我,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要抢一个孩子?”别以为三言两语可以欺骗她,她现在还被手铐锁在床上——师妍妍仰头讶异地望著她的手腕,什么时候……包上纱布的?“是你帮我上药的?” 趟慷一脸迷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一定是总裁,这里就只有我和总裁而已。” 那个一脸冰冷的人?不太相信他有这份细心和同情心…… “唐夫人,总裁只是想让大小姐的孩子回来,以后继承殷老的财产和事业,他的手段也许过於强硬,但我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小孩,请你让小孩回来吧!” 师妍妍缓缓一笑,“原来如此,他派你来做说客?休想!我绝对不会把妍爱交给他,就算他真的没有杀害赋文,我也不会把妍爱交给一个企图利用她来谋取财产的人!” 趟慷一怔,努力在回想自己是不是有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好像没有……他连忙挥著双手辩驳,“事情不是这样的,就因为总裁不想当殷老的继承人,他也老早就表明他没有结婚生子的意愿,这让殷老很失望,再加上舒先生一度伤害过大小姐,这点让殷老很不谅解,后来殷老答应,只要大小姐生下来的孩子成为他的继承人,他就成全他们,但大小姐执意不肯,舒先生就带著大小姐私奔了,殷老相当生气,也病了好一阵子。总裁他是为了老人家,才要把大小姐的孩子带回来。” 师妍妍狐疑地看著他的眼睛……很难看得出他在说谎,如果他说的是事实呢?那师圣夜这个人,还算是有点感情嘛……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任我指骂,也不肯把事情说清楚?他这么喜欢当绑架犯,当杀人凶手?” “总裁的个性和殷老很像,他们都只习惯於发号施令,其实殷老很疼大小姐,他气舒先生对大小姐的伤害,后来也被舒先生的诚意感动,只是拉不下脸成全他们,就以孩子做藉口,他们一家人都不善沟通,其实只要大小姐说几句话,就可以避免今天的悲剧了,总裁绑架你,急著问出大小姐的下落,也是担心大小姐会想不开,是为了要保护她的安全。但看情形,唐夫人似乎并不知道大小姐她人在哪里?” “……我是不知道。”师妍妍紧紧地揪著柳眉,她把趟慷的话和舒赋文写给她的邮件内容拼凑起来,赵慷说的话应该是事实,再加上她对舒赋文的了解,妍爱出生后,舒赋文做了父亲,大概是体会到殷老的心情了,所以才会私下去找师圣夜,想找殷老谈一谈……这么说,赋文他就不是冤死了,他在死前,和梦蕙的生活,一定很开心吧…… “唐夫人?”趟慷讶异地看著她眼眶一红,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一下子慌了手脚,想靠近,总裁有吩咐只许站在门口……他往后一望,赶紧退到门口去,又望著师妍妍,“唐夫人,你不要紧吧?” “趟慷,你在做什么?”师圣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用冷冷的眼光睇著师妍妍的眼泪。 “总、总裁。”糟糕,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吧?要是被他知道他已经把真相全部都告诉唐夫人,他可惨了。 师圣夜早已经瞥见趟慷那一脸心虚,“下去。” “是。”趟慷赶紧溜了。 师圣夜走进来,靠近床沿,低头瞅著师妍妍那张泪颜,“……你和师远芳是什么关系?”他终於想起来,她的眼神如此熟悉,是因为像那个人。 师妍妍讶异又狐疑他突然提起的名字,她从床上坐起,“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师圣夜缓缓扯起眉头,“你真的认识她?” 师妍妍疑惑地望著他,他深沉的表情是不是有闪过一丝懊恼?“她是我母亲。” 师圣夜一怔,立刻抓住她的手,“你父亲是谁?” “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她甩开了他,他慑人的气势一压过来,会令她难以喘息。 “快说!”他深闾的眼神迸出吓人的逼迫。 师妍妍维持著一张高傲的脸皮,内心早已经被他吓得缩成一团,“殷……殷成啦!我父母老早都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哼,要不是看在他帮她包扎的份上,他连她父母的名字都不配知道。 师妍妍狐疑地望著他一言不发地瞪著自己,他的神色看起来好复杂,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喂,你一直瞪著我看什么?”她虚张声势的脸皮已经快撑不下去。 “……你为什么姓师,为什么不姓殷?” “那种事你去问我妈,我怎么会知道?!你不要一直瞪著我看啦!”——好,算她倒楣,她认输!“……听说他们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四岁的时候死了母亲,我懂事的时候才知道我父亲也死了,我不知道有没有祖父母,不过我想应该没有,因为我母亲死的时候,我是被我母亲的远房亲戚收留,他叫高熊泰,是我母亲的六叔公的儿子的女儿的儿子,听说小时候见过我母亲一面,叫我母亲芳姨,因为我母亲给了他一颗草莓麦芽糖,他为了报恩所以收留我,你还有什么要知道的?”莫名其妙!这个人真的莫名其妙,管她的事管到祖宗八代来! 他深邃的目光直望她,“……你没有祖父母,你的父亲是孤儿,殷这个姓,是孤儿院院长的。殷成这个名字,只有你母亲在使用,他本名叫……殷盛天。” 师妍妍不自觉张大嘴巴瞪著他,呆了好半晌—— “……这些,连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要不是他神色冰冷,不像一个会说笑的人,她会怀疑他在编故事和她套交情,企图哄她交出妍爱。 师圣夜突然一声不响,靠了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师妍妍被他锁著没法子逃,只好随手抓起枕头就往他丢,却被他轻易的闪过了。 让她意外的是他解开了她的手铐。 师妍妍狐疑地瞥他一眼,甩了甩太久没活动而发酸的手腕。好舒服!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你可以走了。” 师圣夜一句冰冷而低调的话,拉回了她的全副精神,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著他。 “……你说什么?喂,我在问你呀!我真的可以走了?”他居然不理她,转身就走出去!师妍妍马上绕到他面前挡住他。 “你自由了,不是吗?”他冰冷的脸,完全看不出他这会儿又有什么诡计。 “……不可能,不会是……他把妍爱交给你了……唐时焌……他不会这么做……” 她应该相信唐时焌,她想要相信他,但是,怎么解释师圣夜为什么要放了她? 他深闾的眼神锁住她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眯,“唐时焌的确没有这么做,不过…… 已经不重要了,比起妍爱,你……会是一个更棒的礼物。” 虽然听到了唐时焌没有把妍爱交给他,她却无法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的话,他的眼神,令她窒息,“……这是什么意思?” 楼下传来许多骚动,师圣夜走出去,师妍妍也跟著出去。 “妍妍!” “唐时焌的声音?”她眼睛一亮,马上绕过师圣夜在走廊上跑起来,急忙的跑下楼。 “妍妍……”唐时焌正要上楼,一看见她安然无恙的跑下来,紧绷的脸色瞬间转柔。 “时悛!”她想也没多想就冲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你没事吧?”他把她搂得紧紧的,低哑的声音泄漏了他的心情。 师妍妍点点头,彷佛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一张又哭又笑的脸儿,抓著他的手臂,迫不及待的告诉他,“我知道了,我知道赋文不是被害死的了!时悛,赋文他一定不曾后悔和梦蕙结婚,他一定很开心他有了妍爱!你知道吗?我过去绝对无法想像赋文他会和人私奔,他是真的很爱梦蕙,我相信如果再来一次,尽避还是这种结局,我相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的!时俊,我现在知道他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了!” 唐时焌扬起嘴角,抹去她脸上的泪,“你心里的结,终於解开了。” “嗯!”她圈住他的颈项,充满喜色和眼泪的脸儿埋在他的颈窝间。 “父亲!”师圣夜的焦点掠过他们,落在门口,有十多名保镖簇拥著进来的殷老身上,对他的出现,显然讶异。 师妍妍疑惑地抬头,看见一个手上拿著黑得发亮的木杖缓步踏进来的老人,他满头白发,仔细看应该是很细瘦的身体,看起来却很高大,那双眼睛如鹰一般的锐利,那严肃的脸孔不怒自威,他有一股沉稳而庞大的存在感,就像趟慷说的,一个习惯於发号施令的人。 “找到梦蕙了吗?”老人低沉的声音,听似冷漠,却隐约有一丝急切,他已经从唐时焌那儿听到许多事。 “没有。”师圣夜扯起眉头,“为什么您会来?” “这个年轻人说你绑架了他的妻子,我能不回来看看吗?”瞅著他的义子,殷老深沉的眼里隐含斥责。 “这是误会,我没有理由绑架自己的义妹。”师圣夜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却让全场的人震惊。 殷老深沉的目光疑惑地锁住他,唐时焌看著自己的老婆,而师妍妍急忙指住师圣夜澄清,“谁是你义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你义妹了?你明明有绑架我,还用手铐扣住我,你休想月兑罪!” 殷盛天把目光从师圣夜的脸上转到这个气焰高张的女孩身上,望著那双大眼睛,那双他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的眼神——他两手紧紧的抓住手杖,撑住僵硬的身子! “远芳……” “父亲!”师圣夜及时扶住他,望著一脸吃惊的师妍妍,他对殷盛天解释,“她不是师远芳,她叫师妍妍,她是您的女儿。” 钡韶锯 一群人坐下来,一对“父子”和一对“夫妻”分坐对面的两张沙发。 师妍妍不时皱著一双柳叶眉,两只手一直就圈著唐时焌的手臂不肯放,任何人都很难接受一个没见过面又早就被认定死亡的父亲突然的冒出来吧?好吧,根据师圣夜的说法,殷盛天的房里一直挂著师远芳的巨幅照片,而她跟她的母亲又长得像,尤其眼睛的部分更为神似,所以他后来怀疑她的身分,继而问出来。 接著是这个父亲的说法,她的母亲和他分手时,隐瞒了怀孕的事,所以他从来就不知道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那为什么认定她就是他的女儿呢?因为年龄符合,因为她的父亲叫殷成,因为她的父母深爱著对方,只是无法适应彼此的生活方式而分开……算了,上一代的恩怨她不管,但现在要她叫一个她认定已经过世的父亲一声爸爸,这实在……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眼神一直看我?”他不是一个很有势力的军火商吗?不是很有“背景”的吗?刚刚不是还很“凶悍”吗?为什么现在要用一双“慈父”的眼神看著她?好像不能喊他一声爸爸,都是她的错似的,他这种样子带给她很大的压力耶。 师妍妍忍不住又往唐时焌的怀里钻。 “哦……哦。”殷盛天那双盛著喜悦泪水的眼眸连忙低低的垂下了,埋在两只手激动地握起的手杖后面。 那种样子实在教人同情……看他的样子,大概也是跟她一样手足无措的吧?也对,他们都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师妍妍忽然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内疚。 “我……我过得很好,熊泰和秋欣都对我很好,他们还生了两个儿子任我差遣,所以……反正我很好,你不用想太多了。”她又颦眉了,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忍不住推了推唐时焌,他为什么都不说话! 还有那个师圣夜,冷冰冰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他是忘了整个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是不是?也不会说说话来热热场!师妍妍埋怨的眼光瞪了过去,却给师圣夜一个深冷的眼神给吓回来,她赶紧往唐时焌的怀里缩。 唐时焌很体贴的握住她的手,手指轻缓地扫过她手腕的纱布,“岳父,请你给妍妍一点时间,她大概受到许多惊吓,实在需要冷静一下,今天……”他沉冷地扫了一眼师圣夜,“既然是一场误会——暂时就算了。我先带妍妍回去休息。” 岳父?他怎么有办法叫得这么理所当然!师妍妍稀奇地望著他,被他从沙发里拉起来。 眼看他们就要离开,殷盛天还想他们多留一会儿,“你们——” “老爷、总裁!找到大小姐了!”赵慷冲进来。 “在哪里?”师妍妍马上张望著。 殷盛天虽然一脸镇定,紧握的苍老的手指却略略抖动。 “在……舒先生的坟墓上……大小姐自杀……已经死了。” 锡喂韶 夜,还是一样的深沉、安静,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有任何变化…… 她看著在小床里安睡的妍爱,她不懂,为什么梦蕙忍心丢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撒手人寰? ……她是不是跟赋文有生死与共的誓约,所以赋文走了,她的心、她的人也都一起走?赋文不再寂寞,但这样对吗? “睡不著吗?”唐时焌站在婴儿房的门口好久了,看著她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表情,他本来不想吵她,但这几天她一直没怎么睡,又硬要帮忙殷梦蕙的丧事,一回来又守著妍爱不放,他实在怕她太累。 师妍妍转过头,望著唐时焌,眼里浮出感激,“我忘了跟你道谢,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 “……一定要这么客套吗?” 他凝视著她的眼里,有某种令她心悸的情愫……打从在师圣夜的别墅里,听见他的呼喊,看见他以后,她心里已经很肯定的确认——她深深的爱上他了!但是…… 她回过头,轻柔地抚模妍爱柔女敕的小脸颊。 她深深地记得他们假结婚的理由,有一部分就是为了他不结婚,虽然这阵子他对她真的很好,他也许真的也很喜欢她,但是那也许只是因为她有了困难,他可怜她而已,从地带著妍爱出现开始,就受尽他的保护,她一直都知道他这个人对朋友其实很好—— 好吧!她也必须老实承认,她就是无法忘记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师妍妍对自己相当懊恼。 “这是应该的,发生这么多事情,要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帮我这么多,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时俊,已经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师妍妍紧紧的扯起眉头,担心他会不会听出她好心虚的感觉?明明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对的,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她的感情却背叛了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她嚷嚷著:虚伪!骗子!胆小表! “……终於让你想到了?”他平稳而沉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彷佛一把利剑刺穿她。 她怨他一点感伤的音调都吝惜,恼怒地转过身,“我告诉——人呢?”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股冷风扫过……师妍妍一怔,紧紧握起拳头走出婴儿房,转进隔壁的房间里,在卧室找到他。 他穿著睡衣,立好枕头,拿著杂志坐在床上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要过来不会说一声吗?”她恼怒地吼他,害她差点对著空气说话。 “还有什么事?” 什——什么事——她的眼睛瞪得愈来愈大,看他连一个眼光都不扫她,心里的不平愈来愈响,终於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扯掉他手里的杂志! “我知道你忍了很久!是我对不起你!委屈你多等了这么久才等到我开口提出离婚!不过你想离的话就早说啊,我又没阻止过你!你早说啊!什么叫终於让我想到了?好像我死巴著你不放似的!” 面对她激动的咆哮,唐时焌沉冷而斯文的脸上居然有了笑容,直望著她笑。 师妍妍一怔,被他看得莫名地脸红,“你……你笑什么?干什么笑得那么诡谲?” 他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唐时焌——”她几乎是跌在他身上,在挣扎时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我以为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低沉温柔的嗓音紧贴著她的耳门说。 她停止了骚动,安静地被他抱在怀里,双颊滚烫。 他轻缓地抚模她后颈,凝视她的眼神里充满深情,“……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她瞅著他俊逸而温柔的脸庞,他深情的声音轻易地诱惑著一颗爱他的心,她舍不得。 她猛然垂下眼睑,努力想推开他,“放开我,这样太奇怪了。” “不许逃,我们一定要在今天把话说清楚。”他紧紧地勒住她纤细的腰,把她锁在怀抱里。 师妍妍扯起眉头,她最讨厌人家说她逃避。 “唐时焌,你太小人了,就你一直在问我,那你呢?你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瞅著她,扯起一个冷峻的笑容,才让她莫名地打了一个冷颤而已,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上来,用指月复不停在她的嘴唇上摩擦…… “你居然忘了?我说过,我会和你一起给妍爱一个幸福的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原来你从来没有听进去?”他还以为他说得够清楚了。 他眯起眼睛闪过的光芒教师妍妍打心底畏缩——她猛然想起她又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她干嘛被他瞪得畏缩? 她拉开他的手,“那是你在非常时期说的话,我怎么知道那些话的有效期限到什么时候?而且我想你只是想安慰我而已……你又没有真正的表示过。”怎么能怪她! 唐时焌低头欺近她,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这样,算不算表示了?” 师妍妍红著脸颦眉,“谢谢你的善心,感谢唐先生一直以来对『花园洋房』的支持。” 这是说,这样不算“表示”,只能算“捐款”了?唐时焌狐疑地瞅著她,“你是不是在跟我生什么气?” 她一向讨厌拐弯抹角,居然也会变得这么不乾脆……稀奇哩。 她的脸更红,“我……我告诉你,你以前那一套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我、我最讨厌花心的男人!我的丈夫绝对不许三妻四妾!更别想偷偷的金屋藏娇!除非有男人肯发誓一辈子只爱我一个,还肯签下誓约,由律师见证,如有违背,他将一辈子失去名下全部的资产,永远捐给『花园洋房』做慈善用,我才肯嫁给他!” 唐时焌望著她,现在他终於明白她生气的理由了……原来是吃醋,难道他还得为他过去的行为对她负责? 他微微扯了一下眉头,“我怎么觉得你这则条款似乎是针对我而来的?那何必用第三人称,你乾脆指名道姓。” 师妍妍脸一红,死不承认,“你不用急著对号入座,想追我的人多得是,我也不一定是指你。” 唐时焌忍不住用眼尾扫她,她以为“唐时焌”这三个字是好惹的吗?她现在还挂著“唐夫人”的头街,她还想她的“行情”能好到哪里去?师妍妍被他的眼光轻视得恼羞成怒,“那……那、起码……起码还有一个……一个高星火!” 原来她知道高星火对她的感觉?唐时焌眯起眼,眼里聚集了妒忌的火光,她好大胆,居然敢挑衅他的占有欲—— 怎么,他居然不信,还瞪她—— “我告诉你,就算他不愿意,我叫他签,他就不敢不签,他就算不签,熊泰也会逼他签!总之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却步,我起码还有一个高星火!”反正她就是吃定高星火了,高惊天就不行,他是何可姗的。 唐时焌眼里的怒火渐渐消散,他可不愿意告诉她,高星火一定肯签,那小子爱她很久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们的婚姻并未成真,他一定马上抓著她上教堂去,再也不会给其他人机会……很遗憾,他更不会给他机会。 他瞅著她赌气的模样,忍不住扯起嘴角……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可不愿意让她太得意。 第十章 他靠著枕头坐在床上,而她被迫坐在他的腿上,还好穿著保守的棉质睡衣,否则这种画面好像是她来诱惑他似的。 “……我发誓,一辈子只爱师妍妍一个女人,没有三妻四妾,没有金屋藏娇,如有违背,罚我穷一辈子。要签誓约的话,还得有律师,这么晚了,律师是不是明天再找?” 他轻柔地拨动她的短发,一只手留连著她胸口的衣扣,“不小心”就解开了一颗…… 师妍妍紧紧闭著嘴唇,拚命忍住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飘,她大大的眼睛直望著他点头。 他瞅著她这模样……好像怎么摆布她都不要紧似的……他终於扬起嘴角揶揄,“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行吗?”她一开口,就笑咧了嘴,他肯发誓,她可真的意外极了,与其说她得意,不如说她整个人陷入又惊又喜的情绪之中。 “可以,只要你高兴就好。”他眯著眼,眼里闪烁著炽热的火焰,嘴角勾起的得意更甚於她。 好一会儿她才终於发现他的神色好诡异,看得她莫名地觉得发凉……师妍妍狐疑地跟著他灼热的目光往下看——“啊!” 当然要发凉了,她上身的睡衣不知道何时被他扒光了,连贴身内衣也被他月兑掉了! “不许看!”她红著脸,两手紧紧的贴住他的眼睛。 “好,不看,反正你的身体是我的。”他扬著嘴角,满意她雪白的肌肤拥有柔女敕的触感,及纤细的腰,还有这柔软丰腴的感觉—— “呀啊!”她的手抽回来挡住胸部,他手指的余温还留著,烫熟了她的身体,“唐时焌!” 他的视界呈现一片美景,她白皙的脸儿染上美丽的红,眼儿羞涩又娇瞠,玉白细长的颈子,纤细的香肩,嗔怒又害羞的模样,她迷人极了…… 他眯起的眼一下子又火热,“你的肩膀这么冰凉,冷气太强了吗?” 他低沉的嗓音有某种性感的魔力,强烈地充斥著某种和企图,师妍妍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他牵著鼻子走,下意识地赶紧摇头,“一点都不——” “是太强了,没关系,我温暖你。”他一翻身,轻易地把她压在他的身体之下,从她的脸儿开始亲吻…… “唐时焌!”她有一种会被他给吞噬的感觉,他给了她誓言让她差点飘上云端,她害怕如果就这么到明天,也许她已经不在乎他们之间是否还需要一张白纸黑字的誓约,而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他的誓言不在了,那她是否缓筢悔自己的不够坚持?他抬起脸,瞅著她迟疑胆怯的眼神,眉头微微聚拢,“你不信任我吗?” 他这一问,问出了真正的问题症结,她惊觉,在她内心深处很难相信他能只爱她一个人……但这能坦白说吗?他一定会更不高兴,毕竟他肯发誓已经是很难能可贵,她的质疑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他那张嘴七拐八拐九拐、拐著骂到天明…… “反正……也不差一天……” 她的答案让他心冷,其实真正让他感到不悦的,是她的爱不够多,他是吃味了,如果今天是舒赋文,他怀疑她还会像这样犹疑。 他翻身下床,“如果没有那张纸,你就不能够爱我,是吗?你的爱情谈得可真冷静,我还真需要多跟你学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妍妍深深地扯起眉头,也跟著坐起身。 她的叨念,让生气的唐时焌狐疑地回头,“你在念什么?” “念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冷嘲熟讽、拐来拐去的骂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一颗纯洁的心,我只是想慎重一点,想对自己负责一点有什么不对?如果在我为自己做尽了一切,你还是背叛我,我希望我可以不用把过错怪在你身上,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我有像你的过去一样每天和人在床上打滚的丰厚经历,也许我就不用在乎这些了!”她不但拿枕头丢他,还理直气壮地凶恶地怒瞪他。 唐时焌愣了一下,就让枕头给砸到,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一颗纯洁的心”,她讲了自己都不脸红吗?说他拐来拐去的骂她,她自己不也是……真是,吃醋吃成这个样子,拿她没办法。 他瞅著她半果的模样,她一定气到忘了……他扬起嘴角,“讲了这么多,你是在翻我的旧帐就是了?” “你臭美!谁希罕啊!”她恨死了看见他得意的脸色,一个枕头马上就砸过去。 他手一伸就接下来,连同地上那个枕头也拿起来拍了拍,拿到床头摆好,又回到床上。 “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被子一拉,背对著她倒头就睡。 师妍妍一怔,呆望著他的背,忽然有莫名的失落感…… 她觉得,她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她不希望他真的认为她可以很冷静的谈恋爱,她伸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时俊……” “嗯?”他没有转过来的意思,只是虚应一声。 “我……你听我说,我只是怕我自己不再在乎一张白纸黑字的誓约,我怕到明天,我也许就会跟你说:不用了。那……未来的事很难讲,我不想以后怪你嘛。”说了那么多,藏在心里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她反而吞吞吐吐,还好他背对著她,她才鼓起勇气,“我……对我来说……你很重要……我……我真的——”师妍妍睁著大眼睛瞠怒地瞪视他——他干什么突然转过来! 唐时焌微笑著,温柔而深情的眼光瞅著她的脸儿,“你怎么样?” 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爱你啦!”她几乎是用吼的,一说出口,整个人已经背对著他,埋进被子里没脸见人了。 唐时焌伸手越过她的身子,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把她搂住,扬起嘴角,“睡吧。” 灯关了,窗外的月光穿透进来,房里,终於不再有声音,不再有争执,均匀的呼吸渐渐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师妍妍转过身来,踢掉了自己的被子,熟睡的脸儿在他的怀里找到熟悉的位置,小手抱著他宽阔的背,这下终於有了好梦。 唐时焌张开眼睛,眉头扯得老紧,依恋地轻抚著她雪白粉女敕的背,轻缓的一声叹气,吻了一下她的额心,拉起被子盖上两人……这一定是报应,他在想。 锯鳄锐 舒妍爱真的成为唐妍爱,这个秘密她想,等到妍爱长大以后,有一天她会告诉她的,这以后的每一年,她会和唐时焌一起带著妍爱,到她亲生父母的坟前上香。 而她,师妍妍,被师圣夜逼著改回姓殷的这个问题……还有待解决。 这个冷冰冰的人,没想到对她父亲还挺有感情的——不,应该说这个冰冷冷的人,唯一就对殷盛天还能起一点温度和感情。 “喂!姓师——不对,叫师圣夜的!”她自己也姓师,他真麻烦,“我那个父亲都说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他都不干涉了,你还一再烦我,你比高星火还烦耶!”偏偏,他叫她来,她还不敢不来,莫名其妙她就是会怕他,只要想到也许迟到一下,万一被他那双闾眼出现不悦,她还赶紧提早来,她可真搞不懂她父亲怎么会收养这么一个“危险” 的家伙,难道有“背景”的眼光就是特别不同…… 听说就因为他姓师,跟她的母亲同姓,她父亲就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她这傻父亲可真是个痴情种,她现在要叫唐时焌多去学学她父亲,他要是有学到一半,她就要偷笑了。 “你是义父唯一的亲生女儿,你改回他的姓本来就是应该的。”师圣夜深冷地睇了她一眼。 他这一次不但是必备的文件准备好了,连律师都在场,包括她之前说的改姓还要重新申办一堆证件,他也说律师会全权处理,反正就是要逼她答应就是了。 “你真奇怪耶!为什么一定要我改姓嘛!” 她的恼怒换来的是他“不孝”的眼光,“……你有什么理由不能改姓?” 师妍妍马上闭嘴,她如果坦白告诉他,她觉得师妍妍比殷妍妍好听,所以她不想改,那她到阎王殿报到的签名簿上,一定是写上“被师圣夜瞪到冻死”,那她连做鬼都会被嘲笑,她才不要。 师妍妍正在想别的理由打算蒙混,忽然一阵刺耳的煞车声打断了一场逼问,她看见唐时焌带著两名保镳走进来,马上灿笑如花,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向他告状,“时俊,师圣夜他欺负我!” 唐时焌一把搂住她,带著她走近师圣夜,斯文冷峻的脸庞明明带著笑容,却令周围的人异常生冷。 “又是为了改姓的事?师圣夜,想让殷老高兴,应该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说出你的真正目的,也许我老婆会比较有兴趣。”他瞅著师圣夜,两个人就像白和黑两种完全不同的色调,当两个人面对面,强烈的对比刺目得令人生畏。 师妍妍狐疑地睇视唐时焌,瞧他的口气好像知道些什么……一定有事情瞒著她。 师圣夜沉冷的眼神完全投注在唐时焌身上,“是她……还是你?不过既然你是她丈夫,是你有兴趣的话也无所谓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师圣夜,原来你要我改姓是另有目的的吗?唐时焌,你还不说吗?”她不敢瞪师圣夜,只好死命瞪住自己的老公。 “他是有计画的准备让你成为殷老的继承人。”唐时焌同情地望一眼师圣夜,“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 师妍妍一脸讶异,脑袋里猛然窜进她被绑架时趟慷说的话……她赶紧缩到唐时焌的身后,拿他当挡箭牌,“我才不要,你自己不想当『坏人』就想推给别人,太恶劣了。” 师圣夜狐疑地看著他们夫妻俩不同的反应,对“坏人”这字眼他相当敏感,“你是义父的亲生女儿,理所当然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这又不是坏事,当什么坏人?” 师妍妍停顿了好一会儿,本来是不想说的,他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她看不下去,“师圣夜,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吗?我父亲是有黑道背景的军火商,你叫我去当他的继承人,等於是叫我去送死,你这个人的心肠可真歹毒耶!” 唐时焌扯起嘴角,被师妍妍推在前面,他却一句话也不帮。 师圣夜一眯起深黑的激光,就把师妍妍唯一露出来的那双大眼睛也给瞪到唐时焌的背后去。 看见师圣夜一发怒,赵慷赶紧跳出来帮忙解释,“小姐,殷老在几年前就已经退休了,如果你成为继承人,那继承的就是兴扬集团的大部分股票和经营权,以及殷老名下的大笔不动产和庞大资金,另外,同时继承殷老的人脉,简单一点说,就是送到殷家的请帖,不论婚丧喜庆,都由继承人处理。” 庞大资金?大笔不动产……兴扬集团的股票——还能动用殷老的人脉!躲在唐时焌背后的师妍妍早已经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已经闪闪发亮,口水猛吞——糟糕,她这样太明显了。她清了清喉咙,刻意让自己镇定一些。 “喂,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瞥向师圣夜。都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可不能太兴奋。 “不错。”师圣夜深深的扯起眉头,这是一份重担,他也明白,“只要你愿意,我会从旁协助你,直到你能顺利接手。” 真的耶!庞大资金,大笔不动产,兴扬集团的股票,还有广大人脉,居然都是真的!师妍妍不小心就笑咧了嘴,一下子从唐时焌身后站出来。 “要改姓是吗?没有问题,顺便成为继承人的事一起办一办,来,要签名、要盖章的文件都拿来,律师,快一点。”她简直是迫不及待,拿笔、掏印章,动作快得吓人。 别说现场所有人愣住,连师圣夜都看得眼花……他倒是忘了,有些人是“见钱眼开”的,但她是殷盛大的亲生女儿……深闾的眼底隐隐闪过失望。 唐时焌叹了口气,他拉住师妍妍,眼光瞥向师圣夜,“你缓筢悔,赶快把这些文件收起来,叫律师回去。” 师妍妍立刻回头扫瞪,“唐时焌,你闭嘴!” “为什么?”师圣夜谨慎地瞅著唐时焌,他并不太相信这个人。 同样的,唐时焌对师圣夜绑架师妍妍一事,毫不掩饰他仍然存在的芥蒂,所以他也明白师圣夜对他的感觉,他当然不是在帮他,只是如果不先把话说清楚,等到师妍妍成为继承人,“处理”那笔财产以后,他担心的是他老婆又会被绑架,这一次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认为他说的话师圣夜会相信,他让他“亲眼看”,好过他浪费口舌。师圣夜疑惑地拿过唐时焌交给他的一张纸…… “啊!唐时焌,你怎么可以把它拿出来!”师妍妍急忙想抢,但仅是被师圣夜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到,两手明明拿到那张纸,却还是放开了,眼巴巴地看著师圣夜的眼光闪了又闪…… 本人唐时焌,在意识清醒、神智清楚的状态之下,承诺心爱的妻子师妍妍,此生此世只爱师妍妍一人,一辈子只有师妍妍一个老婆,若有三妻四妾,若有金屋藏娇,一旦外遇,违背誓言,我愿意穷我此生,把我名下动产、不动产全数捐给“花园洋房”,以此立誓。 这张纸上面,压了日期,并且有他们夫妻还有律师的签名,这位律师还是师圣夜也认识的人。 师圣夜换了另一种眼神瞥向唐时焌,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说他丢尽了男人的脸?唐时焌却毫不在意地扯起嘴角,“师圣夜,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开窍。”他拉住师妍妍悄悄地跑去要签那些文件的手。 “唐时焌!你再不放开我,晚上你就别想进房睡!”师妍妍拍不掉他的手,开始气恼地施以威胁。 在场的人全部瞪大眼睛,深深地对唐时焌抱以同情的眼光,所有的人都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唐氏集团总经理原来是“惧内型”的男人,想想他以前的风光,真是……唉! 唐时焌依然是那副笑容,瞅著老婆不时张望著那堆文件的饥渴模样,强迫她放掉手上的笔,一手遮住她的眼睛把她拖进怀里,“妍妍,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师妍妍一怔,拿掉他的手转头狐疑地扫瞪他,“这跟我们的约定有什么关系?” 唐时焌这个人从来不吃亏,他肯签“誓约”给她,师妍妍自然也得签下另外一张,那张白纸黑字写著师妍妍不能去招惹麻烦,不能背著他去跟其他男人募款,而且也要爱他一辈子,否则将来生的孩子包括妍爱都归他,师妍妍不但一无所有,身分还会从老婆降为情妇,并且他所签的那份誓约也同时失效。 师妍妍虽然不甘心,却还是签了,一边签一边骂他比她还毒! “师圣夜,他就是一个麻烦,还有殷老的人脉……真是一座『金矿』,你说是不是?” 他“温和”的笑脸,看得师妍妍头低垂,但她嘴上却说:“那是师圣夜他自己要我签的啊,又不是我去招惹他的,再说啦,我父亲认识的人里面,应该都是有结婚的吧,我只是想去和他们的妻子谈谈关於对慈善事业的看法而已,你不要乱说了。” “哦?”唐时焌瞥一眼师圣夜,瞧他阴冷的表情,总算是看出他老婆的企图了,他微微一笑。 师圣夜冷怒的神色困住师妍妍,“你愿意成为继承人,是准备日后把所有的不动产和票券全部变卖,全数捐给『花园洋房』?”居然连她父亲的人脉都要利用! 他七窍生烟的音调,就算全给他说对了,师妍妍也不敢点头,这会儿不用唐时焌搂她,她主动的把唐时焌给抱得紧紧的,“……不用全数啦,我想应该卖掉兴扬集团的股票就够了,其他的可以分给别家慈善机构……” “师妍妍——” 师妍妍已经拉著唐时焌跑了。 韶韶锡 妍爱由保母带去睡了,师妍妍倒了两杯果汁和丈夫一起坐在客厅谈天,她是愈想到那笔眼看著到手的庞大“善款”飞去,愈不甘心。 “师圣夜那个人真奇怪,既然是要我当继承人,那要怎么处理我父亲的财产是我的事,他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个人真是看不开。 “……他是由殷老养大的,当然会希望殷家不但能够长久,而且要壮大。”否则,找继承人有什么困难。唐时焌喝著果汁,瞧著她生气的脸儿,嘴角尽是笑容。 “那他自己去继承啊,他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吗?”师妍妍瞪著唐时焌,没看到她在生气吗?他还笑。 “听说他抱独身主义,不打算生儿育女。”他放下杯子,把老婆搂进怀里,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又一个花心大萝卜!”她搂住他的脖子,虽然任他吻,却忍不住也把过去的他也骂进去。 “好像不是,他似乎觉得女人麻烦,而且大部分的女孩子看见他的反应就跟你一样,怕得要命,所以他应该是更讨厌女人。”他嗅著她身上的香味儿,沿著玉颈洒下细碎的吻…… 师妍妍一怔,连忙推开他,双眼灿亮,“你说他讨厌女人?他真的讨厌女人?” “……妍妍,他是个麻烦,你忘了我的警告?”唐时焌扯起眉头,又把她给拉回来,继续温存。 师妍妍的情绪突然好转了,亲亲密密地主动献上她的吻,贴著她老公,“时悛……” 唐时焌抱起她,走向他们的房间,他扬起嘴角,“这一次,你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了?” “嗯……师圣夜毕竟是我义兄,我不能『放著他不管』……你那儿……”她眨了眨眼,笑得好不迷人。 他把她放在床上,望著她笑得灿烂,他也笑了,亲吻著她,同时告诉她,“最麻烦的女人,我已经娶了,我没有你想要的女人可以介绍给他……师妍妍,你也不用套我的话,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了——你居然还敢怀疑我,要你付出代价!” “呀啊——” 同系列小说阅读: 花园洋房1:结婚有价 花园洋房4:喂养玫瑰 花园洋房系列2:我爱你到地老天荒 花园洋房系列3: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