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欺竹马》 楔子 那个小小的女生,一头乱乱的短发,一身晒黑的皮肤,瞪著一双看起来够犀利的眼神,双手抱胸学大人装出很酷、很凶的模样,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喂,住对面的!”看不顺眼!前两年年纪还小,只好任人指指点点,现在她七岁了,就要上小学了,她再也忍不下去。只是年纪一样嘛,自从他搬来,她老是被一堆大人拿来比较,他也只不过是比她高,比她乾净,比她多了笑容,比她嘴巴甜,比她聪明,比她长得好看了一点……再多一点而已,哼! “小爱,我有名有姓。”小小的男生一头整齐的短发,一双看著她有些疑惑的眼睛,她今天好凶。“住对面的!我警告你,从今天起不准你叫我小爱!”讨厌,她就是讨厌他这副温吞的模样,好像她惹不了他似的,她今天就非要惹他生气、惹到他哭不可! “我是住在你家对面,但我不叫『住对面的』。小爱……好吧,爱玫瑰,我这是为你好,你也不希望又被伯母、婶婶们说你没礼貌吧?”他不苟同的眼光往下睇,在考虑是不是要连她的站姿一并纠正,她穿著他的母亲送给她的水蓝色无袖洋装,两只脚却站得开开的,实在很不雅观,破坏了那件洋装的美感。 “你闭嘴!我今天要告诉你,我在这里住得比你久,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听我的!我不许你以后在那些大人面前给我装乖,尤其是我在的时候,你要记住!”对啊,只要他坏一点,那些大人就不会老是对她说:你看看人家阿睿……如何、如何的!讨厌死了。 “……如果不呢?”他没有装乖,只是维持基本的礼貌而已,他才是不明白她的个性为什么这样别扭?“不要的话,我就告诉那些爱慕你的女生,说你……到去年还会尿床,哈哈哈!”他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就不信他不听话。 小男生涨红了脸。 “你胡说!”终於动怒了。 “我才没有,我就曾经看过你偷偷的在洗床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他终於生气了。 “那……那是——我只是在洗床单而已!” “这种事我也做过,你没有尿床干嘛要洗床单?” “……你也做过,那你凭什么威胁我?”这个笨玫瑰! 这个小小的女生却得意的笑了,“因为我没有你爱面子,我就不怕人知道,要不然你去说啊,反正我习惯了,到时候看看谁会被笑。”反正她本来就没有他乖,没有他得人疼,自然就不用去维持什么形象,哈哈哈。 一双俊目第一次露出凶光,是在七岁的这一年…… “好,爱玫瑰,我听你的。” 从此,这个彬彬有礼的小男生,不爱笑,不跟人打招呼,举止愈来愈鲁莽,结果人家说…… “都是被爱玫瑰带坏的。” “我要是萧玟笙啊,会学孟母三迁。” ……唉,这真的是爱玫瑰始料未及。 第一章 二十年后 “喂,住对面的,在吗?”她往那扇厚重的门上拍了两下,等了两秒钟。好,她可是有敲门了。她掏出细长的铁丝,外加开锁工具,只是往锁孔里钻了钻,两三下就把门开了。 两个人都住在中部市区的大厦里,这会儿不是住在对面,梅竹睿住八楼,爱玫瑰住在七楼,他的房子是买的,她的房子是租的,他一个人住,她和朋友合租。 她打开门,月兑掉鞋子,他的房子比她的大了一倍,有两个房间,宽敞的客厅,特别请了室内设计师来设计过,客厅地上铺的是冰凉的大理石,在空间上还做出层次感,凹字形的地方放的是一组柔软而舒适的沙发、同款的茶几,还有超大电视,另外在角落还有吧台,以及最吸引她的超大冰箱——里面的食物。 她只要回来得晚,每回一进来就直冲这个冰箱。 “啊……呀……”一双柳眉立刻就皱在一块,一边揉著撞疼的额头,一只手打开冰箱。 大大的凤眼立刻灿亮,小嘴不停吞著口水,看到冰箱里的甜食,她随即就忘了疼痛,眼光下意识地刻意的忽略一整排的啤酒,一只手伸向那杯香草冰淇淋,一下子目光瞟向旁边的水果派,柳眉一扯,犹豫了三秒,决定先吃派,再吃冰淇淋,她拿了派,拿了草莓,又拿了柳橙汁,又看了一眼那杯诱人的冰淇淋,吞下口水,这才离开超大冰箱,拿著食物移往下面柔软舒适的沙发—— “啊——呀呀呀呀呀……呼。”一不小心又踩空了阶梯,她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一只脚太出力却给踩痛了,不过还好、还好,食物完好。她拐著脚,在沙发上坐下,放下手上满满的食物,揉了揉脚的疼痛,恨恨地瞪一眼老是伤害她的阶梯,下次她一定要注意。 目光一回到食物上,她又把警觉心给抛到脑后,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看著不知重复播过多少次的晚间新闻,一边享用美味的水果派和草莓。 里面的房间传来的水声,一下子被电视的声音盖过。 没有多久,她解决了水果派,喝了半杯的柳橙汁,一大盒洗好的草莓也吃去一半,在里面洗澡的人走出来。 梅竹睿睇她一眼,“你又用那把『万能钥匙』开我的门?”他望向被她狂扫一空的水果派,“你又偷吃我的东西?” 爱玫瑰把那杯柳橙汁喝完了,把装著草莓的保鲜盒抱在怀里,在沙发上盘起腿,这才回睇他一眼,穿在他身上的是深蓝色的睡衣,她不晓得看过几百回了……他今天没洗头发,及肩的头发扎在脑后。 “我有敲门哦,大概你在洗澡没听到,没关系,我不会跟你计较。”她回过头,目光盯著电视萤幕,把草莓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她略施淡妆的脸蛋有一份成熟的柔美,身上还穿著优雅的套装,一头垂到肩膀下浪漫的鬈发……梅竹睿睇向她那不雅的坐姿,及膝的裙子撑开了,虽然她抱著抱枕挡去春光,平时遮在裙子底下的白皙大腿这会儿全给他看光了……反正,她就是不把他当男人看。“小偷。”他咕哝了一句,在那张单人沙发坐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像是要对她示威,让她明白这个家是谁的。 “喂,我要看。”她迟钝的反应神经丝毫没能感觉到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所感觉到的是他的小气。 “我不想看。”他睇著她抱在怀里的草莓。 爱玫瑰从他的目光里吞回要骂他的话,一面抱紧草莓,一面咬著草莓,勉强问了他一句:“……你要吃吗?” 因为是从他的冰箱拿出来,所以她才客套,他可别说要,她一个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可饿死了;虽然冰箱还有香草冰淇淋,不过那也是她爱吃的……全部没他的份。 这颗单细胞,整个脑袋里就只会想到吃的!梅竹睿狐疑地睇视她的衣著,“你现在才回来?”他瞥一眼墙上的钟摆,已经十一点多。 “对啊,阿柔带了她男朋友回来,说要为他庆生,所以我今晚不能回去睡了,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唉,算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困扰的表情,懒得说明,只好把烦恼压在心里……她一怔,怕她的话造成他的误会,赶紧澄清,“喂,你放心,我只是刚刚被送回来,不好意思马上转身出去,刚好肚子也饿了,所以才上来找些吃的,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万一人家还在外头等她,那就尴尬了。他可不要以为她赖在这儿不走。 “你晚上要住哪里?”他抱起胸膛,深邃的眼光里有著若有所思。 “公司呀,我有套装放在那儿,也有盥洗用具,很方便的。只是……不知道他走了没,我得等他走了才能过去。”她的眉头又扯起来了,似乎是有一个人在让她觉得困扰……从她的神色里看出来,这份困扰似乎又带著某一种难解的情绪。 那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困扰。对她真是太了解了,只要她稍微皱一下眉头,他就能模透她的心事……只是奇怪了,他居然不知道她现在……在谈恋爱? 他眼光微眯,扯起嘴角,“他……是谁?和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同一个人吗?他是谁?” 爱玫瑰紧锁著柳眉,困扰的眼光移向他,“阿睿,你现在有空听我说吗?” “我还有工作得做……不过还有点时间,你说吧。”他先是为难,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决定施舍一些时间给她。 爱玫瑰望著他一会儿,摇头站了起来,“你做你的工作,我还是不要打扰你好了。”她把草莓吃完,保鲜盒往他手里塞,转往她的香草冰淇淋进攻。 梅竹睿眉一锁,“你小心一点——” “啊!……呀……” 话还没说完,爱玫瑰的额头又碰向冰箱那扇门,她每回只要一打开冰箱就会撞一次,从来就无法得到警惕。 “你到底要撞几次才甘心?”他搞不懂她怎么就不能慢慢来,总是如此莽撞,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 “你管我,习惯就好啦。”在他面前,她故意强忍著痛意,不肯伸手去揉,拿出香草冰淇淋,这会儿站开了一些才把门给关上。 “喂,你小心阶梯。”习惯,他也习惯了她老是跌跌撞撞,而且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出错。 有他的提醒,她特地停了一下,才踩下一格的阶梯,然后用优雅的台步得意的走向沙发的位置—— “啊!我的冰淇淋——”她来不及看见给什么绊了一跤,在身子往前倾,险些撞向椭圆茶几时,她就只顾著保护她的冰淇淋。 “你真是……”他飞快的冲过来抱住她,避免她在他家跌得鼻青脸肿,又招来暧昧不明的误会。等他俐落的接住她的身子,把她柔软的娇躯抱在怀里,他瞪著的眼光从头到尾被冷落。 “还好、还好。”她迷人的眼光黏在那杯香草冰淇淋上头,粉红色的唇瓣扬著庆幸的迷人笑容,双手捧著那杯冰淇淋,就要转身往沙发坐,忽然发觉腰际有一股阻力,她这才勉强转移焦点,把目光移向掌握著她纤腰的那只大手,随即一脸狐疑地瞪向他,“喂,我没事了,你还不放手。” 从上个月拉过她一把到现在,他掌握著的纤细明白告诉他,她的腰围又瘦了一寸。 本来想问她是不是在减肥,瞧见她已经快把他家里的甜食给吃光了,就可以知道是他想得太多了,他转口,“难得哩,像你这样大吃大喝居然还会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不要考虑开一家瘦身班?” “咦?我有瘦了吗?原来他的存在对我有这么大的好处,那我实在不应该太排斥他,这样也许还能多吃几桶冰淇淋。”她把一口冰淇淋先送进了他嘴里,然后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转身又往沙发里窝。 “怎么,有哪一只没长眼的苍蝇跑来缠著你不放了吗?”他顺势坐在她的身边,抱著胸膛斜睇她。 “喂,住对面的,我虽然没有你行情看俏,也是有不少人追好不好,什么口气嘛!”人长得帅就拽了!是啦,他身边老是一群花稍蝴蝶飞来飞去,一个个都比她美貌还会撒娇,他当然瞧不起她了。 “好吧,那么,是哪一只瞎眼苍蝇让你心情不好了,嗯?”他微眯著眼,嘴角挂著不见牙齿的微笑。 “……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唉。一说起这件恼人的事,她就叹气,她抬头瞥他一眼,“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我吃完冰淇淋会帮你关门,你去做你的事,不用招呼我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老朋友了,我如果不听听你的烦恼,也太不近人情,你就说吧。那只苍蝇是公司的客户吗?” 她在严氏集团中部的分公司里上班,在一个业务经理身边当秘书已经三年了,除了老是跌跌撞撞的毛病澳不掉,她算是挺称职的。 “不是啦,是公司的主管。”他怎么一猜就猜是公司的客户?她舌忝著汤匙上的冰淇淋。虽然是有一些客户也想追她,不过在她的主管那关就被挡下来了,根本用不著她伤脑筋。 “主管?……我记得那些人都已经结婚了,几个未婚的也都有女朋友了……是哪一个想变心?”他是一个牙科医师,上班的医院就在她的公司隔壁……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总之,从她的男主管到男同事,他多少都有认识,对方是已婚、未婚的身分,是老实人,还是公子,他肯定比她了解。 爱玫瑰瞠大眼睛瞅住他,用一双极不可思议的目光把他看了再看,“真的吗?原来有那么多人结婚了呀!你可真闲耶,是到哪儿去挖来这些新闻的?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怎么连这个也管。” “这有什么办法?你那家公司有很多人都娶了医院里的护士,那些护士每天聊得都是你公司里的男人,我又不是聋子。”所以说,他会知道这么多她公司里的事情也是很委屈的。他的表情这么说。 “那你明天可以跟她们说,我上司刚刚离婚了,是一位前途看好的业务经理,人长得帅,收入高,温柔体贴,身边没有小孩,请有兴趣的人跟我联络。”她看看能不能借此转移他的目标,让他别把眼光放在她身上。 梅竹睿瞅著她,一股火气悄悄在凝聚,“就是那只苍蝇?人家还特地为了你离婚?” 她一个拳头就捶过来,碰到他结实的肩膀,痛得缩回来,“我又不是狐狸精,你干嘛说得这么难听啊!”痛、痛……痛死了! “活该。”他抓起她的手,轻轻的揉,“……你是要把事情说明白,还是又要我来猜?” “我本来就想说了,谁教你插嘴!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压根连一个媚眼都没抛给他,谁也不能说是我去诱惑他的,虽然他是长得不错,虽然也是我会喜欢的类型,虽然我真的挺欣赏他的,但是——是他自己选择离婚,是他一离婚就跑来向我告白,是他说他爱上我,我既没有介入他的家庭,也没有挑拨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他会爱上我并不是我的错,他说要我和他交往也是他一相情愿,他要我考虑,我也拒绝了,就算他说他绝对不会死心,他会等到我点头,那也是他的事……”爱玫瑰一脸困扰的转头直望著梅竹睿,“就算他是我会心动的类型,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点头,对不对?刚刚连你都会认为他离婚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答应他,那我不是成为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了?事情的先后顺序明明不是这样,一旦被人误解,那我不是很冤枉吗?”她一古脑儿把所有的烦恼都往他这里倒,也不管他是不是听进去了,是不是吸收了,是不是能够帮上她的忙解决她的烦恼,反正她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听她说话的人。 而能够让她毫无压力的把话全说出来的人,也只有这个住对面的青梅竹马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种种原因困扰你,你就会答应他的追求了?” “咦?……”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来……不过她也不知道他能给她什么答案,也许她只是要他听一听她的烦恼而已。“喂,你是嫌我的烦恼不够是不是,干嘛还说一个来凑?” “看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他抱起胸膛,慢条斯理地下了结论,目光离开了她。 没有想到她会对她的上司动心,以往他从来不把她身边的已婚男人列入……这倒是他的疏忽了。 他把她晾在一旁,自己在那儿推敲、定谳,令她相当不悦,接近赌气地说:“就算是那又怎样?”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那一型的,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她看起来显然相当烦恼,他再度眯起眼睛。 她立刻拿抱枕打他,“我说你才奇怪呢,以前你都会帮我解决问题,今天却一直在调侃我,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不说了!” 以前……他都会帮她解决问题,是吗?她如果知道事实的真相,大概会拿刀劈了他这也不能怪他啦,谁教她—— 七岁那年得罪了他。 ******* 这一本,不算日记,应该说是一个纪录吧,从他有了“玩具”,开始玩弄他的玩具起,他只是半带著好玩的心态,不知不觉开始纪录下来…… 纪录的首页写著——我的玩具。 纪录的说明——五岁搬来小镇,母亲开起精品百货公司,对面开锁店,有一女儿爱玫瑰,不知死活来挑衅,七岁:宣战。 战略——要对玩具好,要获得玩具的信任。 战略二——养成游戏。(十一岁,补。) 目的——玩具的哭泣,就是主人的快乐。 纪录一玩具九岁,情窦初开,喜欢的对象是班上的阿垒。 玩具个性,凶巴巴,男人婆一个。 夏季六月,用一副扑克牌换取阿垒对她告白,玩具欣喜,还把最喜欢的赛车模型给了阿垒。呵呵,玩具不知道阿垒他们家要搬家了。 七月,这学期一结束,阿垒一声不响就走了,留下初次喜欢上男生的玩具。瞧,那双大眼睛里积了好多泪呢,快掉下来了,还强忍著,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这个暑假,玩具失恋了,心情低落,得好好的安慰她。 九月开学,和玩具的感情提升,玩具开始会把心情说出来分享,只是,选定男人婆一个,遗憾。 纪录二玩具十一岁,喜欢上隔壁班一个外表白净的男士,查出他的名字叫董胜康,超爱玩电脑游戏。 玩具个性,爱笑,一样凶巴巴,还是一个男人婆。 新学期,同班了,拿游戏软体利诱阿康去告白。 炳哈哈,玩具兴高采烈的跑来说。操纵这玩具,真是太有趣了。 游戏软体换来玩具半个月的好心情,接著,阿康对玩具说,她的行为太粗鲁,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和他想像的不一样,所以要求分手,玩具被抛弃了。 一切就和约定的一样。 玩具瞪著一双酷酷的眼睛,眼底积压著泪水,平常凶得要命,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下出来……嘻嘻,畅快。 十一月,玩具变了,男人婆的行为有一些收敛,果然喜欢的男士说的话深具影响力,哈哈哈。 快过年。错了,唉……果然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收敛不到几个月的个性又回来了,唉,这玩具真不好教。 本子被翻到空白的地方,记下一笔—— 纪录十五爱玫瑰二十七岁,春天。 ……在天罗地网的掌握之下,她的心还是钻出了网外,唉。 颜函诚,业务经理,三十一岁,刚离婚,没有子女,名下有一笔土地,一栋房子,长相斯文,戴一副银框眼镜,以亲切和善的笑容为武器—— 写到这里,梅竹睿扯起眉头,这倒让他想起小弟梅偃少来,不过如果拿来比较,姓颜的就算多让他修炼五百年也还不够资格做那个虚伪小子的徒弟,否则他也不会被人叫做“梅家的天使”了。 他瞪著写下的文字,微眯起一双眼,继续写道—— 不长眼的玫瑰,居然对姓颜的告白起烦恼,落到天罗地网的摆布之外,这怎么可以呢! 颜函诚,也算这小子走运!会的,会好好“招待”他——的! ******* 舒适的春天吹起柔柔的风。 被老板派来“探望”他弟弟,一下车,他就走进医院,半刻也不敢耽搁,他那哥儿们一到下班时间就不见人影,他得赶在他走出医院前逮到他。 曹又鸿走进医院大厅,正要往楼梯方向,几个女孩的视线落在他——左后方,一双双眼睛里泛著他熟悉的闪闪发亮的星星……他转过去。 丙然是他那个专门吸引女人目光的死党,多亏了这家伙长得抢眼,要在人群里找到他还真是容易。 “阿睿!”他随即走过去。 梅竹睿和另一位医生说完了话,正要离开。 “……你来做什么?”一看见他,棕色的眸子里泛出不悦。 “你这是什么口气,你是想看到我,还是想看到你大哥?”一站到他身边,就矮了一小截,曹又鸿抱起胸膛,昂著下巴。 梅竹睿走出医院,完全不理会他的装腔作势,他只好跟上来。 “喂,我们有好一阵子没见了,请我喝杯咖啡?” 梅竹睿回头白他一眼,进入最近的一家咖啡厅。 点完东西,曹又鸿瞅著他一张不高兴的脸,扬起了嘴角,“别怪我,我也是奉老板的命令来的,你也不想看见兄弟我在你大哥底下难做事吧?帮个忙,拿一些泡妞的时间去绕一绕吧,我好对老板有个交代。” 梅竹睿瞥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我有一个好主意。” 瞧他“含情脉脉”的眼光,曹又鸿猛打了一个冷颤,他的好主意通常都“不怀好意”。 “拜托,只是喝你一杯咖啡而已,你就别折磨我了。”真是后悔他的大意行径。 “只是一杯咖啡吗?那海鲜面、三明治、蛋糕是鬼点的?”去,胆小表!他口都还没开哩,他就两腿发软了。 “顶多我自己付帐,你什么都别说了。话我是带到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去跟你大哥说。”他把脸撇到一边去,手肘往桌上一搁,撑起半边脸,半侧身子,打算和他撇清关系。 “那么,我就告诉他,你向我抱怨在他底下难做事,在我的建议下决定辞职来帮我做事,代替我去管理梅氏饭店,和我名下的事业,你虽然欣喜若狂,却又畏惧他的脸色不敢自己说,所以我代替你说——” “喂喂!你不是认真的吧,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他白著一张脸猛转过来,饱受惊吓的眼神愈瞪愈大。让他去管他名下的事业,他可真是“好兄弟”,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他要是有那份能耐,他老早自己创业去了,何必和这对梅家兄弟“狼狈为奸”,他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自己晓得,这梅竹睿不是提拔他,是要毁了他! 他匆匆从椅子里站起来。这家伙真的是能离他多远是多远,他可不要成为爱玫瑰第二! “等等,阿鸿,咱们是好兄弟,你不会不帮我,去帮我大哥吧?……这是背叛哦,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吧?”梅竹睿往他肩膀一揽,长臂一弯,拐住他的脖子,状似亲密,其实摆明了威胁。 “抱歉,我很想帮你,遗憾心有余力不足,真的是好兄弟,你就别陷害了,我可不想死在你大哥的眼神下。”他一脸乞求,也不想溺死在他的“糖罐”里,才要拜托他放了他。 “不过,我已经决定——” “阿鸿?奇怪了,你不是在台北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在干嘛?很难看耶。”爱玫瑰和同事一进来就看见“住对面的”这个显眼的男人,两个男人大庭广众搂搂抱抱,要不是同事推她,她还真不想过来认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梅竹睿睇她一眼,放开了人。 曹又鸿这会儿见她像见到救命菩萨,拚命往她靠拢,“玫瑰,你来得正好,咱们好久不见了,坐下来聊聊,来。” 他亲切热情地拉著她,在位子里坐下来,也帮她的朋友拉椅子,只是她那位朋友的视线完全黏在梅竹睿的俊脸上,一副丢魂失魄的模样,压根不领他一番好意。 “小倩!”爱玫瑰喊回了新同事的魂魄,对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到目前为止,她周遭的女生还没有一个能够对梅竹睿免疫……都怪这个花心大萝卜媚眼乱抛! “请坐。”梅竹睿笑了一下,就让小倩呼吸困难了。 “谢……谢谢。” 爱玫瑰瞪了他一眼,因为他,搞得她的女性朋友已经不多了,这死家伙还不肯收敛! “阿鸿,今天又不是假日,你怎么会有空来?”她把焦点转移,懒得再看他乱洒秋波,更不忍心看她的同事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到附近来帮老板做点事,顺便过来找阿睿。”他可真是打从心底同情爱玫瑰,她自以为她很了解的“住对面的”,事实上瞒了她数不清的事情,包括梅竹睿真正的身价和他的身分,还有真正的个性。唉,这家伙可真是货真价实“梅家的坏胚”……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是爱玫瑰的邻居,我姓梅,要怎么称呼小姐?” “我……我叫陈小倩,是玫瑰的同事,最近刚调过来,请多指教。”一头细长的头发,娇小玲珑的身材,姣好的脸蛋,带著一股我见犹怜的神韵,她从南部转调到中部的分公司来以后,已经在附近的单身汉之间引起骚动。 “原来你就是小倩,果真是名不虚传。” “梅先生才是……”她娇羞地微笑,附近有几个好男人,她早已经打听清楚,梅竹睿是大帅哥里的榜上第一名。 对著她的同事,他那迷人的笑容简直甜死人不偿命,爱玫瑰几乎快吐出来。 “玫瑰,你想吃什么?”曹又鸿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点的海鲜面和三明治已经送来,“我要吃海鲜面。”她毫不客气地直接抢端过来。 “喂,我是叫你自己点耶!”看她吃了他的海鲜面,他气得乾瞪眼,他喜欢海鲜面配三明治吃哩。 “一碗海鲜面,给他,再给我一杯拿铁,谢谢。”爱玫瑰吩咐站在一旁等候的服务生,给了一个优雅的笑容,回头狼吞虎咽吃起面来。 “小倩,你要吃什么?”招待新同事的工作不知不觉落到梅竹睿的身上来。 “嗯……我也不知道这儿什么比较好吃,梅先生觉得呢?”看起来,她是比较想吃了他。 “我对吃的不讲究,这方面爱玫瑰比较清楚。”他笑容可掬地递来笑脸。 爱玫瑰只得抬起头来,扯起嘴角,“这里的海鲜面不错,猪排饭也很好吃,你可以试一试。” “是吗?……梅先生点了什么?”陈小倩犹豫了一下,眼光又瞟向梅竹睿。 “咖啡。” “啊,你不饿吗?” “我还不饿。” 爱玫瑰低头继续吃她的海鲜面,一面和曹又鸿聊天。 “阿鸿,我上个礼拜天回去,遇到曹伯伯,他抱怨你有好一阵子没回去了,你要是有空,顺便回去一趟。” “最近实在没空,我一会儿还得赶回台北。” “那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回去,有时间在这里吃饭,不会没时间打电话吧?” “是、是,我吃饱就打。” 爱玫瑰瞥一眼一旁聊得相当愉快的这对,看样子她又成为踏板了。打从国中到现在,九成九的女生接近她都是为了靠近梅竹睿,自己一再成为女生们的阶梯,她老早已经麻痹了。 虽然这家伙花心得要命,见一个爱一个,她也懒得再去警告她们了,早已经受够教训,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你是不是自己想霸占梅竹睿,才说他的坏话”这样的话。 第二章 四月了,最近雨一直下不停,又被颜函诚缠著不放,害她几乎把所有的烦躁摆在脸上,直是糟糕。 下班回家,顺便到超级市场买了菜,心情相当不好地回到住处,她一打开门,立刻又把门关上,呆呆地望著门好一晌……她刚刚听到亲熟的声音,好像是在客厅,她的室友的男朋友又来了……不过也应该慎选地点吧,怎么在客厅就—— 爱玫瑰脸一阵热,哀声叹气地转头,认命地爬上楼梯。 “喂,住对面的!”她拍了拍门,给了面子,就拿出她的“万能钥匙”自己开了门。 里面一片黑暗,梅竹睿还没回来。她打开灯,回头关上门,走进客厅,皮包往沙发一丢,提著袋子直接走进厨房。 他家的厨房几乎已经成为她专用的,一来他的厨房宽敞好用,二来她答应笙姨偶尔帮他煮两顿饭,别让他老是在外面乱七八糟的吃。 她把一大袋子里的生鲜鱼肉、青菜摆放好,绑起头发,系好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梅竹睿回来时,她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他走进餐厅,餐桌上满满的佳肴和“办桌”没两样……他眯起眼睛,目光移向走出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的爱玫瑰身上。 “你又心情不好啦?”心情不佳,就“办桌”,然后大吃大喝一顿,她的情绪很好掌握。 “非常不好。吃饭。”她拿下围裙,添了两碗饭,一碗给他,一坐下来,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然后才心不在焉地扒起饭来。 他也相当配合地接受她的“服务”。他对吃的不讲究,却必须承认她对做菜很有一手,而她之所以如此有研究,说穿了只是因为她喜欢吃。 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优雅的吃相,他早已看惯了她狼吞虎咽的模样。 “……是颜函诚吗?”他太了解她了。 她柳眉一挤,一碗饭捧在嘴边,对他斜睇著眼,“是你要问,我才说的哦。” “当然了。”他扯起嘴角。 她马上搁下碗筷,把一肚子的话全给倒出来,“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我承认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如果不是才刚离婚的话。也许他也知道我对他其实是有好感的吧,所以他才对我紧追不舍,但是我实在不能够接受他这样公私不分的方式,他已经不只一次利用他是上司的身分骗我和他吃饭了,像今天也是,临下班前他骗我他忘了带签约文件,要我拿出去给他,结果他早已和客户签好合约,他只是要我陪他一起吃饭。 还有啊,我现在每天收到一束花,虽然不具名,可我知道是他,现在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拿暧昧的眼光在看我,我真是烦透了,刚才我是狠狠的骂了他才回来,但是看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好像真的骂得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他是我的上司,而且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他对你,可真是积极。”这盘菜炒得真不错……嗯,这蒸鱼也很鲜女敕。 “阿睿,我想到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最近公司那位大美女——就是你上次见过的小倩,她最近频频对颜函诚示好,真是奇怪,她不是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吗?更让我讶异的是他居然对大美女丝毫不动心,真是奇怪,他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她自认长相还不差,不过绝对不是一位大美女,所以颜函诚舍那位自动追求他的大美女,而继续纠缠她,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嗯,那他倒是一个稀奇人物,肯定是眼光出了问题。”这红烧肉的味道刚好……嗯嗯,不错。 爱玫瑰白了他一眼,“你这样也算是在安慰我吗?” 梅竹睿吃了半饱,缓缓把目光移向她,“他感动你了吗?” 她一怔,他一旦认真回答她,反而令她不自在,“我……我也不知道。” “对男人而言,追不上手的更想得到,一旦追上手,就不见得会珍惜了。”他一边扒著饭,一边说。 她狐疑地瞅他一眼,“……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 “我听说他跟前妻也是热恋结婚,他的前妻曾经是校花,也许……”他夹了一块鱼肉,“他是想换换口味也说不定。当然啦,这也只是我在猜测而已,你不一定要听。” 她一双柳眉几乎碰在一块了,静默了好一晌,猛地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 他喝了一口汤,听见门砰地关上。 生气了呢。 ……颜函诚,他亲自把一个美人送上门去,他居然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纪录三 玩具十二岁,又有了喜欢的人,对象是大一岁的好学生。 玩具个性,凶,爱笑,笨蛋,原来她经常跌倒不是故意引人注目,是真的笨,笨得要死。 学期快结束了,她好像真的在暗恋徐嘉人,下课时还特地绕远路经过徐的教室去福利社,叫她去买东西还跑得特别勤劳哩,这阵子多一个人跑腿真不赖。 叫阿鸿打听到了,徐嘉人喜欢的对象原来是经常送来饮料,无事献殷勤的那个长发女生,这一下有趣了。 学期结束前一个礼拜,徐嘉人跑来班上跟玩具告白,全班几乎都听到了,玩具一张脸红通通,紧张得头低低的。嘻嘻,想不到讨来一张照片给徐嘉人,就能有这样的效果,这一次可真是简单哩。 玩具紧张兮兮地跑来问主人,她要怎么样讨徐嘉人的欢心——老天,玩具居然会为喜欢的男生著想了。果然再怎么凶悍,还是个女生嘛,嘻嘻……可怜的玩具。 这一个礼拜,玩具完全像变了个人,微微的笑,轻声的说话,没有大动作:文文静静……哈哈哈,笑死人,她居然真的照做了,扭扭捏捏地——呜,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快得内伤了。 不行,不行,她这样子快把主人笑死了。 要放寒假了,徐嘉人告诉她,他喜欢自然一点的女孩子,他们合不来—— 玩具再次被抛弃! 本来就约定好,一张照片换一个礼拜嘛,徐嘉人已经很忍耐了,他一直怕玩具会揍他哩,玩具的凶恶在学校是出了名的。 放寒假,玩具躲在家里面,去找她,她还笑笑地,装做若无其事……居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的装模作样,她被全班的人笑,都是听了话的缘故,居然不怪……主人。 嗯,个性有一点点变好的样子。 发展出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的吧。 纪录四 玩具十三岁,暑假。 玩具个性,迷糊,张牙舞爪。 最近经常和补习班一个小她一岁的男生走在一起,把主人冷落了,不好玩。 听阿鸿的说法,那个男生喜欢她哩,老天,居然有人会吾欢这个男人婆,虽然现在看起来比较像女孩子,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尖锐了,不过还定很凶哩,而且很笨,走个路都会跌倒,更笨的是,经常摔在同样的地方;那个男士居然喜欢她,一定是个大近视。 瞧玩具的模样,似乎也是喜欢那个男生,两情相悦哩……如果继续下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暑假快过去了,某一天,玩具忽然说她不补习了,从此,也没有和那个男生走在一起,也不见面了。 让阿鸿去挑拨离间的效果真是不错,不过是两句话而已,告诉那个男生说,爱玫瑰是独生女,特爱把比她小的男生当弟弟照顾和疼爱,让那个自尊挺强的男生放出话说,他不喜欢年纪大的女士,轻易解决。 玩具又成为玩具了,最近经常跑来向主人撒娇,不错、不错。 纪录五 同年,换了新学校,班级更多了,一个隔壁班来自不同小学的同学向玩具告白。 这个同学很自大,正是玩具最反感的类型,理所当然被玩具拒绝,同学的自大真不是盖的,继续缠著玩具不放,玩具很生气被纠缠不休,两个礼拜下来终於恼怒了,只是被模了一下手,玩具气愤地揍了人,从此强悍、恰查某就变成玩具的代名词,在校内广为流传,所有的男生都怕她了,可怜的玩具,注定要过一个凄惨的国中三年。 现在玩具身边的男生,只有主人一个,她跟主人更是无话不谈了。 安排这个同学对玩具告白的策略果然奏效,玩具对主人,更为依赖了,哈哈哈。 嗯……这么看起来,他以前还挺欺负她的。 梅竹睿随意翻了一下,脸上没有半点反省的表情,在最后面的空白处,纪录十五的地方,继续写下—— 傍了他陈小倩这位外人眼中的大美人,他居然不受诱惑,令陈小倩尝到败北的滋味,颜函诚这家伙和过去的几个人倒是不同。 美人计无效,改变下手对象…… 梅竹睿的笔停了下来,缓缓扬起嘴角。 ******* 虽然很不中听,但是她也明白他说的话不无可能,她也知道阿睿是为了她好,昨天晚上她不应该一生气就走掉,对不起阿睿。 爱玫瑰瞪著门,已经十一点多了,不知道他睡了没? 她举起手,想拍门,又缩了回来,想按门铃,这么晚了,又不喜欢门铃的声音吵到人,犹豫了好半晌,最后还是仰赖那把“万能钥匙”。 门一打开,她站在门口,先出了声音,“阿睿,我可不可以进去?” “不可以。”低沉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 爱玫瑰一怔,犹豫的表情转为不悦,立刻冲了进来,“喂,住对面的!我是对你客气耶,你真以为我在问你啊!” “你上哪去了,这时候才回来?……又被姓颜的骗出去?”他看著她身上的鹅黄色套装,就知道她在外面鬼混到现在才到家,脸上立刻有不赞同的表情。 “……没有,我跟阿柔去吃饭、看电影。”望著他穿著睡衣坐在沙发里,大腿上摊著一叠纸,像是报告之类的东西……他有工作怎么不去书房做,坐在客厅做什么?……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吧。“你怎么还不睡?” “你来找我,还是来找冰箱里的东西?”他反问她。 平常她在这个时间还会过来,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虽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问得这么明白吧!她一恼,转身走向冰箱,“我当然是来找东西吃的。” “小心……头。”他一边看著她打开冰箱,撞上门,一边在心里赞叹,能够像她做到这么彻底,每一次都不遗漏,不偏不倚的敲在同一个位置,已经算是一种特技了吧。 “别把我的冰箱敲坏了。” “哎……”痛、痛、痛死了!爱玫瑰揉著额头,又看到那满排的啤酒,懊恼地瞪了一眼,伸手随便拿了一桶冰淇淋,“你就不会说一点中听的话吗?” “好话我只拿来哄女人。”他在她走过来时,不著痕迹地站起来,绕过沙发。 “哼,没看过一个牙医师像你这么花心,你小心总有一天遭到报——啊呀!”她才正惦著别又摔著而已,却又摔在“老地方”,都怪他说了话惹她生气,害她冰淇淋险些飞了出去,好在她老早摔出了经验来,两手高高地往上捧,实实在在地接住了她最爱的冰淇淋…… “呜……痛……” 痛?不会呀,一点也不痛。整个人趴在地上,她的眼睛还仔细地往上盯著冰淇淋,还好没事。她高高兴兴地露出得意的微笑,然后才有闲暇把目光往下拉—— “啊,不好意思,让你当垫背,我才想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痛呢。”原来她是趴在梅竹睿身上,不是地上。她丢脸地吐舌,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还好,冰淇淋没事。” 她喜孜孜地看著她的冰淇淋,好半晌才疑惑地低下头瞅著他,不知他为什么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咦?他怎么在冒冷汗,脸色好苍白…… “阿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是我压到你了吗?”她赶紧放下冰淇淋,小心地把他拉起来。 “啊!痛……轻一点!” “怎、怎么了?是手吗?手怎么了?”她赶紧放开他的乎,看见他小心地护著他的右手,一丝心虚在扩散。老天,她害他受伤了! “……恐怕骨折了。”梅竹睿眉头纠结,一张俊逸的脸庞紧绷著痛苦的线条,在她的搀扶下,缓缓地爬起来。 “骨折!……那怎么办?” “除了上医院,还能怎么办,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医生自己看病吧?何况我是牙医,不是外科医生。”他狐疑地看著她开始发白的脸色,“玫瑰,你没事吧?” 她很有趣得像个机械人在摇头,显然真的是给吓呆了,非但他轻松的调侃没能令她发笑,反而惹起她一眶眼泪在打滚。 ……真是讶异,他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眼泪了? “傻瓜,又不是死人,你哭什么?”他用另一只手猛擦她的眼睛,抹去她快掉下来的眼泪。 “……我才没哭……我没哭。”她一边哽咽,一边猛抽气,“快点……去医院。” ……老爱逞强。 ******* 从医院回来,她的眼眶整个是红的,一路上完全不讲话,他的受伤让她愧疚到极点。 “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吧。”他打开门,低沉的声音略带疲倦。 “那你呢?”爱玫瑰望著他的手,那些纱布彷佛缠绕在她的心上,扎得她很难呼吸。 “我也要睡了。”他走进客厅,她也跟了进来,“你还不回去睡?……啊,对,你刚才来找东西吃。冰淇淋都融化了,冰箱里还有蛋糕和果汁,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你的手,很痛吧?”怎么他都不骂她,也不对她摆脸色? 虽然他说要帮她拿吃的,也许真正的意思,只是担心她真的迟早撞坏他的冰箱,如果是样,她的心情还好过一点。 “还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她难过的脸色看起来,显然已经盖过了颜函诚带给她的烦恼……梅竹睿的嘴角隐约地微扬。 “杨医生说你应该住院观察两天,你为什么不肯?”他在逞强,他一定很痛,只是想安慰她而已。 “这种小伤哪需要住院,你还真的听他的?”多管闲事的杨湛! “可是……” 他抚模她细致的脸儿,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玫瑰,只是一场小意外,我不小心也有错,你别放在心上,快回去睡吧,你明天一早还得上班。” “你当然有错了,你明明知道我会摔倒的嘛,你别理我就好了,只是我摔倒还不要紧,现在……我要怎么跟笙姨交代,我……”她望著他不能动的右手,对她造成他的不便,又害他起码得请两个礼拜的病假,她好自责,这种时候,她怎么能够安心的上班,留他一个人在家。犹豫了好半晌,她终於决定,“我留下来照顾你,代替你的右手。” “……你要住在这里?”他困扰地望著她,希望她改变主意。 “嗯!”她猛力点头。 “……要请假?”他眯起的眼神里,写满不赞同。 “对,我会请几天假。”她怎么能不请假,他除了给人看牙齿,根本什么都不会,再加上右手不能动,留他一个人在家,怕他会饿死。 “太麻烦了,我回家去就好了。”意思就是,回家给萧玟笙照顾。 “不行!笙姨已经很忙了,你不能回去添她的麻烦,而且你一回去,也等於是在给我惹麻烦,我妈要是知道我害你受伤,她会骂死我的,我对笙姨也会很愧疚,你知不知道!”她红著眼眶,眼里还泛著莹莹泪光,一边猛吸鼻子,一边坚决地说。 “我就说,是我自己跌倒,完全不关你的事,这总行吧?”他看著她湿红的眼睛,总算勉强挤出一点心虚来。 “什么完全不关我的事,你这是不打自招嘛!反正你不许回去啦,拜托你就别害我了,去睡觉!”她推著他进房间去。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藏得密不透风,不能有半点风声传回小镇去,否则光听她老爸的叨念,她老妈的怒骂,这一年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玫瑰——” 他一回过头,她马上严厉的指住他,“我决定的事,你以为能改变我吗?” 一到了这种时候,她天生强悍的个性又出来了,平常的优雅、成熟,都是后天养成的。 “你为我跷班,我不好过嘛。”以柔克刚,这招屡试不爽。 丙然她的表情马上柔和下来,同时带著内疚,“阿睿,都是我太迷糊,才害你受伤,我一定耽误了你很多工作,你都不怪我了,我请几天假是应该的,你不需要介意。” “那……好吧。” 他本来就打算暂停牙医的工作,先把他名下的事业模熟,既然他有预谋的准备把属於他名下的经营权“忍痛”让给他大哥,就不能让他大哥抓到他混水模鱼的把柄。 现在他能专心来处理他在梅家的事业了,又有人在一旁伺候,他怎么会介意,一切正合他的意。梅竹睿转身,走进房间,笑容在嘴边扩散。 第三章 爱玫瑰上了半天班,把工作交代清楚,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她急著回去做午饭,走出公司没多久,却被人喊住了。 “玫瑰,我有话问你。”颜函诚追上了她,在公司不方便谈私事,他一直忍到中午休息,才有机会和她谈。 他推了一下眼镜,模样很斯文,高高的顽长的身材,爱玫瑰在他靠近时,得稍微仰头……他大概和梅竹睿一样高吧,两个人的身材也很像,不过举止完全不同,两个人的气质也差很多……详细的差别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可以肯定的是,两个人的头发一长一短,就算两个人都戴著帽子,远远的从背后看,她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说实在话,她和梅竹睿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她的家人还多了。 “有事?”她望著他,从他的眼里,看到温柔的情意,令她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你要请假……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虽然她说是要照顾因为她而受伤的朋友,但是时间上的巧合,还是令他挂怀。 她的表情很明显的一怔,“当然不是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才对。” 听她义正辞严,颜函诚松了口气,和善的笑容挂在嘴边,“那么,这一个礼拜的时间,你是不是愿意考虑我的请求?” “……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她都一再告诉他,她不会和他交往了。 “我不想对不起我自己,我会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玫瑰,我明白你在意公司的流言,我不会逼你,我很愿意等你,直到你肯点头。”他很有自信,同时也乐观的相信他可以等到她。 “可是你这样子,我很困扰。”她是有话直说的人,也不喜欢拖拖拉拉,她自认为该和他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玫瑰,同事这么多年,我们也算彼此有了解,我除了离过婚,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吧?”而她,她的善良,她的直率,她的热情和不造作,就连她偶尔会出现小迷糊的状况,都是他喜欢的地方。 “我承认。但是——” “这就够了,只要你不讨厌我,给我机会,我一定能够好好照顾你。” “颜经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她忽然住了口,视线落在他身后远远地从医院出来的背影,“阿睿!” 她大喊了一声,越过他,气急败坏的跑过去;颜函诚一怔,回过头,远远地看见一个耀眼的男人转过身来等她,他认出他,他是梅竹睿,旁边这家医院的牙科医师,附近有名的帅哥,他也听说了,他和玫瑰从小一块长大。 等他走上去,听见爱玫瑰正在对他训话。 “……既然没什么事,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不要到医院来,真是的,吓死我了!”还以为在她不在的时候,他又出事了。 梅竹睿瞥一眼走过来的男人,对著爱玫瑰扯著笑容,“你朋友?” “我是颜函诚,请多指教。”他的目光落在他吊挂著的右手,他以为玫瑰说的是她的室友……他没有想到她要照顾的会是男人。 “我经理。”爱玫瑰无力地补充了一句。 “哦……梅竹睿,你好。”一句自我介绍后,他棕色的眼眸黏在爱玫瑰那张微微涨红的脸上,嘴角扯起暧昧的笑,被爱玫瑰丢了一个白眼。 “久仰大名。”他靠近爱玫瑰,介入中间。他们之间交换的眼神,流露一股自然的亲密,这也许是青梅竹马的特权,但是他相当不喜欢。“玫瑰,我不知道你要照顾的原来是梅先生……我听说梅先生的人缘极佳,尤其在异性方面,应该……轮不到你来照顾他才对。” 忽然间,闻到一股好酸的醋味,令梅竹睿的笑容更张狂,换了一个位置,没受伤的左手往爱玫瑰的肩膀一搁,见了颜函诚立刻紧绷的脸色,也当作没看见,“我这个人很不喜欢麻烦人,本来我可以回家去休养,是玫瑰坚持要照顾我。她从小就热心又乐於助人。” 颜函诚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猛又看见梅竹睿低头,在爱玫瑰的耳边耳语,不知说了些什么,更令他生气。 “玫瑰,既然梅先生这么说,我想你没有请假的必要了,你就让梅先生回家休养,下午回公司上班吧。”他要不是碍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早已经出手抢回他喜欢的女人。 “颜经理,我已经向公司请假了,剩下来的是我个人的事,请你不要过问。”她忽然对颜函诚起了反感,拉著梅竹睿转身,“我们走。” “玫瑰!”颜函诚急忙拉住她,挡住他们,“玫瑰……对不起,我为我的态度道歉,我不是有意干涉,只是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看到……你这么照顾一个男人,我当然不舒服,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他明白表示他的确是在嫉妒,他也为他欠缺风度而道歉。 爱玫瑰望著他,一脸的讶异,“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感情很好是没错,那是因为我跟阿睿是好哥儿们,我们有哪一点看起来像是一对了?……我明白了,你就是没看过他身边那些大美女,才会有错误的联想。算了,他不舒服,我要带他回去休息了,再见。” 唉,他正玩得起劲呢,这爱玫瑰真是扫兴。梅竹睿眉头扯了一下。 颜函诚眼里就只有爱玫瑰,听她这么一说,凝视著她坦然的表情,他重新有了笑容,“原来是我误会了……不过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丽的。” 爱玫瑰的脸又涨红了,大概完全没有料到他连在别人面前都敢这么说,还好这个别人不是外人,是“住对面的”。反正阿睿几乎晓得她所有的秘密和心事,该丢的脸,也早在他面前都丢光了。 这么恶心的话,这家伙对著爱玫瑰居然能够说出口!棕色的眼眸转深,对颜函诚有了正眼相看,眼神里开始沉著一股怒气。 颜函诚——他是彻底惹怒他了! “玫瑰,走吧,我饿了,回去做饭。”他转身,大步的自己先走。 他的态度充满著傲气与自信,彷佛料定爱玫瑰会随后跟上他,语气里更明显的视爱玫瑰为所有物——颜函诚一怔,望著爱玫瑰转身追上去!他们——真的像她所说的只是哥儿们? ******* 气温在没有下雨的时候,提高了些。 爱玫瑰把所有的窗帘全拆下来洗了,大量的阳光从窗口涌入。 自从梅竹睿受伤,爱玫瑰就不曾在同一个地方摔倒过,虽然偶尔还会撞上冰箱门,不过能够不跌倒已经算奇迹了,但似乎……梅竹睿认为,爱玫瑰一点也不感激他的帮助,反而恩将仇报。 正在午餐的两个人靠得很近…… 梅竹睿扯起眉头,“我不吃这种鱼——唔!” “不能偏食。”趁他张嘴抗议的时候,她就把香葱鳕鱼塞进他嘴巴里,既然她负责“喂食”,他就得乖乖的吃下去。 棕色眼里映著一张认真的白净脸容,让他很难责骂。 又一口饭往他嘴里送,她细心地把每一样菜均衡的送进他嘴里。本来他的右手不方便,也还有左手能用,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左手吃饭,梅竹睿就完全不行,才每一餐都由爱玫瑰摆布。 “这是什么菜?我讨厌这味道,不吃——唔!” “我最讨厌人家偏食了,既然是我喂你,你什么都得吃。”她才由不得他抗议。 “……玫瑰,这顿饭都是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不觉得吗?”他早就怀疑她有意恶整他了。 “对啊,因为我要改掉你偏食的坏习惯。”她大方承认,脸上还摆明了都是为了他好。事实上,为了把这些菜做得很可口,她真的是煞费苦心,只是没让他知道而已。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你没听过?”她如果打算每一餐饭都恶搞,他右手的“伤”不用几天就会痊愈。 “这句话应该不是用在这个时候吧?你当我白痴?”她不也做了两样他喜欢的菜吗?这就证明她真的是一番好意,他不领情,还像个孩子似的狡辩,真是受不了。 “这叫活用。”他顺便教她。 “这叫岂有此理。”她赏了一块他喜欢的红烧肉,塞住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午我要出去,你没什么事情就睡觉,不要乱跑。” 今天是假日哩,一听到“出去”这两个字,他特别敏感,“跟谁出去?” “我自己啦。阿柔已经决定要搬去和她男友同居了,下个月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想另外找便宜一点的房子,趁这几天放假,要赶紧把房子的事情搞定。”她想了想,给了他一口饭,赶紧塞了一块青椒进他的嘴巴里。 他毫无所觉地咀嚼,吞了进去,在她又想喂他时,伸手挡下,“你要搬走?”她没有和他商量,事先也没有让他知道! “我得搬啊,要不然你找一个室友给我?”干什么语气那么冲啊?又不是她父亲,难不成她搬家还得经过他批准。 “好,你等著。”凭他的人面,这点哪有问题。 他的热心却遭来她的白眼,“我不要跟你的女人一起住,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喜欢他的女人多多少少都对她存有敌意,当然她和他实在是太接近了,这点她自己要检讨。 一想到要搬走,还挺舍不得的,以后消夜和点心就没著落了,不过她从来也没想到她的迷糊会害得他受伤,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比较好。 “你一个人住,你父母不会同意。”他抬出她的父母。她是爱家唯一的独生女,家里对她还是挺保护的。 “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问题了。”他不吃了吗?一再用手挡下她。 “那怎么可能。”他扯起眉头。她居然笨到认为他会和她狼狈为奸? “住对面的,咱们是好朋友吧?”她眯起眼。 “……是啊。不过你威胁我也没用,我得为你的安全负责。”少了玩具,日子可无聊了,再说,他才不想给颜函诚任何机会。 “拜托,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住对面的,我警告你哦,如果你敢去打小报告,以后你交一个女人,我就去破坏一次!”这对一个喜欢在花丛中游玩的男人,是严重的事吧?她不想把事情做绝,反正只要他懂得闭紧嘴巴,她绝对不会去妨碍到他的“花花世界”。 梅竹睿不悦的站起身,爱玫瑰正得意的以为她成功的掌握局势,他却拿起无线电话,用一只手轻松的按了她家的电话号码—— “喂?伯母,是我,最近好吗?……对啊,就是玫瑰的事,她——” 爱玫瑰迅速冲过来抢下电话,“妈!我好想您哦,您和老爸最近身体好不好?我有个同事拿了一组新的保养试用品给我,下次回去我拿给您用用看,听说效果不错耶!……对、对啊,我就知道你有兴趣……不会啦,我不会忘记的,下次我一定带回去。好啦,就这样,没什么事,电话费挺贵的,等我回去再聊——啊?……叫他听?……妈,不用啦,他赶著要出去约会——喂!别抢电话!” “伯母……您真是女孔明,她的确是有事情瞒著您——” 爱玫瑰马上又抢过电话,“好啦,妈,我自己招了!你女儿最近……被人家看上了,对方是我的上司……是啊,我知道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就怕你女儿没人要,不过对方刚离婚……咦?家世?问这个做什么……好、好,您别再念了,听说是还不错啦,比咱们家好多了……嗯,我经理啦。……长相啊?斯斯文文,高高瘦瘦,挺不错的。……脾气?不错吧。……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还等什么』?!——梅竹睿!你笑什么?再笑我撕裂你的嘴!……妈,我在外人面前不会这么凶好不好,都怪阿睿他……好、好、好,我以后对他『温柔一点』——”她磨著牙,死瞪著梅竹睿一口得意的白牙,“妈,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谈好不好?……啊?这……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是,我一定照办。……嗯,再见。” 终於放下电话,爱玫瑰却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这个时候才想到为了敷衍她母亲,她答应了什么……“死了,都怪你啦!我这下死定了!” “你又胡乱答应了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都是你啦!害我答应我妈,要带——我经理回去给她看……啊!我这下死定了!”她真是笨哦!什么不好提,偏偏去提颜函诚,就算她妈再怎么精明,也应该还能找到别的她感兴趣的话题来转移方向……除了女儿有人要,好像很难找得到了。所以说这不能怪她嘛,要怪的话都要怪梅竹睿!有话好好商量嘛,他干什么这么冲动马上打电话——“喂,住对面的,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要给我想办法解决!』“怪你那张嘴,为什么要提姓颜的?”他现在才知道她原来对颜函诚如此念念不忘。 “你还说!你要是不打电话就什么事情都没了!”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自己不检讨! “我有责任。”讲起来他也是很委屈的。他的表情这么说。 “拜托哦,你那是鸡婆好不好?” “爱玫瑰,你现在是要跟我吵架是不是?”他扯起眉头,情绪不好,脾气也跟著来了。 她一怔,讶异地望著他,“你干嘛?” 一瞬间,她整个火气都消了,很少看到他发脾气哩,平常不都是笑著随她说?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事。”他居然在她面前发起脾气来,混帐! 爱玫瑰狐疑地瞅著他,“……你没发烧吧?” 她热心地伸手模模他的额头,很正常嘛,既然不是生病,他怎么火气这么大?她还是怀疑,一双手捧起他整个脸看个仔细—— “你干什么?”他不悦地瞪著她。 “我在看你既然没有生病,为什么绷著一张脸?”唉,这张脸好看得令人讨厌,她更讨厌自己嫉妒他的这副个性,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你少无聊了!”他拨开她的手,很快的转身走出餐厅。 咦?她是不是看见他恼火的神色了……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又没什么事值得他恼火。 她在想,她家里的老父、老母肯定给了“住对面的”不少好处,要不然以他们两人的交情,他不会一点面子也不卖给她…… 爱玫瑰拿著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端是她经理打来找她,从他说完公事,开始一番情话绵绵起,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飞起来。 她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去找房子,如果真给她家老父、老母知道她搬出这里,家里两老会立刻过来抓她回去,他们就巴不得她辞掉现在的工作,回去帮他们看顾那家破锁店。 会担心她一个人住不是最主要的理由,找藉口来抓她回家才是主因,所以她一定得让住对面的同意闭嘴才行。 爱玫瑰坐在客厅想得出神,拿著手机“嗯、嗯……是、是……”个没完,冷不防从她身后窜出一只手抓走她的手机,她猛然回过神来,回过头去。 “住对面的,你做什——喂!住手!”她精巧可爱的手机在他的手上高高举起,她急忙跳起来阻止已经来不及,眼见她的手机往下坠,“砰”地一声,摔得她心疼不已。 她真是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把她的手机给摔碎了,拜托,是她的手机耶!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嘛!”爱玫瑰气得四肢颤抖,真想把他另外一只手也给折断。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回给你。”他低沉的语调波纹不兴,棕色的眼神冰冷而理直气壮。 “喂!你摔我的手机耶!”有没有搞错,他是没睡醒啊,作梦啊,摔人家的手机还一脸有理! “你在跟谁讲电话?” “我经理啊!怎样?” “你说绝对不跟他交往,是在喊口号啊?” “当然不是——那你也不用摔我的手机啊!”干嘛……她干嘛心虚?现在不对的人是他耶。 “我不摔掉它,你跟他已经讲了几次电话?是不是不在公司没人看见,你就安心让他追求你了?那你乾脆直接答应和他交往不就好了。”在他的家里,捧著一支电话讲个不停,她是当他不存在啊! “我……我们在说公事啦!” “公事?我还方程式咧。”他撇开脸,压根就不相信颜函诚那家伙会和她只谈工作,在他面前都能对她大吐恶心话的人,会打电话来只是谈公事? “你……总之你摔坏我的手机,你赔给我!”就算他讲的全对啦,那又怎样?他就有必要摔她的手机吗?她也不过是跌了一跤,害他的手受伤,他有必要处处报仇,处处和她作对吗?她都已经请假陪他,尽心尽力照顾他了,现在他还拿她最心爱的手机出气! “好啊,你想继续听姓颜的一堆鬼话,我就赔给你。你说,你是不是想继续听?”他望著她,脾气不大,声音也不大,但就是令人感觉得到他的火气很大。 爱玫瑰诧异又疑惑地瞪住他,“住对面的,你最近很奇怪耶。” “我才觉得你奇怪了。”他冷冷地白了她一眼,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 “我奇怪?”看见他拿啤酒,她的眉头便深深地揪紧。 “不奇怪吗?那你爽快的个性跑到哪去了,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姓颜的追求,还和他拖拖拉拉,纠缠不清?”他打开啤酒,连杯子也省下了,直接就喝。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么做!是他要缠著我,我有什么办法?他毕竟是我的主管啊,不可能不见面的。”她直瞪著他喝啤酒的模样,猛吞了一下口水。 棕色的眼眸斜睇著她,嘴角有难以察觉的笑意,喝下一口啤酒,充满个性魅力的脸庞维持著冷酷的不悦,继续对她指责,“就是你的态度暧昧不明,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才会缠著你不放!” “喂!我什么时候态度暧昧不明了?你又看见了!”干什么在她面前喝啤酒,可恶!连话都乱说! “你不是一再在我面前表示你很欣赏他吗?不是说,你很难做抉择?你这种态度,叫造作!”他睨睇她,还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喝下啤酒。 “住对面的!我把我的心事告诉你,不代表我对他就会出现不明朗的态度,你没亲眼看见,不要胡乱吠,我早就明白拒绝他了!”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冲上前抢下啤酒,立刻往垃圾桶扔,“你手还没好,不要喝那么多酒!” 她的脸色涨红,看不出来是给气的,还是……别的原因?梅竹睿瞅著她,伸手帮她把垂在脸上的头发塞回耳后。 “玫瑰,爱伯母那里你打算怎么交差?”他低沉好听的语调又恢复感性的温度了。 一提起这个,她的脸色顿时相当难看,立刻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他,“都怪你打了那通电话,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要给我解决!” 应付她妈妈,住对面的相当有一套,这时候她当然要耍赖了,青梅竹马就是拿来这时候使用的。 “嗯,那就我委屈一点,回去告诉她是我们两个在交往好了。”他慵懒的口气有八成听起来像开玩笑,两成的委屈,可一双棕色眼光却紧紧盯住她的反应。 爱玫瑰相当不给面子的大笑,“拜托,愚人节都过了,我妈才不会上当呢。” “那可不一定……必要的时候,我还挺会演戏的。” 她随即收起一脸笑,表情严肃,“那更糟糕,如果你真的让她相信了,她会马上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不用半天,整个镇上都会知道那个假消息,到时候就弄假成真了,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 “哼……原来让你当我女朋友的感觉是这么糟糕啊?” 哼?……她听错了吗?爱玫瑰狐疑地望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如果是你呢……你有什么感觉?” “……那还用说吗?” “……什么?”她严阵以待,才不会是—— 他望著她白皙的脸容,她澄澈的眼神正直勾勾地投视过来……他高傲地撇过头去,“无法想像!” 她一怔,嘴角微微地抖了一下,便很快的往上扬起,带出笑容,“所以说……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你就别开玩笑了,赶快想别的办法啦!” “你真麻烦。”有这样的青梅竹马……真是麻烦! “你还说,要不是你——啊!我想到了!”对著梅竹睿,她的眼睛瞬间闪闪发亮,同时对他露出特别迷人的表情。 他觉得头皮发凉,以他对她的了解,他连问都不想问她想到了什么。 爱玫瑰却是相当积极,“喂,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你去拜托杨医生充当我男友好不好?” “……你的脑袋瓜里,装的东西还真浅薄。”他叹了口气,声音微微地发自齿缝间。 “对啦!我是不像你有深度,有思想,有内涵,你行,那你想办法啊!敢骂我?” 她凶巴巴地杈腰瞪眼。 “我有骂你吗?我说你单纯不好吗?难道你喜欢被人说你心眼重,会耍心机吗?” 找杨湛当她男友?就算是假装的,他不行,杨湛就行? “住对面的!就算我害你受伤,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都请假照顾你了,你还生什么气啊!”火气那么大!……明天开始照三餐煮绿豆汤给他喝! “我没有生气。”他瞪住她。 “你没有生气才有鬼咧!你到底帮不帮忙?不肯帮的话,我自己去找他。”真是讨厌,她明明在别人面前都能维持她的淑女形象,她优雅气质,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什么都没了?……真是讨厌! 一双棕色眼神几乎瞪出火来,差点压抑不住动起的肝火,在她面前拿出真面目来了——该死的被她气得差点忘了她有副倔脾气! “……痛……” “……怎、怎么啦?”一见他护著右手喊疼,爱玫瑰的脾气不见了,手足无措地开始著慌。 “……又发疼了……”他痛得把额头缓缓垂向她的肩膀—— “啊……那——赶快找杨医生!” 梅竹睿一怔,抬起一张冷脸,“不痛了。” “——咦?” 他望著她还处在吃惊中的表情,缓缓扬起嘴角,“真是奇迹,忽然就不痛了。” 奇迹?……是这样吗——当她白痴啊! “梅竹睿!” “好吧,我答应你,爱伯母那儿我来帮你解决。”他难得的爽快,建立在一份无奈之下。 爱玫瑰一怔,虽然心里马上高兴起来,但一想到她刚才的担心,还是忍不住斥骂,“下次你敢再骗我,我们就绝交!” 去,以为他希罕吗……这种关系! 纪录六 玩具十六岁,考上高职,和阿鸿同一个学校。 虽然不同校,两所学校距离不远,离家反而比较远,和母亲离婚的老爸特地买了房子,受不了,知道老爸是一番好意,只好和阿鸿合住。 玩具和几名女同学合住,开始留起长发,这一阵子忙,一个多月不见,玩具的皮肤似乎变白了,看起来白白净净,再加上甜甜的笑容,澄澈的大眼睛,还挺能唬人的……女生的变化,真是不可思议。 阿鸿说,玩具威胁他,不许把她国中的惨事在学校说出去,否则第一个就要揍他,吓得阿鸿闭紧了嘴巴。这家伙真是没用! 玩具凭著骗人的外表,吸引了许多追求者……去,一群瞎眼苍蝇! 考试才结束不久,玩具上门了,居然是来抱怨被异性追求的困扰,明明眼睛里闪著星星……真是三八! 放了一个寒假,第二学期开始不久,玩具来说有事情商量,原来是喜欢上一个三年级的学长——笑死人,她居然红著脸,还说她想要告诉对方! 老天,她居然也会害羞……如果对方也喜欢她,那,以后岂不是没有玩具可玩了?那还真是无聊,那可不成…… 唉,她的眼光也真浅显,原来是那样子的对象,还以为定更称头的,早知道就不必派上校花出场了,白白浪费了一番功夫,这都怪阿鸿没有调查好。 可怜的玩具又失恋了,哈哈哈—— 玩具……就是玩具而已。 一想到姓颜的那个黏皮糖,梅竹睿就相当火,决定在姓颜的纪录里,这是最后一笔 纪录十五 颜函诚,外调! 第四章 “奇怪……真是奇怪。”她一进门,就喃喃自语个不停。 “什么事情?”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他把工作收了起来,同时从书房出来等她。 “我经理啊,我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上班就听说他已经被总公司调到国外去了……喂,你要把手机赔给我!”她忽然想起来,要不是因为他把手机摔坏了,她也不会漏听这么重要的消息。 “好啊,晚上一起去选。”他的右手已经稍微能够活动了,只是身为牙医,他的手必须完全好了才能上班。 “今天晚上不行,我要请阿柔吃饭,她后天就要离开了,明天吧。”奇怪……他这几天一直阴晴不定的情绪,怎么已经好了吗?看他愉快的表情,好像是真的恢复了…… 她望著他的手,找到了答案,立刻就扬起嘴角,“阿睿,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扁听她的叫法,还有瞧瞧她谄媚的嘴脸,她要商量的事情他随便都能抓到十成九稳。 “正好,我也有事情告诉你。”他学她扬起迷人的笑容。 “……什么事?”他的笑容令她怕怕。 “你的问题我都帮你解决了。” “真的?”爱玫瑰一听就知道什么事,立刻喜出望外。“太好了!你怎么跟我妈说的?”颜函诚调到国外去,这本来也可以成为理由,但只要一想到得跟她老妈周旋,她就觉得累,住对面的果然守信用,真不愧是好哥儿们。 “我说有医院里的医生也喜欢你,而且是很不错的对象,应该给你时间来选择。” “咦,这倒是一个好藉口,我妈一直担心我没人要,她一定没想到她女儿这么有行情。不过这话如果是我说的,她一定认为我吹牛,幸好是你骗她,这个藉口可以让我耳根清静好一阵子了!” “嗯,你要搬家一个人住的事情我也告诉她了。”看见她这么快乐的表情,他就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想要破坏。 她的喜悦立刻就被拉了下来,大眼睛迸出一道激光,“你开玩笑吧?” “我刚才告诉你了,我帮你把问题都解决了。”在她的瞪视之下,他反而愉快的笑了。 “你这算什么,你明明知道他们就想要我回家!你干嘛多事!一时之间你叫我上哪儿去找室友?你很鸡婆耶!”才夸他而已,就扯了她后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看他分明是故意的! “所以我不是说,我帮你把问题都解决了吗?你耳背啊。”他扯起眉头,开始察觉他平常对她太好了,任她为所欲为的结果,是她以为可以随便骂他。 “我先警告你,你别想我会跟你那些女人做室友,而且楼下的房子我也退了,我只住到这个月底,还有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找好房子了,而且也已经签约了,等你的手完全恢复,我就搬过去。”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所谓解决问题的方式,居然罔顾她的意愿,这个独裁者! “你去找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没有事先跟我商量就跑去跟人家签约?”梅竹睿的火气轰地上来,“你这个笨蛋!你白痴啊!你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去找房子很危险的吗?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房东,你是白白送上门去给人家吃!你一辈子就完了——”他不解地瞪著她讶异而错愕的表情,从她吃惊的神色里猛然收住一股狂怒的情绪,但一连串张扬出去的脾气已经很难收势……该死,都怪她该死的鲁莽和愚蠢! “你……你干嘛骂我啊!”她在错愕以后,气得大吼,却也因为太过生气和吃惊,一时间忘了怎么骂人,而这又令她更加生气。 “……我是为你好。”梅竹睿深深地蹙眉,他居然不为自己情绪失控而懊恼,还有些得意地欣赏著她气得涨红了脸的模样……“痛!——爱玫瑰!” 她火大地又狠狠踩了他一脚,“鸡婆!你鸡婆!” 她真是气到什么都骂不出来了,丢下原本打算为他做一顿丰盛晚餐所买来的菜,愤怒的转身跑出去! “玫瑰!”该死的,她该死的倔脾气! 梅竹睿追出去,却和她在门口撞上了,她忽然又开门转回来,死也不肯多看他一眼,和他错身而过走入客厅去拿她忘了的钱包。 梅竹睿扯起眉头,关起了大门,索性倚在门上,等著她开口。 “让开!”她很气,相当气,他居然骂她是白痴,是笨蛋,居然还说她白白送上门去给人家吃——要不是他执意要跟她妈说,她也不会背著他去找房子啊,她也会让他跟她去找啊!说她没有跟他商量,他去打小报告,他有跟她商量吗?他居然还有脸皮骂她!……咦,她乱掉的神经线似乎接回来了…… “你要上哪去?”他都忘了……她的本质是相当火爆的,就和他一样……不过真是奇怪了,怎么他现在会觉得她生气的模样比哭泣沮丧的样子更好玩咧……他是不是该改写他的游戏战略了? “我要上哪去不关你的事!住对面的,我警告你,你既然敢背著我去跟我妈打小报告,如果你害我被人抓回去的下场,就别怪我四处宣扬你的恶行!我妈那儿你要是不处理好,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没有女人敢接近你!还有——我绝对、绝对不要跟你的女人做室友!”她再次重申。 “……我的恶行?”她可真敢惹他啊。 “你玩女人!花女人的钱!专门拐骗良家妇女!让人家怀孕还叫人家堕胎!你医术烂!乱开药!治得人家一口烂牙!你是一只丧尽天良的大!” “……你这个不叫公布恶行,叫疯狗乱吠。” “你管我!你不知道现在八卦当道,早已经是非不分了吗?你以为没有人会相信,那要不要来试试!” “……爱玫瑰,你真的惹我生气了。”他这算是事先警告她了,她赶紧收起她这副挑衅的态度也许还来得及。 “那又怎样,怕你啊!你识相的才应该赶紧躲到角落去喘息,否则别怪我掐你的痛处!”她一个弱女子对一个大男人气焰高张,耀武扬威,只因为他的右手还没复原,她掌握著他的弱点,而且——她才不相信这个住对面的真敢以武力对付她一个小小女子。 梅竹睿沉默了,一双棕色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凝望她—— “你真的这么卑鄙?”他都已经事先警告她了。 “是啊!怎样?”她挺起下巴,他愈是招惹她,就愈惹火她!明明是他先煽风点火,还敢骂她卑鄙! “你想看看怎么样是吗?”他伸出左手,缓缓握住她的手臂…… “放手。”她充满威胁的语气提出严重警告,除非他是想多请几天假。 “……不放呢?”他的握力加重,存心挑衅了。 她掌握了他右手的骨折处,但是一点也没有用力,只是吓唬的摆摆姿势而已。 “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抓你的痛处!”她的语调有些下稳和犹豫,她是气归气,其实真要害他又受伤,她的自责会比他的伤口深。 “……有胆,你抓。”他一把拉过她,在她来不及反应时撞上他的胸膛。 “住——”住对面的!她都还没喊出口,他的唇已经落下来堵住她的嘴巴—— 爱玫瑰睁大了眼睛,惊讶满满地塞满她的心……她可以抓他的痛处的,但她终究没有下手,反而松开了他的手——料不到他来这一招,她真的是太震撼了! 他的右手勾住她的腰,令她的身子贴紧他,在他高大的身体包围之下,她整个人都变纤细了……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带著强势的齿咬,含著占有的吸吮,完全是以-种惩罚的姿态吻她,丝毫没有尊重的味道…… “呜……你……可……呜……!”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火大的想捶打他,才猛然发现她两只手不知道何时被他抓在背后,想要骂他,嘴巴也给堵住了,他不停的占她便宜,气坏了她! 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快放过她,反而加深了火热的吻,把她口腔内的蜜液搜括得一乾二净,堵得她不能呼吸,就快因缺氧而窒息,他终於把她吻得天旋地转,世界黑暗—— 天!她会不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被强吻而晕死过去的女人…… 她最后的知觉残留在她再也不想醒过来丢人现眼的意识里。 梅竹睿终於放开了她,同时抱住她下滑的身子……用他的右手,毫不费力。 棕色的火热的眼眸眯起,瞅著她泛红的脸儿,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我怎么早没想到用这一招呢?” 那本写著“我的玩具”的纪录本里—— 战略——要对玩具好,要获得玩具的信任。(二十七岁,计画改变!) 战略二——养成游戏。(十一岁,补。) 目的——玩具的哭泣,就是主人的快乐。(二十七岁,舍弃。) 目的——主人的快乐,来自於爱玫瑰的愤怒。 纪录十六,正在悄悄进行…… 黑幕悄悄盖过漫天的霞彩,爱玫瑰在自我厌恶下的自我催眠显然奏效,都过了晚餐时间,楼下的阿柔也来过一趟,梅竹睿代她取消了约会,她还窝在床上,眼皮动都没动。 痛……讨厌,讨厌,不要骚扰她…… “喂,起床,做饭。”看不出来她瘦巴巴,脸拍起来还挺有肉。 不要,不要,丢脸到家,她死也不起来……咦?不要捏她啦!会痛耶! “爱玫瑰,快点,我饿了。”她的脸掐起来,水水女敕女敕的,手感挺好的哩。 饿死你这大、饿狼好!……等等,这是谁? “喂,再不起来我要踹人了。”他的肚皮已经在打鼓了,她再假死就别怪他不客气。 痛!可恶,真的踢她耶! 这是谁啊!……声音很熟悉,很像……不,语调不对……这么凶,这么恶霸,这么粗鲁,绝对不可能是他…… “爱玫瑰,现在是怎样,你想扮睡美人是不是?那是还要我再吻你一次,你才肯起来?” 不会的,不会是他……可吻过她的人就只有—— 眼皮感觉到罩上来的阴影,耳朵听到一个男人的呼吸,鼻息间充斥著一个好闻的熟悉味道,她的皮肤有刺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她的脸上……阿睿的头发!她猛然张开眼睛—— “呜!……”可恶、可恶,他又吻她了!放、放开她的手啊!好重……她快喘不过气了! 梅竹睿一点也不客气地压在她柔软的娇躯上,一只手将她的双于提过头顶,用另外一只手固定她的下巴,好让自己好好的享用她…… 棕色的眼神忽然犹豫,万一她又缺氧昏过去,他的肚皮不是又要挨饿?在她温熟柔软的小嘴上舌忝了一口,他才端起一脸好心的表情,暂时解放了她的嘴巴。 爱玫瑰赶紧先吸两口气,等神智恢复清醒,她整个人在他的压迫下动弹不得,却忘了出声骂他,她被他像变了一个人的样子给吓得三魂飞了六魄…… “呜……”她的眼眶一下子泛红,马上热泪盈眶,豆大的珍珠泪儿从眼角滑落发鬓。 “喂,哭什么?”棕色的眼神出现深沉的困扰,显然感到意外。她不是应该狠狠的和他对骂吗?……这可不好玩了。 “你……你是谁?你不是住对面的……你是谁来附他的身?你为什么要欺负他?是他的话就不会欺负我……呜……你到底是谁?”阿睿才不会这样对她,阿睿对她是很温柔的,他也没把她看做女人,他身边的美女一大堆,他才不会吻她,这样欺负她。“呜……本来听妈说,镇上、有个女生,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那是被附身了,呜……后来、听说,请了乩童来问……神,做了、一场法事,那个女生就好、了。我还骂我妈那是、怪力乱神……呜呜,我要回去问妈,当时是找了哪一个乩童。”她抽抽噎噎地自言自语。 梅竹睿不可思议地瞪住她,哭笑不得——这个笨玫瑰! 她打算用这个方法来逃避现实,他可不许! “你总该知道眼睛是灵魂之窗,看著我,你看清楚,我看起来像不清醒吗?我的眼神有涣散吗?我像被附身?”他抹去她模糊了视线的泪水,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必须仔细的盯著他迷人的棕色眼神瞧清楚,认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爱玫瑰相当不情愿的瞪著他,他反常的行为除了用附身来解释,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但这双眼睛,这眼神,明明就是住对面的…… “……你真的不是附身?” “都什么时代了。”他扯起眉头,开始发现压著她柔软的胸部是自虐的行为,他稍微抬起胸膛,好心的让她喘一口气。 她果真先吸了两口气,眼泪被他抹光了,清澈的凤眼缓缓聚起狐疑又冷艳的厉光,“……住对面的?” “是。”他拉长了尾音,又用肯定的眼神向她保证——他是。很好,看起来她的脑袋是恢复正常了,他可不想跟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耗时间。 “……你为什么变这样?”过去那个亲切、好说话,肯听她发牢骚,会帮她解决问题的好哥儿们呢?被他藏到哪儿去了?“我本来就是这样。”他抓著她的那只手开始无聊找事做,用拇指依恋地摩擦她的手腕内侧。 她挤压著枕头,脖子向后仰,抬起视线越过头顶,瞪住他的手,“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的皮肤很好。”模起来很舒服,所以他忍不住。 爱玫瑰恼怒地挣扎扭著被他箝制的身体,同时狠狠瞪了他,“谁在问你那个!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抓著我!还不放手?” 他瞅著她的脸儿,扬起可恶的笑容,“你脸红了。” 被他一戳破她的困窘,她的脸儿更为热烫,“我……我不敢相信,你……你真的是住对面的?”心里还是满满的惊骇,也许是她不愿意面对事实,因为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性情大变?……是她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吗?……有吗?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你……会不会是他的双胞胎?” 她还打算做垂死挣扎到什么时候?梅竹睿开始不耐烦。 “你听我妈说过她有失踪儿子吗?”他的肚皮又在抗议,他扯起眉头,“好吧,我跟你坦白说,最近我发现你愈来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觉得我们的关系需要改善了,所以我认为应该从我的态度开始改变,你要开始习惯我的强势作风了。”因为未来他都会这么待她。 爱玫瑰不敢置信地瞪住他,“我哪有?是你从手受伤以后一直阴晴不定,我很忍你……你手好了?”她狐疑地瞅住他优闲地在她的脸颊上游移的右手。 “好得差不多啦,你看。”他张张五指,在她面前炫耀他修长的手指,还不忘赞美一下和他狼狈为奸的对象,“杨湛的医术真不错。” 单纯的爱玫瑰还松了一口气,一点都不怀疑。看著她安慰的神色,他缓缓扯起眉头,简直迟钝得可以,这个笨蛋! “哼……我还以为你的手很严重,也许是因为会造成后遗症什么的,对你的牙医生涯会有影响,所以你才……过分,害我担心那么久。”她忍不住抱怨,因为她一直内疚得要死,也不敢问他呢。 梅竹睿吃惊地瞅著她,他真是没有想到她心底藏著这份困扰……他懊悔地扯了扯眉,他应该早想到还有这一招用来牵制她,骗骗她,他的手会抖、无力什么的,那就能够轻易的把她吃得死死的,不需要另外大费周章……他要是有他们家那只天使那么奸诈就好了,比起来他还是太善良。 “既然你没事,那你还压著我干什么?还有啊,你为什么乱吻我?我可不是你身边那些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花痴!你还不让我起来?”想想自从他受伤,有多少女人跑来探望他,鲜花水果堆满了客厅厨房,一个个都是大美女哩,他居然还“吃得下她”,她真是受够了! 梅竹睿仔细地凝睇她,原来她之前的眼泪都是骗他的,还关心的说什么担心他被附身,现在看来她只是因为害怕他的手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害怕从此得负责他一辈子吧?……现在知道他的手没事了,她翻脸可跟翻书一样快啊……这个爱玫瑰! 看来他也不用对她太仁慈了。 “我才没有乱吻你,我是在做一个实验,看看一个吻可不可以让一个歇斯底里,沿街叫骂的泼妇闭嘴,根据研究证明,效果还不错。”他扯起嘴角。 “我哪有像泼妇!那是你先不讲道理!”对了……他们刚才在吵什么……事情的起因……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么大声做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想讨一个吻?”他暧昧的语调配上他很坏的眼神,充满邪恶的魅力。 “我才没有!”她怔了怔,立刻涨红脸大叫。 他可不理她的辩驳,自己做下结论,“好,以后你再对我大吼大叫,我就知道你想要我吻你了,没有关系,你不用客气。” “你乱讲!你神经病啊——呜!”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落下来的吻,他——他又吻地了!他——居然是来真的!——他疯了啊! 老实说,吻她的感觉真不错,虽然这种感觉他很早就知道了……梅竹睿扯起眉头,惩罚似的咬痛她的下唇,看著她做痛的神色,尝到她的血味,他才满意的抬起头。 “梅竹睿——”她恼怒地大吼,却在他压上来的体重,他充满威胁的眼神凝睇下,所有接下来的叫骂都悄悄失声。 “继续啊,我不是说了嘛,想要我的吻,你就不用客气。”唉,早来这一招就好了,这多好玩啊,害他白白损失了这么多年…… 她可真想撕裂他如沐春风的笑脸!……她瞪眼,望著自己被高举在头顶,被压到麻痹的手,只得作罢。 现在对他,她真的是——骂不得……这样忍,她是会死於内伤的,到时候她会拖他陪葬! “好啦,现在言归正传,你得去退了外面租的房子,所有的损失我负责。”总算让她安静下来,可以来谈谈他们最早引起纠纷的话题了……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她继续吵闹,这一点他可以拿人头保证。 对对,就是为了这一点他们才吵起来,害她想半天! “那你叫我住哪里啊,楼下的房子我退了你是听不……懂……”他俊挺的鼻尖摩擦她的,嗅著她清香的味道,作势要吻她的动作成功让她降下音调,然后闭嘴。早晚——早晚她会讨回公道! “你很不满哦。”他棕色的眼光笑著贴近锁住她恨得牙痒痒的眼神,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哀叹的想到,如果早知道她愈推愈反的倔脾气可以用吻治服,他也不用白白受她这么多年的气了。 叫她闭嘴可以,叫她管住自己的眼神,她可做不到!顶多……她不看他总可以吧。 “我死也不跟你的女人住。”她还是这一句。 “我也不忍心让她们受到欺压,所以你放心。” 面对她又冲过来的怒眼,他拉起迷人的微笑,深邃的眼神闪烁某种软性恫喝的光芒,轻易就叫她吞下所有差点出口的怒骂。 “我好不容易才让伯父和伯母打消来押你回去的念头,提了一个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法子让他们接受。”没有错,他是在邀功,总得让她知道他其实是很照顾她这个对面邻居的。 “……我不要。”他施舍的棕色眼神告诉她,是她自己拒绝了跟他的女人做室友这样一个“良机”,比起死也不跟他的女人做室友,他的提议一定在她更加无法忍受的范围之外。 她很不给面子的端出厌恶加排斥的表情,连给他一个说明的机会都不肯……真是遗憾他可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 “这间客房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反正房子是我买的,你不用付房租,身为同乡兼邻居,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就安心的住下来吧,伯父、伯母很开心也很放心这样的安排。 还有,我的厨房以后就是你专用的地方,你不用客气,欢迎尽量使用。”最后这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她不用付房租,不过要负责照顾他的三餐,以前她高兴就来煮两顿,爱做不做是她的权利,以后可不行,每天三餐不能缺一餐,成为她住进这里必须履行的义务。 而且!他的眼神摆明告诉她——他相当欢迎她继续泼妇骂街来抗议。 他温热的唇靠近她抿来抿去、咬著切齿痕迹毫不安分的唇上,她只要微启朱唇,就能“享受”他的吻。 如果——她会任他摆布,她发誓她就不叫爱玫瑰!……不过该吞忍的时候,做人还是不要太铁齿。 “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尽避提出来啊,不用客气,我这个人很民主的,我一定会『做到』令你满意。” 爱玫瑰紧紧的管住自己的嘴巴,一双怒眼瞪得发酸还不足以宣泄她万分之一的火气,可以的话她想狠狠的咬他一口……可是想到后果,她懊恼的打消这个绝佳的主意。 “我……我其实不怎么介意和你的女人做室友,楼下的房子也可以再承租。”她现在是真的不介意了,比起她的室友是他——尤其是性情大变的他,能跟他的女人做室友真的是她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哦……这么说,你是打算辜负我的好意?”他湿熟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 “呀……”引起她一声抗议的轻叫。 “怎么样啊?” 你——这只恶霸大! “跟你住就跟你住啦!不过你要是敢再戏弄我,我立刻搬出去!”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我肚子饿了,去煮饭。”他放开了她起身,对她的嚷嚷完全不当一回事,换句话说,他没有答应她,因为……他可真是怀念她柔女敕的触感啊。 他才不想虐待自己……再也不想。 第五章 “好痛……”一下班爱玫瑰就赶著回来做好晚饭,趁著那只大恶狼回来之前要赶紧出去,谁知道门一打开,她却冲撞进一副结实的胸膛里,碰红了她的鼻子。 惨了,是大恶狼回来了——不悦地抬眼却给一双冰冷而深邃的眼神给深深震撼住!咦?不是大恶狼返家哩!还好、还好。 但是这个人……这个人实在太有魄力了,只稍稍一个眼神,就让她的心脏畏缩…… 她认得这张冷峻而无表情的酷脸,以前偶尔会看见他在笙姨家里进出,虽然不曾和他说过话,而且应该有好几年没有看过他,不过这个人,叫人一眼难忘,而且前不久才在一本杂志封面上看见他而已,她知道他是梅氏集团的总裁,叫梅寒玉。 “我见过你,你是阿睿的远房亲戚,他现在不在哦,你要进去等他吗?”爱玫瑰不由自主的闪一边去。 咦?他……他干嘛扯起眉头,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你是不是跟他约好了?那他应该等一下就回来了。”她想,大概没有任何人敢让这个冷冰冰的人等上一秒钟吧……不过那只大恶狼就难说了,尤其他最近的行为简直恶劣到极点,她现在正在调查他性情转变的原因,也许是一向吃得开的他,给某个大美女抛弃了,才会导致他神经错乱,狂性大发呢。总之,她得查出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她非得找回以前那个对她很好的好哥儿们不可! “……远房亲戚,原来他是这样介绍我?”深冷的眼神一闪利刃般的光芒,吓得爱玫瑰两手抓住身后的门,稳住自己一颗本来是很大的胆。 真的不是她胆小,是这个人实在太……太有威严,太冷厉,而且他的气势看起来太巨大,让人感觉好像只要一惹他不高兴,倒楣的人就会像蚂蚁一样,甚至连喘息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伸手捻死……不过他的感觉太乾净,也许伸手之前他会先戴上手套吧。 “你……你不是……他的远房亲戚吗?”难道是住对面的高攀了人家,惹起他不高兴?那可不关她的事哦,是住对面的自己胡乱炫耀,又没有叫她闭嘴不能说。爱玫瑰扯起眉头,紧贴著门,喃喃自语,“我就说嘛,住对面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称头的远房亲戚,梅氏集团大得吓死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要是真有这样的远房亲戚,早就飞黄腾达了,还做什么牙医。” 梅寒玉把她的自言自语听得仔细,一双深沉的眼光打量著她,语气有保留地询问:“他不在,你怎么进来?” “我?我住在这里啊。”她可不是小偷哦,听他那质问的口气,她不由得理直气壮的赶紧反驳……虽然以前不是住在这里她也经常自己开门进来,但她和阿睿的交情不同嘛,她可是阿睿“默许”的。 “……同居?”低沉的语调只有冰冷,没有起伏,根本让人抓不到他的情绪和想法。 “——才不是!我……我只是住在这里的房客,你可别误会了,他的女人一大把,我是冒著生命危险被强迫住在这儿,那只大恶狼一点都不明白女人的嫉妒多恐怖……啊,我跟他是邻居,从小到大的玩伴,我叫爱玫瑰。”咦?她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啊?……可是在他的凝视下,她的心卜通、卜通一直跳,就是忍不住不说些什么来冲淡紧张气氛。“我知道,你是对面锁店的女儿。”只是他不知道……原来她这么有利用价值,“……你,难不成就是在严氏集团旗下做事?” 爱玫瑰一下子浑身冰冷,“你……你怎么知道?” 梅氏集团的总裁耶!跟她这个小如蚂蚁的小小市民根本牵扯不上,他居然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她这一号人物——连她在严氏上班都晓得! 梅竹睿动用了梅氏的势力,和严氏集团的总裁谈了十分钟,在隔天,严氏中部分公司一名经理就被调走,他才觉得奇怪。 她……她是不是看见他的嘴角掀了……那么一下下,他会笑? “你不喜欢跟……阿睿一起住?” 说到这个话题,一双凤眼马上瞪起很深的埋怨,“开玩笑,有谁喜欢跟一只大恶狼……” “要来台北工作吗?” “——咦?”等等,这个进展实在太快了,远远超过她来得及理解的范围,他都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她的事,她都还在五里雾中,他马上又投来惊人之语,这……这叫她怎么接啊!他……他虽然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但也不能为他的人品挂保证,说不定他有不良企图……他不会认为她爱玫瑰是这么好骗的吧? 对著她从惊讶转为质疑的眼光,梅寒玉表情依旧,“不用怕,我的人品阿睿可以保证。” 喂喂……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面无表情的说这种话,以为有说服力吗?可是爱玫瑰只敢在心里抱怨,嘴里可不敢反驳。 是啦,到台北工作,住对面的就管不到她了,能够不用回家去“继承家业”,又可以“自由”,是挺诱人没错,可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的诱惑,那是笨蛋才会这么做。 再说,她都还没查出—— “老大,你怎么会——玫瑰?你贴在门上做什么?”梅竹睿刚从医院回来,才到门口,就看到这奇怪的景象,一个不该会出现的人,一个维持著奇怪姿势的人,这两个不相识的人在门口做什么? “住、住对面的!这个人说……”要找她去上班耶!爱玫瑰一看见他回来,一双畏惧的眼睛马上灿亮,对著他指住梅寒玉,急著要说的话却在一双深冷的眼神下卡在喉咙里头,“说……说要找你。” 他冷峻的表情也许没有变,但她就是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这个人不用开口就能起吓阻作用,真是吓死人! 梅竹睿疑惑地瞥一眼爱玫瑰,“……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居然见到他家老大,像老鼠见到猫,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这是正常现象,在爱玫瑰身上,那叫不可思议。 爱玫瑰紧紧抓住梅竹睿的手臂,圈起小手在他的耳朵前悄声说:“你不觉得这个人可以杀人於无形吗?我怀疑梅氏集团私底下在做违法生意。” 梅竹睿瞪住她,对她的想像能力真是……气到无力。虽然不太甘愿接管,在经营权还没有交出去之前,他到底还是梅氏集团的管理人之一,她最后那句话,是连他也骂进去了。 “老大,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他扯起笑容,心里不停在猜,这两个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不欢迎我吗?”冰冷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低了十度,现在爱玫瑰才知道这个人刚才对她的态度简直“好”到令她应该膜拜的地步。 “我哪敢啊。”又不是找死……梅竹睿忽然警觉,他的念头不是等於应证爱玫瑰的话吗—— “喂,你怎么叫他老大——你、你该不会私底下也是和他一起混黑社会……所以……你才随便编说是远房亲戚……”勾著他手臂的小手立刻藏到身后,瞧著他的眼神像是发现他见不得人的大秘密,她的脸色甚至还发白。 “爱玫瑰!”他忙著应付他家老大,她还在一旁搅局! “……你不解释清楚吗?”梅寒玉一旦开口了,就表示他相当不高兴了。 糟糕,棘手了。瞪著等待他讲清楚说明白的两个人,梅竹睿深深的扯起眉头。 “咦?阿睿,你怎么站在门……口……”这、这是什么情形,现在是“打”到哪一招了?曹又鸿赶紧拉下笑嘻嘻的嘴脸,收起挺出来的小肚子,背脊打直,“总裁,我把车子停好了。” “阿鸿!原来你……你也是……”爱玫瑰指住曹又鸿的手在抖。只知道他在台北工作,她现在才晓得他原来是——梅寒玉的司机! 曹又鸿这块浮木一出现,快溺死的梅竹睿马上抓住这个救星,然后把爱玫瑰扔给他“看管”,才安心的“请”梅老大移驾书房。“不是、不是,我不是司机,我是总裁特别助理,只是偶尔充当司机。”曹又鸿赶紧澄清。 “你那个总裁真的不是坏人吗?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你确定他真的没有做不法勾当?”爱玫瑰眯起眼睛瞪住他,企图恫喝他。 “这个当然、当然。”当然不是好人。曹又鸿在心里补了一句,表面上点头如捣蒜,肯定了再三。 “……阿鸿,曹伯伯可是很疼我的哦,平常我去买猪肉,他都会多割给我几两肉,闲来没事总会搭上两句:『最近跟我家阿鸿有没有联络?这猪小子一出门就忘了家,他没有在外头给我惹麻烦吧?』”爱玫瑰学著杀猪曹的口气,一双逼著激光的凤眼死盯住他。恢复语调以后,刻意的放缓说道:“阿鸿,曹伯伯要是知道他生了一个儿子在外头和人家为非作歹,他那把杀猪刀是会变成凶器的,你可别害他去坐牢啊。” “喂!玫瑰,你不能在我老爸面前无中生有啊,我真的会被砍死的!”他怎么能够不紧张,比起他这个儿子,他老爸对爱玫瑰简直好上一百倍,只要待在家里就会被他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娶玫瑰进门给我做媳妇?可不要输给了那个做牙齿的小子!”天知道就算没有梅竹睿,他也压根不敢打爱玫瑰的主意,是他老爸太天真了。 “哼……真的是我无中生有才好。”眯起的眼神里充满怀疑和威胁,他要是真的清白,干什么冷汗直流,那么紧张?“我、我发誓,我老板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无情,他绝对是一个正当生意人,当然我更不可能去做伤天害理的坏事。”他急忙推高眼镜,举起三根指头起誓。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你在梅氏工作?”做贼心虚嘛。 “这个你又没问过我,再说你跟阿睿住得近,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他可不敢说,“你爱玫瑰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要是欺负了爱玫瑰,他那杀猪老爸那把刀可是随时磨亮等著他。 爱玫瑰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一直眯著一双狐疑的眼神睇视他。 “喂……你、你看我忠厚老实的模样,就知道我不会骗你的嘛,你、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连笙姨你也怀疑吗?”不得已,他连萧玟笙也抬出来了。 “……这关笙姨什么事?”梅寒玉以前到住对面的家去,到底是找住对面的,还是笙姨? “当然啦,我老板跟笙姨是亲戚,所以笙姨很了解我老板的为人,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笙姨吧?” “……住对面的跟你老板真的是亲戚关系?”瞧他理直气壮,是应该不会骗她了,而且连笙姨都抬出来…… “那当然,他们都姓梅不是吗。”曹又鸿又插来一句。 “难道姓梅的就是同一家吗?”爱玫瑰白了他一眼,隔两条街也有个姓梅的哩。原来住对面的真的没骗她……那就是梅寒玉的眼神奇怪了……也许他是不想认“穷亲戚”吧?……嗯,这么一来就合理了,很多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对,你聪明。”只要不扯到敏感话题,她爱怎么说都对啦。 不对啊,如果他不想认,那……“阿鸿,你老板来找阿睿做什么?” “咦?……这个……”死了,不帮阿睿,会被他骂死……他瞅著爱玫瑰,从沙发的另一头起身,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降低音量,“我可以跟你说,不过你待会儿可别问哦,不然阿睿会骂我多嘴。” “好,我答应你。”她马上很讲义气的也降低下音量。 “阿睿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跟我老板借了不少钱,到现在都还没还,今天就是来谈这件事的。”天可怜见,这个谎言可不是他编的,都是那个坏胚早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事先就要他背起来,好在今天这个场合派上用场的。 爱玫瑰听见这件事,反应却是一脸恍然的频频点头,“我早就怀疑他买房子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她就怀疑笙姨怎么可能宠儿子。 曹又鸿看见她深信不疑,偷偷呼了口气。那个坏胚可真是完全掌握了爱玫瑰的思考路线啊,真是了不起……可怜的爱玫瑰。 必在书房里的两个人出来了,爱玫瑰回过头望著他们,曹又鸿马上站起来,等候梅寒玉的吩咐。 梅竹睿扫一眼客厅两个人脸上没有异样的神色,嘴角微微地扯了一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两个礼拜来他全心投入解梅氏的事业,果然感动了梅寒玉,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而且冲著这一点,刚才梅老大已经答应他,在爱玫瑰面前不透露他也是梅氏的一员。 “喂,住对面的……你没事吧?”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实在不能讲什么。 “嗯。”梅竹睿点点头,眼光很快的和曹又鸿交换了一下。 爱玫瑰瞅著梅寒玉沉冷的表情,走到梅竹睿身边,仔细的检视他……嗯,没有被“动用私刑”的痕迹,那就可以放心了。“……她似乎认为我会打你。”梅寒玉深邃的眼光一眯,一记冷光投在梅竹睿身上。 “是很像啊。”长得好看,却像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爱玫瑰缩到梅竹睿的背后,才有勇气顶撞这一句。 梅寒玉眼里迸射的危光算是对梅竹睿提出警告了。 这个……要他对爱玫瑰解释梅老大的为人,不是难事,问题在於——奇怪了,他家老大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外人对他的看法了……他明明有嗅到一丝异味,可就是模不透老大在打什么主意?“玫瑰,梅老大人还不坏,你别误会他。”他扯起嘴角,笑得特别坦率。 “……还不坏?”显然梅寒玉对这个说法还不满意,“阿睿,我现在认为有必要让玫瑰了解一下我们的——” “那当然了!我们的交情是应该要让她了解……”该死的,刚刚才答应他而已,居然拿来威胁他!他分明是不想给他时间细想这其中的阴谋!梅竹睿挂著的笑容开始有切齿的痕迹,却不能让爱玫瑰发现,“玫瑰,我跟梅老大的交情很好,我保证他是好人,梅氏绝对是正派经营。”后面这句话说得特别诚挚,毕竟关系到自己。 “所以你放心,我不逼良为娼。”梅寒玉望了爱玫瑰一眼,质询的眼光又睇向梅竹睿。 “是啦、是啦。”他除了点头附和,还能说什么。不过心里那团疑云却在扩大,他家老大对爱玫瑰说这个干什么?梅竹睿对曹又鸿使眼色,得到的却是一脸茫然的表情,这个不中用的死阿鸿,枉费他把他安插在他大哥身边。 “……除了我妻子,其他的女人都吸引不了我。”他垂下深邃的眼光,无意间加强了深情的效果。 曹又鸿吓得倒退三步,梅竹睿呆在当场——梅寒玉这句话,吓掉了两个大男人的魂魄。 打死梅竹睿都不相信这会是梅老大说的话,他真的是那个“梅氏的无情总裁”?老天,这句话出自他的口实在诡异到极点!……梅老大最近是受到什么刺激吗?他这个做弟弟的最近真的是忽略了对大哥的关心。梅竹睿不由得开始感到愧疚。 饼度震撼的梅竹睿忘了旁边的爱玫瑰听到这句话的感觉,他更忘了先前还在搜寻梅寒玉脑袋里暗藏的玄机。 爱玫瑰只听见梅寒玉一贯低沉冰冷的语调忽然有了温度,说到他的妻子时像是忽然让她看到了原来他也有人性!不只是有人性而已,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对妻子深情款款,专心一意的好丈夫……真是令人羡慕。 顷刻间,爱玫瑰所有对他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再加上阿鸿也抬出了笙姨来做担保,和先前自己“以貌取人”对他的误会和不礼貌加深她的愧疚,一下子她对梅寒玉这个人的态度就从反感升为好感。 “不好意思,梅总裁,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她扯起尴尬歉疚的笑容,立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要紧,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梅寒玉又恢复沉冷没有表情。 提议?紧紧抓住这个字眼,梅竹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瞅住丙然有事情瞒著他在进行的两人—— 爱玫瑰一张脸端著空白的表情,梅竹睿忍不住扯起嘴角,不意外她连在梅寒玉面前都能把她的迷糊和迟钝用力表现,但是没一下子他的眉头就扯起来了,不祥的预感在扩散。 “到台北来工作,你忘了吗?”梅寒玉直接点明,而且看都不看梅竹睿的震惊。 “啊,对对,我想起来了……”爱玫瑰脑袋里开始打转,既然连梅竹睿都保证他是好人,他又是笙姨的亲戚,连阿鸿也在他的身边做事,那还有什么问题……可是,那住对面的怎么办?他还正在为被大美女甩掉而苦恼,性情都还没恢复——“哦……好痛!” 她的手臂一下子就被梅竹睿给抓痛!这只大恶霸义开始发狂了啦! “啊!我暂时不能去啦!”他正要吼人,爱玫瑰无尖叫了。 “暂时”这两个字依然招惹到梅竹睿,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就“遭殃”了! 他也“暂时”放开了她。看见她考虑起来,他差点让怒气给冲昏头了,他忘了这倔丫头,要是逼急了她,她就只会跟他唱反调而已,收场只会是反效果。梅竹睿克制著一把燃放的焦躁怒火,狠狠的瞪住梅寒玉——他要是敢再怂恿她,就别怪他不把他当大哥看了! 梅寒玉眼底沉著一丝满意,嘴角更有明显的上扬,“阿鸿,去开车。” 他确确实实掌握了梅竹睿的弱点,他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剩下梅偃少而已。 “是……是。”总裁……真是高竿!曹又鸿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不过就算他知道阿睿的弱点,他再怎么样,也不敢拿爱玫瑰对梅竹睿挑衅,他实在没有那个胆。 “……玫瑰,我随时等你。”梅寒玉眼光只放在她身上,换句话说,他压根不把梅竹睿的警告看在眼里。 “谢谢你……”她会考虑,绝对会考虑。她用眼睛拚命对梅寒玉诉说她的意愿,可是在这只大恶霸面前,她把自己的嘴巴管得紧紧的……她就算很愿意去,也要把东西都收好才能偷偷的溜,否则等会儿梅寒玉一走,剩下她一个,大恶霸又来欺负她了,她可不笨哩。 梅寒玉终於把眼光对上那双喷火的眼神,“经营权……听说有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想用诡计转卖给我,你说,好不好笑?” 穿……穿帮了? “刚才玫瑰说的话,我想了一下,我觉得很有道理。”他沉冷的眼神,从梅竹睿心虚的表情转开。 “咦?我?”她正在想梅寒玉没头没脑提到经营权,还有那个笨蛋是什么意思,忽然话题就转到她身上,她反应不过来。 “是,你说身为梅氏的亲戚,不应该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吗?我想是我太忙了,忽略了……这些亲戚的需要。既然……刚才阿睿表示对梅氏集团的企业有兴趣了,那就辞了牙医的工作,来梅氏做事吧。” 纪录七 玩具十七岁,秋天。 从上一个男生到现在,才半年多的时间,听说她又被一个不错的男生告白了,玩具居然事后才来讲,说她和人家在交往了! 经过调查,对方是她学校的风云人物,叫卫见东,喜欢这家伙的女人挺多的,真搞不懂他怎么会看上玩具那瘦巴巴又没气质的样子?玩具只不过是皮肤白了,头发留长,笑容甜了一点,眼睛大,骨子里半点都没变,坐没坐相,站姿不优雅,脸皮又厚,只不过个性比其他女生直率罢了。姓卫的大概是没交过这类型的女生,好奇罢了,可怜的玩具早晚被甩,这一次不用插手。 两个月了,他们居然还在交往,而且玩具都不来了——姓卫的不可能这么没眼光,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持续多久! ……以为是眼花了,那个穿著裙子坐在姓卫的对面,优雅地喝著咖啡,一口一口细细品尝的女孩,居然是爱玫瑰!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平常看她喝咖啡不都是吹凉了一口灌的吗?还有那个手拿的姿势,是淑女才会有的样子——真是恶心!一点都不像是原来的爱玫瑰,丑死了! ……玩具,惹怒主人了。 让主人自动找上门,玩具要倒大楣了! 呵呵,半个月,分手了,不用找女生去缠,姓卫的身边就有很多蝴蝶了,只不过在玩具耳朵旁说了几句,玩具毕竟还是比较听主人的,嘻嘻。 这次阿鸿出了不少力,适时的带玩具去瞧瞧姓卫的被女人纠缠的样子,再加上有主人的煽动,这一次是姓卫的失恋了。 玩具,回来了。 纪录八 玩具十八岁,暑假,到餐厅去打工了。 是忙吗?好久没过来做饭了,就连来这儿找东西吃也没有……早知道下去看她了,她居然拉著一同打工的一个年纪小她一岁的男生,滚烫著脸说——这是她的男朋友! 她颤抖害羞的声音是第一次听到,她特别不同的眼神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打破了说她从此再也不要喜欢上比她小的男生的誓言…… 她这一次是认真的! 她真的恋爱了。 她真的开始谈起一场恋爱。 纪录八,只写到这里,没有接下去的内容,就跳了过去。 第六章 一场雨过后,夜间的天气凉爽许多。 洗过澡,穿著一套浅绿色睡衣,湿鬈的长发只用毛巾擦了半乾,任它披垂在肩膀,她抱著一桶香草冰淇淋,颦眉揉著额头离开冰箱,特别小心地走到沙发里坐下来吃。 她打开电视,选了一台旅游介绍的节目。 另一个房间的人也走出来,也是刚洗过澡,穿了一套深蓝色睡衣,头发吹乾了,用橡皮圈绑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往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爱玫瑰扯起眉头,用不悦的眼光瞪著他把啤酒往喉咙里灌,在梅竹睿把视线移过来时,她又赶紧把目光移到旅游节目上,装作专注的模样。他眯著棕色眼神睨睇她的装模作样,伸手撩起她潮湿的头发,顺著卷曲的旋状,用手指把玩著。 “怎么不吹乾?”他一边又喝著啤酒。 “会破坏发质。”爱美可是女人的天性。她端著下巴,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停用汤匙刮著冰淇淋吃。 女人!他不以为然的哼了声,眼光停在她嘴角沾到的冰淇淋……他缓缓扬起邪恶的一笑,凑上前舌忝了一下—— 爱玫瑰停下动作愣在那儿瞪著他,汤匙还咬在嘴里…… “干什么?”她又没有凶他,他干什么舌忝她! “沾到了,我帮你弄乾净。”他又喝了一口啤酒,一脸好心的说。 “鸡婆!”她拿下汤匙,拚命擦著嘴巴,被他舌忝的地方还痒痒的……他真可恶。 他欣赏著她脸红,气得牙痒痒的样子,心情真是愉快极了。 “咦?你现在是对我生气吗?”是欠他吻吗?他用眼神“善良”的询问她。 她用恼怒的眼光死瞪他,无言的往旁边移,坐得离他远一点——气死人,他又靠过来! “你干嘛愈坐愈过去,我也想吃冰淇淋。”他得意的眼光明明是说想吃她。 爱玫瑰差点就把整桶冰淇淋都送给他,手伸了一半,还是舍不得的缩回来,“你喝你的啤酒就够了!” “那我跟你换?”他大方的把啤酒送到她嘴边,让酒气侵袭她的嗅觉。 她连忙捂住鼻子,死死的用眼光企图杀死他! 他变了,真的变了,他明明知道她严重欠缺酒量,啤酒一口、两口、三口、四口,到第五口一定醉,光是闻到酒气都几乎快要神智不清,他现在居然可恶到用酒来捉弄她! 这只该死的大恶霸! “不喝?那算了。”他自己喝。 “喂……你真的不做牙医了?”爱玫瑰瞪著一双受伤的眼睛,终於提起她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设才能开口问他的问题。 梅寒玉说他厌了现在的工作,想进入梅氏,但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他亲口提过?…… 再怎么说,他们是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她过去有什么话都会跟他说,他想放弃现在的工作转行这么大的事,居然提都没对她提过! 他瞥她一眼,“在考虑。” 他考虑狠狠的把他大哥给踹死,再毁尸灭迹,然后以二哥的身分命令梅偃少去接管梅氏集团,不要来烦他。 她望著他把一瓶啤酒一下子都喝完了,眉头愈扯愈紧。……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有考虑,他居然从来没有跟她说。 说不定他都跟他身边那群大美女说过了,只有她还以为他们交情不同,他有事应该会先跟她商量,结果他压根就没想过…… 她别过一双怒眼,直直盯著电视萤幕,这会儿走到哪个国家了她根本不晓得,整个心里都被可恶的梅竹睿的忽视给挤爆了!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青梅竹马耶! 好,她以后什么话都不跟他说了,也不管他了,管他变成大恶霸还是大色鬼!她都不再担心他了! “……干嘛,你又生气了?”他搁下啤酒罐,他这会儿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儿没招惹她,她这是在生什么气?“没有啊,我很好,我干嘛要生气。”她扯起脸皮笑,把一口白牙露给他看,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算不算孽缘呢?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在一起,小学、国中念同一所,后来她上高职,在外面租房子,他念附近的高中,她考上附近的二专,他也念附近的大学,她在附近上班,他当兵、服务的医院也都在附近,说起来,从住对面的搬到她家对面,他们就没有离开过同一个县市了,比起家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她一直把他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很好的伙伴,但最近她却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看透他,只是她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喂,等你把决定作好,记得通知我。”提醒他,免得他作好了决定,说都不说一声,把她晾在一旁等待。 “干嘛,你要跟我一起走吗?”他扯起嘴角。 “我决定了,如果你留在这里,我就接受梅氏的工作,相反的你进入梅氏,那我就不必走了。”她决定,是孽缘的话,就到此结束。 他瞪著她,笑容不见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只不过是邻居,老是在一起,你不觉得很腻了吗?”她不停挖著冰淇淋吃,“就算我不在,也有很多女人争著做饭给你吃,笙姨根本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不想我做饭的对象,老是你。” 她的目光始终盯著电视萤幕不放,彷佛有什么吸引著她,教她看得目不转睛,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转头去看他。 棕色的眼神转深转沉,满满的怒气在里面沉淀,他别过头,一脸的傲气,重新扬起嘴角,“你说得对,对极了。” 懊死的……又来了吗?……还要再来一次?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爱玫瑰扯著愉快的嘴角,忽然把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他,站了起来,“好累哦,我要睡了,晚安。” 她头也不回地很快的走进房去。 十八岁那一年…… 炎热的酷暑,爱玫瑰选择留下来打工,这个暑假没有回家。 在打工的餐厅,见到他的第一眼,他迷人的棕色眼神对著她笑,她呆了好半晌,心口卜通、卜通跳了好久。 经过介绍,才知道他叫邵任昕,比她还小一岁。心里一直对比她小的男生有排斥,但对著他的笑容,她清楚的感觉到,他成了例外,她对他是一见锺情,而且在知道他也喜欢她以后,一下子就不可自拔的陷入热恋当中。 每天去打工,成为一件愉快的事。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生,那是住对面的,他叫梅竹睿,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没有其他的感情。这个打工的暑假,住对面的也留下来了…… 啊,对,还有一个男生,和她也是从小的玩伴,他叫曹又鸿,他们家是卖猪肉的,在她的印象里,他始终都是那副“有肉”的模样,她很讶异有一次在班上女同学的口中听到对阿鸿的赞美,她们说他成绩好,长得斯文又稳重,对女生也很温柔,有他当男朋友该有多好——她当场把一口饭喷出去! 阿鸿那时候已经戴著眼镜,是不是这样所以看起来斯文?如果“有肉”叫稳重,那她就承认,她也不觉得一个常常跟她抢东西吃的男生算温柔,她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有女生喜欢阿鸿,后来她发现,她们会这么想,全因为这个学校里没有一个叫梅竹睿,过去他们三个在一起,在她耳边响起的全是崇拜阿睿的尖叫声,他一个人的光芒轻易使全校男生失色,遑论阿鸿。 这个打工的暑假,阿鸿被叫回猪肉店帮忙灌香肠。 虽然住对面的留下来了,和他一同住的阿鸿又不在,她也少去找他了。因为有一回,她本来想去帮他煮饭,在路上看到他和一个女生打情骂俏,手上还提著餐盒,那个女生一定是校花,长得实在很美丽,只是……这是他第几号女朋友啊?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多到数不清,若依他的说法,这些都是自动送上门的女孩,他不忍拒绝令她们伤心,所以每一个都交往看看,反正也没有损失。 既然有人为他做饭,那她也不用担心了,本来想跟他谈谈邵任昕的事,看样子他不会有时间听她说的。 后来有一个月,她没有再去找他,也在这一个月里,她和邵任昕开始交往了。 暑假过了一半,这一天,住对面的忽然到她打工的地方来,说是来喝咖啡,聊了两句,他随口问起好像有一阵子没看到她,她於是把邵任昕拉来介绍给他。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邵任昕,小我一年级。” 她才说完,住对面的忽然变了脸色,没说什么就回去了,害她愣在那儿好半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邵任昕也望著她,用奇怪的不悦的眼神在看她,让她好尴尬,却也无言以对。 那天下班,邵任昕说要去看电影,但她因为阿睿的奇怪举动,根本没有心情。 “我在想,阿睿也许身体不舒服,所以才突然跑回去,我不去看电影了,我要去找阿睿。”她满心挂念著住对面的,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邵任昕的脸色。 “他身体不舒服自然有他女朋友会照顾,你不是说他有很多女朋友吗?我们去看电影啦,那是你喜欢看的。”他搂住她,他第一次这样搂著她,而她就像没有感觉似的,心里只牵挂著另一个男生。 “这一阵子我都没去帮他做饭,阿睿他从来不进厨房的,也许他吃坏了肚子也说不定……糟糕,我忘了他那些女朋友都是长相美丽的厨房白痴,我居然指望那些女生能帮他煮饭!……我应该先到超级市场买菜再去。”迟钝的她,才是个白痴,为了一个住对面的,她推开了自己所选择,所喜欢的男生。 “我不许你去!为什么你要帮他煮饭?只是邻居你有必要照顾到无微不至吗?我也住在外面,你怎么从来就不帮我做饭!”他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直很温柔的男朋友忽然生气了。 她还笨笨的说:“你跟我说你都自己做饭啊,你又不像阿睿连电子锅都不会用,每天在外面吃,为什么还要我去帮你做饭?”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他可真搞不懂她,自己的男朋友不照顾,跑去紧张一个住对面的,她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啊,但是这跟做饭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受笙姨拜托,偶尔去给住对面的做些营养的菜,免得他在外头乱吃,弄出肠胃病来,而且以前在家,笙姨不在,也是她过去做饭给住对面的吃,她家里的人、阿鸿、曹伯伯他们,就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子吼她,对她说“不可以”啊! “玫瑰!你不要忘记自己是我女朋友,不是他的!” “我没有忘记啊!你为什么愈来愈凶?”她以为他很温柔,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不到一个月就变了?后来他们吵架了,她还是到超级市场去买菜,然后去看阿睿。 看吧,她就知道,阿睿果然是吃坏了肚子,身体不舒服,才会忽然变了脸色跑回来,她还陪他去看了医生呢。 这天开始,她天天到阿睿那儿去帮他做饭,因为如果不这样,她对笙姨就不好交代了不是吗?可是邵任昕却一点也不懂她的心情,他还一直生她的气。 “我跟你说,你再到他那里去,我就不理你!”这天下班,他紧拉著她不放,语气很差。 “你昨天也是说这种话,那今天为什么还跟我说话?”她瞪著他抓痛了她的手,他愈来愈来粗鲁了,一点都不像对她很好的阿睿。 “玫瑰!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 “有啊,可是你不要对我凶!”她讨厌人家对她凶,住对面的就不会。 “我受不了了,这样子根本一点也不像在交往!”他忽然紧紧的抱住她。 她瞪著他,差点被他勒断了骨头,她也火大了,“那你到底想怎样?” 他瞅住她的眼光缓缓地变了质,棕色的眼睛慢慢浮起某种她看不懂的无形的东西…… 他忽然低下头来,原来企图吻她,她想都没想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她的心脏在狂跳,有一种奇怪的心虚的感觉……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推开了他,跑得远远的了……她抬头一看,她已经在阿睿住处的楼下。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住对面的,成为她心中唯一对他隐瞒的秘密。 后来,邵任昕不再和她说话,当她慢慢的开始感觉到,应该是她错了,她忽略了他,她不应该拒绝不让他吻,因为他们在交往……她在想,是他那天的样子太凶,这一点他也要负部分责任的,不过,还是她应该要道歉。 在打工的最后一天,刚好也是她的生日,她想,他们可以藉这个机会合好,她还特地跑去买了一个皮夹要送他,虽然是她的生日,但是她想藉礼物跟他道歉,她一想起他过去对她的温柔,他迷人的笑脸,他深情地凝视著她的棕色眼睛,她就愈觉得是自己错得比较多,邵任昕其实一直对她都很好,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原来只是在吃醋。 可是她一想起来就开心,过去都是阿睿身边的女生在对她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她从来没有想过有男孩子为了她而吃醋……她这样想会不会太过分,太恶劣呢?呃,有一点罪恶感,她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对待邵任昕,再也不让他担心了—— 可是太晚了,她拿著礼物去找他,看见的是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在拥吻的场面……他们还没有说要分手吧?还是他这几天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清楚的表示过了,又是她一个人杵在原地迟钝的还以为他们仍然在交往当中? ……又是她错了吗?……为什么她的感情,总是一再一再的受挫?……为什么,她从来没能谈得成一场长久的恋情?……为什么,住对面的总是能顺顺利利和那么多女生交往,她就不行? ……为什么,只是渴望像他一样的有人爱,就这么难呢? “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再也不了!”她来到阿睿的住处,拉著他大吼大叫,最后是埋在他的怀里大哭。 “好了,乖,不是你的错,是不懂你的那些人没眼光,别哭了。”总是在她伤心的时候,他会很温柔的哄她。 她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放声大哭,而这是因为,面前那一瓶啤酒的缘故——老天,她也不过喝了两口而已! 在她满十八岁的今天,他第一次拿酒给她喝,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没酒量,那是在喝下第五口,接下来是醒在床上…… 一个悔不当初的早晨。 当她开始清醒,头痛得恨不得死一死比较快活的时候,她在床上窝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能够把眼睛张开……等著她的世界,比头痛更惨烈一万倍! 她逃避现实的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后开始拚命想从闹罢工的脑袋里挖出一些记忆来,哪怕是一点点的片段都好…… 一片、两片、三片……一幕一慕她对著阿睿哭吼,吵闹的画面慢慢跑出来,然后……她……她好像……有吻了他——月兑他的衣服—— 她的手在凉被底下,模到自己的赤果,不死心地屏住呼吸移动颤抖的手,无声无息地掀起凉被的一角,觑著窗外的光线,偷偷看躺在隔壁枕头上“那个”是否也——老天! 她像被电到似的立刻把手缩回来了,一瞬间瞪大的惊恐的眼睛紧紧的闭上,像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整张发白又发红的脸缓缓的、悄悄的,无声的、不著痕迹的从枕头上溜进被子里……死死的继续睡下去。 当然是装死! 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敲锣打鼓去告诉他那些平日就嫉妒她,恨不得啃她的骨头、喝她的血的那一票女朋友,说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不小心“吃”了她们的偶像情人吗?那她出去不被乱刀砍死,也会无缘无故被车给撞死! “嗯……”天!天!他要醒过来了!——咦?啊……不要拉她的被子啊!她不想见他啊! “嗯……天亮了吗?”他刚起床的声音特别的低沉性感,她是听过好几次了,不过从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而是假日过来,叫不醒他,要踹他起床的时候——天啊!天啊!她不要见他! 他……他在干什么?!不——不要模她啦!色——咦?他……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想确认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可是,用看的就好啦,干什么要模她?她刚刚也是用看的啊,她又没有模他—— “啊——”他模到了她的敏感处,她吓得尖叫,猛然想住口,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继续装死了。 “……原来你醒了。”他掀开被子,她赶紧又把被子盖上,不过只盖住赤果的身子。 “嗯……嗨……早……”现在这种情况,不露脸都不行了……但是,眼睛一接触到他棕色的眼光,她又不自在的移开了。 ……讨厌,讨厌,讨厌!她干什么扭扭捏捏的,难看死了! “玫瑰,昨天晚上——” “我、我知道!对不起……是我喝醉了,我……我们是好朋友嘛,要不是喝醉了,谁也不会有那个意思,你说是不是?”不敢看他,她怎么敢看他……她丢的脸够大了—— “嗯,是啊……既然你明白就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是不是?……她卜通、卜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怎么像被一把利刃切割过似的痛了一下?……也忽然听不到鼓动的声音了……老天,头痛得要死! 她拉下难看的脸色,抚揉著额头,“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我相反,我一定要好好的训练酒量。” 丙然,他昨晚也喝醉了。……是啊,他是男生,没有酒量,真的不行,说不定哪一天会被哪一个有企图的女人灌醉,要他负责…… “阿睿,今天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你放心,我不会在乎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以后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好不好?“她绝对没有任何企图,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好啊。”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以后如果我再失恋,还有你可以安慰我——啊,不过我再也不会喝酒了,你放心。” 当好朋友,可以长长久久,这样……就好了。 反正她——压根比不上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大美女。 都十八岁了,她也不敢指望她这只丑小鸭能变成大天鹅……要能变,早就变了。 不指望了。 第七章 十八岁那年……她忘了,她才发过誓,再也不谈恋爱了,在他的床上醒来,她那句——那我就放心,这样以后如果我再失恋,还有你可以安慰我……他可是一直记到现在呢。 要不是喝醉了,谁也不会有那个意思,你说是不是?今天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你放心,我不会在乎的。 伤人的话,总是特别的刻骨铭心不是吗?梅竹睿打开床头灯,从床上坐起来,幽暗的光线下,棕色的眼神显得阴郁而恼怒。 ……好吧,他承认,他其实很早就爱上她了,在为她写下纪录的同时,他的眼光就对她特别专注,不知不觉,他再也不许她和别人站在一起,他不许苍蝇飞进属於他的领域里…… 她对他没有感觉吗?真的没有吗?为什么她从来不在乎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像他嫉妒任何一只靠近她的苍蝇一样?可是他还是要她,就算她对他还没有感觉,她还是只能够属於他的,那一夜,他就在她的唇上发誓了,他一辈子要她。 “……该死!什么『对』、『对极了』,简直是混帐!”他不应该答应她的,他怎么能够答应她,他们分开! 他应该装作不在意,他应该继续威胁她,狠狠的吻住她才对! 懊死的他要是不那么在意她就好了,她真懂得挑战他的自尊!……她可真该死的懂得伤他的心。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说了,他不再虐待自己,他不再等待,他必须要行动,哪怕是要剖开她那颗迟钝的脑袋,放几颗聪明丸进去,他都不惜去拜托他的同事动刀。 懊死的她要是真的敢让他这么低声下气,迟钝到那个地步,他会——,狠狠的吻到她窒息为止! 连续雨下了好几天,难得的在假日里放晴了,爱玫瑰一早醒过来,怔仲地望著窗外的大太阳好一晌…… 洗床单好了。 她起床盥洗,换掉睡衣,瞥了一眼闹钟上的时间,十点多,隔壁那个一定还没起床,否则早就把她叫起来做早餐了。 她把一头长发绑起来,换上短裤和休闲衫,决定今天要来一个大扫除,不过得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她到厨房去做了早餐,然后去敲隔壁的房门。 “喂,你赶快起来吃早餐,等一下我要洗床单。”她很守规矩的站在门口,没有把她的开锁工具拿出来。不是她自夸,她可是青出於蓝,胜於蓝,她的开锁技术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只要她愿意,没什么锁难得倒她,也因为如此,她家里两老才指望她回去继承家业,可是她喜欢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当个普通的上班女郎,然后找个好对象嫁了,她才不要回去做锁店的“小老板”,做她父母的生财工具。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自个儿先到餐厅用餐了。 等她都快吃饱了,梅竹睿才走出来,她睇视他挺正式的打扮,米色的衬衫、浅咖啡色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又要去约会了。 “今天是哪位倒楣的小姐啊?”她一口就把咖啡喝光了,吃饱。 他瞅著她,伸手抹去她嘴边的番茄酱,“要跟来看吗?” “我今天要洗床单,没空。”她瞅著他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吃起早餐,扯起眉头,擦了擦他碰过的地方。 他瞥她一眼,“你不回家吗?” “等我约到杨湛再说。”她收起自己的那一份杯盘拿进厨房,没有看见梅竹睿一瞬间拉下脸来。 等她走出来,他已经若无其事在吃早餐,“你晚上应该不会回来吃饭吧?” 她问得很期待,期待他不要回来吃饭,那她可以少煮一餐,等她把家里弄乾净,还可以去逛百货公司,看电影,很晚、很晚才回来。 “你放心,我六点就回来。”他可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约会不应该是要一起吃晚餐兼消夜,很晚、很晚才回来的吗?”她很凶的瞪住他。那她岂不是就不能出去了,打扫完了还得为他做晚饭! “我能吃你煮的晚餐的机会不多了,我当然要好好把握。”他扯起嘴角。 前几天已经说好了,他要进入梅氏集团,牙医的工作做到这个月底,他留在这里剩下不到几天的时间,等他离开,她还是住在他这里,算是帮他看家,她也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他不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而她也不想给她的父母有藉口绑她回家。 “……我去洗床单。” 她到房间里去,把床单拆下来,抱起床单,她停下动作……听著他出门的声音,她呆了好半晌,才把床单抱出去。 她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客厅,望著静悄悄的玄关,又呆了一会儿,彷佛忘了她这会儿要往哪里去……对了,还有他房间里的床单。她把床单丢下地,打开他的门——咦?锁著。 “我不是跟他说我要洗床单吗?真健忘。”她用“万能钥匙”打开了,走入他的房间……从十八岁那年到现在,这个房间她没有再踏进来过…… 都变了,以前不是这张床,墙壁也不是这种蓝色,记得是象牙色,地板也是更浅的颜色,还有窗帘也换了…… 说她不在意是假的,初吻,,都是她的第一次,在这之前和之后的交往,没有异性碰过她的唇,她的身体…… 她忽然甩甩头,不让自己去想。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只会让整颗心挤满伤痛,只会让整个情绪低落,既然去想只会带给自己喘不过气的难受,就不要想。 她拉起床单,把枕头套也一并拆下来,然后抱起来——我的玩具? 什么东西? 她抱著床单,低著头,瞅著地上那本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笔记……看起来好旧,我的玩具是什么东西,作文吗? 她空出一只手把它捡起来夹在腋下,抱著床单走出房间,连同地上的一并收到洗衣室去,然后分别丢进两台洗衣机里。 等她把这里弄好,才拿起那本笔记好奇地翻看—— “纪录的说明,五岁搬来小镇,母亲开起精品百货公司,对面开锁店,有一女儿……爱玫瑰……不知死活……来挑衅,七岁……宣战?”爱玫瑰狐疑地瞪著这些文字,愈念愈困惑,接著看下去…… 战略——要对玩具好,要获得玩具的信任。(二十七岁,计画改变!) 玩具……指她?二十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以前写著好玩的东西? 战略二——养成游戏。(十一岁,补。) 养成游戏?……她? 目的——玩具的哭泣,就是主人的快乐。(二十七岁,舍弃。) 哭泣……主人……快乐?……舍弃?后来写的? 目的——主人的快乐,来自於爱玫瑰的愤怒。 主人?……我的愤怒? 爱玫瑰紧紧咬著下唇,眯著死冷的眼光翻到下一页,纪录一—— 玩具九岁……阿垒?……夏季六月,用一副扑克牌换取阿垒对她告白——她的手忽然冰冷。 纪录二,玩具十一岁……拿游戏软体利诱……阿康?去告白……纪录三,玩具十二岁……她好像真的在暗恋徐嘉人……徐嘉人喜欢的对象原来定经常送来饮料,无事献殷勤的那个长发女生……徐嘉人跑来班上跟玩具告白,全班几乎都听到了,玩具一张脸红通通,紧张得头低低的。嘻嘻,想不到讨来一张照片给徐嘉人,就能有这样的效果,这一次可真是简单哩。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继续翻—— 纪录四,玩具十三岁,暑假。……补习班一个小她一岁的男生……让阿鸿去挑拨离间……轻易解决……玩具对主人,更为依赖了…… 阿鸿,他也……她整个视线都模糊了,全身忍不住的冰冷,她伸手抹去一眶滚烫的眼泪,接下去看—— 纪录五,同年,换了新学校……一个隔壁班来自不同小学的同学向玩具告白。……正是玩具最反感的类型……缠著玩具不放……玩具气愤地揍了人…… 可怜的玩具,注定要过一个凄惨的国中三年。……安排这个同学对玩具告白的策略果然奏效,玩具对主人,更为依赖了,哈哈哈! 炳…… 纪录六,玩具十六岁……和母亲离婚的老爸特地买了……房子?房子……是他父亲买的?阿鸿却说是向梅寒玉借钱…… ……阿鸿说,玩具威胁他……玩具上门了,居然是来抱怨被异性追求的困扰,明明眼睛里闪著星星,真是三八……玩具有事情商量,原来是喜欢上一个三年级的学长……笑死人……她居然红著脸……早知道就不必派上校花出场了 ……浪费了一番功夫……都怪阿鸿……没有调查好。……可怜的玩具又失恋了,哈……玩具…… 就是玩具而……已…… 纪录七,玩具十七岁……又被一个不错的男生告白……叫卫见东,搞不懂他怎么会看上……玩具那瘦巴巴又没气质的样子……半个月,分手了……只不过在玩具耳朵旁说了几句,玩具毕竟还是比较听主人的,嘻嘻。……这次阿鸿出了不少力……玩具,回来了。 她不停抹掉眼泪,无法再看下去,她翻到后面—— 纪录十五爱玫瑰二十七岁,春天。 ……在天罗地网的掌握之下,她的心还是钻出了网外,唉。 颜函诚,业务经理,三十一岁,刚离婚,没有子女,名下有一笔土地,一栋房子,长相斯文,戴一副银框眼镜,以亲切和善的笑容为武器—— 不长眼的玫瑰,居然对姓颜的告白起烦恼,落到天罗地网的摆布之外,这怎么可以呢! 颜函诚,也算这小子走运!会的,会好好“招待”他——的! 傍了他陈小倩这位外人眼中的大美人,他居然不受诱惑,令陈小倩尝到败北的滋味,颜函诚这家伙和过去的几个人倒是不同。 美人计无效,改变下手对象…… 迷糊的爱玫瑰,这下子可以利用手伤把她和姓颜的隔离了,呵呵,就让手伤在两个礼拜以后再好吧。 姓颜的这黏皮糖可真不死心,哼,最后一招! 颜函诚,外调! 骗她……骗她……都是骗她的…… 为什么呢?……这是真的吗?……连他的手伤也是骗她…… 她的泪水毫无意识的滑落,模糊了眼,她站著动也不动,什么也无法想,更听不见开门的声音。 “玫瑰,你要洗床单……”梅竹睿到了地下停车场,又折回来,走进客厅,他站在那儿,望著她一脸的泪,她手上那本——他变了脸色! 她拿著它,用颤抖的手把一页、一页撕开了,再撕成一条一条,撕成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一片、一片落满地…… 原来从小到大……这么久……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只不过是他的玩具…… 她根本不敢看,不敢看……十八岁的那一晚……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骗局……他连……他可能连她的感情,她的清白都骗…… “玫瑰……”他碰触她冰凉的脸,泪湿的双颊,捧起她的脸,抹去所有的眼泪。 他温热的手惊醒了她,她的目光好不容易找到焦距,晶亮的眼神对上一双深邃愧疚的棕色眼眸,她什么感觉也没有,看著他,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一下子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玫瑰,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下来,我会道歉。”他低哑的嗓音充满压抑的情绪。 “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原来说这句话,比她想像的还容易,只有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洒落…… 她冷冷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你留下来,我出去。”他拉住她,同时立刻放开她。 她站在那儿,又是一动也不动,直到他走出她的空气范围内,直到窗外的风吹淡了他的味道…… 她走进房里,一件、一件开始收拾她的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所有属於她的东西……带不走的,就全丢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过几天了,还要继续下去多久……她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想,也没有人会逼她,公司也没有一通电话,她什么也不想去问…… 每天、每天,她就起来开店做生意,有时候帮客人打锁,有时候研究开新锁,有时候做一些拉拉杂杂的事,甚至煮三餐,反正能做的她什么都做,她就是什么都不去想,让脑袋一片空白,让一颗心……空空洞洞,什么也没有。 爱玫瑰的父母,自从女儿回来以后,一下子清闲了,反而落得不自在,想做点事,该做的事都被爱玫瑰做光了,爱顺天把店交给女儿,索性到隔壁的米店去找老许下棋,他老伴现在连三餐都有人准备好,也到对面去找萧玟笙聊天下。 最近两老都很无聊,以前跟女儿还可以斗斗嘴,吵吵闹闹,就算她没回来,打个电话去念两句也好,现在回来的女儿,活像一具行尸走肉,眼瞳里再也没有光彩,叫她做什么她都做,乖到两老心里怕怕,直模她的额头,确定她真的没有烧坏脑袋。 这要不是对面家的阿睿有回来交代,他们早带著女儿去挂急诊了。 爱顺天高高瘦瘦,灰白的头发,戴著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今天一早,还是到隔壁去下棋了。 爱玫瑰的母亲,附近同辈的人都喊天嫂,那双大眼睛看得出来年轻时候还挺美的,只是中年福态了,嗓门也大了。她尾随著丈夫的后脚,也出了家门,到对面找萧玟笙说话。 “唉,你瞧她那恍惚的样子,说不担心是假的,也不知在外头出了什么事,两个人都不肯说。”天嫂到这儿来,也是想看看萧玟笙有没有从她儿子那儿问出什么。 “阿睿说他会解决,我想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们以前感情那么好,玫瑰真出了多大事情,阿睿不会不闻不问,你放心。”萧玟笙嘴上笑了一笑说,心里可把她那儿子给骂上了几百遍,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儿交给他照顾,回来后却成了这模样,她这脸都给丢光了。 “我在猜啊,我那女儿八成又是失恋了,不过以前失恋那么多次都没看过她像现在这副样子,前一阵子阿睿才跟我说有医生在追她,玫瑰公司里也有个经理在追她,我才想喜事近了,想不到……唉,我真不敢指望她能给我找个好女婿回来了。” “天嫂,我家阿睿也不错啊,你要是不嫌弃,乾脆把玫瑰嫁到我家来,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你女儿,巴望她来当我的媳妇呢。”就算婆媳做不成,那拿她家那个坏儿子换一个好女儿,她也是百分之百乐意。 “阿笙,你真是爱说笑,我才巴不得阿睿来当我女婿,可是我想都不敢想,你家阿睿条件那么好,又从你前夫那儿继承了那么庞大的财产和家业,想嫁给他的名媛两条街都排不下,我家玫瑰根本就配不上。”不过听一听,作作梦也好,光是想,天嫂就已经笑乐了。 “提那些家财做什么,你跟我是好姊妹,我不想瞒你才老实跟你说,我可不想听你拿这个做藉口,不让玫瑰嫁过来。”萧玟笙前夫家的背景,只有天嫂一个人知道,难得的是,当初萧玟笙交代她别说出去,她当真一个人都没透露,包括她女儿都给瞒著,因此萧玟笙什么事情都跟她说。 “瞧你说得好像你一个人可以作主似的,我家玫瑰的婚事要是我能作主,我早把她给嫁了。再说阿睿要是真的要她,别说等明媒正娶,半夜我都亲自送过来给你。”听似开玩笑,要真是阿睿要她家女儿,她可真会这么做哩。 “那你现在就把玫瑰送来给我,我马上叫阿睿回来娶她。”萧玟笙很认真的说,心里开始在盘算,她那儿子要是敢不听命,她就要教他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算啦,算啦,说说笑可以,你可别把阿睿给逼得不敢回来。你那个娶了媳妇的大儿子怎么样了?最近好像没看到那个乖巧的媳妇来找你。唉,我家玫瑰要是那样的大美人儿,起码个性有她的一半好,也许还有希望。” “我媳妇怀孕啦,前些日子我才去看她。”说起她的媳妇,她就眉开眼笑,过不久她就有孙可抱了。 “我真是羡慕你,我家玫瑰不知道何时才嫁得出去。” “嘘,你瞧,玫瑰过来了。”萧玟笙远远地看见她推门进来,马上站起来。 “咦,真是难得,她也会出来?”天嫂赶紧走过去。 “玫瑰,过来找笙姨聊天啊?” 爱玫瑰摇头,望著她们的眼睛里不见了多日来的恍惚,眼光里终於有了精神,这让她们有了惊喜。 “妈,我要结婚。” “咦……阿笙,我有没有听错?”天嫂马上转头看向萧玟笙,看见她一脸错愕得说不出话来,她确定她应该没有听错了,一张脸马上就笑开了,赶紧对著女儿说:“好啊,好啊,我当然赞成,愈快愈好!” “等等,这……这太快了吧,玫瑰,在这之前也没听说你跟谁交往啊……就算你有了对象,也应该先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才决定。”萧玟笙赶紧凑过去。除非是她家阿睿,否则她一律反对到底。 “笙姨,到时候要请你当现成的媒人。”爱玫瑰淡淡地牵起嘴角。 这……可是她只想当主婚人啊!让她当媒人,岂不是说,阿睿那死小子没希望了! “玫瑰啊,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可别随便决定,让我们先看看对象再说。”她会找出百条罪状往那个碍事的家伙头上套。 “不要紧,不要紧,谁都好,只要玫瑰肯嫁就好。阿笙,你别在一旁搅局。”天嫂扫开了萧玟笙,笑咧了嘴。 “喂,万一玫瑰选了个作奸犯科的给你当女婿,难道你也同意?”急著嫁女儿,也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这……这话也有道理。玫瑰,对方是谁,做什么的?年收入多少?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长得怎么样啊,乖不乖?”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嫁女儿的,刚才是一时高兴过头了,毕竟这是第一次她女儿自己提出来要结婚。 “是阿鸿,可以吗?”爱玫瑰平静的说。 萧玟笙和天嫂对望一眼,再一次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出毛病…… “阿鸿……是杀猪曹的儿子?”天嫂当然知道阿鸿,那个孩子她看著长大的,只是这种情况下被提出来,她总得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爱玫瑰点点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玫瑰,你什么时候跟阿鸿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该死了,怎么会是阿鸿,是别人她还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这是邻居哩,她又不是不想住下去了。 “笙姨,我跟阿鸿从来就没有在一起,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嫁给他。”那个害她走了一条坎坷的感情路的帮凶,他得付出代价! “没关系、没关系,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圆满就好,这个阿鸿好,那孩子老实又可靠,现在又在那个大总裁的身边做事,将来的前途大好,咱们玫瑰可真有眼光。”这下子天嫂可乐坏了。 萧玟笙却眉头紧锁,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玫瑰,你是不是为了什么在赌气?阿鸿……你有跟他谈好了吗?” “笙姨,您放心,我绝对是认真的,虽然阿鸿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相信他绝对……很乐意。” 瞧她那么有把握,又笃定,天嫂是高兴得飞上天了,萧玟笙却是愁眉苦脸,等这对急著回去办喜事的母女一踏出店门口,她马上拿起电话找她儿子算帐。 第八章 梅竹睿依然安稳的待在他牙医师的位置上…… 他拿掉口罩,接过电话,“妈,我是真的很忙——” “我管你忙不忙!我媳妇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不赶快给我滚回来!”他话还没说完,贴在耳朵的电话筒就先拿远了。 “大嫂?那你应该找大哥。”他换了一边听,扯起了眉头。 “谁在跟你扯采儿了,我说的是玫瑰!你赶快给我回来!”萧玟笙不计形象地在电话里吼。 “……玫瑰?她怎么了?”不是乖乖待在家里了吗? “她说要结婚!” “……结婚?那真是恭喜她,她要嫁给谁?”他扬起嘴角,看样子她的精神恢复了。 “听你的口气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你对玫瑰到底有没有意思?算了,我不管你对她有没有意思,总之我要玫瑰做我的媳妇,你赶快给我回来,要是晚了一步,让她嫁给阿鸿,你以后就永远别给我回来!” “阿鸿?她要嫁给阿鸿?妈,我都不晓得原来您这么幽默啊。”他笑了起来。 “我告诉你,玫瑰这一回是认真的。”电话这一头在叹气,萧玟笙一想到这自大的儿子还以为她特地打这通电话去给他说笑话,就忍不住翻白眼。 “就算是真的,也是她一相情愿,阿鸿见到她像老鼠遇到猫,这件婚事根本不会成。”反正用不著他出面,阿鸿早已经躲得老远,“妈,没别的事,我要工作了。” “你——你不回来?”又是一个尖锐的叫声,差点刺破他耳膜,他还没开口,萧玟笙的声音又传来,“你不要忘记阿鸿更怕杀猪曹,你那个曹伯伯每天都在等玫瑰做他的媳妇,现在玫瑰自己开口了,你等著看看这件婚事会不会成,到时候你也不要给我回来了! 萧玟笙“砰”地挂断了电话。 梅竹睿眉头深锁,缓缓眯起深冷的眼光……她这是在干什么?报复吗,还是存心激怒他? “梅医生?” “没事,继续。”他倒要看看,阿鸿那家伙是比较怕杀猪曹,还是他。 他可真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什么烽火连天,双方战况激烈的时候,子弹全往他这儿打来?他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啊! 曹又鸿放下电话,吓到再也无力站起来,这一共接了两通电话,打下两通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他杀猪老爸打来的,“猪儿子!哇哈哈,刚才玫瑰说要嫁给你了,你这小子原来是个闷葫芦,害老爸还为你担心,哈哈哈,了不起,了不起,日子我给你看好了,下个礼拜先让你们订婚,你赶快回来带玫瑰去拍婚纱照。” 他还傻愣在那儿,完全不晓得这会儿是上演哪一出戏,又马上来一通电话。 第二通电话,是天嫂打来的,“阿鸿啊,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跟玫瑰现在在摄影公司这里,你们拍照的日期就定这个礼拜六可以吧?我知道你工作忙,特地选了放假的日子,你那天早上要记得早点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了,才嗅到一丝火药味,瞬间就看到炸弹投下来,一下子把他炸得体无完肤……拿著电话的手开始在颤抖,双腿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这、这—— 不是真的吧?找爱玫瑰! 第三通电话,打爱玫瑰的手机,“对,我要嫁给你……你想知道原因?那很简单,我已经知道你以前『为我所做』的一切了,你都不晓得我有多『感动』,真不枉费我把你当『朋友』,我呢,实在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方法来『报答你』,所以只好学古人以身相许啦。礼拜六要拍照,你可要记得哦,否则……我怕我拦不住我未来的公公追杀上去呢,你……可要为我好好保重。” 他整个人跪了下来,一张脸全是冷汗,吓到心脏几乎没力气跳动,原来……可是——爱玫瑰为什么会知道?——阿睿!找阿睿求救! 第四通电话,好不容易转接到梅竹睿手上,得到的答案是,“哼……阿鸿,我在想,人如果张开嘴巴,少了牙齿挡风,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正想找个人来协助研究,你如果自愿的话,那我可是感激不尽了,不过……纯粹做私人实验,无法提供麻醉,万一疼痛难当,或血流不止,只好……多多包涵。到时候如果你还活著,那么等你到医院来做假牙的时候,我会给你打个八折。” 砰地一声!梅竹睿只是挂了电话,他却吓得趴倒在地,把一副眼镜也给摔坏了,脸色比鬼还难看—— 梅寒玉眯眼瞅著曹又鸿,“你觉得比起你家里的床,我这总裁室的大理石地板够不够冰凉?” 曹又鸿猛地爬起来,又摔倒在地,只好爬著到他面前,“总、总裁,我自愿请调到无人岛去做拓荒者,求你成全。” “……把理由说来。” 会死,他一定会死! “好,再换一个,站侧面,新郎搂著新娘的腰……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新郎,要笑啊,你瞧新娘笑得多开心啊……不对、不对,表情太僵硬了,再笑一下,结婚要开心啊。”摄影师透过镜头,不停的要求曹又鸿多笑一点。 “辛苦你了,不过我还以为我会被放鸽子呢。”爱玫瑰一身雪白婚纱,整个头发盘起来了,戴著长而透明的头纱,脸上是娇媚的笑容,双手捧著香水百合花束,摆出摄影师要求的姿势。 “我老爸的刀是拿来杀猪的,我可不希望他做别的用途。”曹又鸿穿著黑色的正式礼服,眼镜暂时拿掉了,眼前一片茫茫,两只手摆在爱玫瑰的腰上,心里拚命祈祷他能平安度过这一关,否则……他会死得很难看!这种时候要叫他笑,这摄影师也真会难为他。 “订婚和结婚当天,你要记得这句话才好。”打扮起来的爱玫瑰,像娇艳欲滴的花朵,她自己都感到满意。 “好,休息一下。”摄影师一喊,爱玫瑰就往旁边的石头坐下来,眼睛看著黄昏夕阳,让美容师补妆。 拍了一整天的照片,换了好几套衣服,室内的拍完了,这是最后的外景照,选择了一个地方的风景来拍,有湖,有垂柳,有鸳鸯,四周还有美丽的造景,在外人的眼中,他们这一对,是即将结婚的新人,而事实上也是…… “这、这招实在太狠了,你……你不是真的想要嫁给我吧?”曹又鸿重新戴上眼镜。老实说,拍拍婚纱照,做做样子,他可以配合,再接下去,可会死人的。 “为什么不是?我当然是认真的。”爱玫瑰看著他一脸冷汗,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她为什么要同情他,她把他当成好朋友的那些日子里,他的心肠不也是同样狠吗? “这……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我有错,我到底也不是罪魁祸首,而且我已经一再的向你道歉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这一整天下来,他就差没有给她跪下来了,他也知道他不应该帮著梅竹睿整她,不过……唉,谁教他和阿睿是好兄弟咧。 爱玫瑰紧闭著嘴,让化妆师帮她扑粉。 曹又鸿望著她又是叹气又是紧张,今天要是不能说服她放弃这会死人的主意,他可就死定了。 他那个无情总裁,一听完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没有好的建议,只有一句命令,那就是叫他今天来拍婚纱照,如果不来,就等著失业! 他现在是谁也不能靠,只能自力救济了。 “玫瑰,我这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无论你叫我做什么都好,就除了娶你这件事,我拜托你赶快取消吧,再玩下去会出人命的。”他拉住她的手,镜片底下的眼神里充满乞求。 “你放心,我也不希望结了婚就守寡,我绝对会『很小心的伺候』你,不会让你有三长两短的。”三餐外加消夜,加糖的青菜,加了特辣辣椒的汤,抹盐的糖醋排骨,少不了他的,又吃不死人。 扁看她娇媚的眼神,他就脚软,可以想像得到如果真有婚礼,那婚后的生活保证惊……险。 “玫瑰,你要知道,如果我逃婚,我会被我老爸砍死,如果我愿意结婚,那婚礼当天我肯定已经成为附近河川的污染源,而且是牙齿全部被拔光,死相很凄惨的那种,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情,你对阿睿……你已经知道惹怒他的后果绝对是凄惨壮烈无比,你难道真的希望少我这一个朋友,眼看他为你去坐牢?”他知道爱玫瑰的心肠最软了。 可惜他错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梅竹睿。 “我对他怎么样?你知道我什么心情?你以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你会知道!”她狠狠的瞪他一眼,看摄影师已经完成取景,她站起来,“拍照!” “玫瑰,其实阿睿会做那么多事,也是因为他——” “他记仇!他心胸狭窄!他阴险狡……呀啊!”爱玫瑰一个不小心踩到裙摆,就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之下,趴倒在地。 “玫瑰,你还好吧?”曹又鸿后知后觉地跑过去把她牵扶起来。 好在是软泥土加上草坪,摔这一下不太痛……喂,你小心一点! 爱玫瑰怔了怔,差点眼泪又夺眶,他的温柔都是假的,他的关心都是做出来的,她明明已经知道……为什么还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曹又鸿望著她失落的神情,一下就看穿她的心事,“玫瑰,阿睿他是用错了方法,不过他是真的在乎你的,他对你的了解,我相信没有人比得上。” “……那当然了,他要不是知己知彼,怎么能够百战百胜?我又怎么会被他整得这么惨!”一想到要不是发现他那本“得意之作”,她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还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她就痛恨自己的愚蠢! 曹又鸿叹了一口气,在摄影师的要求下,继续摆出各种姿势……老天,这一组、一组亲密照片万一流到阿睿手上……他望著自己的手,他接触爱玫瑰轻盈的纤腰的两只手,他轻碰爱玫瑰的脸颊的嘴巴,他搂著爱玫瑰接触到的身体……这下他不赶紧想个办法在照片出来之前毁尸灭迹,他自己就会尸骨不全了! 爱玫瑰望他一眼,其实这些日子冷静下来以后,心里产生很多疑问,为什么梅竹睿有能力让颜函诚调走?那明明是从严氏集团的总公司发下来的命令,他为什么这么有办法?还有那间房子,既然是他生父买的,为什么骗她是向梅寒玉借钱买的? 他似乎还骗她很多事情,但是这些她又不想去问梅竹睿,她现在压根不想看见他……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要打听他的事,她只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拍了一会儿以后,她微笑著开口,“阿鸿,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你就老实告诉我,他和梅寒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拍照的两天后而已,一幅巨大的放大照片被放在婚纱店门口…… 身著白纱的新娘有一张柔媚的美颜,双手捧著花束,望著镜头笑得极为幸福,彷佛透过镜头在告诉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行人——我要结婚了! 照片里的新郎用一副拥有她的姿态贴近地搂著新娘的腰,亲吻著新娘的脸颊,彷佛在对众人宣示他的所有权—— 这张照片,如果只是摆在一家婚纱店,不足以讨论,如果没有八十寸的放大效果,不足以造成话题。 它放的地点,以梅竹睿所在的医院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婚纱店门口,以最醒目的位置被摆放,它的巨大,吸引每一个路人的目光…… 不到半天时间,轰动整个医院——因为新娘,是医院里头号帅哥医师的青梅竹马。 “梅医生,想不到你邻居好上相呀,那张照片拍得可真漂亮,帮我恭喜她呀。”到休息时间了,一位隔壁诊间的护士特地过来说。 梅竹睿正在帮最后一位病人补牙,脸上还戴著口罩,头都没回,眼光正专注。 “啊,我以为认错了呢,原来那张照片真的是梅医生那位邻居啊,拍得好漂亮哦,原来她要结婚了呀,难怪这一阵子都没看见她。”一个护士插上嘴。 梅竹睿狐疑地皱起眉头,眼光依然专注的在灯光底下。 “好奇怪哦,好像问每个人,都有看见那张照片耶,真是夸张,我听说好像附近每一家婚纱店都摆出来了,是在做联合广告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结婚这件事是真的,严氏里好多人都收到喜帖了,我男朋友也收到了。” “对啊,我男朋友也是。我还看过那张喜帖,听说是后来才决定订婚和结婚要在同一天,就在这个礼拜六了。” “咦?可是喜帖上写礼拜天啊。” “那是请客日期,他们要在礼拜六先结婚,听说观礼的人只邀请自家人,而且要在秘密地点举行。” “好神秘哦,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就还没问到了,有谁知道吗?” 梅竹睿忽然站起来,他一转过身,让所有的护士都愣住了,他拉掉口罩,“新娘是谁?” 他心里隐约已有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 “咦?医生原来不知道吗?” “就是你那位经常来找你的青梅竹马呀。” “是啊,就是玫瑰嘛,怎么医生,原来她没告诉你吗?” “附近婚纱店都有她的照片——医生?” “梅医生,还有病人呀!” 等到护士反应过来追出去,穿著白袍的梅竹睿已经跑出医院了。 他不信……他不信爱玫瑰真的这么做! 在最近的一家婚纱店,他停下脚步,望著那张巨幅照片…… 他一定是眼花了…… 一定是看错了…… 棕色眼里迸出杀人的眼光怒瞪新郎! 天杀的曹又鸿胆敢碰他的玫瑰,他要捣碎他一口烂齿叫他吞下去! 六月,好热的天气。 爱家的锁店……喜事筹办中,休息。 曹家的猪肉店……同样一张红纸条,贴在拉下的铁门上面。 萧玟笙开的精品百货……关上了,理由是,媳妇有喜,北上中,闭店数日。 爱玫瑰的手机,关了。 曹又鸿的手机,关了。 萧玟笙住到梅家大宅去了,由管家代为传话,说她没有生过一个叫梅竹睿的儿子,她不接陌生人的电话。 在他还认为一切搞定,天下太平的时候,情势逆转了,情况跑出了他的掌控之外,他的女人要嫁别人,他的好友要娶他的女人,他要找的人全部避著他。 这下,他再猜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是笨蛋了。 梅竹睿直接杀上台北,找梅寒玉理论! 不是他的影响力,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能力,把那幅照片放在医院附近每一家婚纱店门外,这已经摆明是针对他而下的战书。 不是他的唆使,曹又鸿没那个胆,敢——动他的女人! 不是他的藏匿,他不会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梅老大!” 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大门撞上墙壁,他像旋风似的狂扫而来,愤怒的拍向梅寒玉的桌子! 梅寒玉完整的签完一份文件,把它交给一旁吓坏的秘书,让她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才把眼光睇向他。 “你把他们全弄到哪里去了?”他火大地瞪视老大的沉著和一丝不紊。 “我不允许我的弟弟去破坏别人的婚姻,你要见他们可以,在婚礼之后。”梅寒玉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挑衅,听起来义正辞严,没有半点心机似的。 梅竹睿再一次拍桌! “你做得太过分了!” “大哥,二哥,有话好好说,你们可不能打起来,否则我这个小弟不晓得该帮谁了。”一个“很好心”的声音插进来,听起来好为难的声音是那么努力要冷却局面,可这里如果真的有人打起来,就要归功於他的鼓动了。 梅竹睿转过去,这才发现梅偃少的存在。这个一身白色衣著,高贵优雅的“天使”,远远地坐在窗口边的沙发里,浅灰色长发整齐地绑成一束,俊美的脸庞有著最纯洁的笑容,深长的眼睛里泛出神一般的光辉。 罢才“梅家的天使”一出现,已经在外头引起一阵大轰动,再加上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梅家的坏胚”,现在整个梅氏大楼都“不再平静”,总裁办公室辟为“战区”,而各个楼层的女职员则已经陷入一片疯狂状态。 “很好,你也在,我们的帐待会儿再来算!”梅竹睿特别对他这个唯一的弟弟投以“相当关爱”的眼神,他正准备找他!“二哥……” “闭嘴!”纯真的笑容,无辜的开口,就马上被打断。梅竹睿回过头来,瞪视梅寒玉始终不变的神色,“如果我把大嫂和这只天使合拍的婚纱照拿到街头去挂,你有什么感想?” 沉冷的眼光马上射出置人於死的光芒,就连这次真正无辜的天使都不能幸免的被死光扫到。 别说他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就连把他妻子和“别人”牵扯在一块这种话,任何人敢“随便说说”,都要死在他的眼光之下—— ……也许他确实做得太过分。梅寒玉冰冷的眼光缓和,难得的自省。 “……我道歉。我会处理掉那些照片。”低沉的声音依然平稳。 可梅竹睿一点也不满意,“你把玫瑰藏在哪里?” “二哥……” “闭嘴!”梅竹睿嫌他碍事地瞪他一眼做为警告,回头要梅寒玉的答案。 “天使”正在委屈地叹气,一向集众人目光於一身,要习惯被冷落在一旁,真的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说了,我不容许梅家人做出破坏梅家声誉的事,你不许跟一个公司的职员抢婚。”相当冠冕堂皇的话。 “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天使挂著笑容,修长的美美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表示支持。 梅竹睿又是一个恼火的拍桌! “少给我打官腔!打开天窗亮话,开出你的条件!”他大哥要是会做“善事”,阎罗王就是最大的慈善家了! 梅氏的无情总裁真的会不顾弟弟的幸福,把他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职员,这一点,任谁都不会怀疑。 懊死的是爱玫瑰在气头上,她那副倔强又冲动的脾气从来就不顾后果,他知道她会毫不犹豫签下和“那只猪”的结婚证书,而且在事后死不肯承认她已经后悔,她绝对会硬撑保留她的婚姻! 心脏一阵刺痛,一想到她的莽撞和愚蠢,他发誓让他逮到她,他不狠狠打她一顿誓不为人! “……好,你立刻结束牙医的工作,正式进入梅氏。”梅寒玉瞅著他,果然依照他的要求,打开天窗来。 他的真正目的,梅竹睿一点都不意外。本来,就是为了不让爱玫瑰成为梅老大掌握他的把柄,同时为了打破他和玫瑰之间的僵局,他下了狠招,故意让玫瑰发现那本笔记,他知道她也会去探究他和梅寒玉的关系,他相信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如愿的把玫瑰送回去,远离梅老大的掌控,已经顺利的推翻整个局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结果,他还是掌握不了爱玫瑰那副该死的倔脾气,他怎么也料不到她会要嫁给曹又鸿,最后又让梅老大有可乘之机! 他白忙了一场,还是得进入梅氏。这笔帐他会找爱玫瑰算!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同时要把那个『叛徒』交给我!”好啊,他进入梅氏,他会好好“操死”曹又鸿这混帐,看他用哪一只手碰他的女人,他就让他哪一只手累到残了为止! 梅寒玉点头,解决了一个,他开始转移焦点,目光扫向梅偃少。 梅竹睿扯起眉头,这会儿他要先算一笔帐—— 第九章 棕色深邃的眼光笔直落在“天使”身上,那“相当专注”、百分之一百的“关爱”的凝视,不久就让梅偃少自认为“无福消受”,天使笑容稍稍有一些龟裂的痕迹。 “二哥,我是很尊敬你的,可是实在不得不提醒你,你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我,不巧如果有秘书进来,是会误会我们有超越兄弟感情的『关系』的,二哥,刚才你对大哥说要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希望能够比照办理。”老实说,他这一次真的很无辜,他才刚从美国回来而已,真的是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虽然已经从他们刚才的对话里敲推出一、二,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招惹到二哥了,眼看著玫瑰姊二十多年来被二哥当作玩具在玩,还开开心心的每天去找二哥报到,他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罪二哥,所以这回,他确定自己很无辜。 “……天使,看样子你是相当需要二哥我的『仔细照顾』。”再给他“装纯真”试试!梅竹睿在他面前抱起胸膛,恶狠狠的瞪视。 难得的,天使也有了扯起眉头的时候,只是那笑容依然挂著,样子显得很为难,外人眼中看起来是梅竹睿存心为难他,而现在事实上也是。 他这一次真的很无辜。 “二哥,我一向很『尊敬』你,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高大的二哥站在他这个坐著的人面前,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了,所以他始终都说他……“敬”鬼神而远之。 梅竹睿狐疑地瞅著他,当初梅老大那句——经营权……听说有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想用诡计转卖给我,你说,好不好笑?他直觉认定是梅偃少这小子私自和梅老大达成协议,出卖了他…… “你小子,二哥以后会好好『关照』你的。” 什么声音?梅竹睿和梅偃少同时转过头去,声音是从录音机里出来,正是两个人“预谋”时的对话—— “二哥,前有玫瑰姊之鉴,你说我敢得罪你吗?” “……我就说你这小子够狡猾,还不把你脑袋里的坏主意挖出来听听?” “二哥,我怎么能想出什么坏主意来呢?我只是认为,我们还是应该要乖乖听大哥的话,毕竟大哥是长兄,就像我尊敬二哥你一样,二哥你也应该跟我一起尊敬大哥才对,我们……只要照著大哥说的话做就是了。” “……二哥我命令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二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听大哥的话去经营公司……万一真不幸让公司赔钱,也要听大哥的话拿我们的私有财产出来赔……就算必须要让渡那些持有经营权的股权,也不能有二话,一切都要听从大哥的。” “呵……你这小子真是个天使!” “二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早说过我不是。” 梅寒玉切掉录音,面无表情的望著两个弟弟。 梅偃少俊脸上挂著无奈的笑容,“大哥,真感谢你还我一个清白。” 被录音了,在自己的家里被“窃听”,唉……他下次要小心。 “老大,你也太阴险了。”梅竹睿脸色相当难看,自己打算耍阴的在先,口气也就无法太理直气壮。 “别忘了我在商场打滚时,你们还在学校里打混。”他深邃的眼神投在梅竹睿身上,“以后,你最好把所有的心思花在公司上面,如果继续浪费在我身上,下次,我这个位置就让给你。” 梅竹睿怔住,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他的日子忙得跟梅老大一样像头牛——等等,他这也未免太偏心了吧?“老大,刚刚你也听得很清楚,说要把经营权转卖给你是这只天使出的主意,为什么是报复在我身上?”这可太不公平了,就算疼这只天使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梅寒玉瞥一眼梅偃少,只淡淡的丢下一句,“他还小,让他多玩两年。” “……这可跟当初的约定不一样。”说好了在今年六月,两个人都要进入梅氏,居然变成他一个人先进来?梅竹睿眯眼瞅住梅老大,一直觉得他应该有什么话没有说。 这个……明显又有阴谋在酝酿,只是到底是什么呢?大哥的口气是不是带了那么点……同情的味道?天使俊美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那双深长的眼睛专注的锁住梅寒玉……遗憾的是,从大哥脸上真的是看不出冰块以外的东西来。 “总裁,听说你找我——哎呀呀呀呀……呼!”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来,这个人连门都没敲,进来的时候还险些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倒,好不容易抓著门才站稳…… “玫瑰——” 爱玫瑰抓著门,抬起头来,目光对上那双暴怒而讶异的棕色眼神……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异口同声的叫骂,一个大步伐的靠过来,一个怔了一下,整个背贴在门上,偏偏还是挺起下巴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的下巴硬是挺得更高! “二哥,我刚才就是想告诉你,玫瑰姊在大哥的秘书室里工作。”梅偃少“好心”的提供消息,好让梅竹睿的潜意识里自然的把他归类为“同一国”的人。说真的,他绝对不要跟一个“坏胚”为敌。 “你为什么不早说!”脚步煞住,凶狠的眼光回头瞪过来。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爱玫瑰恼怒的朝他吼,他是打算继续把她当成玩具是不是,什么口气! “二哥,你一直叫我闭嘴,我没机会说。”笑容优雅,表情无辜,春天的笑容,春天的口气,给人春天的感觉,舒服得没话说。 “我要开会,这里暂时借你。”梅寒玉望一眼梅竹睿,目光移向还坐在沙发里的人,“偃少,你可以回去了。” 爱玫瑰眼望著梅寒玉踏出去,一把拉住他的衣服,“你出卖我!” 梅寒玉回头,只是一个深冷的眼神,就让爱玫瑰赶紧松手,莫名地她就是怕他,可偏偏她又不想让自己表现出害怕,脚跟稍稍的往后挪,硬是拿凶恶的眼光瞪他。 “……等你们谈完,如果你的决定没有改变,我保证你的婚礼会顺利完成。”梅寒玉眼光瞥向梅竹睿,眼神告诉他在今天之前把两人的事情处理好……看他是要掳人还是“就地解决”,他都不会有意见,他的目的只在於他必须进入梅氏而已。 梅偃少扬起笑容,在他打算说句公道话之前,梅寒玉的眼光扫射过来……唉,他只好对玫瑰姊说抱歉了。他站起来,清出场地让给他们—— 又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 “你做什么!” 梅竹睿拉开她,把门关上,爱玫瑰又要把门拉开,他索性倚在门上,抱起胸膛睇视她。 事实上他比较想做的是直接把她拉入怀里,狠狠的吻到她虚软无力,再把她扛回家去……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忍受她的拳打脚踢,得防止她咬断他的舌头,得保证经过一番大战之后,他还有力气把她扛回家,所以还是算了。 “对不起。”本来呢,是想等她气消以后再道歉,不过看情形,那恐怕得等到她孩子都有两个了以后……最该死的是那两个孩子绝对不会是他的! 她怒瞪他,他依然傲气十足,一脸横霸状,就连那双棕色眼里也瞧不出一丝线歉意,他要是真的有反省,她头跺下来给他坐。 瞪视他的眼眶里,不争气地又积起热泪,她紧紧地握住拳头,拚命忍住动摇的情绪,不肯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她厌恶自己,总是这么轻易的受他影响,受他左右! 可是一想起那本笔记的内容,一想起她对他掏心挖肺的信任时,他却把她当作玩具在嘲笑她,她就激动得全身颤抖,一句话都出不来。 梅竹睿叹了口气,瞅著她气到脸涨红,眼泪盈眶,又拚命要忍住的那副倔强模样,真是……迷人极了。 “别生气了,你气起来很丑耶。” “你管我!”她一脚踢过去。 “呜……痛……你可真不留情。”他抱著小腿,一张脸扭曲。 爱玫瑰怒瞪著他,气到咬牙切齿,血液逆流。 梅竹睿瞥她一眼,看来她当真是受到很大打击,对他做出的疼痛表情一点都不怜惜。唉…… “你可别哭,人已经很丑了,哭起来会更丑。”在她的眼泪快掉下来之前,为了自己,他好心的提出忠告。让她一哭,她事后的脾气就更别扭,更难应付了。 爱玫瑰用手背抹掉眼泪,泪水迅速地又盈眶,她又倔强地抹掉。 瞧她白皙的肌肤,衬得红红的鼻头,泪湿的红眼眶更醒目了,他好心的伸手帮她擦泪—— 啪! 她毫不留情的一个手掌拍过来,哪怕是一根头发都不让他碰。 “玫瑰,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好吗?”如果多说几句可以让她气消,那也算值得啦。 她瞪著他毫无诚意的表情,她再怎么迟钝也都看得出来他在敷衍!他居然这么瞧不起她! 她恼怒的咬牙,全身都让怒气给涨满,两手紧紧地握成拳,“我……你别想……你别想我原谅你,让开……让开啦!” 他挡著门,而她碰都不想碰他,拿他看的眼光,好像他是她不屑碰的脏东西。 他扯起眉头,极度不愿去想,无奈那张婚纱照里的笑容就是会自动跳入他脑海里,相对的,她对他却是这种态度,更加令他无法忍受。 他一把抓住她,她愈是不愿意他碰触她,他就愈不让她逃开他。 “你——你放手啦!”她怎么甩都甩不开他的箝制,一踢他——“啊呀!” 梅竹睿顺势拉著她一起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他的肩膀撞上坚硬的地板,却好好的把她保护在怀里。 等她怒瞪他,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体下,膝盖也被他的腿压住,两只手都被他高高的提在头上……可见他有多么怕“被报复”。 “对不起。”灰褐色的头发绑成一束,垂落几根头发,棕色眼神凝视她,深邃的眼里有著温柔的光芒。 瞪视的眼里迅速闪过犹豫,藏不住内心一份悸动……却更多的是抹不去对他的怀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他的另一个游戏…… 她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但瞪著的眼光依然倔强,“……所有的捉弄和取笑,我都可以忘记……但是……”她又闭口不语。 “但是什么?”他疑惑地瞅住她,看不透她现在解不开的是哪一个结,他都一再一再的道歉了,还要他继续道歉吗? 她的眼神里载了满满的犹豫和倔气。……她喝醉的那一夜,她原本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於酒精作祟,她拚命骂自己胡涂时,也许事实情况不是这样呢?到底那一夜他有没有喝醉,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她无法接受他连她的清白都玩弄! 但是,也许他早就把早八百年前的往事抛在九霄云外了,就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牢牢的…… “我不想说了,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你离开我的视线,永远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她不想,不想自取其辱。 “……然后呢?”又是那张照片在作祟,充满个人独特魅力的脸上,不悦的线条缓缓刻画成形。 “没什么然后了,反正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从此不相干!”她扭动身体,试着挣月兑——可恶!“你放开我!” 一把火气腾起,他凶怒的眼光在她面前放大…… “梅——” 他狠狠的咬住她的嘴唇,毫不怜惜地吸吮她的唇……她瞪大的眼里满是控诉,他要是敢,她会咬断他的舌——他掐住她的下颚,撬开她两排白玉贝齿,舌头顺利的伸进她的嘴里……他彷佛向她示威似地轻舌忝她的舌头,在她气得喉咙拚命蠕动,抗拒他的箝制时,他堵住她的嘴,占据她整个呼吸,像是要惩罚她似的恶狠狠的吻了她…… 在她几乎要窒息时,他抬起头,深邃冷怒的棕色眼神凝睇她。 “你……我……”她拚命的调整呼吸,拚命的搜括任何能够骂他的词汇。 “我告诉你,你的生活永远都只和我有关系,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提一句你要嫁给那个死胖子来气我,我现在就吻到你断气为止!”他深冷严怒的神色增加了话里的危险性,带来更深的胁迫感。 好不容易呼吸才调整过来,爱玫瑰却怔住了!……他刚才说什么?……她的生活永远都只和他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迟钝,笨蛋。”睇著她呆呆的表情,他忍不住就要骂。 爱玫瑰瞪起一双凤眼,“放开我啦!你这个!骗子!恶霸!我再笨也轮不到你来骂!” “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满意了就放开你。”他瞅著她染上红晕的双颊,发现她眼里藏著不自然的情绪……深邃的眼里隐隐闪著喜色,看样子她也不是那么迟钝。 “……说啦!”爱玫瑰又怒又泄气,不然都被压得死死的,不回答她还能怎么办!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上班啊!有人要给我工作我干嘛不做!”她吼一吼,又睇著他,想起他刚才的话,於是半带著存心气他的心情,半带著刺探的味道故意说:“而且夫唱妇随,不是很好吗?” 他冷怒的眼光又瞪起来,随即一个闪念,转而微笑,“原来你早知道我要来这里工作,先过来等我啊。” 这个吃惊可不小,“你——你要来这里工作?” “你不是知道了才说要夫唱妇随吗?” 她一怔,涨红了脸,他……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说阿鸿,才不是你!” “哼!那死胖子要是敢娶你,我让他变成浮尸!”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又想到那张该死的照片。 爱玫瑰瞪著他,曹又鸿也说过这些话,可她听了左耳进、右耳出,在她心上激不起一点涟漪……为什么换成他说,在她的心里却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是认真的吗?对她…… “不……不可能……”她小心翼翼地搜括著他脸上又妒又恨的表情,却还是不敢相信。 她终於发现他的感情了,是吗……梅竹睿睇著她还在那儿喃喃自语什么“不可能”,简直想狠狠的吻醒她!……如果吻能够让她醒,十八岁那年她早该醒了吧?……唉,命苦。 “你以为,我真吃饱没事干,那么无聊天天在破坏你的姻缘吗?你以为不是我愿意,我家大门真的能随便你开吗?你以为,我冰箱里那些食物是为鬼准备的?”真火大! 是说……是说……都是为了她吗……难道那份纪录,只是出自他的嫉妒……哪有可能嘛!骗人…… 爱玫瑰缓缓瞪大惊疑的眼睛,在不确定的心情下,她赌气的反驳,“那是、那是……你是有可能那么无聊啊!而且我开锁的技术好得很,你不愿意我还是能够打开的!你冰箱里那些食物你自己也有吃啊!” ……她到底明不明白,要他这么坦白是很需要勇气的,她居然还—— ……这家伙!梅竹睿眯起被她给激怒的棕眸,“你现在还要跟我吵架是不是?” “我……”等一等,她好像忘了什么……爱玫瑰一双凤眼在犹疑后,缓缓的浮出怒光,“你这个骗子!你身边一大堆大美女,你以为我忘了啊!你别以为一些甜言蜜语就能轻易迷倒我!”该死的她刚才是忘了,差点就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得团团转,她还以为自己是免疫的,真是丢脸。 “——该死的你!我几时跟你甜言蜜语了!”还好他没有,否则真的会被她给气死! 爱玫瑰丢脸的回想到,他甚至连一句甜言蜜语都还没说,她就被他牵著鼻子走了……真想找洞钻。 “放开我啦!” 他扯起眉头,她再继续吼下去,他的耳膜会给震破……瞅著她心虚的模样,他缓缓扬起嘴角,“现在是不是有人在吃醋了?” 她的脸更红,要不是他乖乖的放开了她,让她起身,她会继续吼他……她睇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我才不像你。”还说要让阿鸿变成浮尸呢,她可从来就没有恐吓过要让他身边的美女群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我发誓,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任何女人,你是不是可以释怀?”他才不会窝囊到老实跟她说,以前那些女人都是为了气她找来的,那会让她高兴到爬上他的头顶,以后整天拿来取笑他。 爱玫瑰再次拿惊异的眼光瞪视他、“好,你发誓!”趁他改变主意之前,她收起所有的疑虑,先让他发誓再说,这可是他自己说要发誓的。 女人!一听到男人要发誓,答应可真快……这方面她可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女人! “我发誓,以后身边除了爱玫瑰,不再有任何女人……老母除外。如有违背,罚我一辈子当牙医,永远做不了大事业。”梅竹睿满意的扬起嘴角,瞅著爱玫瑰,“这样行吧?” 男人可是很重事业的,他现在是拿自己的前途发誓哩。 爱玫瑰冷冷瞪著他,“那不是正如你意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梅家是做大事业的啊!你本来就只想做你的牙医!你还想骗我吗?”阿鸿什么都跟她说了,他还想骗她,这个骗子。 丙然,她知道……看她的样子不是很介意。梅竹睿放下心里一颗大石,迷人的脸上扬起笑容重新发誓,“好吧,那就罚我早死早超生,免得遗害人间,这总行了吧?” 怎么行,她又没叫他发那么毒的誓,万一真的灵……呸呸!爱玫瑰心里一震,硬生生吞下斥责他的话……好吧,好吧,要是真有个万一,她会陪著他去,这总行了吧。她也在心里起誓了,这才安心。 她松一口气,嘴角才缓缓扬起,忽然就僵住了—— “……你做什么?”她瞪著他的手。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笑著说。 他把她的白衬衫从裙子里拉出来,还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啪! “不用待会儿,我现在就知道了,色鬼!”她拚命的把她的衣服往裙子里塞。 梅竹睿甩了甩被她痛打一下的手,表情不悦,“我已经发誓,现在女人只有你一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可是从十八岁那一次以后等到现在了,她还要怎样? 她承认他肯发誓在她的心里引起不小的震撼,她也承认她开始相信他对她的真心…… 也许她可以不计较那一次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但……看过那本笔记以后,对她内心里存在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她就是无法完完全全抛开疑虑相信他…… 她瞥见梅寒玉桌上的录音机,又刚好有录音带,她走过去,按下录音键,“你现在说……你爱我。” 她要证据。 梅竹睿一下子眉头深锁,她居然给他搞这个!他揉了揉眉心,若有所思……“那你呢?” 爱玫瑰一怔,脸色微红,缓缓垂下目光,她是爱他啊,从以前就爱上他了,但他的身边一直都有那么多大美女,而她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她从来就不奢望他有一天会放弃大美女,爱上他身边的丑小鸭…… “我、我等你先说。”万一他又整她呢,万一她又出糗了呢? “那你不会先说吗?”他抱起胸膛,好整以暇地瞅著她脸红的模样。 她柳眉一颦,感觉到自己又被他捉弄,一下子脾气又来了,“我为什么要先说,为什么你自己不说?” “为什么要?”他扯起眉头,想想他这么多年来的郁卒,他不认为她有资格逼他先说。 “你——我要嫁给阿鸿!”气死我! “你——”梅竹睿又被她气到握拳想揍她,“去嫁啊!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娶你!你就不要等不到新郎,来拜托我去充数!”可恶,他已经够低声下气了,连誓都发了,还拿那死胖子来气他! “你臭美!我去路边随便拉一个,也不会给你机会!”可恶,只不过叫他说一句“我爱你”而已,没诚意! “你最好不要找到一个拉皮条的,我不会去救你!” “我就算真的去卖,也不会嫁给你!”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娶你!” “你——好啊!你要是来破坏我的婚礼,就不是男人!” 梅竹睿瞪住她……这下糟了—— “你等著瞧,我绑也会把阿鸿绑上婚礼去!” 懊死的,他为什么要去激她? ……那扇门,谁都没有发现早已经悄悄的被推开一条小小的缝,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被听进去…… 梅偃少带著一脸天使笑容,优闲地离开了。 留下的一个,一头冷汗,双腿不听话的抖动不停。 第十章 梅竹睿回到公寓,正在收拾东西。 “阿睿,你不能因为你们吵架,就害我去死啊!”曹又鸿硬著头皮,自己出现在梅竹睿面前了。他要是不自己过来,他以后的日子会更惨。 梅竹睿把衣服塞进箱子里,连折都没折。 曹又鸿眼看著,推了一下眼镜,好心的帮他一件件摊开来折。 “我拜托你去跟玫瑰道个歉,她心肠软,只要你哄哄她,那你们之间就不会有事了。”他也才能“月兑离险境”。 梅竹睿睇他一眼,他肠子里定居了几条蛔虫他一清二楚,这小子脑袋里想什么以为他会不知道?跟著梅老大久了,表面话说得还真好听! “阿鸿,你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有多几条命呢……你就安心去当新郎,不用在意我。” “我又不是九命怪猫。”他又冒冷汗了,他就知道劝他去道歉不可能。 “那也不要紧,我送你上阎罗殿去看看你能活到几岁。” “喂!去了我还有命回来啊!” 梅竹睿转头,抱起胸膛睇视他,“是不是兄弟?” 曹又鸿一怔,瞅著他严肃的表情,他马上点头,“那当然!” “那你老实说,梅老大装窃听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跟他有太多帐要算,这小子真不知死活。 “……喂,我帮你大哥工作,总不能出卖他,是兄弟也不行,这你不能怪我。”他挺起胸膛,硬是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叫你明说,你暗示一下会死啊!”泥鳅! “是会死人啊!你大哥有多精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光一个眼神就会吓死人,跟你做兄弟,你也不能要我赔上性命啊!”他就不停在想,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缺德事,这辈子认识了梅家兄弟。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死胖子,你给我好好等著我进入梅氏!”看他不整死他,敢背叛他的信任。 曹又鸿一下子背部衣服全湿……算啦,这还是他进入梅氏以后的事,眼前要先解决的是一场婚礼。 “阿睿,你大哥已经答应玫瑰婚礼照办,我如果逃了,不只是玫瑰,我老爸、你大哥,各个都会要我的命,你再赌气下去,我真的得进礼堂了,你就当救救我,去跟玫瑰说几句吧?” “你想都别想!” “难道你真的眼看我和玫瑰结婚?”难不成真的要谋杀他?曹又鸿一想到这死党还真没什么不敢做,就头皮发凉。从以前他就一直在怀疑,多年前总裁的旧情人遭人暗杀身亡,也许就是他做的……他又是一阵全身冰凉。 “……阿鸿,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大哥那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你只要老实说,我还可以放你一马。”他想不透梅老大为什么肯让那只天使多玩两年,用他还年轻当藉口,根本是在敷衍他。 “你问的……是关於你家小弟吧?”曹又鸿望著他,彼此之间这点默契还有,“这次我可以发誓,你大哥身边没有任何动静,我什么都不知道。” 梅竹睿睇著他,“……看样子,留你也没什么作为。” “喂!我帮你查就是了,你不要吓我啊!”他现在愈来愈相信是他做的了,呜…… “你查不到了,看在兄弟一场,我会帮你买六星级的豪华别墅,送你进去。”现在的灵骨塔也是挺讲究的。 这小子,真的要眼看他被押进礼堂……为什么他能这么镇定,他该不会……打算在当天才抢婚吧? 唉,为什么这两个人谈一场恋爱得如此劳师动众?为什么他就一定得扮演一个被抛弃的新郎的角色呢?就算他对不起爱玫瑰好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帮凶”,他不是主谋啊,为什么爱玫瑰算帐的对象不是眼前这家伙! ******* 真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梅寒玉特别出借一幢大别墅,用来举办一场只有亲人参加的婚礼,眼看婚礼就要开始,“小两口”关在房内…… 新郎头冒冷汗,几乎就要给新娘跪下来,“玫瑰,我求求你,取消婚礼吧?”死阿睿到现在还不来! 爱玫瑰画著新娘妆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心里满满的恐惧和怒气,他竟然真的不来,只是为了要他说一句话而已,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她拱手让人,可恨的梅竹睿!…… 怎么办,怎么办啦,婚礼就要开始了,她难道真的要进礼堂?……可是取消的话,会让他看笑话,她不让他称心如意啦! 她冷冷别开脸,不看曹又鸿一眼。 “玫瑰!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如果阿睿当真不来,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他可不要在婚后无缘无故被毒死。 “就是!怎样?”她昂著下巴,死命撑著一身骨气,姓梅的从以前欺负她到现在,这笔帐还没算清呢,她现在轻易妥协的话,她还要不要脸?可恶的梅竹睿,他真的不来,她就真的嫁给他看! “我……实在服了你们这对了。”没辙了,现在只有等了,等待婚礼开始,等待那个真正的新郎出现……这一笔,是不是也算在他的纪录里面呢?那希望阿睿给他的下场不要太惨。 爱玫瑰望一眼曹又鸿,眼里隐隐闪了一丝愧疚,她也知道她这样的报复太超过,还去请求曹伯伯来帮忙演戏戏弄阿鸿……都怪梅竹睿,都怪他,他再迟一些时候,她就索性真的嫁给阿鸿来报答曹伯伯对她的疼爱! 门口有人敲门,婚礼真的要开始了。 新郎哀哀叹气,打开了门。 “阿鸿,原来你在这儿,老曹在找你呢,快去、快去,婚礼就要开始了。”天嫂走进来,直望著女儿笑眯了眼,“真是漂亮哦,不愧是我生的……玫瑰,你怎么啦?你今天是新娘,应该要开心才对呀,怎么绷著个脸?” 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美丽的微笑,心里的恐慌却像一个不见底的大黑洞不停在扩张……她可不能哭,无论如何这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好,嫁就嫁吧,他不要她,她就当真来嫁! 天嫂请了一位长辈过来戴头纱,人先出去了。 爱玫瑰低著头,听不见长辈念的一些祝福话,头纱盖了下来,一束捧花塞过来,她戴著长手套的手捧住,有人牵著她,她站起身…… “玫瑰!” 门口一声惊吼,她猛然转过头去,眼底同时燃著希望……只有阿鸿一个。那希望之光,在头纱底下,迅速失落无踪。 “玫瑰,阿睿出事了!”曹又鸿匆忙走进来,一脸苍白和急切,拉起她,“快点,我带你去!” 阿睿出事?心口狠狠的一阵刺痛袭来,血液迅速褪去,全身僵硬好一晌,爱玫瑰站在那儿动弹不得……猛然的惊吓,在这个时候一笔笔的纪录窜入脑海……她缓缓回复神智,冷静下来,同时甩开阿鸿的手。 “玫瑰?”他回头望著她,心急如焚,脸上写满焦虑。 “他现在又准备用哪一招来骗我?苦肉计吗?”没想到他不来,却想到了一些烂招数,又想骗她的眼泪,可恨的是,她差点又上当了! “玫瑰!这一次是真的——”曹又鸿心急地望著她倔强的表情,正不知如何说服她,幸亏瞥见房间里的电视,他马上去打开它,转到新闻播报,几乎每一家新闻台都在播报同一则刚刚发生的抢案。 爱玫瑰疑惑地望著阿鸿,他开电视做什么?萤幕角落上方打著“现场直播”四个字,记者拿著麦克风在报导—— “这里就是发生抢案枪击的现场,有两名蒙面歹徒持枪抢劫您现在所看到的这家银楼,它的隔壁就是梅氏集团总部大楼,就在歹徒抢劫成功准备逃逸时,警察突然出现,双方展开一场械斗,在一场枪林弹雨之中,梅氏集团一位员工不幸遭流弹击中,现在正在医院急救当中,不晓得情况如何?” 画面一个切换,又到了医院,又一名记者播报—— “本台在刚才已经为您取得最新消息,遭流弹击中的原来不是梅氏集团的员工,而是梅氏集团总裁梅寒玉先生的二弟梅竹睿先生——” 轰地一声!一束捧花落了地,接下来的报导,爱玫瑰完全听不到了。 “梅先生同时是梅氏集团董事会的成员之一,过去从来不曾在媒体上公开露面过……” 她拉掉头纱,转身才举步,不听话的双脚就给裙摆绊倒,狼狈摔了一跤,周围任何的声音她都听不到,在别人的牵扶下,她再次爬起,拉起裙子往外跑,拚命压下内心里的恐惧,不停的跑—— 阿睿! 她趴在床沿睡著了,白纱还穿在身上,一只手紧紧握著被子底下一只宽大的手掌…… 梅竹睿缓缓睁开眼睛,这是他被枪打到以后,第一次醒过来,映入眼里的是一张挂著眼泪的睡颜,望著这张脸容,他松一口气,嘴角扬起心满意足的笑容—— “呜……”过於得意,就扯痛伤口了。 爱玫瑰一听见声音,马上醒过来,“阿睿!” 看见他醒来,她又是高兴,又是眼泪,又哭又笑地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她在哭,她却伸手在他脸上乱抹,忘了泪水流在自己脸上,以为擦乾净他的脸,她就能够看得清楚…… 梅竹睿看她带著笑容哭成了泪人儿,心里充满暖意,挨这一枪,算是值得了…… 懊死的那只天使,找那什么烂枪法的杀手,连他口袋里的特制名片盒都瞄不准,还说什么是神枪手,害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别哭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老天保佑,他会找那只天使算帐! “阿睿,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张开眼睛了……阿睿,我爱你,我爱你!我好怕……我好怕连这么一句话都来不及跟你说……我爱你,阿睿……”在他手术昏迷的时候,她就对天发誓,只要他平安无事,她以后再也不跟他赌气了,再也不了,也不计较了,她什么都不计较了,过去的都可以过去,她只想要他们有共同的未来,她只想要他也能够知道。 ……好吧,饶了那只死天使。梅竹睿缓缓扬起嘴角,“玫瑰,等我伤好了,来办一场婚礼吧?” 爱玫瑰很快的点头答应了,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说好,只要他平安的待在她身边,她什么都好。 她拚命抹去掉下来的眼泪,梅竹睿拉住她的手,“别擦了,整张脸都擦花了,小花猫。” 她连她脸上有妆都忘了。 爱玫瑰望著他,“你痛不痛?……我去叫医生——” 她一转身,他马上拉住她,呜……这一下不痛也扯痛了。 “玫瑰,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偃少!你也在?”他一转头过去,才看见“小恶魔”原来一直就坐在窗口边的沙发里。 “二哥,你还好吧,我吓坏了呢。”俊美的脸庞带起安慰的笑容,那双深长的眼里充满柔和的光辉,“玫瑰姊,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嗯……嗯!”爱玫瑰频频点头,望著一直陪在身侧的梅偃少,相当感动,好善良的弟弟呢,也跟她一样都吓坏了。 梅竹睿冷冷白了梅偃少一眼,他的女人只有他能骗,这小子不要命了! 梅偃少一接收到那“关爱的眼神”,马上笑著起身,“我去通知其他人,玫瑰姊,二哥就交给你了。” 快滚吧,小子! 爱玫瑰望著梅偃少离开,门温柔的被关上,她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你们家兄弟差好多,你大哥和你小弟如果能够综合一下就好了,我真担心你小弟在外面会给人骗了。 梅竹睿直望著她脸上的忧心,真正地叹了一口气,该担心的人是他才对,都二十七岁了还这么好骗…… “玫瑰,我爱你。”他拉住她的手,怀著一颗真心向她告白。就是因为她单纯坦率,善良好骗,这么多年来,他一颗心才会始终牵挂著她,怕她被骗了,怕她给人拐走—— 能骗她的人只有他,能拐她的人也只有他,爱玫瑰是他一个人的…… 她又哭了,这一回是感动到哭泣,一下子就忘了他的伤口在胸膛,冲动的趴上去抱住他! 玩具。 呜……该死的,该死的那只天使!痛死了…… 梅竹睿一边抱著伤口,一边抱著他的女人,又是呜咽,又是满足。 ******* 梅竹睿出院了,住在梅家别墅里休养,当然他不忘记把爱玫瑰拐来当他的看护。 本来,该是雨过天青,两人该准备结婚了…… “可是,你有跟我求婚吗?”爱玫瑰喂他吃饭时,说到选结婚日期,她的脑袋瓜里偏偏遍寻不著他求婚的记忆片段。 “有啊,我不是跟你说,等我伤好了,我们来办一场婚礼,而你也答应了吗?” “你只是说要办一场婚礼,你又没有开口向我求婚,你起码应该问我是不是肯嫁给你吧?” “你都已经点头答应了,我还问那些不是很多余。” “多余?叫你开口求婚,你居然说是多余!那以后我们结婚,你岂不是连爱我都说是多余的?” “我知道你讨厌花言巧语嘛,不过你放心,我会每天『身体力行』,以『做』来表示『爱』,不该省的我不会省。”他大方的笑说。 她脸色转红,恼怒地把碗一丢,不喂他吃了。 “如果你不求婚,我就不嫁给你!”她虽然对老天爷发过誓,可是天可怜见,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玫瑰,我们已经在商量结婚日期了。”他眯起棕眸。这一次,可别逼他举枪自尽了,否则真的叫她做寡妇。 “只是叫你尊重我一下,你会死啊!”连“我爱你”都是她先说的! “是我问你要办一场婚礼你说好,这已经是很尊重你了,你还无理取闹!”女人! “你不知道女人是很歇斯底里的吗?你不会哄我一下啊!气死我了,我不要嫁给现在这个你,我讨厌现在这个你,我要以前那个住对面的!”那个会哄她,会安慰她,很亲切,很有风度,很疼她的……呜,早知道她不要看那本笔记,不要发现他的秘密就好了啦! “不要,那种日子太难过了,我喜欢现在这样。”他一把拉过她,一下子就把她压在床上,温软的舌头舌忝过她的脸,轻啄她的唇。 “你不要!放开啦!”她瞥过脸,手抵在他胸膛,却对他的伤口下不了手……万一加重他的伤,她又得到医院陪他,最辛苦的人是她了。 “好啊,那你说,我们的婚礼你想简单一点,还是盛大?”他连问她是不是肯嫁给她都省了。 “你休想啦!”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他吻。 棕色眼底挑起邪恶的光芒,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少只手,他开始一颗一颗解她的扣子,随即低头吻她的胸口,她雪白的肌肤…… “你……你这只大恶霸!大!”她推开他的嘴巴,又一把抓住胸口的衣眼。 “我可是很辛苦的,都受了伤,还得满足你。”他转而往下攻…… “你……坏胚!”她整张脸都涨红了。 梅竹睿一怔,缓缓抬起头来,露出迷人的微笑,“你现在才知道?” ******* 在热闹的婚宴上…… 好吧,小恶魔帮了他一个忙,而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梅老大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好意思,大嫂,借一下老大,待会儿还你。”梅竹睿对大月复便便的章采儿露齿微笑,和梅老大离开吵闹的人群,到僻静的阳台。 梅寒玉一直回头不放心地望著他怀孕的妻子,直到萧玟笙走到妻子身边陪她,他冰冷的眼光才落到梅竹睿身上,“什么事?” “老大,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还装蒜到什么时候?你很清楚我要问你什么。”以他家老大的精明,再装就不像了。 梅寒玉瞅著他,眉头微微扯起不悦,“是吗?那就从枪击事件开始挑明来说吧,这件事情主谋者是你还是偃少?两个蒙面歹徒是你的人,还是他的人?你们两个,哪一位准备把被抢劫的那些珠宝还回来?” “梅老大,在我的喜宴上清算这件事,你太不上道了。”他的眼光追随穿梭在人群里的玫瑰,这才有安全感,否则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跑出来吓他,说她听到这件事了……好不容易才让她成为他的妻子,他可不想结婚才一天就离婚了。 “我也可以在你蜜月期的时候提出来,现在你有选择。”深邃沉冷的眼神直望著他。 ……那还是现在会好一些。梅竹睿很快有了决定,“看在那只天使主动帮我的份上,我也不想他太难看啦,虽然主谋者是他,人也是他找的,不过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那些珠宝早就说好当作酬金,是拿不回来了,反正只是一笔小钱,就算在我的头上好了。” “……虽然是你的银楼,别忘了挂的是梅氏的招牌,如果还有谁敢拿梅氏的声誉开玩笑,后果……只怕是妻离子散了。”他低沉的声音冷冰冰,使威胁的效果轻易达到顶点。 “我可以保证是最后一次,但不能为那只小恶魔做担保。”反正他都对自由死心进入梅氏了,不拚出一番成绩来,那这个人生就太不好玩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让偃少继续玩乐?”梅寒玉的目光低垂,落在梅竹睿别著的那朵美丽又高贵的胸花上。 “没有错,我答应那只天使帮他一个忙,让他有点『安全感』,安心的多玩几年。”他抱起胸膛,狐疑地瞅著梅老大奇怪的脸色。 “……我一直挺疼他的不是吗?” “老大,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那你可就太偏心了。”鬼才会相信。 “你几岁了,偃少才几岁?就算我让他在你这个年纪进入梅氏,也算是公平。” “是啊,要这么说也行。”去,拿这种话搪塞他,当他低能啊,这个梅老大是只看实力,不问年纪的。 梅寒玉伸手拆下他衣服上的胸花,在手里把玩,倏地,他把胸花丢下地,一脚踩碎……胸花上的窃听器。 梅竹睿望著地上,扯起眉头,“那只小恶魔,居然这么不信任二哥……看样子他是觉得我不够疼他哩。”以后,会多多给他“照顾”。 梅寒玉望著他,“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吗?就怕你会不知道该怎么跟偃少交代。” “我又没欠他,直接转述给他知道不就得了。”他虽然是觉得梅老大偏心啦,可他也挺疼那只小恶魔的不是?“……我们都欠他。” “……我可不明白了。” “我们都娶了妻子。” 梅竹睿笑起来,“大哥,你不要讲笑话了,我们娶妻子就说是欠他,欠他什么,一个温暖的家吗?多两个嫂子照顾他有什么不好。” “……你真的忘了。”“我是忘了什么啊?”他家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拖拉拉的,像个女人! “……隔墙有耳,你自己去想。” “喂,老大!”梅寒玉冷著脸,回去找他的妻子了。 梅竹睿扯起眉头,要他想?说他们娶了妻子就算欠那只天使,就这个提示要他想? “死了!” 直到度蜜月去,梅竹睿突然大叫…… 镑人自求多福吧,天使,别怪他这次真的得食言而肥,他还想保住他的婚姻哩。 这个梅老大,可真沉得住气,默不作声的先结了婚也真无情不知会他一声,一定要等到他也结婚才肯透露。 早知道,他在十八岁那年就赶紧娶了爱玫瑰进门,他一定会是梅氏兄弟里最早结婚的一个…… 庆幸、庆幸,还好、还好,还好他也结婚了! 他这个坏胚,还真的比不上他家梅老大的无情…… 天使,祝福你。 全书完 尾声 跋 心虚…… 写完这本书后,打混了两天,跑去游泳、逛街、吃美食、败家,果然这才是人生啊,过瘾……呵,乖乖回来写后记了。 梅家兄弟又解决了一个,其实这两天的时间一直在考虑最后一个是否要一并解决,女主角决定了,故事有了,初步架构完成……但就是不想去碰“他”,想想,为了“他”,提早白了三千烦恼丝,多不值得呀! 所以,让我喘口气吧,嘻。 在刚才和袁姊商量的结果已经决定,下一本书的书名叫“结婚有价”,我得先说,这是一本全新的故事,书名和故事内容都在三分钟前才决定,呃……先交一点“楔子”部分的对话好了,就一点点…… “喂。” “干嘛?” “我需要你跟我结婚。” “……为什么?” 跳过。 “……报酬多少?” “看你能做到多少。” “要办一场婚礼要花不少钱哦。” “都交给你。” “那我明天列报价单给你。” “成。” “哼……钱多,我坑死你。” “你说什么?” “说你钱多啦,我打算坑死你。” ……哈哈,没有错啦,是写来凑数的,打算就这样a一篇后记,别打我。 在《青梅欺竹马》的最后,留下了一个谜,请等待《乱了调》来解开,好奇的读者不妨可以先猜猜“谜底”,我想应该是不难猜的,呵。 想想,已经有好久、好久不曾回读者的信了,在看完每一封信以后,都充满一股“我一定要回信”的冲动,结果……呃……一封加一封累积上去的数量……反正我就是败给一个“懒”字了,真是对不起,在此深深一鞠躬,从今天起,只要有地址和名字,我一定会回信。嘻嘻,其实是因为信件减少的缘故,可以比较轻松的回信,总归一字还是“懒”……呵呵。 其实有问题呢,可以尽量上瑜仔的网站发问,留下需要夏娃回答的问题,有空上去,我一定回答。 同系列小说阅读: 梅大梅小2:青梅欺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