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王子》 楔子 “这个文生啊,真是不像话!” “又怎么啦?” “刚才又带了女孩回来。” “昨天那个啊?” “同一个就好啦。没看到他一天换一个?来婶啊,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唉!” “还好少爷就好了那么一点。不过啊,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想什么,家里明明有个那么难得的好女孩,怎么就没人追啊?” “说到欣欣,我真是舍不得她将来嫁出去哩。哎,要是文生、文给我争气点就好了。” “肥水不落外人田嘛,我明白你的心理,不过你可别害了欣欣。” “来婶,我在想啊,应该给我们家文生一个机会。你看,我们来一场‘姻缘计’如何?” “姻缘计?你想凑合欣欣和文生?我都说了你别害了欣欣,你自己也知道你们文生是个花心大萝卜。” “来婶,你听我说啊……” 第一章 二十八年前,白家娶的英国媳妇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媳妇因为太喜欢“白雪公主”的故事,一开始就决定不管生男生女,都要给孩子取名为白雪。生下了儿子,听说命里缺火,白家开了会,好不容易才让这个英国媳妇同意让“白雪”的后面加个“炎”宇,正式取名为“白雪炎”。 白雪炎在国外出生,二十八年之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待在国外,两年前父亲过世,母亲回英国定居,他才回台湾接管白家的一切。 白家在中部是大地主,在黄金地段有五栋商业大楼、十一栋公寓大厦全部租给人,另外国内外共有十三幢高级别墅,也有一半以上租了人,还有厂房数千坪,农地数甲,也都长期租了人,每年光是收租金就可以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白父生前曾经做过许多投资,却因为眼光不够独到,赔了不少钱,还曾经差点被人骗,险些倾家荡产,幸亏家里有一群精明又忠实的仆人帮了他,他才能保住家产,免得流浪街头。受过一次教训以后,白父深知守成不易,再也不敢随便“散财”,要做投资,都先和家里一群忠仆商量。 也许三个臭皮匠真的胜过一个诸葛亮,或者这群忠仆果真深藏不露,总之在他们的帮助之下,白家的资产是有增无减。 这群仆人一共五人,其中有两对夫妻,来伯和来婶负责厨房工作,包括采购在内。听说来伯年轻时已经是大饭店的厨师,由白祖父聘请过来掌厨。来伯身材矮小,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从年轻时候就留了一头长发,今年做了六十大寿,虽然已经满头白发,还是整整齐齐的扎在脑后,听说他相当迷李小龙,所以不管春夏秋冬总是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国功夫装。 来婶听说年轻时候是个大美人儿,高高的个儿瘦瘦的身材,走在伸展台上一点也不会比模特儿逊色。她和来伯是同年同月生,一样六十岁,身材早已走了样,也许心宽体胖,也该是因为有个大厨师丈夫的关系,她将近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有几乎破百公斤的体重,她还有副大嗓门,几百公尺外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还有一对夫妻,好像丈夫是入赘的,妻子叫梨花,所以人家称他们是梨花伯和梨花婶。梨花伯已经过了六十,他有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人又壮又魁,听说从出生到现在头顶上不曾长出一根毛来,光亮的秃头因为长期曝晒在阳光底下,有着健康的古铜色,他在白家负责园艺的工作,从前庭到后院两千多坪的土地,栽种着四季的花草、树木,在梨花伯一双巧手之下,白家有着人人称羡的庭园景观。在夏季日正当中时,白家的庭园经常可以看到一颗光秃的头颅在耀眼的阳光反射下闪烁着光芒。 梨花婶负责打扫和清洁工作,白家因为地大,房子也造得宽,只有两层楼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光套房式的客房就有十多间,另外有主卧房、书房、健身房,休闲室,还有大型宴客厅,主客厅,几间小客厅,要全部打扫起来还真有些吓人,幸好梨花婶对打扫有一套,手脚又相当俐落。梨花婶比来婶矮了许多,体重不曾超过五十公斤,站在特别高大的梨花伯身旁更显得娇小,她今年五十,总是烫染着一头短短的红发,天生就是晒不黑的白皮肤,羡煞了连照到日光灯都会变黑的来婶。 一直独身的宋伯在白家担任管家的工作,令年六十五了,高高瘦瘦,戴着一副细边的金框眼镜,总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在冬天时会加一条围巾,他说话斯斯文文,带一点严谨,脸上从来看不出喜怒哀乐来。听梨花婶和来婶说,宋伯年轻时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怜情人死了,他便独身到现在。 白父在世时,本来准备了房子和一笔钱要给他们,但五人坚持不收,依然继续在白家做事,后来白父在中部盖了一家大型医院,以企业经营的方式,聘请专业管理人和许多名医,这家医院的股份,大部分分给了五人,光是每年所收的盈余,就足够他们享用不尽。 来伯和来婶只生了一个女儿,有三十岁了,去年嫁到国外去。梨花伯和梨花培有两个儿子,一个去年服完兵役出国环游世界去了,四处旅游是他的兴趣;一个和白雪炎同年,叫水文生,两人还是死党,因为同样爱玩,前两年一起买下一个游乐场,重新规画和设计,去年才开始营业,做得还算不错。 白家因为各地房子太多,所以这幢维多利亚式的建筑,他们称为白园,现在白园只有白雪炎一个主人住在这里。 宋伯、来伯一家和梨花伯一家分别住在后面西边的三栋西洋式建筑里,这是白父生前特别盖给他们住的房子,每一栋都宽敞而漂亮,并且采光充足,是一幢独立的小型别墅,是由原来的佣人房拆掉改建的,所以在白围,并没有佣人房。 白园除了以上这些人,还有一个小女佣,她的父母是宋伯的朋友,她在五岁那年双亲车祸过世,宋伯收留了她,本来是跟宋伯一起住的,两年前白雪炎回来以后,白园这群老人就说他们习惯早睡早起,和白雪炎的夜猫族习性不同,就要小女佣搬进主屋去,方便白雪炎差遣。 这个小女佣,今年二十一岁,她叫高欣欣,只有一百五十七公分,身材平板上双笑起来眯眯的单眼皮眼睛,长得不漂亮,也称不上可爱,却有一身玲珑剔透的雪白肌肤,淡红色的双靥,粉粉的历色,总是绑着两条发辫,相处久了会发现她有一股教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这和她的个性有很大的关系。 “高欣欣——”从二楼书房的窗台传出一个厉声的怒吼,仿佛不刺破那个远远在前庭花园里拔草的女孩的耳膜不甘心似的。 时节是八月的炎热天气,午后一点钟,阳光大咧咧地当空照顶,摄氏三十六、七度的高温,正常人会躲在屋子里吹冷气,这个就是白雪炎本来要拉起窗帘,却反而刷地一声把窗帘大开,伸长脖子大吼的原因。 一个头戴草笠,穿着一身工作服,蹲在花园里的女孩闻声回过头来,她被阳光晒得红通通的脸儿流着汗,小小的眼睛在阳光底下眯起显得更小了,听见那声别人听起来刺耳的厉吼,她拉开了嘴角,笑笑地用清澈悦耳的声音回应,“少爷,什么事?” 她这一声好心肠的询问,马上给一串噼哩啪啦的吼叫给丢回来。 “什么事?!你白痴啊!这个时候你在那里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丑啊!你也不想想你只有那一身皮肤还有点观赏价值了,再晒黑还能看吗?以后有人要吗?” 白雪炎身高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一头柔软黑亮的短发,绛红的唇色,白皙的皮肤,颀长的身材,因为是中英混血儿,所以有一双深海蓝的迷人眼眸,平常就像个高贵的王子一般,是极为温和、开朗、活泼的人,很多爱慕他的女孩子私底下都叫他“白雪王子”。 可是一遇上了高欣欣,这位白雪王子整个人就会性情大变,无端端的火冒三丈,一身血气直往头真冲。 “少爷,我在拔草啊,梨花伯打算傍晚移一些盆栽过来种,我得先把杂草拔干净,再把土松一松。而且我有戴草笠,也穿了长袖,不怕太阳晒的。”高欣欣就连对他解释,也总是笑笑的。 白雪炎一怔,差点抡起拳头冲下去把她抓进屋里来,“我瞎眼啊!我看不出来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笨蛋,我是说太阳这么大,你会中暑的,你要除草不会等傍晚啊!”这个笨女佣!就一定要他直说才听得懂? “那来不及啊,梨花伯就是打算趁凉快时把这块地弄好,所以我才得先除草的。不要紧的,少爷,我会注意的,而且我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啊。”高欣欣笑一笑,回头又蹲了回去工作。 白雪炎几乎被她气晕,他再也忍不住了,火速冲下楼。 等他一跑出庭院,马上一把揪起了她,“人丑连脑袋也笨!别人晓得要趁凉快工作,你就不会吗?而且,你不是在屋里工作的吗,什么时候连园艺也变成你的工作了!啊?”这个迟钝的笨蛋! 还好两人身高有点差距,白雪炎的咆哮还差了那么点距离才算直接贯人高欣欣的耳门,不过她有那么点疑惑,他人都站到她旁边来了,为什么还要用远距离传话的方式那么大声说话,他难道还以为自己在二楼? 斑欣欣静静地一笑,正要开口,忽然远远的在树荫下睡觉的梨花伯爬起来,他高大的身躯教人无法漠视,尤其光秃的头颅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光芒,白雪炎目光调了过去,正好接触到梨花伯哀怨的目光。 “原来我是‘别人’。”梨花伯望着他,沙哑的声音略带着忧郁的语调,听起来充满老人孤寂的落寞。 “哎哟!我真是不敢相信,咱们夫妻俩为这白园做牛做马都三十年有余了,想不到少爷还把咱们当‘别人’啊?真是白活啊!枉费啊!”梨花婶从屋子里走出来,马上是一阵呼天抢地的抱屈,那一身瘦骨和不停按在眼角的手,更把她弱者的姿态完整的表现出来。 “吵什么吵啊!大呼小叫的,连老娘睡个午觉也不得安宁,闹火灾啊!”硕大的体格从西边的房子远远的冲过来,那破百公斤的体重走起路来仿佛连地都会震似的,一点也看不出有六十高龄了。 “来婶啊,你给评评理,咱们这些下人在白家做了三十多年的活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爷在世的时候可把我们当宝,现在老爷过世了,我们可是连草都不如了,少爷居然说我们是外人哩!”梨花婶拉着来婶,赶紧要她靠“这边”来站。 来婶一听,瞪大了眼睛,马上拉开她的大嗓门嚷嚷:“阿来啊!快来哦,少爷要赶我们出门了哩!” “来婶,来伯刚刚出门去买烟了。”高欣欣告诉她,细小的眼睛有着柔柔的眼神,嘴角牵着淡淡的笑容,“对不起,把你们吵醒了。” “哎哟,欣欣啊,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你是最乖的。做你的事,嗯?”梨花婶尖锐的声音在高欣欣这儿降了几度。 斑欣欣点点头,在刺艳艳的大太阳下,又要蹲下去拔草,手臂却有一股阻力,是白雪炎紧紧的抓着她,他瞪着她,又是一顿骂。“你这个白痴!人家说几句好话,你就掏心挖肺,做得要死要活!值得吗?” 白雪炎压根就没把几个老人的话放在心上,反正一个个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老狐狸! “老头啊,来婶,少爷在说话了,我们这样掏心挖肺,为白家做得要死要活,不值得啦!我看我们东西收一收,早早看破啦。”梨花婶又把手按在眼角,那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怜老爷早死哦,我们这群老人没人要啦!”来婶也跟着哀怨起来,她那大嗓门 两句话喊得地动天摇,震撼力十足。 斑欣欣好不容易从白雪炎手里挣月兑,“来婶,梨花婶,天气这么热,你们还是进去吧。” “对哦,我刚才出来都忘了抹防晒油。糟糕哦!皮肤这么烫,要晒黑了啦!我得赶紧进去涂一层。”来婶一个惊觉,又咚咚地踩着震响的步伐跑回西边的房子去。 “哎哟!太阳这么刺眼,难怪我觉得头晕目眩。欣欣啊,我要回去补个眠,四点的时候再叫我哦。”梨花婶摆摆手,扭腰摆臀跟着来婶的后头走。 “好。”高欣欣笑着点头。 来婶远远地突然回头高喊:“欣欣!厨房那些碗盘去洗一洗!” “我知道了。” 苞着梨花婶也仿佛想到了什么,也回过头来,“欣欣,你洗碗之前,先去西药房帮我买头痛药,我这个老毛病又犯了,本来今天想擦窗子的,唉!” “我来擦好了。梨花婶,你人不舒服,去看医生好不好?”高欣欣听她一说,有些担心。 “不用啦,吃个药就好了。”梨花婶摇手,对着太阳皱眉头,加快了脚步往屋子里走。 “那我尽快去帮你买药。”高欣欣告诉她,解下了头上的草笠,仰高了颈子对着一百九十公分高的老人,“梨花伯,我去西药房回来就除草,你再去睡个觉吧。” 梨花伯点点头,又望了一眼白雪炎,回头边走,边孤独地说:“反正我没人要。” 白雪炎一口洁白的牙齿一直在磨着,眉间的折纹更深,气愤地瞪着这个在酷热的烈阳下还能看起来如沐春风的笨女佣! “你怎么那么笨啊!”他在过度气怒下,只剩下这一句骂得出来。 斑欣欣还是那一脸笑笑地对着他,“少爷,我年纪轻,多做些事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是我自己喜欢做。” 面对她一脸的笑,白雪炎咬牙切齿,“随便你好了!” 他恼怒的离开庭院。 斑欣欣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缓缓浮出困惑……应该是普拿疼比较有效吧?或者到药房再问问老板好了。 ★★★ 话要从一年前说起,那时候白雪炎和水文生忙着游乐场的事,一向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就住在外面,白园的一切白雪炎听父亲的遗言,很安心的交给宋伯管理。 宋伯初次带高欣欣回白围那年,白雪炎十二岁,当时年纪还很小的高欣欣是个很不起眼的孩子,当然丑小鸭还是丑小鸭,并没有因为经过十多年就变成天鹅。当时白雪炎还住在白园,是一年后才出国念书,而每年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会在台湾,他经常听父亲说起宋伯一群人对白家的帮助,父亲视他们为重要伙伴,并且要白雪炎敬老尊贤。 也许没有长时间的待在国内,白雪炎听从父亲的话,对五位老人家也没有当下人看,再加上他和梨花婶的儿子水文生又是好朋友,所以对老人家总是和颜悦色,相当尊敬。 直到游乐场开幕,渐渐上了轨道,白雪炎在家里的时间比较长了,几个月前,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跟着那个不起眼的女佣在转。 当然并不是因为爱慕,白雪炎的周围经常围绕着一堆莺莺燕燕,一个比一个抢眼,高欣欣和她们比起来,永远只有衬托的份,主角轮不到她来当,所以白雪炎当然不可能是“看上”她了。 而且从十二岁,白雪炎就认识高欣欣,十多年来,她都没有特别引起他的注意了,现在当然也不可能引起他的兴趣。 对高欣欣不感兴趣,眼光却又跟着她转,只有一个原因,因为白雪炎发现这个一向笑脸迎人,和和气气的女孩,一直在被家里那五个老人呼来唤去。 眼看着她被指使东、指使西,一开始他还可以不作声,看着她笑笑的回应,默默的做事。 白雪炎本来还记着父亲的遗言,对五位一心一意为白园“牺牲奉献”的老人家客客气气,可是当他在家里的时间意长,他看着那个被到处指挥,从早忙到晚,整日像头牛被操,还只是会笑着说“好”,然后忙得团团转的小女佣,他的眉头不知不觉皱得愈紧,他愈是想不吭声,心头就莫名地意火大。 本来家里的事都由宋伯在管,白雪炎从来不插手,就算这群“老功臣”完全不做事,另外雇用几个人来做,他也不会多发一言。 但是事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说话了。“宋伯,家里人手不够的话,请你再加人手。” 宋伯推了一下眼镜,而无表情的回答,“好的,少爷。” 白雪炎松了一口气,他想这下就不用再看到,那个小小年纪就成为孤儿的可怜女佣,整天在他面前忙进忙出的了,他并不想被人认为他是一个无情的雇主。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场“闹”剧。 那个整天眯着眼笑的女佣还是被左一句“欣欣!”右一句“欣欣!”指挥得跑来跑去,一会儿洗窗,一会儿搬家具,才听她被叫去买菜,一晃眼又看到她在洗游泳池。到了晚上,那群整天只会喊腰酸背痛,却没见到做什么事的老人们全上床睡觉了,他还看到她在洗衣服,而且洗的还是一家子人全部的衣服! “宋伯!我说过了,人手不够,你可以再找!”白雪炎还是看在父亲的份上捺住性子,不过不悦的情绪多少宣泄在口气里了。 宋伯推了一下眼镜,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少爷,我看人手是够的。” 来婶听见他们的话,从厨房出来,“少爷,你还要请人?是阿来做的菜你不喜欢?还是我的碗盘没有洗干净?没有关系啦,我们在这里做了三、四十年了,你有不喜欢的地方尽避说,我来婶保证做到让你满意啦。” “来婶,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雪炎攒紧眉头,目光往来婶那十根鲜红亮丽,没有掉半点油彩的指甲睇了一下,果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是没有年龄界限的,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个例外。 他就很奇怪,为什么一个阿妈级的女人都会说“我这个指甲油才刚擦上去,不能掉了,欣欣你来洗碗”,怎么这个欣欣就只会说一声“好”,没有想到要保养一下自己的指甲? 来婶那么大的嗓门,里里外外都听得到了,跟着梨花婶也进来。 “什么?少爷要请人?是不是我们哪儿做得不好啊?少爷啊,我梨花婶都有把房子打扫干净哦,以前老爷在世的时候都没嫌过哩。”梨花婶那眼光,是半带点指责,半带点自怜的,仿佛白雪炎看他们老人家好欺负,故意挑剔似的。 “这点我知道,梨花培。”一天到晚坐在沙发里指挥着欣欣洗窗抹地,这房子还能脏到哪里去?白雪炎把一股子闷气憋得脸色是愈来愈紧绷。 “那是我景造得不好了?”梨花伯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一脸的忧心和忧郁。 “哎哟,老头,你是全世界一等一的园艺好手,咱们白园的庭园外人哪一个不称羡。不是在说你啦!”梨花婶摆摆手,要梨花伯别来搅局。 被梨花婶这一捧,梨花伯脸色有点腼腆,低下头,“那我去做事。”他那高大个子往门口移开去。 ★★★ 白雪炎一再想到父亲生前的话,便尽量把话说得婉转,“你们都是我的长辈,我是认为你们年纪也大了,其实早应该要享享清福。让你们继续做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打算再找人手帮忙。” 宋怕还没开口,来婶就笑呵呵地先说了,“如果少爷不是嫌我们老了做不动,那一切就好说啊,老爷生前待我们如手足,我和阿来这一辈子没什么好报答老爷的,就只有在白园做到油尽灯枯,算是一点心意啦。” “是啊,免得给人说我们不懂得‘感恩图报’哩!”梨花婶尖锐的声音不知是有心或无意地带着那么点嘲讽的意味插进来。 “少爷,就是这样子了。”宋伯平板的下了一个结语。 就是这样子。就表示这群老人并不愿意有人进来占他们的地盘。 白雪炎一想到那个身世可怜,还得不到这些人的同情,整天被呼来唤去的可怜女佣,再也顾不得这些人的脸皮,他说什么都要为欣欣争取到公平的待遇! “宋伯,你说人手够了,那为什么我看欣欣每天从早忙到晚,所有的杂事都得做?她是孤儿,都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们——”还欺负她!白雪炎一个激动,差点月兑口,按下了抱不平的情绪,转个口气说:“你们就同情她,可怜她吧。” “哎哟!少爷,这还用你说吗?欣欣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我们当然晓得要疼她,这个你不用担心啦。”梨花婶摆摆手。 “少爷,欣欣手脚俐落又勤劳,人很乖哩。”来婶一说起欣欣,马上称赞道。 白雪炎攒起眉头,再也压抑不住心头一把火,“她再怎么勤劳也只有两只手,她是人,不是机器!” 来婶和梨花婶对看了一眼,来婶才开始变脸,梨花婶抢先叫出委屈,“天哦!我们什么时候把欣欣当成机器来用啊?少爷,你说这个话,好像我们什么事都推给欣欣做,冤枉哦!” “可怜哦!老啦!没人要啦!”来婶呼天抢地的喊。 “少爷,我看叫欣欣过来问好了?”宋伯脸上从头到尾就没扯动一条肌肉。 这个场面看起来,怎么看都像他这个少主人不念旧情,忘恩负义,欺压这群为白围尽忠职守了一辈子的老忠仆。他只是想多雇个人,减轻欣欣的工作量,白雪炎怎么也想不透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不过他却渐渐明白一件事,就是他太小臂了这群老人! “好吧,就叫欣欣来问好了。”原来女人一玩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来,是不分老少的,同样的难缠和恐怖。 “我都听到了。”高欣欣一直就在门外,是直到叫到自己的名宇,她才进来。 “欣欣……”白雪炎才一开口,马上被前呼后拥上去的梨花婶和来婶给挡开去。 “欣欣啊!你说平常我梨花婶待你如何?咱们家文生、文有的,你也都有一份,梨花婶这辈子没生个女儿,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不曾亏待过你,你今天可要给梨花婶说句公道话啊!”梨花培拉住她一只手,用尖锐的高音叫屈。 “我知道,梨花婶……”高欣欣两句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另一只手臂又给拉住。 “欣欣!只有你最乖,你最懂得体谅老人家了。可怜我们这些老人哦,年纪大啦,动作迟缓,给人嫌弃啦,现在人家都要手脚俐落的年轻女孩啦,我们没用啦!”来婶抱怨的音量几乎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来婶……” “欣欣你过来。”白雪炎知道她心肠软,耳根子也软,所以马上从两个老人手里把她“抢救”出来。他这时候好像个正义骑士,一心想“救”这个可怜的小女佣“月兑离苦海”。“欣欣,我打算再雇用人分担你的工作,这样一来你可以不必再那么辛苦。” 斑欣欣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是浅浅的笑容,“少爷想为白围再雇用人的话,那是由少爷做主,不过如果是为了要分担我的工作,那就不用了,因为我只是帮忙做一些杂务而已。少爷,梨花婶和来婶两家为白园一直很尽心,而且他们一直都拿我当亲人在照顾,虽然我失去双亲,不过我并不可怜,我很感谢少爷的同情,心领少爷的好意。” 她始终保持的柔软音调和和悦的笑容里,淡淡透着一股莫名地会教白雪炎心底一凛的东西,他无法分辨那是为了保护自己所衍生的傲气,还是只是他多心……无论如何,这是白雪炎第一次对高欣欣的正视! 他的好意被当成“鸡婆”,凉凉地给泼了一身冷水,正义骑士变成了多管闲事,一向有如众星拱月,被许多女孩子捧得高高在上的白雪炎当场愣住了,直直瞪着高欣欣起码超过一分钟! 他想,这一定有误会,他低头望着她那双单眼皮的眯眯笑眼,用比较低的声音对她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在帮你。” 斑欣欣点点头,还是淡淡地微笑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谢谢少爷的好意,这样就够了。” 白雪炎全身僵硬,看样子不是她有误会,搞错的人是他才对—— “你这个反应迟钝的白痴!累死你好了!我再也不管了!”白雪炎马上走掉了,不过,所有的人还是全看到了。看到他们一向风度翩翩、潇洒迷人的少爷——为了一个小女佣,气得涨红了脸!接下来,他们更看见这个下了一句“我再也不管了”的少爷,不断的食言而肥。然后,像八月的午后那一场闹剧,便经常在白园里上演。 第二章 “那个笨蛋!那个白痴!”白雪炎本来想眼不见为净,结果从白园出来,一想到还是忍不住骂两句。 在游乐场内最大的办公室,开着最强的空调,似乎还是难消白雪炎一肚子的火气。 “哪个笨蛋,哪个白痴啊?”水文生从外面骗来了两个冰淇淋甜筒。 白雪炎只是看他一眼,冰淇淋一点也诱惑不了他。 “我真是搞不懂,你一直强调那群老人很疼那个丑得要命的笨蛋,为什么我一再看到的却完全不是那回事?”白雪炎疑惑地瞅着他。 水文生眼见递出去的冰淇淋受到冷落,索性自己舌忝起来。他一坐进沙发里。他虽然没有梨花伯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和白雪炎一样。水文生遗传了梨花伯的特徵,从一出生就顶着光头到现在。 虽然如此,他的行情却是一天天水涨船高。水文生从来就不掩饰他与生俱来的特徵,甚至还以此为荣。因为少了三千烦恼丝,不但可以省下买洗发精的花费,又可以节省洗头发的时间和麻烦,他是乐得轻松,他还曾经劝白雪炎跟他一样,理个光头算了,他就会明白光头的好处多多。 水文生长得像梨花婶,皮肤白皙,而且长相俊美,靠着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蛋,被他骗到手的女孩不计其数,白雪炎老是说,他早晚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对于白雪炎简直把“丑”字当成高欣欣的代名词,水文生从来就不曾赞同过,只是他也从来不在白雪炎面前加以纠正。 “你何必生气,不去理会就没事了。”水文生扬着嘴角,一向当白雪炎谈到高欣欣,总是用平淡的语气带过。 “那个笨蛋,竟然在大太阳下除草,你说要是你,看了不会生气?”白雪炎想到高欣欣那张始终如一的笑脸,满月复的火气又高张。 “我早告诉过你,嫌时间太多可以到公司来,多得是让你做不完的事,何必窝在家里。”水文生真后悔挂了这个总裁的职衔每天忙进忙出,却让白雪炎只当个股东“逍遥法外”,落到今天只能“怨叹”的下场。 “那倒不必,这里有你坐镇就够了。”白雪炎从游乐场开幕以后,就完全交给水文生去管理,他的理由是,他得管理白家投资的事业,已经无暇分身。不过根据水文生后来的了解,白家的事业都由专业人员在管理,白雪炎根本只是闲闲的晾在家里避暑。 水文生一口把冰淇淋吃了,抽一张面纸擦了擦手,便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你整天混在家里,怪不得火气愈来愈大。讲实在话,有没有意思再开一家公司啊?” 水文生问得若无其事,白雪炎也没有察觉他背后真正的用意,只是摇头,“这一阵子我没有心情。都是那个笨蛋,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简直会被她气死。” 说到高欣欣,白雪炎一双蓝眼就有掩不住的光芒,也分不出那是气愤所致,还是隐含了某种成分,倒是让水文生很明白,最近白雪炎提起高欣欣的机率频频升高。 一年前某一天,水文生发现了老人们的“计谋”,他知道老人们打算撮合白雪炎和高欣欣。 老人们全知道白雪炎的个性,他容易同情弱小,无法容忍不平等的事,才故意在他面前使唤欣欣,让白雪炎以为他们所有的人都在欺负欣欣,目的就是要白雪炎无法忽视欣欣的存在,进而了解欣欣的优点,爱上欣欣。 水文生和高欣欣算是青梅竹马,他很了解欣欣外表虽然比不上围绕在他和白雪炎身边的女孩,但是她有澄澈、美丽的心灵,让她平凡的外表慢慢地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气息。 欣欣就好像醇酒,是需要慢慢品尝,才能够了解其中的滋味,进而迷恋上的人。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看不出欣欣有爱上任何人的迹象,而这也就表示说…… 水文生脸上若有所思,忽然说:“最近好像没什么娱乐,来开一场party如何?” 白雪炎扬起嘴角,“可以啊,在哪里办?”说到玩,这可是他和水文生的专长。 “在白园好了,人不用多,找几个会玩的就够了。”水文生心里已经开始打着算盘。 “好,你负责联络,场地我来安排,就订这个周末晚上好了。”白雪炎想了想,“干脆办水上party,你告诉他们带泳衣来。” “没问题。”水文生扯开了迷人的嘴角,半打趣地说:“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帮你多我几个‘包君满意’的女孩来。” “谢啦。”白雪炎笑起来。两人玩笑开惯了,一点也没把水文生的话放在心上。 ★★★ 办party的地点就在白园东边的露天游泳池,因为人数不多,大约十多个,食物便在家里准备,由来伯、来婶负责,所有的餐点、饮料都采用自助式,设在游泳池附近的草地上,不够的再由厨房端出来。 白雪炎并不是第一次在家里开party,但是当十多个人来齐了,老人们才警觉他们轻忽了这一次的party! 在炎热的夜晚,白园的游泳池点亮了柔和的灯光,带一点迷人和醉意的光芒洒在一群美丽的年轻女孩身上,照出了她们婀娜多姿的身段,一个个媲美伸展台上的model,半数以上全围绕在白雪炎的身旁,身上的布料少得仅能遮掩重要部位,对着白雪炎搔首弄姿,一个个争先恐后抢夺白雪炎的目光。 老人们站在远处,比较默默在厨房做事的高欣欣,看着这群女孩,眼睛瞪得眉头都快打结! 梨花婶逮到了水文生,扬高着手拉着他的耳朵拖到这角落来,“你这个死性不改的孩子!说!为什么连少爷也拖下水?”她不留情的甩开了他脆弱的耳朵。 水文生可不敢喊疼,赶紧亲热的搭着母亲的肩膀堆出一脸笑,“我娇艳的梨花妈,你英俊的儿子实在听不懂你深奥的话耶。” 来婶擦起了腰,“文生啊,你那么聪明,会听不懂你妈的话?你啊,别给我装了。别怪来婶没有事先警告你,你这个大情圣要怎么玩都随你,就是不准把少爷给带坏了。” 来伯挺直了矮小的个子,手上那柄大铁杓往水文生完美的头顶敲下去,“你这个坏小子!” “好痛!”这一下可敲得不轻,水文生抱着头,担心他完美无缺、光亮的头真上万一在明天长出个青肿包来,那他英俊潇洒的美名可就毁于一日子。“来伯,说好了不能敲头的!” 来伯是出了名的先动手后动口的“小人”,水文生过去还特地提了两瓶来伯最爱喝的xo来孝敬他,先跟他做了约定,动手可以,因为是长辈嘛,但就是不许碰他这颗最引以为傲的光头。 “谁跟你说好了?”来伯眼光往黑压压的天空瞟去,得意的哼着轻快的调子,全因为酒喝光了,证据早已经湮灭,死无对证了。 真是小人!因为是长辈,水文生只有自认倒霉,不过对于老人们所做的指控,他可是完全推得干干净净,脸上还摆出了无辜,“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把雪炎带坏了?你们要教训人,也得拿出证据来吧?” “你……你带了那么多女孩子来,全缠着少爷,能安什么好心!”梨花伯一说多了话,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还得要水文生拍拍他的胸口帮他顺顺气。 只有宋伯在一旁不曾开口,就拿一双深沉的眼看着他。 水文生笑起来,“你们太多心了吧?开party不多找女孩子来,还能开得成吗?是那些女孩子一看到雪炎自己黏上去的,要说也是因为雪炎太有魅力,让那些女孩子无法招架,这点你们能够否认吗?” 白雪炎的魅力够不够教那些女孩子神魂颠倒,老人们是再清楚不过了,以至于一个个全闭上了口,对不上水文生一句话来,只有拼命挤眉弄眼催旁边的人开口。 水文生见没有一个人说话,可也只敢在心底偷笑,这群老人可是不能小觑的,尽避一时占了上风,还是随时都得处于小心翼翼的戒备状态。 “再说,我敢在你们面前把雪炎给带坏吗?真要有心带坏他,也会在外面发展,谁会笨到带回家。更何况你们把雪炎当成三岁小孩吗?你们不是一直夸赞他比我成熟又懂事吗?你们想一个比我成熟又懂事的人能被我给带坏吗?呵呵,那是不是表示你们其实一直很看得起我啊?”水文生揶揄的笑道。 几个老人对看了一眼,知道一时间拿这小子没辙,索性直接当没这个人存在,一个个走开去。 水文生抱起胸膛,嘴边勾起得意的笑容,直看着几个老人的背影消失,才回到游泳池畔。 白雪炎从游泳池上来,好不容易才暂时摆月兑那群女孩子,让她们自己玩去。他狐疑地瞅着水文生,这时候才找到机会质问他,“你在搞什么鬼,怎么全找女孩子来?” “本来不只她们啦,不过老沈临时有事,他那两个死党全跟他们老婆约会去了。”水文生指着和高欣欣从屋子里推着餐车出来的商若静,小名叫诺诺的女孩。“你看,老羽派了他女儿来参加。” 商若静今年十岁,本来跟着母亲姓白,后来母亲嫁给商继羽后,她跟着改姓商了。她学着高欣欣绑着两条辫子,一来白园就跑到厨房去找高欣欣了。 “白叔叔,谢谢你邀请我来参加party,我代表爸爸和妈咪来向您问好。”商若静虽然穿着两截式的泳装,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乖。诺诺晚上住下来吧,明天叔叔带你去玩。”白雪炎蹲下来亲切地对着她笑。 “叔叔,可以改天吗?明天我已经和高姐姐约好了。”商若静微笑道,简直就像一个小大人。 “高姐姐?”白雪炎疑惑,眼光一移到穿着白色洋装,绑着两条辫子,正在放东西的高欣欣身上,马上恍然地笑道:“你叫欣欣姐姐,那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因为你和水叔叔都是爸爸的朋友啊,这是辈分问题。”商若静正经八百的回答。 “那欣欣算什么?”水文生笑道。 “高姐姐是我的朋友。”商若静理所当然的回答。她的择友条件可是很高的,像游泳池里那几个在嬉戏尖叫的“老女人”呢,那就连候补的边都沾不上。 水文生差一点就月兑口笑问她,如果叔叔和高姐姐结婚,那诺诺该怎么改口?还好他及时在喉咙里打住,否则要是因此让白雪炎嗅到了一丝味道,这下可就功亏一篑了。 商若静走开去,白雪炎望着她又回到高欣欣身边,还帮着她收盘子,换上干净的餐盘,有些不可思议。“诺诺不是一向眼高于顶吗?怎么会跟欣欣处得这么好?” 水文生似乎有意移开白雪炎放在高欣欣身上的视线,拉着他往一群女孩子走去,“走走,你做主人的怎么可以冷落客人呢。” 水文生今天所请来的女孩子,不是名门小姐就是影视红星,几乎都是冲着白雪炎来的,每一个都想成为白雪炎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水文生给了她们这个难得的机会。 其中有一个,是某大银行董事长的女儿,叫钱复姗,她今年初才从日本回国,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性感的丰唇,前凸后翘的身材相当可观,说她是一个美丽的性感尤物,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反对。 她住在北部,曾经在某一个宴会场合里见过白雪炎一面,马上就一见钟情了,最近特地在中部买了房子,就是希望有机会接近白雪炎。 来到白园,她几乎黏着白雪炎不放,拼命的将她傲人的身材挤向白雪炎伟岸的身体。 这会儿一见到白雪炎过来,又主动的凑上来,用她娇滴滴的声音微笑道:“雪炎,那个孩子是谁呀?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刚才她就一直看着白雪炎和小女孩。 “她是朋友的孩子。”白雪炎对钱复姗一双黏上来的手和贴近的娇躯,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他转头,“文生——” 这时候才发现水文生早已经丢下他,自己溜掉了。白雪炎攒起眉头。 “雪炎,你明天有没有空?人家才刚搬来这儿,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你可不可以带人家到处走走?”钱复姗微噘着性感的唇瓣,几乎要吻上了白雪炎的脸庞。 “啊!按姗,你怎么可以偷跑!”几个女孩子过来,都是白雪炎的爱慕者,一起约好了不可以私下约会白雪炎,要嘛一个一个来,要嘛一起行动。 “就是啊,你太过分了!” “雪炎,我们明天都有空,你陪我们好不好?” “是啊,如果你不想陪我们,那我们陪你好了。”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着挤过来,故意把钱复姗给挤到旁边去,不让她靠近白雪炎。 “我已经跟朋友有约了。”白雪炎笑着谢绝。 “好可惜哦,那改天一定要陪我们哦。” “雪炎,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不要啦,我们玩水仗好了。” “好啦,走嘛。” 女孩子们一人一句,然后拉着白雪炎下游泳池去玩了。 钱复姗咬着艳红的唇瓣,恨恨地瞪着她们。 商若静端着饮料一边喝,一边闲闲地看着一群女孩子为了白雪炎在争风吃醋,脑袋里快速地转着一个好玩的计划。她刚才还受老爷爷、女乃女乃们重托帮忙“牵线”呢,不能不做点事。 商若静微微一笑,往钱复姗走过去,把高欣欣暂时留给水文生这个花心萝卜。 “欣欣,要不要我帮忙?”水文生若无其事的靠过来,冲着她露出一脸迷人的笑容。 “不用了,也没什么事。”高欣欣静静地一笑。因为人不多,而且是自助式的,所以她只要在一旁看着客人们有什么需要,收一些用过的杯、盘,换上干净的,偶尔再拿一些冰块,定时的添加餐点就可以了。 “听诺诺说,她明天跟你的好了,你们有什么节目吗?可以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让我也参加吗?”水文生低着头凝视她,扮起一张乞怜的表情。 “孤家寡人?文生你吗?”高欣欣被他逗笑了,在她的印象里,文生身边的女孩子多到会令她眼花撩乱的程度,虽然最近看不到他把女孩子往家里带,不过她还是相信他无边的魅力。 从小到大,文生和文都拿她当妹妹一样的疼爱,对她而言,他们就是她真正的家人。文去旅行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当地的明信片给她,收集这些明信片,成了她目前的乐趣。 “你别笑,我很认真的,明天就让我当两位美丽小姐的骑士好不好?”水文生果然板起一张正经的脸。 “文生,我和诺诺没有打算出去,她是要帮我整理仓库。”听宋伯说,那里面堆了许多绝版书籍,都是上上一代的老爷买的,诺诺很感兴趣,正好趁要整理仓库,顺便把那些书找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们一定需要苦力了,我义务提供。”水文生马上自我推荐要帮忙。 “好啊,那先谢谢你。”自家人,高欣欣不会跟他客气。 “欣欣……”水文生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她,正打算运用他高超的泡妞手腕,突然一颗小头颅插进来。 商若静挡在两人中间,手上的饮料已经换成了冰淇淋,她抬头望着高欣欣,“高姐姐,那位小姐说要一杯鸡尾酒,还要一块蛋糕。” 斑欣欣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在游泳池畔,坐在凉椅里跷脚的钱复姗。 “不会叫她自己过来拿?”水文生攒起了眉头,一点也不高兴高欣欣被人当成了服务生。 “没关系,我拿过去。”高欣欣笑一笑,倒了一杯鸡尾酒。 商若静端起一块蛋糕,“高姐姐,我帮你拿。” “谢谢。”她们一块走过去。 水文生只好一个人站在那儿,闲闲没事,干脆挑一些东西来吃。 “钱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高欣欣端到她面前,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钱复姗望着她,眼神中充满敌意和审视,又带了一点疑惑……瞧那单眼皮,小眼睛,虽然是瓜子脸啦,不过也没有特别漂亮嘛,身材也不是顶好,根本就比不上她。钱复姗把高欣欣上下做一番检视后,便轻哼一声,压根没再把她放进眼里。不自量力! “谁跟你说我要鸡尾酒的?我要果汁,还有,你不知道我从来不吃黑森林蛋糕的吗?给我换乳酪蛋糕来!”钱复姗白地一眼,看样子小表是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这个平凡的女佣怎么可能会是白雪炎喜欢的人。她不悦地换了一下坐姿—— 商若静眼光一闪,很快的捉住时机做了一个小动作,然后就眼看着钱复姗那只跷高的脚仿佛故意一般往高欣欣绊了一下—— “呀啊!”高欣欣一个重心不稳,伴随着一声惊呼,就在吸引众人的眼光同时跌入他水中! 钱复姗吓了一跳站起来。 所有的人都望过来,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突然听见商若静气愤的声音大叫:“你好过分哦!斑姐姐不会游泳,你还故意推她下水!” “我……”钱复姗一个抽气,百口莫辩。 “救……救命……”高欣欣在水中沉浮,因为过度惊慌,两手胡乱拍着水求救。 “欣欣!”水文生知道她不会游泳,心口猛地一跳,立刻丢下手上的食物冲过来。 白雪炎马上游过来,在高欣欣还没有吃太多水的时候,动作迅速的将她带上岸来。 “咳、咳……”全身湿透的高欣欣倒在池畔边,在灯光底下一张脸呈现死白和过度惊吓的僵硬,全身还不停打着哆嗦,白色洋装几乎完全透明地黏在她身上。 “高姐姐,你怎么样了?”商若静眼睛里含着热泪,很快的跑过来模着她苍白的脸。 “欣欣?”白雪炎从旁边拿了一条干毛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水。 一群女孩子也上了岸,围了过来。 “走开!”水文生推开所有的人,包括白雪炎在内,蹲下来把高欣欣抱进怀里,一脸的紧张和无比的关怀全给了高欣欣。“欣欣,要不要紧?” 斑欣欣缓缓张开眼睛,无力的摇头,“……没事。” 水文生恼怒的狠狠瞪一眼钱复姗,“你立刻给我滚!” 水文生大吼,马上抱起高欣欣往屋子里去。 白雪炎怔在那儿,深邃的目光望着水文生的背影,内心莫名地似有什么在翻搅…… “雪、雪炎,我……”钱复姗被水文生吓白了脸,一回神拼命要向白雪炎解释,才拉住他的手,马上被甩开。 白雪炎冷漠的蓝眼瞪着她,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只有一个字,“滚!” 钱复姗一僵,豆大的眼泪马上滑下来,哭着说:“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是那个小孩,是她故意踢我,所以我才……” “好过分!自己做了坏事居然推给小孩子。” “就是啊,明明就听到你对那个女佣颐指气使,还狡辩!” “你没看到人家小女孩已经哭了吗?” 所有的人都看见商若静为了高欣欣所掉的眼泪,还有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儿。 “白叔叔,要不要给高姐姐请个医生?”商若静拉着白雪炎的手,仿佛没把钱复姗的指控放在心上。 白雪炎点点头,宣布今晚到此为止,然后抱起商若静往屋子里走去。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散了,留下从此被白园列为拒绝往来户的钱复姗。 “你、你们听我说啊——” 当然,没有一个理她。 第三章 层层烟云散开来,旭日东升,才刚破晓,厨房里已经有人。 白雪炎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一个纤瘦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流理台清洗蔬菜。 “你怎么不多休息?” 斑欣欣听见那含着不悦的声音,她一回头就看见白雪炎攒眉。 “少爷,你今天真早。”她微笑。 白雪炎走进厨房,抽出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勾起她下颚,仔细地瞅着她,昨晚这张脸几乎没有血色……她恢复得还真快。 “少爷?”高欣欣疑惑地望着他的动作。 白雪炎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地凝视她,过去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她的眼神竟是如此清亮…… “少爷,我脸上有什么?”高欣欣狐疑地模模自己的脸,肯定是哪里脏了,她自己不知道。 白雪炎一怔。他是在做什么? 他很快的放开她,紧紧握起的手插回口袋里,手指上还留着她柔软肌肤的触感,他不自然地说:“你脸色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斑欣欣一个恍然,缓缓笑起来,“是啊,我不要紧了。真是抱歉,昨天晚上破坏了你们的兴致。” “那没什么,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你不会游泳。”他看过她清洗游泳池,现在才想起没有看过她下水游泳。 “是啊。”高欣欣淡淡一笑,回头把清洗好的蔬菜拿起来甩了甩沥干。 “为什么?家里有游泳池,你可以学。”白雪炎不知不觉又凝望着她,他讶异地发现她的侧脸居然是美丽的!他仔细地看,她的脸小小的,皮肤白皙细致,鼻梁直挺,从下颚到玉颈的线条是如此迷人。 “我学过,小时候文曾经教过我,不过他让我喝了水,后来文生又说要教我,我,有过一次惨痛的经验,我是敬谢不敏。”高欣欣把蔬菜放到篮子里,又清洗水果。她笑着望一眼白雪炎,“经过昨天的教训,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大不了多喝点水,还是应该把游泳学会。等改天文生有空,我再请他教我好了。” 白雪炎听她那么自然地叫唤文生和文的名字,胸口莫名地一紧。 “为什么非要文生不可!我也可以教你。”昨晚水文生推开他,抱起她时那份视为己有的态度,一直在他心中盘旋了整个晚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他整个人莫名的不舒服。 “少爷?”高欣欣讶异地望着他,连忙摇头,继续洗水果,“谢谢你,不过我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不知道是她过于疏远的客气,还是那一声“少爷”,总之白雪炎莫名地感到恼怒! “我的时间比文生多!”他接近怒吼的告诉她。 斑欣欣缓缓停下手边的工作,低垂的眼光注视着沉在水里的苹果,有那么一刹间,白雪炎几乎感觉到两人之间冻结的空气,就在他想为这份异样的气氛寻找原因时,高欣欣抬起头,转过来对他微笑。 “说得也是。那就要麻烦少爷了。”她的声音始终轻柔而平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来。 她的笑容很快打断了白雪炎的思绪,那份莫名的感觉很快的消失,她的微笑带给他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她的允诺又同时给他一股安心,白雪炎完全无法了解心底那份复杂的情绪起伏到底是怎么回事? ★★★ 经过昨天晚上的惊吓,宋伯告诉高欣欣改天再整理仓库,要她休息。 “我说我已经没事了,他们还是担心。”一群老人全推着她去休息,不给她事做,高欣欣反而因为闲下来而不自在。 水文生和白雪炎因为游乐场有事而出去了,商若静自愿留下来陪高欣欣。 她们两个人吃过午饭后,一起在高欣欣的房里午睡。 斑欣欣的房间在主屋一楼靠近厨房和后院的地方,地上是原木地板,室内的摆设相当简单,只有一个不算大倒是很精致的古典型原木衣柜,还有同系列的化妆台,一张加宽的原木双人床,床头柜上放了几本书,都是从二楼的大书房里拿来看的,到英国住的夫人知道她喜欢看书,所以把专门放藏书的书房钥匙给了她一把,让她可以自由的出入。 另外还有一个收藏柜,放了许多私人物品,包括文寄给她的明信片。 房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来就有的,里面几乎看不到高欣欣的个人色彩,如果要在这个房里发现她个人的喜好,可能不太容易。 房里吹送着舒适的冷气,商若静舒服地抱着凉被。她当然不能告诉高欣欣,老爷爷、女乃女乃们与其说是担心她,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对她感到内疚,因为严格说起来,昨天那场“意外”真正的推手是他们,而她只是负责执行的工作而已。 “高姐姐,我房间里有一部电脑,我还有各种软体,一大堆的光碟,我还有很多书,爸爸还帮我把墙壁漆成我喜欢的鹅黄色……可是我觉得高姐姐的房间好像一间样品屋,没有个人的特色和生活的感觉。”有化妆台,却没有一样保养品,有精致的衣柜,里面只有简单舒适的衣服,没有一件时髦的东西,商若静只是说了老实话。 商若静喜欢高欣欣的原因之一是,她们有着同样的身世,她也是在五岁的时候父母过世,然后成为孤儿,本来在亲戚之间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还好幸运的被现在的妈咪收养,才幸免于流落孤儿院。 而商若静同样知道,收留高欣欣的宋爷爷也是一个好人,所以她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高欣欣不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她其实可以选择更好的职业,可以像其他的女孩子去逛街,买衣服和化妆品,然后把自己打扮得像昨晚那些女孩子一样。 谤据她的了解,留在白园里当女佣是高欣欣的意愿,老爷爷、女乃女乃们也曾劝过她,希望她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像水文生,像水文,梨花爷爷、女乃女乃就不曾去干涉他们,随他们爱怎度过,同样的宋爷爷也希望高欣欣快乐,听说高欣欣的答案是,能够在白园工作,就是她最大的快乐。这让老爷爷、女乃女乃们提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好让她在白围陪他们这群老人工作。 斑欣欣轻轻模着有若静柔软的发丝,脸上浮起微笑,她很明白她真正想问什么,所以直接给她答案。“诺诺,我失去了真正的亲情温暖,但是在白园里,宋伯伯和所有的人让我忘记孤独和悲伤,他们给予我的温暖胜过亲情所能取代,我非常的喜欢他们,希望可以一辈子陪着他们。而且我喜欢白园,能够亲手整理白园的一切,对我而言才是最大的满足和快乐,至于其他的呢,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高姐姐,难道你打算在白园做一辈子吗?你没有打算结婚吗?在白园里可是找不到对象的……当然啦,水叔叔和白叔叔人都不错,你喜欢他们吗?”商若静闲闲地聊着,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门着精明的光芒。 “我喜欢他们,就像喜欢诺诺一样。一辈子相当长,我不敢说未来的事,也不敢做任何保证,不过我是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最好是像宋伯伯一样,一辈子独身,能够在白园做管家也是相当不错的。”高欣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淡淡地笑。 “当白园的管家吗?可是如果当上白园的女主人,不是更可以管理白围的一切吗?高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呢?”商若静翻起身,手支着小小的下巴,一双灵亮的眼睛瞅着她。 斑欣欣笑起来,“怎么可能呢?诺诺,你快睡吧,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好了。” “为什么不可能呢?只要你嫁给白叔叔的话,一切就都会实现了。”商若静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的味道,她相信就算高欣欣过去从来没有想过,经过她的“洗脑”,以后她和白雪炎面对面,总会想起她今天的话,会考虑吧。 斑欣欣瞅着她,“诺诺,我本来只是很疑惑,现在我决定把话问清楚了。昨天晚上,是你故意让我跌进游泳池里的,对不对?” 哦,穿帮了! 商若静眨了眨眼睛,“高姐姐,是那个人对你太不客气了,我本来只是想教训她,才踢了她一下,我没有想到会那么巧她绊倒了你。对不起,害你跌下水去。” 斑欣欣望着她脸上的歉疚,“诺诺,你让所有的人都误会了钱小姐,这是不对的。” “好嘛,我答应你,我会跟白叔叔解释的。”商若静明白她的话,只好做了承诺。 斑欣欣笑着点点头,“来,躺下来睡吧。” 商若静乖乖的躺下来,小头颅满足地靠着高欣欣的香肩,嘴角勾起狡黠的微笑。 ★★★ 处理完公事,回到办公室,水文生躺进沙发里,伸直了腿放到桌面上。这间办公室有很好的隔音设备,把外面的热闹和嘈杂一律杜绝于门外。 白雪炎在对面坐下来,隔着茶几若有所思地瞅着他。 几乎一整天,水文生都避着白雪炎的目光,尽避他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白雪炎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同时他更证实自己的揣测是正确的…… “喂,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白雪炎不太明白自己顾忌什么,他心底并不太愿意把话摊开来讲,然而有话不说,又不符合他的个性,这个矛盾让他颇为困扰。 水文生对他挑眉,装傻地望着他,“有吗?关于什么?” 白雪炎蹙眉,比起想知道水文生的心思,他更疑惑的是自己的心情,为什么怀疑水文生喜欢上高欣欣,会让他如此不舒服? 白雪炎深邃的目光瞅着水文生,“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笨蛋?” “笨蛋?你说欣欣吗?”水文生扬起嘴角,明知还故问。 白雪炎用严肃的眼光注视他。 水文生耸一下肩,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你看出来了,我承认我是喜欢欣欣,我也有追求欣欣的打算。你呢?” “我?”白雪炎一阵疑惑。 水文生一怔,看样子咱们这位白雪王子内心的感情还在“睡觉”哩,他微微一笑,“我是问你,你是打算跟我公平竞争呢,还是直接退让给我?” 水文生的话问住了白雪炎,他先是用讶异的眼神望住水文生,接着很快恼怒地低嚷:“别说蠢话了!” “你这样说,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对欣欣没有感觉,应该不在意我追求她吧?”水文生笑着说。 白雪炎攒紧眉头…… ★★★ 最近几日连续下雨,屋里的每一个老人都留意到白雪炎和水文生两个人最近都不太说话。梨花婶到来婶的屋子里,两个人把门关了…… “我说梨花婶,我们该不会弄巧成拙吧?”看到最近诡谲的气氛,来婶缓缓蹙眉头。 “哎哟,来婶,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这只是个开始,好戏才正要开锣哩。”梨花婶摆摆手。 “这万一他们两个要是大打出手,那可怎么办?”来婶把她庞大的身躯往床上一坐,柔软的床马上往下陷。 “好啊,当作是运动嘛。”梨花婶拖一张椅子过来坐。 “不行啦,打架伤感情。唉,如果让欣欣知道我们的计划,她一定会伤心。”来婶一想到会把高欣欣惹哭了,就万分心疼。 “咱们谁都不说,欣欣怎么可能会知道。来婶,你也太杞人忧天了。”梨花婶乐天地笑着。 “还说哩,每天叫欣欣做那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忍心。”来婶好几次都心软了。 “这是为了咱们欣欣好嘛,你没看到少爷最近看欣欣的神情都变了吗?咱们的心血没白费,欣欣啊,就要有好日子过。”梨花婶一想到这里,就眉开眼笑。 “这倒也是啦,要不是咱们使计,我看少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欣欣长得是圆是扁哩。” “还有我家那文生啊,这阵子不也乖多了吗?这都是咱们的功劳不是?”梨花婶笑容里有那么一丝得意。 来婶望她一眼,“可是现在形成两虎相争的局面了,将来必有一伤。” “人生没有挫折,那多无趣。年轻人嘛,从失败中求成长,这样才好。”梨花婶丝毫不在意这些小事。 “瞧你说得多轻松。”来婶摇头,“这万一欣欣谁都不喜欢,那不只是两败俱伤,连咱们心血都要白费了。” “这也不打紧,还有个文嘛。”梨花婶可乐观得很。 来婶瞅着她,“你啊,小心给你两个儿子怨恨死。” “这两个儿子要是都娶不到我要的好媳妇,我才会怨死他们哩。”梨花婶一说到高欣欣,可是万分认真的。 “还是不要得好,你们家文生那么花,文一年到头回来过几次?欣欣还是嫁给少爷比较有保障。”来婶始终是这么想的。 “到底要选择的人是欣欣,轮不到咱们来做主。” “这倒也是啦,咱们要是做得了主,也不会在背地里忙得昏天暗地了。” “真希望啊,事情能赶紧有个结果……” ★★★ 天一放晴,前几日阴凉的天气马上被一股燥热所取代。 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有如白棉花似的云,接近中午,白园里有个人从一早就心神不宁到现在。 白雪炎从早上就没有看到高欣欣,厨房里只有来伯和来婶,梨花婶在客厅打扫,梨花伯和宋伯两人在后院挖树,一群老人里面就是看不见那个娇小的身影。 白雪炎回到客厅,望着在擦拭家具的梨花婶,一阵犹豫。 梨花婶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他的视线,来婶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白雪炎站在那儿直看着梨花婶,就走过来了。 “少爷,你找梨花婶有事啊,怎么不叫她?”来婶那大嗓门一嚷,这客厅挑高的空间里仿佛都在回荡,大有余音绕梁的效果。 梨花婶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白雪炎,“少爷找我啊?!” 白雪炎一张俊脸上的困扰加深,仿佛被逼着开口一般,“怎么没有看到欣欣?” “原来少爷不是找我,是要找欣欣啊。”梨花婶马上笑起来,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白雪炎的不自在。 “少爷,有什么事我们来做就好了啊。”来婶相当热心的说。 “不用了,我看你们都在忙。欣欣呢?”白雪炎随口说。 “欣欣啊,早上我让她出去帮我买一些清洁用品了。”梨花婶的笑容还是那么暧昧。 “只是买清洁用品,也不要花一个早上的时间吧?”白雪炎攒起眉头,没有发现他的“自言自语”可让刻意竖起耳朵的两人都听进去了。 “没有啦,我也顺便叫欣欣帮我买一些水果和生活用品,我家阿来顺便叫她买几瓶葵花油和花生油,好像也吩咐她买酱油的样子。”来婶笑着说。 “我那老头是叫她顺便买种子和肥料,宋伯呢,好像吩咐她顺便跑一趟银行去办点事。”梨花婶接着说道。 来婶一听,马上叫了:“怎么欣欣要去银行也不说一声啊,前几天我女儿寄了一张票子来,早知道顺便叫她去帮我办一办了。” “可不是嘛,我也是她去了才知道。你也知道我前几天才标了会,数目是不大,只有一百多万嘛,特地跑一趟银行实在不划算,欣欣要是早说,我也叫她顺便帮我去存就好了。”梨花婶也埋怨道。 “对啊,外面热死了,为那点钱出去跑真是划不来。”来婶把手一挥,马上赞同。 白雪炎紧紧攒着眉,额际泛起青筋,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那么多东西你们叫欣欣怎么拿回来啊!”他气愤的大吼,只因为知道高欣欣不会开车,每次都骑那辆五十c.c.的小机车,根本载不了多少东西。 来婶和梨花婶摆着一张无辜的脸望着他,然后直看着她们的少主人拿起车钥匙,义愤填膺的往外面冲。 “我就说,这招肯定有效。”梨花婶悄悄地说,略有皱纹的嘴边泛起了贼笑。 “我看啊,等欣欣回来,再叫她去帮我把那张票子办一办。” “那我顺便叫她去存钱好了。” “对啊,顺便嘛。”两个老妇人在屋子里对望着笑起来。 白雪炎手里握着钥匙,气冲冲的踏出屋外,正要到车库去开车,忽然看见一辆银色旅行车远远地从大门开进来,他疑惑地眯眼,开车的男子他并不认识,坐在驾驶座旁的人他却熟悉—— 斑欣欣! 那个男的是谁?第一个浮上白雪炎脑海里的就是这个恼人的疑问,而莫名的不悦同时在心里扩散。 车子并没有停在前庭的门口,而是往旁边的小径绕到后面的厨房。 白雪炎几乎没有犹豫就跟上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名男子下车,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人,瘦瘦的,只比他矮一点,看起来也比他年轻了几岁,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穿着一身米白的休闲服。 白雪炎走近,高欣欣也下车了,他看见他们两个人绕到车后头,然后从车上搬下一堆东西来。 车子挡住了白雪炎,他清楚的听到高欣欣和悦的声音。 “严大哥,谢谢你,还麻烦你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她先把一个装着水果的小箱子搬下来。 原来那个男的姓严,他是什么人,欣欣为什么叫他严大哥?那个笨蛋,干什么对一个男人堆着一脸笑,她以为她那张丑脸能迷惑得了人吗?白雪炎透过车玻璃看得一清二楚,明知道她对任何人都是那张怡人的笑脸,他却莫名的不是滋味。 “欣欣你真客气,就当作是售后服务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你和我妹妹还是国中同学。” 售后服务?对了,他想起来了,附近一家大型超级市场听说是姓严开的,这么说这个人是那里的小开了?白雪炎攒起眉头,怎么他从来不知道那家超级市场有这么好的服务?还有他干嘛眼睛一直黏在欣欣身上?那个笨蛋难道看不出来这个男的对她别有企图吗?笨笨的居然还让这种男人送回家来! “还让你特地送我到银行,浪费你一个早上的时间,改天应该让我请你吃饭才对。”高欣欣回头搬那箱葵花油。 “这个我来就好了。” 白雪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的接过高欣欣手中的箱子,却故意握住斑欣欣的手—— “严大哥?”高欣欣疑惑地望着他。 “欣欣,你知道的吧?我妹妹应该跟你说过,最近我爸爸催着我结婚,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你……可以考虑嫁给我吗?”他深情款款的凝望着高欣欣。 斑欣欣面对第一次突如其来的求婚,对象还是她同学的哥哥,过去从来没有徵兆,没有表示过喜欢她的人……她一下子呆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雪炎没有察觉自己正紧紧的握着拳头,胸膛激烈的起伏着随时都会爆发的愤懑,要不是那个男的说完话,一转头就发现白雪炎的存在,然后很快的脸红,马上把所有的东西搬到厨房里后,就匆匆的开车离去,白雪炎说不定已经揪起他丢出白园! 斑欣欣回过神才发现白雪炎站在那儿,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刚才的话,她不由自主的脸儿泛红。 “少爷。”她轻轻一声低唤,转头就要往厨房里走。 白雪炎突然握住她纤细的手,拉她回头。 斑欣欣目光对上了一双深海蓝的眼眸,浅浅地一笑,“少爷,有什么事?” 白雪炎收紧力道,高欣欣脸上亲切的笑容在瞬间消失。 “少爷?”她的心脏莫名地猛地一跳,手腕上传来白雪炎不寻常的莫名的脾气,抓痛了她,她更看见他脸上阴郁的神情,一股紧张的空气缓缓地在燥热的艳阳下弥漫开来。 白雪炎一怔,察觉到自己竟不由自主抓住了她的手,连忙狼狈的甩开了她,一句话也未曾开口就大步的离开了。 斑欣欣望着那颀长的白色身影,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留下的五指红印,心头莫名地一个紧缩,却全然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吗?高欣欣开始仔细的想,她出门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做? 几个老人躲在厨房角落里,透过窗户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怎么小严那兔崽子也来凑一脚?”梨花婶抱怨道。 “呵呵,老严那老家伙还真有眼光,真不愧是咱们家欣欣。”来伯得意的说。 “哼,要不是咱们没儿子,轮得到老严怂恿他儿子来追吗!”来婶可不开心,她只许欣欣往家里嫁,不许她出了白园去的。 “唉,真不知道我家那死文生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还跑到日本去玩,我到手的媳妇要是被抢走了,看我怎么跟他算这笔帐!”有儿子的梨花婶更是不开心。 “文生不是到日本去参观游乐场的新设施吗?”来婶疑惑地看着梨花婶。 “那跟去玩有什么不同!般不清楚哪一边比较重要,那个笨孩子!”梨花婶直摇头。 “不过少爷怎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啊?”来婶觉得有那么一点扫兴,看得不过瘾。 “就是啊,明明整坛子醋都打翻了说。” “呵呵,年轻真好。”来伯笑着说。 第四章 斑欣欣把所有的东西都归放好,然后还在想着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来伯把午餐做好了,来婶把餐桌弄好,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 从白父在世的时候,白园的人不分主雇就是一起用餐的,这个习惯到现在仍然延续。 来婶回头,若无其事的喊:“欣欣啊,要吃午饭了,去请少爷过来。” “哦,好。”高欣欣一颗心莫名地一跳,拿出要洗的水果先搁在一旁,转身走出厨房。 她并不知道白雪炎在哪里,只好问在客厅的梨花婶,“梨花婶,有看到少爷吗?” “少爷啊,可能在楼上吧。” “那我上去找找。”高欣欣往楼上去。 白雪炎在二楼一间以白色为主的开放式客厅,他坐在白色的沙发里,恼怒地想着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行为。 他难道真的和水文生一样,喜欢上了那个又丑又笨的丫头?如果不是,为什么听到别人向她求婚,他竟有克制不住想冲上去揍人的冲动?如果不是,为什么他无法轻易的否决水文生的猜测? 他真的……喜欢那个迟钝的笨蛋?白雪炎苦恼地爬一下头发。 “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下来用餐。”高欣欣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白雪炎抬头,用疑惑的目光凝视她,她依然绑着两条方便工作的发辫,一双眯眯的单眼皮,从来不曾刻意的修饰自己……他突然注意到,她薄薄的、淡淡粉色的唇瓣,就好像她的眼神一样的柔,一样的迷人……白雪炎忽然一怔。 迷人?他居然觉得她迷人?他是疯了吗?白雪炎意想意懊恼。 斑欣欣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少爷,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请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进。” 白雪炎攒起眉头,难道她从刚才就在想这些?她就只会想这些吗?没有别的了? 她怎么可以把他搞得如此困扰,而她却一无所知?白雪炎这时候真的相当嫉妒她的迟钝。 “没事!”他气愤的站起来,直接下楼。 斑欣欣微微的蹙眉,明明看得出来他很生气,怎么说没事……对了,她差点忘了还有严大哥的事了……怎么今天麻烦的事情特别多呢? 人全到齐了,在餐桌上,几双眼睛互相瞟来瞟去,最后都落在高欣欣身上。 “欣欣啊,你不是骑机车出去吗?怎么是小严送你回来?”梨花婶首先笑吟吟的问。 “我的机车坏了,刚好遇到严大哥,所以他顺便送我。”高欣欣还是那一抹淡淡的微笑,一边回答,一边专心地吃饭。 “也顺便送你到银行吗?他的时间还真多。”白雪炎一直板着一张脸,面对一桌子来伯做的丰盛佳肴,却食不知味,这时候还忍不住嘲讽两句。 斑欣欣疑惑地望着他,不太明白地点点头,“是啊,严大哥说他刚好有空,不过我想他平常应该很忙的,他在家里帮忙,人很勤劳。” 白雪炎瞪住她,“你对他很有好感?” 斑欣欣一怔,忽然脸红,可以确定白雪炎一定听到了严大哥向她求婚! 她缓缓低下头,专心地吃着饭。 她的沉默在白雪炎看来等于是默认的表现,这一来很快激起白雪炎的脾气,他恼怒地说:“你别那么傻!他有说是真心爱你吗?只不过是家人催他结婚罢了,这种求婚也值得你高兴?” 斑欣欣涨红了脸,“我……我没有高兴啊。” “啊!小严跟你求婚啊,欣欣?”来婶故意大叫。 一群老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谁都不想让这个话题溜掉,个个都望着高欣欣。 “欣欣,有这回事?”宋伯等于是高欣欣的亲人,他的关切是最为理所当然,也是必然的。 “嗯。”高欣欣点点头,放下了碗筷,“严大哥是有说,不过……也许就像少爷说的,严大哥只是因为严伯伯催他结婚,令他困扰,才会一时的冲动,他应该不会是认真的。” 白雪炎紧紧地锁着浓眉。 “欣欣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看自己呢。这附近啊,好多小伙子都很喜欢你,不只是小严,像前面两条街上那个水果行的小老板,附近卖菜的老王的大儿子,还有咱们医院里,最近常来找宋伯泡茶的那个外科医生,我看他啊,八成也是对你有意思呢。”梨花婶凉凉地说,隐隐发亮的眼光不时瞅着白雪炎的脸色,只见他的表情是愈来愈难看,害得梨花婶忍不住要偷笑,差点就给饭噎着。 什么时候追她的人居然堆了一卡车?这附近是没有年轻女孩了吗,为什么一个个都把目标指向这丑女孩?还有那个外科医生!他就奇怪怎么最近时常看到他,原来是看上欣欣了!白雪炎恼火地咬着牙。 本来以为只有水文生瞎了眼睛,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审美眼光都变了他怎么不知道? “不是的,大家都只是朋友而已。”高欣欣沉着地解释,因为她认为事实上真的只是如此。 不过似乎没有人在听她说。 来伯小饮了一口酒,聊天的兴致也来了,“那天老王问我欣欣几岁,说他儿子想娶欣欣,他还直夸欣欣乖巧又勤劳,将来帮他卖菜生意一定很好。” “大千园艺的老板也提过。”梨花伯好不容易插上一句,又垂着头吃饭。 “大千园艺啊,就是那个皮肤黑黑的年轻人是不是?我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对咱们家欣欣有意思,不过这个年轻人相当不错,是他的话欣欣是可以考虑啦。”梨花婶怂恿着高欣欣。 “还不是咱们欣欣会做事,现在这年头啊,像欣欣这么乖巧的女孩不容易找了。”来婶在白雪炎面前这么说着,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似的。 “哼,原来不是找新娘,是找女佣啊。”白雪炎讥诮地搭了一句,一顿饭吃得一肚子火。 “我本来就是做女佣的工作。”高欣欣望一眼白雪炎,淡淡地一笑,便低下头默默吃饭。 白雪炎一僵,胸口莫名地一刺,顿时浓眉深锁,所有的恼怒全写在脸上。 只见他“啪”地一声把碗筷重重搁下,绷着一张脸离开餐桌。 也只有高欣欣讶异又莫名地看着他,一群老人们全没有什么反应,在白雪炎还未走出餐厅前,又听见来婶的声音。 “欣欣啊,你机车修理好的时候,打个电话叫小严开车过来载你去拿,知道吗?”来婶那大嗓门,根本不用刻意提高音量,四周人都听到了。 “啊?”高欣欣回过头来,只是匆匆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白雪炎才走到门口,整个背脊僵硬,紧紧的握起拳头,恼火的转回来,冲着高欣欣直吼:“你笨蛋啊!家里那么多人,别去麻烦别人!” 斑欣欣以为他走开了,所以被他的吼声给吓一跳,脸上多了无辜的表情。 “哎哟,外头那么热,我才不想出去哩。欣欣,出去时顺便去帮我存个钱啊。”梨花婶一声牢骚,把一块鱼肉往嘴里送。 “欣欣,我那里有张票,也顺便麻烦你好了。”来婶顺口接道上碗饭吃完了,又去添了一碗。 斑欣欣有一点介意白雪炎,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来一声吼,所以只是默默的点头。 来伯呢,索性来个充耳不闻,一边喝酒吃饭,一边哼着小曲儿。 宋伯也说了:“欣欣,我和你梨花伯下午要去南部一趟,明天才回来,你记得傍晚的时候,到后院去浇水。” “好。”高欣欣点头。 “笨蛋!”白雪炎被她什么都说好的顺从气得咬牙切齿,“你都没有意见的吗?该不会连别人的求婚你也傻傻的说好吧!” 斑欣欣脸红,缓缓放下碗筷,“我去拿水果。” 见她竟然毫无反驳就往厨房走,白雪炎更是冒火。 “你——” “哎哟,就算欣欣答应人家那也没什么不好啊,小严人挺不错的,家里又开超级市场,欣欣嫁过去以后就是老板娘了,享福哩。”梨花婶闲闲地答着腔。 “那也是。我看干脆就叫欣欣答应下来好了,以后咱们买东西可就方便多了。”来婶望着梨花婶接口。 “是啊,谅那个小严也不敢跟咱们收钱。”梨花婶跟来婶一人一句,一点也没把白雪炎放在眼里。 “呵呵,老宋啊,跟老严结个亲家也不错。”来伯帮宋伯倒一杯酒恭喜他。 “欣欣答应的话,我没有意见。”宋伯始终是一个平板的表情。 “她不会答应的!”白雪炎见他们毫无节制,一人一语,额际一条条青筋怒爆。 他这一冲口,引来了餐桌上所有人的侧目,包括正好把冰凉的水果端出来的高欣欣。 她停了一下,疑惑地望着白雪炎,直到两人的目光相对,她从那双深海蓝的眼眸中移开了视线,把水果端上桌。 “真是奇怪了,我说少爷啊,你怎么知道欣欣不会答应的?”梨花婶狐疑地睇视着他。 白雪炎全身一僵,所有的人都等着他的答案,他一阵恼火,“欣欣还年轻,用不着那么早就决定!” “少爷,嫁不嫁那也是欣欣自己的事,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来婶也是一脸的狐疑。 白雪炎顿时哑口无言。 “少爷,吃水果吧。”高欣欣指着那盘水果。 白雪炎恼怒地眯眼瞅着她,为什么从头到尾她都可以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明明她才是整件事情的核心不是? “不吃!”他气愤地大步离开餐厅。 “哟,好大的脾气。” “大概是最近天气热,火气大吧。” “那明天来煮青草茶降降火。” 眼见着一群老人还在“闲聊”,高欣欣望着白雪炎的身影,神色中有着些许同情。不管怎么样,是她的话,就绝对不会跟一群活过半百的老人争得面红耳赤。 ★★★ 深院静,夜晚吹起凉风,徐徐穿梭在厨房窗与门之间。 在白园偶尔有吃消夜的习惯,今天煮了薏仁莲子粥上群老人们用过消夜以后,就回西边的房子里去睡了,主屋这里剩下两人。 白雪炎走到厨房门口,望着高欣欣正在洗碗。 他无言的走进来,拿起一旁的干布帮忙。 斑欣欣吓了一跳,“少爷,我来就可以了。” “我有话问你。”白雪炎拿起她洗好的碗盘擦拭。 斑欣欣望着他,相当困扰于他的帮忙,毕竟白雪炎是少爷的身份。“少爷,你有急事的话我们到客厅谈好了,这些碗我待会儿再洗。” “我就不能帮一点忙吗?”白雪炎攒起眉头,想到姓严的接送她,她都没有拒绝,她想学游泳,也首先想到水文生,而他只不过是顺手帮忙,她却不领情!这教他莫名的恼怒。 斑欣欣疑惑地望着他,缓缓的回头继续洗碗。今天的白雪炎,一整天都很奇怪,她想,还是不要惹他,随便他好了。 还好他沉默,白雪炎深锁的眉头才抚平。 他瞅她一眼,已经决定不打算再隐瞒心里的介意,所以直接开口,“欣欣,你要怎么处理那个姓严的事?” “处理……严大哥吗?”高欣欣完全不明白白雪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说有话问她,就是这个?这应该完全不关他的事,他问这个做什么? “没错,他不是在等你的答覆吗?”白雪炎理直气壮,“管”得仿佛理所当然。 斑欣欣只有一下子的疑惑,她并没有想得太多。 “我想严大哥是开玩笑,也许他自己都已经忘了。”她把洗好的碗递给他。 白雪炎一边擦拭,一边低头瞅着她沉静的侧颜,“如果不是呢?” 当然不是,姓严的再认真不过!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告诉她。白雪炎心里想着,眉头紧锁。 这一点,高欣欣倒是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严大哥是很好的人,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也许我会先跟他交往,谈结婚的话还太早了。” 白雪炎整个人一僵,心头一阵恼火,低沉的声音紧绷,“你喜欢他?” 他放下了碗和干布,阴郁地瞅着她。 “我喜欢严大哥的为人,所以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不想伤害他。我想经过交往,他会发现我们并不适合,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子。”高欣欣把碗递给他,发现他不擦了,疑惑地望他一眼,把洗好的碗先放到一旁。 白雪炎一怔,被她怪异的想法给弄胡涂,“你是说,你是为了他着想,所以先跟他交往?” 斑欣欣又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也许在交往的过程当中,是我会改变想法,真的与他结婚也不一定。” 白雪炎紧紧的咬牙,气愤地、恼怒地抱起胸膛,“这么说来只要有人求婚,你是跟谁都可以交往?” 斑欣欣似乎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又或者没有仔细留意他的脸色和话气,只见她淡淡地一笑,“我又不像少爷这么出色,哪有那么多人求婚啊,我看严大哥八成也是开玩笑的。” 白雪炎攒眉,她一定要左一句严大哥,右一句严大哥? “你觉得我出色?”他忽然若有所思地凝视她。 斑欣欣把碗洗好了,又顺手把旁边的抹布拿来洗,她先倒了些洗洁精,才笑着望他一眼,“任何女孩子看到少爷,都会觉得少爷像一位王子。” “也包括你吗?”白雪炎眉间渐渐舒展。 “当然啊。”高欣欣毫不考虑就点头。心里只是很单纯的把白雪炎看做一件由上帝创造出难得的艺术品,纯粹欣赏而已。 “那么,我们交往吧?” 斑欣欣只是微笑,“少爷,怎么连你也跟我开起玩笑来了?今年的愚人节早就过了。” 白雪炎将她手里的抹布丢下,转过她的身子,让她正面对着自己,“看着我,我像在开玩笑?” 斑欣欣抬起头,随即望进一双深邃的严肃的蓝眼里,他的目光、他的神情都表示了他的认真!她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笑容在瞬间敛去, “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疑惑地瞅着他。 “我好得很!你说,你是选择我,还是姓严的?”虽然还有一个水文生,不过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望着一张俊逸的脸庞写满了认真,高欣欣一颗心莫名地狂跳,但是她实在很难相信这一切。 她淡淡地一笑,“我知道了,少爷,你一定是跟谁打了赌来捉弄我,是不是?” “不是。”白雪炎凝望她,缓缓的攒起眉头,“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你,只是我不喜欢任何人来追求你,我更不许你跟我以外的人交往。”他坦白自己的感觉,语气里充满霸气和强烈的占有欲。 斑欣欣怔住,她一双沾着泡沫的湿手摆在身旁两侧,手臂被他抓住,她怕弄脏了他的衣服,不能伸手推开他。“少爷……你先放开我。” 她低着头,面对白雪炎突如其来的表白,相当无措。 “你先给我答案。”白雪炎丝毫不妥协,牢牢地抓着她歼细的手臂,不让她有逃开自己的机会。 斑欣欣整个思绪乱成一团,一天之内竟然同时有两个男人对她告白,莫非她今天犯桃花? 她摇头,“少爷,若是依照你的说法,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那为什么要求我跟你交往?” “你不是也说有可能在交往过程中改变想法吗?我相信我能找到答案。”白雪炎深海蓝的眼眸有着坚决的意味,表示他下了决心要这么做。 斑欣欣无法反驳自己的话,她颦眉,“少爷,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我跟你就算没有交往,我也能够知道最后的结果,你是不可能爱上我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够知道?或者这是你的借口?”白雪炎攒眉。 “少爷,你身边有那么多好的对象,无论家世、容貌、才能都远远超过我,这些人你都看不上眼了,何况是我?我不是找借口,我只是有自知之明,你想跟我交往,也许只是因为你身边没有像我这样不出色的人,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时新鲜,我相信没有多久你就会厌烦。”高欣欣在分析的同时,一颗莫名狂跳的心也逐渐冷静下来,她相信自己的想法。 是一时新鲜?真的就像她所说的这样吗?其实白雪炎自己也不确定,毕竟他身边的确有很多出色的女孩,而他竟然在一堆天鹅里选择了丑小鸭,连他自己都觉疑惑。 “我不管你是不是说对了,但是你必须承认,我也有爱上你的可能吧?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嫉妒姓严的?为什么我无法忍受他向你求婚?”白雪炎直直瞅着她。 斑欣欣一愣,脸儿微热,双靥酡红。她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他为了她吃醋?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你就要求我交往看看,那太儿戏了。”而且荒唐。她并不想在自己未来的回忆中加入一段已经预设了结局的感情生活,尤其对象还是白园的少主人,弄得不好,她也许就不能在她喜欢的白园待下去了,一点也不值得她冒险。 “我不认为这是儿戏,因为我是认真的。”白雪炎已经打定了主意,尤其她一再的托辞,一面惹恼了他,一面更加强他下定的决心。 斑欣欣一阵为难,眼光避开了他,“少爷……你跟一个女佣交往,会受人嘲笑的。” “笑话!我才不相信你会担心这一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找借口,我是不会听这些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更何况她在白园长大,应该看得很清楚,家里那群老佣人的架子都比他这个少主人来得大,他才不相信她真会有阶级意识。 被他说对了,高欣欣也只好直说,“少爷……对我来说你是一个主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与主人交往。如果要我给你答案,那……我想还是不要比较好。”同处一个屋檐下,总是要见面的,为了避免难堪,她才没有一下子就正面拒绝,其实很希望他自己打退堂鼓,但是不知道他是听不懂她的话,还是以为她矫揉造作,欲擒故纵? 白雪炎深深的蹙眉,眯眼放出危险的光芒锁住她,“我比不上那个姓严的?” 斑欣欣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你能跟他交往,就不能跟我交往?”白雪炎紧紧的咬牙,手一用力,更牢牢抓住了她。 手臂马上传来一阵疼痛,高欣欣不由自主扯紧了柳眉,“好吧,我说实话,我喜欢白园,我不想因为跟你交往,而可能在白园待不下去。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白雪炎听完她的回答便愣住了! 有好一晌,他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瞅住她,而说不出话来。 斑欣欣担心地望着他,“少爷?” 白雪炎放开了她,双手一擦腰,仰着头翻起白眼,长长地大叹一口气,着实被她给打败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选择白园的工作,所以必须放弃我这个白园的少主人?”他再一次眯眼盯住她。 斑欣欣只是望着他,算是默认了。 “即使你也欣赏我,喜欢我,却为了工作必须放弃我?” 斑欣欣默默地点头。 白雪炎紧紧的咬牙,“好、太好了,既然如此,你听着!如果你不肯跟我交往,我就开除你!” “少爷——”高欣欣讶异地张大眼睛。恐怕这一辈子,她的小眼睛还没有张得这么大过。 他才不管!就算被指控他在威胁、恐吓,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 因为她实在太教他生气了! 这辈子还没有看过像她这么“没有出息”的人! 第五章 难道说实话也有错吗? 斑欣欣第一次对自己的诚实感到后悔。 她是那么的喜欢白园,因为可以在白园工作而心安、愉快,本来她还想也许有可能在以后宋伯伯退休时,接替他的位置,成为白围的管家。 结果,白雪炎一句话,把她未来美好的远景都弄乱了! 还说愿意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他根本已经抓到了她的把柄,明知她那么喜爱这份工作,怎么可能放弃? 斑欣欣叹了一口气,对于交往的事,相当的烦恼。 连天都可怜她,从一早到现在下午三点多都是个大阴天, 斑欣欣在围墙边,站在矮梯上为树木剪枝,一会儿停下来,回头望着白园里的一景一物,还有那栋美丽的白色建筑,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也许是失去父母与家庭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关系吧,她对白园有一份很深的依恋,只要亲手整理白园的一切,她的心情总是会很愉快。 然而,白围毕竟是白家的,白雪炎有权力开除她。 远远地,她看见白雪炎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一怔,很快的回头继续工作。 白雪炎是找她的,所以朝她走过来。 “笨蛋,连这种工作你也做?”白雪炎站在矮梯旁,仰头看着她拿一把专门剪枝的大剪刀在修剪杂枝,不由得恼火。 “这很简单,梨花伯教过我。”高欣欣像是逃避他似的,一副忙碌、专心的模样,仿佛连移一下眼光的时间都嫌浪费。 “下来,我有话跟你说。”白雪炎攒起眉头。 “可是……好像快下雨了,我得赶快把杂枝剪完,还得把地上清理干净,我没有时间耶。”反正能逃得了一时是一时。 白雪炎根本已经看清了她那颗简单的脑袋瓜里装着什么念头,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她清理地上的残枝。 斑欣欣一看,连忙从梯子上爬下来,“少爷,这是我们下人的工作,请你别做了。” “什么下人?在白园里的都是一家人。”白雪炎继续清理。 “可是……” “你不是要趁下雨之前把这里处理完,还不快做?”白雪炎就是不让她再有逃避他的借口。 斑欣欣一阵为难,又不好推翻自己的话,只好再爬上梯子工作。 白雪炎一面收拾着她剪下的残枝,一面若无其事的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斑欣欣一怔,背对着他,烦恼地蹙着眉。 她当然知道他问什么事,而且清楚得就连想装作不知道都会觉得大虚伪。 她停下工作,转过身来,低头望着他,抱着一份希望轻轻地问:“少爷,你能不能把那些话当作没有说过?” 她这一问,马上给自己招来白眼。白雪炎摆明了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甚至恼怒她没大脑的话!这样一再让他的感情受挫,她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个迟钝的大笨蛋! 斑欣欣在白雪炎那双蓝眸的瞪视下,仿佛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如果白雪炎真的喜欢她,那无疑自己的话一定伤害了他,而她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一阵内疚,仿佛是为了补偿似的,很快的开口,“少爷……我……我答应和你交往。”虽然是一时冲动,但她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她是那么喜欢白园。 白雪炎放下工作,狐疑地瞅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不过他连威胁的手段都做了,现在才不管她是心软还是冲动,总之他的目的达成了。 “好,现在起你是我的女朋友了。”白雪炎笑着凝望她。 在他温柔的笑容下,高欣欣莫名地心跳加速。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她身上贴上了“白雪炎专属”的标签?这好像跟她的意思不一样……也许是她太多心。 “少爷,我是有条件的。”高欣欣赶紧说。 “条件?”白雪炎暂时收回笑容。 “是的。第了我们的交往不能让家里的人知道。第二,分手以后我可以继续在白园工作。”她的声音细细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坚持。这是她经过两天的思考想出来的办法。 白雪炎蹙眉,“还没交往就先谈分手?”他若不是宽宏大量,早已伸手掐死她了,这个迟钝的白痴! “少爷,我和你交往也是为了保障我的工作。”高欣欣小心翼翼地瞅着他轻声说,隐的透露了一份不得已。 哼,以为她单纯,想不到还挺懂得谈判。白雪炎点头,“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不过为什么我们交往不能让人知道?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不、不是的!”高欣欣赶紧摇头,站在那矮梯上,低头望着他,有那么一点羞怯。“因为……我会尴尬啊。” 白雪炎看见她脸色微红,才扬起嘴角,“好吧,就暂时依你。” 斑欣欣这才放心地松一口气,望着白雪炎的笑容又莫名地发起呆来。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不只是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变得深邃而柔和,一张俊俏的脸也温柔了起来,她忽然能够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迷恋他了…… “欣欣?”白雪炎看她站在矮梯上呆呆地望着自己,一阵疑惑。 斑欣欣一怔,猛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竟然直盯着白雪炎看痴了眼! 她很快的回头去工作,却是一阵手忙脚乱,一时忘了自己站在梯子上,一个闪神,移动的脚步踩空—— “呀啊——”身子在措手不及间迅速下坠! “欣欣!”白雪炎急忙伸出双臂,但他的速度却比不上地心引力,虽然抱住了她,还是摔了一跤,他担心摔伤了她,顺势往后跌倒,让自己的身体成了肉垫。 一把大剪刀在高欣欣慌乱之间丢了出去,在空中漂亮的旋转了一圈以后,以足以谋杀人的姿态完美的插在白雪炎的耳际旁,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公分。 就连已经确定自己安全的白雪炎侧头望着那把大剪,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斑欣欣一场有惊无险,惊吓过后,她先是感觉一下自己有否受伤,确定全身还能动,也没有什么疼痛以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定下心神,却在这时候发现自己竟压在白雪炎结实的胸膛上,整个身子平贴着他,双手还抓紧了他的衣服! “呀啊!”又是一个惊吓,她赶紧放开他的衣服,急忙要起身,但白雪炎一双手臂却牢牢地将她圈锁着。 “叫什么?”白雪炎险些被她的尖叫声戳穿了耳膜,顿时攒起眉头。 “少、少爷……你放开我……”高欣欣不习惯这样紧贴的接触,尤其……她拼命撑起手肘,隔离了前一刻还牢牢贴在一起的胸部,一张白皙的脸早已经红通通。 白雪炎瞅着地,“要不是我,你早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你用这种态度报答人?” 斑欣欣脸一红,“对不起。谢谢你,少爷。请……请你放开我。”她细细的声音显得特别尴尬,从腰际、从背后传来他手的热力,几乎要烫着了她,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的目光更不知所措地避开了他。 白雪炎接受了她的道歉和道谢,对后面那句话却是充耳不闻,依然怀抱着她。 他突然蹙起眉头,望着她的胸部,“你还真的没长什么肉。”这是经过刚才的接触所得到的结论。 斑欣欣顿时双靥滚烫,不过因为他说的是她本来就承认的事实,也没有什么好惊讶或反驳的,只是由他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挺难堪的。 她轻声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既平凡又没身材,根本比不上少爷周围的女孩。”她只是陈述事实,完全没有抱怨或哀怨的口气,就连她都很怀疑白雪炎的眼光是怎么回事,明明有那么多出色的女孩等着他的青睐,他却谁也看不上眼,偏偏对她这只丑小鸭有兴趣。 躺在地上,白雪炎眼光里容不下满布乌云的天际,只是专注地瞅着她,“嗯,这倒是真的。” 一听到他的认同,高欣欣那双眯眯眯眼在瞬间注入了光彩,顿时一脸期待的神色,“那少爷是不是也觉得跟我这样平凡又没有身材的人交往很失望?你是不是打消主意了?” 白雪炎疑惑地瞅着她,一阵若有所思以后,露出犹豫的表情,“我是比较喜欢有肉的女孩,不过刚才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一下,那也不是很准。” 在高欣欣听起来,他的意思完全是——如果确定她是“洗衣板”,那么他就不会喜欢,也就会放弃和她交往,她可以继续打造她未来美好的远景,朝当上白园管家的目标迈进! 斑欣欣一时一阵振奋,连忙点头加肯定地说:“我保证我真的没有什么肉,一定会让少爷失望的!”她在过度的欣喜下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话充满了暧昧,或者该说她太过迟钝又“单蠢”,根本没有那细胞去深入思考,或者她根本没有把白雪炎当男人看。 白雪炎只觉得想气又想笑,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是这么没行情,她可真懂得重挫他的信心!白雪炎隐藏着一股子恼,装作质疑地瞅着她,半带着惩罚决定加以捉弄她。 “你的话不可靠,我想你是企图劝我打消念头,放弃和你交往对不对?我可不会上当。”他摆出一脸不信任她的表情,双手把地搂抱得更紧。 斑欣欣一个着急,连忙解释,“不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少爷不信,那……”她突然一片空白,不晓得自己接着要说什么? “那怎么样?”白雪炎直瞅着她,一双深海蓝的眼光隐隐在闪烁。过去她总是带着沉静的笑容面对他,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一焦急起来竟是这么的——可爱!天啊,她真的是可爱极了! 他忽然发觉了她极少表现出来的另一面,瞬间对她的喜爱程度又加深,相对的……也更提高了捉弄她的兴致。 斑欣欣愣愣地无言以对,白雪炎用一张正经和严肃的脸孔缓缓点头,瞥一眼她护在胸前的手,低沉而正色地说:“嗯,那这样子好了,你把手放开,我再感觉一下就可以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啊?”高欣欣吃惊地傻了表情,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双手下意识地把胸部护得更紧。 “不要吗?那也不要紧,我也不用重新考虑了。”白雪炎以无所谓的口气说。 斑欣欣一听到“重新考虑”四个宇,仿佛是希望被点燃了,连忙摇头表示不是不要。 “好吧,反正你说不要了,那我们就决定交往。”白雪炎明知她对“重新考虑”四个宇起了反应,他还故意一脸正经,其实差点闷笑到得了内伤。 “不、不是的!”高欣欣赶忙否认。 “不是?”白雪炎的表情是茫茫然。 “我……我……”高欣欣涨红了脸,声音更细小如蚊,“我是说……少爷,你真的……确定以后,就会重新考虑吗?”她的目光本来是避着他,但为了慎重起见,她提起胆子望他一眼。 白雪炎一怔,险些被她的话给吓着。天可明鉴,他只是故意吓吓她,开个玩笑而已,可没有真的打算轻薄她! ……不过,既然她这么认真,他怎么可以让她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呢。白雪炎当下改变主意,决定以不伤了她的心为前提—— “嗯,我当然是说真的。”他低沉的嗓门竟然嘎哑了。 想一想,若只是一个接触——而且还隔着衣服——就可以获得自由,同时保障了她的工作,其实是很划算的不是?她反正没什么胸部,白雪炎一定不会感兴趣,早一点让他失望,这对彼此都好,对吧?高欣欣拼命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在得失之间一再计较以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把挡在两人之间做保护的手缓缓放开…… 她的心跳得无比的快,隔着单薄的衣料,她的胸抵上了他结实的胸膛,然后,她感觉他的一双手收紧,把她紧紧的搂抱住,两人的心跳在瞬间融合,再也分不清楚那怦怦地跳的声音是谁的。 世界仿佛静止了,没有风,没有空气,没有一切的声音,只有两人贴着的紧抱的心跳声…… 有好长的一段沉默,直到高欣欣再也受不了那几乎窒息的感觉。 “少……少爷,这样可以了吗?”她始终偏着头,一眼也不敢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这么宽广的穹苍之下抱着她,他竟有一股好满足的感觉,就连嘴角也不自觉地咧着,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喜欢抱着她的感觉,他竟一点也舍不得放开她。 “少爷?”不见他有回应,高欣欣疑惑地抬起视线。 白雪炎深邃的眼光凝望着她,他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就在高欣欣一阵茫然和错愕之间,白雪炎低头夺去她薄软的唇…… ★★★ 她被骗了! 她真是个白痴,竟然会傻傻的去相信白雪炎的话,她简直是智障! 只要一想起莫名其妙被夺走了初吻,高欣欣就气得捏紧了手指,浑身颤抖! 她这一辈子还不曾这样生气过。 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简直就是为白雪炎而创! 他怎么可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回应她纯洁的心! 他好过分! 匡啷! 一个杯子打落的声音,从二楼靠近楼梯口的客厅传来。 楼下有人拉长了颈子直往二楼探,还有一个悄悄地爬上楼梯去探看了一下,才下来跟楼下的那个咬耳朵。 “这一次是打破杯子,就是少爷最喜欢的那个杯子有没有?”梨花婶特地放低了声音,还圈起了手在来婶耳边说。 “夭寿哦,那个是古董耶,有钱也买不到的。”来婶瞠大了眼睛,“欣欣发神经啦?从来就没看过她这么莽撞啊,一个早上打破那么多东西!” “我真是怀疑,来婶,你想一想,那个花瓶呢,是少爷两年前特地从英国带回来的,也是个无价品,书房悬挂的那口古董钟更不用提了,那可是少爷最珍惜的,还有那个少爷在用的手提电脑。你瞧瞧,欣欣一个早上‘不小心’破坏的东西全都是跟少爷有关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梨花婶肯定地说。 “这个我也想过了,你有没有注意到早餐的时候,少爷那双眼睛一直黏在欣欣身上?这两个年轻人该不会背着我们爱起来了?”来婶说到这里,一双眼睛发亮了。 “你想他们如果恋爱,欣欣会去摔少爷的东西吗?依我看啊,应该是少爷做了什么事,惹到欣欣了。” “哦?那就糟糕了。欣欣一向脾气好,会这么生气到拿东西发泄,表示事情一定很严重。” “少爷一早就出去,回来如果看到欣欣的杰作,不知道会怎样生气,唉,我可真替欣欣担心呢。”说是这么说,可看不见梨花婶脸上有担心的影子,等着看演哪一出戏才是真的。 “我看啊,少爷可能气得整张脸都绿了哦!”来婶一个不注意,又把她那一副大嗓门拿出来用。 凑巧白雪炎进门,手上拿着车钥匙,他疑惑地望着她们,“有什么事吗?来婶。” 针对来婶,表示他听见来婶的话。 倒是梨花婶先凑上前,“哎哟!少爷你听了可别动气,我想呢,欣欣也是不小心的,你可千万别骂她呀!” “欣欣?”她做了什么事? “少爷,欣欣可能身体不舒服,才会错误百出,这人难免有低潮嘛,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就别怪她了。”来婶摆摆手。 欣欣身体不舒服?早上看到她时,人不是还好好的?白雪炎攒起眉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要她们直接说重点,好像是一件挺困难的事。 “唉,其实也没什么事啦,不就是欣欣嘛,早上不小心打破了一些东西,这样而已啦。”梨花婶故意轻描淡写。 这样也值得大惊小敝?白雪炎狐疑地瞅着她们。 “对啊,反正杯子,花瓶啊,还有古董钟,手提电脑啊,都是可以再买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她们的。 白雪炎眯起眼,不太愿意做猜测,但是从她们的态度里,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我放在二楼客厅那只杯子,从英国带回来的花瓶,挂在书房那口古董钟,还有我的手提电脑?” “哎哟,少爷真是聪明啊!我们都没说你就知道了啊。”梨花婶立刻佩服地褒奖他。 白雪炎额际浮起青筋,马上就听到理智龟裂的声音,“欣欣呢?” 梨花婶瞟他一眼,立刻一声哀号,“哎哟!我这个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来婶啊,我回去躺一下,我看午饭就不用叫我了,晚一点我再过来吃。” 眼看着梨花婶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往外头走,像真有那一回事似的。这个女人真是不能合作,老是把难题丢给她! 来婶在心头抱怨,同时拍着胸口,“奇怪了,我怎么心口闷闷的,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得叫阿来载我去一趟医院才好哦。”她自言自语着,直接往厨房走去,然后边回头对白雪炎说:“少爷啊,你要找欣欣的话,她在二楼啦。” 就连他们这群老佣人都不敢去动白雪炎那些东西哩,这个欣欣真是吃错药了。基于这个原因,老佣人们一个个找理由撤离这个即将成为“屠宰场”的主屋。可不是她们不帮欣欣哩,好歹刚才也帮她求了情,人情算是做到了,接下来可就没有她们的事了。 唉,可怜的欣欣啊,瞧她那副模样,恐怕也只有活生生被宰的份了。 白雪炎丢下钥匙,直接冲上二楼。 “欣欣!”他的吼声比人先到。 斑欣欣正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闻声震了一下,手马上被锐利的玻璃给划出一道伤口。 她一个蹙眉,放掉了玻璃碎片,直望着手冒出鲜血,顿时脸色化为苍白。 白雪炎带着怒气上来,“你到底在搞——”他突然怔住,看见她的手流血,心底猛地一刺,“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马上靠过来,一拉起她的手,才发现她全身都在发抖。 “欣欣?” “我……我怕血。”她连站都站不起来,马上把脸转进白雪炎的怀里,连声音都在颤抖。 对了,他听宋伯说过她的双亲车祸当时,她也在车上,是因为有母亲的保护才能毫发无伤。从那时候起,欣欣一看到血就会怕,即使经过那么久了还是一样。 白雪炎马上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立刻去拿来急救箱,先帮她止住血,然后处理伤口,还好不是很深,伤口也不大。 直到包好了纱布,高欣欣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没事了。”白雪炎瞅着她,声音充满温柔的安慰。 斑欣欣这时候才抬起目光,望着白雪炎深邃而温暖的眼神,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缓缓低下头,“对不起。” 她是为了摔坏他的东西而道歉,心里同时想着,也许真有报应这回事吧,她太幼稚了,不应该拿他的东西出气。 白雪炎本来已经忘了,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是上来找她算帐的,不过在她一声对不起以后,他的火气已经很难再升上来。 尤其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从昨天他忍不住偷了她的初吻以后,她就生气到现在了。这倒是让他很意外,一直以为她没什么脾气的,现在才晓得她其实还是挺有个性的。 “还在生气吗?”白雪炎坐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斑欣欣一阵犹豫,终于还是点头。虽然还好刚才有他,她才没有被血给吓晕过去,虽然她对他有了新的感觉,觉得身边有他还不错,但是一事归一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白雪炎缓缓叹了一口气,“那要怎样你才能消气?” 斑欣欣望着他,“少爷,你应该遵守诺言的,你不可以骗人。” 白雪炎一脸无辜,“我只是说我喜欢有肉的女孩,我可没有说你身材平板我就放弃你这种话。” “可是你说你要重新考虑,所以我……我才……”想到她那么不顾羞耻,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她的脸又涨红。 “那大概是你误会了,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没什么身材,那看在你大概没人要的份上,我会更疼你。我是相当有爱心的。”白雪炎对着她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斑欣欣立刻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少爷,明明你是捉弄我,还不肯承认!” “嗯,我承认我是故意逗你,不过你一个早上毁去我几百万的东西,这笔帐要怎么算啊?”白雪炎抱起胸膛,等着看她要怎么来抵销这两件事。 斑欣欣瞠大眼睛,“我……我只是打破你的花瓶和杯子……还有摔坏了一个挂钟和电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电脑,那是不小心的,我不知道它有那么贵……”可是再怎么贵,也不可能值上几百万吧?会不会又是在骗她? 白雪炎已经看穿了她的脑袋,“电脑只有十多万,里面的资料也都另有存档,是无所谓,不过其他的都是古董,你不知道?” 斑欣欣脸色一白,连忙摇头,“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呀,她是知道这屋于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古董,但是……“我……我以为那只值几万块……” 白雪炎瞅着她,“你可真不能招惹,一生气就砸了我几百万的东西。” 斑欣欣一脸羞愧,声音低低地说:“对……对不起,那从我薪水里面扣好了。” “并不是钱的问题,电脑就算了。所谓的古董,是在长久的岁月中被保存下来,一旦遭到毁坏,就是拿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来的无价之宝,这点你应该知道。”白雪炎口气里略带着指责,一双深海蓝的眼底却隐隐闪着促狭的光芒。 “对不起……”她的头更低,深深地感到愧疚,除了道歉之外也没有补救的方法了。 “算了,不知者无罪,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昨天那件事,我也有错,我也道歉。”白雪炎努力憋住到嘴边的笑意。 “不。”到了这个地步,高欣欣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那是说,你不再生气了?”白雪炎瞅着她,一只不规矩的手从身后滑到她腰际。 斑欣欣点点头,还在自责当中,没有留意到白雪炎的动作。 “那好,下午我正好没事,我们去约会。” 斑欣欣猛然抬起头,诧异的目光望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孔,这一回神才发觉他竟搂着自己的腰! “少爷!”她一拉开他的手,就远远的跳离了沙发。 白雪炎攒起眉头,“你到底有没有跟人交往过?只不过搂个腰而已。” 斑欣欣涨红了脸,“可是这样搂搂抱抱,会被人看见的。” 真是!没事干么答应帮她瞒着一群老人。 “真是麻烦!”白雪炎不悦地抱起胸膛。 “少爷,下午我不能跟你出去,我有事。”高欣欣绕过沙发,去收拾刚才那些碎片。 “哼,我就没看你一天闲过。”八成又是受那群老人支使。 “不是的,我跟人约好了,所以下午要出去一趟。”高欣欣听出他嘲讽的意思便赶紧解释,不愿让老人们背黑锅。 白雪炎把眼一眯,“你跟谁约好?” “是严大哥,他请我喝下午茶。” 白雪炎紧紧的咬着牙,“高欣欣——” 斑欣欣疑惑地抬起头望着他。 这个迟钝的笨蛋! 第六章 天气晴朗,实在是一个适合约会的午后。 白雪炎把车子停在一家饭店门口,坐在他身边的高欣欣匆匆道了一声谢,便赶紧推开车门要下车。 白雪炎拉住她两条发辫,口气奇差,“这么急做什么?” “少爷,我已经迟到了,不好意思再让严大哥等太久。”高欣欣回过头要求他放了她的头发。她的声音总是轻轻的。 白雪炎一把拉过她的手臂,锁住她的腰,一双深海蓝的眼眸瞅住她,“你只有三十分钟,别忘了。” 斑欣欣只有点头的份。本来白雪炎还要跟她一起上去呢,能有三十分钟,也是一再讨价还价要来的,而她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她三十分钟以后的时间都得属于他。 白雪炎依然是不悦,他可还真大方,送自己的女人来跟男人约会! 他板着脸,“亲我一下。” “啊?”高欣欣瞠大一双单眼皮,下一瞬间立刻涨红了脸,“少、少爷……” “不愿意吗?”他二话不说,马上要把车子开走,不让她下车了。 “少爷!”高欣欣赶紧拉住他的手。一阵犹豫,最后烫红着双靥匆匆在他脸颊碰了一下,马上拉开车门下车了。 白雪炎望着她匆忙走进去的背影,攒起了眉头,“这么敷衍我?” 哼,看在今天第一次约会的份上,就暂时不跟她计较了。 白雪炎把车子停在附近,等待高欣欣出来的当口,频频的在看表。 ★★★ 许多人喜欢在这儿喝下午茶,因为有宽敞的空间,典雅的装璜,中间还有一座小桥流水。清澈的流水声,伴着现场演奏的轻音乐,享受一个优闲的午后。 今天严宗德特别打扮过,浅鹅黄色的衬衫,咖啡色长裤,搭配一条深色领带,连旁分的头发都梳理得比平常整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女孩,她还是和平常一样编着两条发辫,一件简单的浅蓝色洋装,无袖,及膝,清爽的打扮。 她也许不是特别漂亮,也不曾刻意装扮自己,但只是看着她和平常一样的笑容,那一份浅浅的、自然的、亲和的微笑,他就仿佛有沉浸在春风里的舒适。 严宗德痴痴地望着高欣欣,每一次看着她,他就更加确定她是要伴自己一生的伴侣,一个适合谈心,宜室宜家的妻子。 “严大哥?”高欣欣始终不见他开口,就只是望着自己。 严宗德这时才回神,腼腆地一笑,由于今天有特别的事,所以他显得紧张。“欣欣……上回的事……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回?”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经过搜寻,高欣欣才恍然想起来,顿时脸色微赧,都因为白雪炎的关系,她几乎忘了还有这件事,只是……他是认真的吗?严宗德的专注和紧张的神色,让她不禁也正襟危坐,直道歉道:“对不起,我……严大哥,你是第一个跟我求婚的人,所以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对不起。” “不不,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对,不该选错时间和地点,那种时候……也难怪你会这么想。”严宗德连忙说。其实后来他也一直这么觉得,求婚这么大的事,实在不应该在帮她送东西回去的时候“顺口”提起,难怪她不当一回事了。 “不,是我太迟钝了。”高欣欣又想起白雪炎老骂她是笨蛋、白痴,想一想自己还真的是像他所说的。她望着严宗德,觉得实在对他很不好意思,不免又一阵难堪的脸红。 严宗德凝望她,不知不觉紧张的情绪缓缓松弛下来,他微笑道:“欣欣,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孩,我真的很喜欢你,那天,本来只是要对你说这些,我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来,谁知道一开口就求婚了。当然,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肯答应嫁给我,那我会相当高兴,我只是后来才想到这么唐突,担心吓坏了你,但我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玩玩的心态,我对你绝对是真心诚意的。”说到后来,他又认真的解释。 “我知道。”高欣欣轻轻地点头,也看得出来他的诚心,所以才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漫不经心,但是一正经起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严宗德似乎也看出来,他试着想放松彼此的心情,所以对她微笑,“欣欣,你不用紧张,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那就够了,我不会逼你今天就给我答案。” 这时服务生送来两杯咖啡。 严宗德端起咖啡,对她微笑,“来,喝咖啡。” 斑欣欣望着他,这才淡淡一笑。这里的冷气有点强,她端起热咖啡捧在手里,“其实我没有想到严大哥会喜欢我这么平凡的人。” 如果不比较白雪炎的话,严宗德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在这个附近,就有不少未婚女孩爱慕他,而那些女孩,高欣欣认为条件都比自己要好上太多了,不论是外貌还是家世。 严宗德放下杯子,手越过桌面,像是试探,也像是怕一下子吓到她会让她捧在手里的咖啡溅出来,他只是轻轻碰触她的手指,“欣欣,你不知道自己的优点,而我知道,你是一个很难得的女孩。” 他深情的眼光和温柔的话,都让高欣欣内心一阵温暖,也由于了解他的体贴,让她不好一下子就躲开他的接触。 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没有拒绝,让严宗德以为她默许了他进一步的接触。他一阵喜悦,拿开她手里的咖啡杯,握住她的手,“欣欣,让我重新说一次,跟我交往好吗?” 斑欣欣一怔,一下子无措地愣住。 等她回神,便红着脸急着想抽手,却还来不及有动作,她的手已经从严宗德的手中被拉出来,同时紧紧的给抓住。 她抬起惊诧的眼光,马上被一双凝怒的深海蓝目光给瞪回来。 “少爷……”望着白雪炎俊脸上一股沉怒,她莫名地屏息,甚至在还来不及了解他的怒气以前,居然已经莫名地心虚起来。 “已经三十分了。”白雪炎不悦的目光依然锁住她,倒是语气没有想象中的严厉。 有吗?高欣欣有些狐疑,明明自己才坐下来不久,一杯咖啡都还是热的……她想看表,可是手还被他抓着。 “欣欣?”严宗德疑惑地看着他们,同时有更多戒慎的眼光在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见过这个出色的男人,也知道他是白园的少主人。白家的富裕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而白园对这附近的人而言,就好像是一个在云端里的世界,他不明白这个应该是生活在另一个阶层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从他手里夺走高欣欣? 白雪炎转身,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同时摆上了一张笑脸,“你好,我姓白。”他自我介绍,根本轮不到高欣欣开口。 严宗德只好站起来,伸出手和气的开口,“白先生你好,我是严宗德,我们曾经在白园见过面。” “是啊,我记得。”白雪炎笑着点头,放开高欣欣的手,转过脸拉着椅子在她的身边坐下来,好像没有看到严宗德伸过来的手似的。 斑欣欣讶异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她甚至没有想到他会进来找她。 见他这么大咧咧,未经邀请就入座,却是一副理所当然,在这样的场所里,严宗德也只能尴尬地放下手,赶紧坐下来。 白雪炎随便点了一杯咖啡,服务生一离开,他又是一张笑脸对着严宗德,“欣欣跟我说你们是老朋友了,那天她机车坏了,还麻烦到你,她说要请你吃下午茶,所以我送欣欣过来,在外面等她。后来我想你们大概会聊得忘了时间,而且我也应该向你道一声谢,所以进来找你们,应该没有打扰到什么吧?”他说着,放在桌面上的手自然地握着高欣欣的手。 严宗德警觉地瞅着他,从白雪炎的动作和语气里都感觉得到他把高欣欣视为己有,难道他们……他转移目光望着高欣欣,想听她的说明。 斑欣欣红着脸,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白雪炎表面上若无其事,事实上紧紧的抓着不肯放手,甚至他还玩起她的手指来。 “少爷,你放手啦。”已经有好多人在看了,而且大部分是女人,全都是因为白雪炎出色的外表惹的祸,并且托他的福,她也成为众人眼光中的焦点,而他本人却似无所觉。这对不习惯被注视的高欣欣来说不仅仅是难堪而已,那一双双对她投以妒羡交集的眼光同时含着打量和疑惑,仿佛说明着两人的不搭调和“不可能”,简直令她无地自容。 这种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暇顾虑到严宗德的感受。 白雪炎笑起来,指着她对严宗德说:“你看看,到现在她还叫我少爷,老是改不了口,一点也不像人家女朋友对不对?” 严宗德整个人仿佛被泼下一盆冷水! “你们在交往?”他的脸色倏地刷白。 “怎么,欣欣没告诉你吗?”白雪炎佯装一脸茫然地反问他。 严宗德顿时一脸难堪。相当清楚他是比不上白雪炎的,高欣欣既然已经在跟这样的男人交往,应该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才对,为什么她没说?让他面对这样的窘迫,是故意看他笑话吗? 斑欣欣摆月兑不了白雪炎的手,一回神又得面对难以收拾的状况,望着严宗德对她投以责难的眼神,根本连让她申辩的时间都没有,她又傻呆呆地看着白雪炎拿起她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品尝着。 他这样的动作,仿佛是对众人宣告着两人已经亲密到足以分享同一杯咖啡的程度。 斑欣欣马上被周围一堆女人的眼光给射杀,而她呢,还好过于惊讶,整个人呆呆地望住白雪炎,没有接收到这些足以教她尸骨无存的死光。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严宗德狼狈地匆匆起身。 斑欣欣这时候才回神,“严大哥?” 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高欣欣不由得一阵内疚,感觉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似的……可是,要不是因为白雪炎—— “看我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复见。 哼,他还没找她算帐哩,还敢给他投来控诉的眼光,找死! ★★★ 下了车,在夕阳下是一片迷人的大海,高欣欣还来不及了解自己被载到什么地方来,耳门就先被轰炸了。 “你这个笨蛋!你竟敢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你的手!”光是吼还不足以宣泄怒气似的,白雪炎把车门重重的摔上,制造出剧烈的碰撞声。 才下车而已耶,可见得一路上他忍了多久。 “我没有……”高欣欣先是一怔才否认。难道他一开始的怒气就是为此而来?因为严宗德拉了她的手? “还没有!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压根就没有拒绝!”白雪炎恶声恶气地逼近她。 “可是那并不是允许,他只是碰我一下……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握我的手。”她真是不明白,无法料到严宗德的反应,这也是她的错吗?他怎么可以连这个都要怪她?高欣欣虽然认为自己没有错,但面对白雪炎好像一头恶犬似的靠近,她觉得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为妥。 “对男人而言,女人的沉默就表示愿意让男人更进一步!你这个单蠢的白痴!” 啊,是这样吗?高欣欣怔住,拼命往后挪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自己也不是长得多漂亮,不会常有男生来握她的手,她也从来不需要在这一方面多费心思。 “原来如此。我没有跟人交往过,我真的不知道。”高欣欣直望着他一张怒冲冲的俊脸……还是疑惑,也只是握手而已,这是很大的事吗,他要气成这样? 就因为她连这一点都不明白,白雪炎才会被她气得血管都快爆开来了。 白雪炎直瞅住她,深蓝的眸光似一团火,“哪一天——你可能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他有莫名的懊恼,气的是她对感情的迟钝,对喜欢她的男人过于掉以轻心!而他因此对她更为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迟钝的接受另一个男人的追求。 斑欣欣又是一怔,静静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明白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见他浑身像是腾火的愤怒,她倒是知道这会儿最好什么都别问。 她一脸的沉静和坦然,直教白雪炎以为自己是在对空气发脾气似的,有再多的恼怒也消失于无形。 他深深地凝望她,许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碰上你的事,我就无法冷静?” 她知道,他并不是在问她,而她也无法回答属于他自己的问题。 “少爷,这里是什么地方?”高欣欣转身,车子是停在一栋两层楼的灰色房子前,面对一片广阔无际的海,和一轮火红的太阳。 白雪炎拉住她,令她必须转身面对她。 “少爷?” “不许再叫我少爷,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叫我的名字。”夕阳的余晖仿佛穿透她白皙的皮肤,她柔和的神情莫名地令他感觉有一股惑人的迷人。 他深邃的蓝色目光锁住了她,她不自觉的脸红,尝试着听他的话想将他的名字叫出口,但似乎难以启齿,相当奇怪的感觉,连带喉咙都觉得像有什么梗在那儿,很难出声。 他知道已经习惯的称呼,一时间要她改口难免有一份尴尬,瞅着她微红的脸儿,他心里莫名地有一股甜意。她不美,却有一股吸引他的特质,而他,尚在发掘那是什么?她究竟有什么,深深吸引着他不可自拔? 他勾起了她尖俏的下巴,凝望着她小小的脸蛋,眼神里忽然填进狡黠的光芒,“快啊,快叫我的名字。”完全是故意在捉弄她。 从他手指的接触传递过来一股烫热的感觉,几乎烧红了她的双靥。但她不再像上次那么笨了,这一次仔细看清楚他眼里跳动的恶作剧光芒。 她淡淡地一笑,拨下了他的手,“少爷,你再捉弄我,我也不会上当了。” 白雪炎笑起来,一把扭住她纤细的腰,一同往里面走。“允许你最后一次叫我少爷,不过记住,以后不许再叫我少爷了。” 斑欣欣红着脸,还是很难习惯他一些亲密的举动,但他似乎总爱模模她,搂着她。难道这也是男女交往的一部分?她当时似乎答应得太快、太轻易了,完全没有深入的去想所谓交往的意思。 实在没办法,光是想到会失去白园的工作,她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少……” “嗯?” 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光里的警告。一个噤声,她才问:“这是谁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没来过这里吗?这是白家的房子。”他放开她,拿钥匙打开门,然后拉着她一同进去。 从玄关进去就是客厅,里面是原木地板,室内完全是属于大自然色系的装摄,感觉相当的舒服,看得出来这里有专人在整理,整洁的环境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有一束香水百合盛开着。 斑欣欣轻轻模着香水百合的花瓣,眼光在室内环绕了一圈,然后停留在那一整面可以看出外面的玻璃。整个房子是挑高的设计,外面的景观像是一幅框起来的巨画,随着日出日落,季节变化,有着各种不同的色调所调出来的美景,不变的是深广的海永远属于画里的一景。 眼前映入她眼帘,令她为之着迷的,就是一幅夕阳没入红海中的惑人美景。 她被那一幅深沉的红艳的美捉住了目光,白雪炎却被她脸上那一份满足和不自觉的微笑所吸引,同样的移不开视线。 “喜欢这里吗?”他靠近她,凝望着她沉静的侧颜,忍不住用他宽大的臂膀圈锁住她,在她的耳际低问。 她的眼光还是收不回来,扬着满足的微笑点点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夕阳。” 他喜欢她的回答,这表示他没有白带她来。 白雪炎扬起嘴角,鼻息里有她淡淡的清香,他贪婪地吸取她的香气,同时她如凝脂般的肌肤也在邀请着他一亲芳泽,他也就毫不客气…… “呀啊!”高欣欣几乎是在惊叫的同时倒抽一口气,就算捂住耳朵,也已经挡不住在他轻轻的一个舌忝吻下,她随即敏感的袭遍全身的战栗。 白雪炎一怔,双臂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只是怀抱里已经空虚。高欣欣像是老鼠躲着猫似的逃开了他的怀抱,红着脸瞪视着他。 “少、少爷!你在做什么?!”她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混着羞恼的语气指责他的轻薄。夕阳的微光依旧,在这一刻却早已让她抛到脑后。 白雪炎有些失落的放下手,却在同时得意的笑起来,“原来你的耳朵这么敏感。”找到了她的弱点。 她到现在耳朵还是又红又烫,热烘烘得让她无法忽略那股直捣心窝的悸动,而他只不过用舌头轻轻碰了她一下而已。 她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耳朵竟然如此敏感,那份完全无法掩饰的悸动和战栗令她羞窘,同时提起警觉,赶紧重重的重申,“你以后不可以再对我这么做!” 看她好认真的样子,那变得尖锐的眼光对他充满了戒备,小小的脸蛋居然出现难得的严肃,那模样……看在白雪炎的眼里,简直迷人到极点。 虽然那分明是把他看成了的眼光和神色,白雪炎却一点也不在乎。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我说过不许再叫我少爷。”抓到了弱点不好好利用就是傻瓜。 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光里的促狭,他根本毫不掩饰对她的捉弄和威胁。高欣欣终于感到困扰地颦眉。 白雪炎大步的走向她,停在她的面前抱起胸膛,好整以暇地瞅着她戒慎想逃的神色,“来,叫我的名宇。” 想了想,还是朝向未来光明灿烂的管家前程靠近比较重要。高欣欣小心翼翼地睇视他,确定他不会突然又抱她一把,她才缓缓低下头,用不自在的声音低唤:“雪……雪……炎。”好不容易终于出口,她却羞窘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白雪炎心里一阵暖,一阵甜,几乎冲动得想紧紧抱住可爱的她狂吻,却知道这只会吓坏了她,只好忍下,低下头凝望着地。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变得低柔而嘎哑。 斑欣欣抬起头,目光随即触到他深海蓝的迷人眼眸,那么近,仿佛要将她的魂魄全吸入两潭迷人深海。 “……雪炎。”他的名字在她的喉咙滚烫着,她的心脏莫名地狂跳。 “欣欣,你很迷人,你知道吗?”他捧起她的脸,此刻毫不怀疑地的迷人已经到了足以令他疯狂着迷的地步。 她眼里却起了疑惑,“你一直说我很丑的。” 白雪炎笑起来,一把抱住她,“你很丑,可是你很迷人。” “我只听过‘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她还是不习惯他的搂抱,不过……算了。 第七章 “少爷……” “再叫一次——” “……雪炎。” “嗯。” 望着他这才满意的表情,高欣欣缓缓攒起眉头,“夕阳看过了,我们还不回去吗?” “不了,今晚住这里。”白雪炎舒服地搂着她。 夕阳落下后,外面的天色很快的转暗,屋内也没有开灯,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她被白雪炎抱着不能起身。 一听见他的话,高欣欣吓得马上惊跳起来,也不顾撞到了他的下巴。 “好痛!” “对不起,你没事吧?”高欣欣想帮他看看,但亮度不够,根本看不清楚,“我去开灯。” “别开。”白雪炎拉住她,一把又把她困进怀抱里。 “少爷——” “又叫我什么?” 他只是轻轻的在她耳朵吹气,她已经感受到威胁,赶紧改口,红着脸轻声叫:“雪炎。” 白雪炎缓缓扬起嘴角,停止骚扰她敏感的耳朵,却还是搂着她不肯放。 斑欣欣坐在他的腿上,感觉很不自在,一双手拼命推着他,“让我起来好不好?我们也该回去了,宋伯他们会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顶多打一通电话回去就是了。”白雪炎对自己抱在怀里的温热与柔软相当满足,一点也不肯放开她。“你真的太瘦了,否则抱起来会更舒服。” “少……雪炎,我得回去工作的,而且我们一起留在外面,梨花婶他们会误会的,拜托你,回去好不好?”在他的怀里,她的心始终狂跳着无法安静,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喜欢抱着她,又不是冬天,才是夏日的尾端,接近秋天而已,他不热吗? “误会?你不承认跟我在交往?”白雪炎蹙眉。 “可是你已经答应我不让他们发现,我们如果不回去,他们就会知道了。”高欣欣老实地说。 白雪炎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她这颗小脑袋里装了些什么?“我不喜欢偷偷模模的交往,不过已经答应你,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发现就是了,我会跟宋伯交代,就说我想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带你过来帮我煮饭,这总可以了吧?” “几天?!不是明天就回去吗?”她还想马上回去呢! “那你自己选择,是要公开让他们知道,还是留下来?”白雪炎推开她。她那仿佛一点也不想跟他在一起的口气已经惹怒了他。 他站起来去开灯。顿时室内大亮,高欣欣清楚的看见他不悦的脸色,却无法明白他为什么又生气? 疑惑地瞅着他,她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为难。“我有很多工作得做的,梨花婶说秋天快到了,想换窗帘,我们打算自己做,得去选布料。还有后院也要整理,宋伯也希望我学着他的工作部分。来婶最近手不好,我得帮忙洗碗。还有得洗衣服——” “够了!你以为我是为自己着想吗!就是因为你每天有做不完的事,就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交往,我才得做这种安排!你还不明白吗?”他简直想掐死地! 斑欣欣差点就被他的吼声给震聋。疑惑地瞅着那张俊逸的脸庞泛起的怒色,想着他的话……是说,他带她出来都是为了她吗? 老实说,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因为她每天有好多工作,为了她好的话,应该让她回去把工作做好才对吧?不让家里的人知道他们在交往,只要他帮忙隐瞒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出来不可? 看着她一脸茫然,白雪炎已经开始磨牙,想也知道他没有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话,就凭她这颗迟钝的脑袋不可能想得通透! 懊死的是,他的尊严认为他已经说得够白了,不允许他再说下去! “笨蛋!”他气愤地上楼。 斑欣欣望着他怒冲冲的背影,脸上浮起困扰的表情。她是可以一个人回去,不过恐怕会惹他更为生气…… 好可惜,她好想跟着梨花婶一起去选窗帘的布料说。 ★★★ 这楼上也有个客厅,延伸出去的大阳台,可以把迷人的景色看得更宽更远。 楼上有几个房间,她找了一下,发现一间门是锁着的,这才轻轻的敲门。 “少爷?”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 知道他在里面,难道还在生气?高欣欣只好对着门说:“少爷,我答应你留下来就是了。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她到厨房看过了,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少爷一早已经吩咐过这里的管理人。 还是没有开门,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回答她。 大概他还不饿吧?高欣欣想,于是又说:“那这样好了,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告诉我。” 她转身打算下楼,离开没两步,身后的门就开了,她才一回头,就被白雪炎紧紧的抓住手臂。 “少——” “少什么?”他粗莽的吼回去。 在一双恶狠狠的目光瞪视下,高欣欣才恍然明白一连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应的原因,脸色一红,“不能这样,我只是叫不习惯而已。” 白雪炎气愤地捧起她的脸,沉怒的一张俊脸逼近她,额头几乎顶上了她的。“是不是要我帮你习惯?” 他的手指轻轻地弹过她的耳垂,高欣欣一颗心陡地一跳,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白雪炎实在生气,因为她始终没有那份两人已经在交往的自觉,他真想狠狠的敲她的脑袋,让她别再这么迟钝下去了! 真是气死他! 斑欣欣瞅着他阴沉的脸色,提醒自己这一次得好好记住,别再唤他少爷了才行。 “雪炎,就算我答应你留下来,可是我们都没有带衣服过来耶。”她小心地拉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她就是想不透他刚才那些话的意思,究竟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肯直接说明呢?却要生那么大的气。 他看得出来,她嘴里说肯留下来,其实一直还在妄想他能改变主意,她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心意。白雪炎深深地蹙眉,难道还要他说,他不忍心看她一整日忙里忙外,他是心疼她,所以带她出来透气;难道还得他说,他渴望与她谈心,渴望搂她、抱她,但是在家里必须维持主佣关系,这是她的要求,为了尊重她,只好把她带到外面来?她真是迟钝得可以! “不要紧,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留了一些衣服在这里,你可以穿我的。”白雪炎转身走进房里。 斑欣欣听到还是必须留下来,脸上有些许低落的情绪。 她跟着他进去,“我怎么可以穿你的衣服?而且太大了,我也不能穿。”他是少爷耶,不只是感觉太奇怪了,主要还是希望他能打消念头。 “那带你去买?”白雪炎转过身抱胸直瞅住她。 斑欣欣一怔,在那双完全看穿她的目光下心脏莫名地一缩,垂下了眼光,红着脸轻声说:“我……还是穿你的衣服好了。” “不会太大吗?”明显嘲讽的语气。 “那也没有办法了。”高欣欣轻轻一叹,反正她很清楚了,他是不会改变决定,她只能死心陪他留下来了。只是住几天,又要另外买衣服,就太浪费了。 ★★★ 很奇怪的感觉。 斑欣欣对着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发呆。 深的夜晚,她刚洗完澡,在卧室里,一头及腰的长发还湿淋淋地用毛巾盘着,身上只有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是白雪炎的,她穿起来下摆几乎到了膝盖,他的裤子她当然是不能穿,太大了。她得把宽大的袖子拆了又拆,才不会看起来像个演歌仔戏的,还得尽量把领口往后拉,才不会有曝光的危险。 虽然胸前是没什么料,但是惟一的一件内衣洗了,里面只穿了在便利商店买到的免洗内裤,那还是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的惟一一家。属于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直接贴着她的肌肤,有一种过于亲密的感觉,仿佛能够从衣服上闻到他的气息似的。当然她也知道那是心理作用,因为衣服是洗干净的,但她莫名地就是觉得不自在。 “好香。”白雪炎从身后搂住她,鼻子凑近她白皙的颈项。 “你怎么进来?!”高欣欣吓了一大跳,慌张地想挣月兑他的怀抱,他虽然抱得不紧,一双铁臂却丝毫不放松,她立刻涨红了脸。 “我敲门了,你没听到吗?”他温热的唇贴近她耳后,知道她耳朵相当敏感,刻意避开了,从细致的玉颈缓缓滑下敞开的领口,声音低而温柔。 当然没听到,都怪她傻俊的发愣!斑欣欣红着脸,在他一连串细碎的吻之下,身体莫名地发烫起来,她缩着、偏着脖子躲避他的吻,害怕他发现她没有穿内衣,变得紧张,声音轻颤,“你不能这样……放开我好吗?” “嗯?为什么?”他的手隔着薄软的丝质衣料贴在她的腰和胸部下,脸依然凑近她。 他的语气里充满令她感觉危险的味道,而且他的手……高欣欣一阵脸红心跳,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危险”? “雪炎……放开我啦。” 白雪炎挑起她的脸儿转向自己,狐疑地瞅着她红通通的脸蛋,缓缓微笑,“你在紧张?为什么,担心我吃了你啊?” 斑欣欣一怔。难道她真的在担心,所以才会觉得他危险? 怎么可能,她很清楚白雪炎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并没有足够引起他的魅力……她顶多只是担心他发现她没有穿内衣,因为会让她不好意思。应该只是这样而已…… 瞅着她疑惑又困扰的脸儿,白雪炎攒起眉头,这丫头竟在他的怀里发起呆来,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白雪炎一把紧紧抱住了她,高欣欣在他忽然的锁抱下,匆匆回神,眼光立刻对上了他不悦的目光。 “雪炎?” 他并不想对她的疑问解答,自己调整了情绪,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这才放开她。 “多用点心。”对他。这是他目前惟一的要求,只希望她这颗迟钝的脑袋能懂。 斑欣欣没有细想他的话,在他放开自己以后,她松了一口气,拉着过低的领口背对着他。 白雪炎瞅着她,伸手拉下她包在头上的毛巾,顿时一头乌黑湿亮的长发直泄而下。 斑欣欣以为是毛巾掉了,转身才知道是他。后颈感觉到一股湿冷,很不舒服,让她没有时间注意到他眯起的深邃目光,她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拢起头发把毛巾披在后颈垂到前面来,刚好遮住她没有穿内衣的胸口,她这才敢面对他。 “对了,我刚才找不到吹风机——”她抬起头来,这才看见白雪炎直瞅着自己在看,眼光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你怎么了?” 白雪炎几乎是完全着迷于她现在的模样,长发披散的她,他是第一次见到,过去总是看她扎着两条辫子。 他的手指轻轻抬高她的下巴,干燥的唇轻触下她的,随即拉起她的手,“我房里有,跟我来。” 她完全是被他拉着走出去,然后到他的房间里,他拉了一把椅子到一面大镜子前,又按着她坐下来。 “要做什么?”她不解的目光跟随他,他进入浴室又出来,手里多了吹风机。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白雪炎对着她微笑。 斑欣欣忙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雪炎却不肯把吹风机交给她,又按着她坐下来,“不许再动!” 他几乎是用恐吓的,高欣欣在镜子里望着他,眼神里充满疑惑,怎么他突然想帮自己吹头发呢?她觉得这样好奇怪,很不自在……他是白园的少主人呢,而她是在白园工作的人。 吹风机吹出热风的声音,他撩起她的长发在热风下拨弄,镜子映着他俊逸的脸庞上温柔的神情,他深海蓝的目光专注在她的长发上,眼神里仿佛有一份……着迷?高欣欣疑惑,他喜欢长发吗? ★★★ 她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 昨晚白雪炎本来是打算找她去沙滩散步,不过见她已经换上睡衣就打消了主意,两个人一起在阳台上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听一波波的浪潮声。 白雪炎告诉她许多留学时候的事,还有他母亲的家族,英国方面的事,有许多高欣欣已经从白夫人那里听过,不过她还是静静的听他说,然后一边打瞌睡。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床的,总之当她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还好她的衣服已经干了!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急忙的走出房间,连头发都来不及编辫子。 不知道白雪炎是不是醒了?她没有准备早餐呢,都已经中午了,得赶紧做午餐才行。 她匆忙的下楼,可能是走得太快了,忽然眼前一晃,她停下来,抓着扶手,差点就跌下楼去。 她顺了顺心口,松了口气,用比较慢的速度走下楼梯,她还没走进厨房,已经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少爷,你在做什么?!”高欣欣看见他穿着围裙,手上拿着蛋在打,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无法想象白雪炎站在厨房里的样子,却因为她的赖床而看到了。 白雪炎一个蹙眉,转身便瞪住她,“你又忘了?” “雪炎。”高欣欣马上补一句给他,连忙走过来,帮他解下围裙,“对不起,我起晚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帮你做。” 白雪炎转身拉住她的手,“欣欣,你不是来这里伺候我,不要把自己当成——”白雪炎忽然住口,直瞅住她。 斑欣欣一双眼睛也直望着他。 “怎么了?”怎么他看着她的脸又蹙眉了? 白雪炎长臂一伸将她整个圈住,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又把脸贴着她的。 他在做什么?高欣欣缓缓抬头瞅着他。 白雪炎捧住她微红的脸儿。果然她的体温偏高。 “你在发烧。”他忽然把她抱起来。 斑欣欣吓了一跳,搂住他的颈项,“我……还好啊。你带我去哪里?” “看医生。”这还用问?白雪炎抱着她到客厅,望着茶几上的车钥匙对她说:“拿钥匙。” “你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走就行了。”在他的怀里,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听话。”一定是昨天晚上在阳台上着凉了,他太不小心了。 他没有打算放她下来,高欣欣只好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任白雪炎抱着她走出门口,把她放进车子里。 凝望着他一脸严肃,她模模自己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吧? ★★★ 结果,她真的在发烧,而且根据医生的说法,好像还病得不轻。 可是她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呢?高欣欣一阵疑惑,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啊,从小到大几乎连小靶冒都很少患过……这么说起来,她还真的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感觉呢。 原来身体发烫,脑袋昏沉,脸还发热,这就是发烧啊。 从医院回到海边的别墅,白雪炎马上把她抱到床上。 “你好好躺着休息。”他轻吻一下她的唇,帮她把被子拉好。 等他一转身,高欣欣就掀开被子。 “你做什么?”白雪炎回头。 “我去做饭啊。”她是没什么食欲,可是他都还没吃呢。 白雪炎走回来,推着她在床上躺好,又把被子盖好,同时拿威胁的眼光瞪住她,“你再动一下,我就拿绳子把你绑在床上!” “可是……” “我做稀饭给你吃,好吗?”他俯身,俊逸的脸庞几乎贴上她。 斑欣欣诗异地张大眼睛,“你会做吗?” 白雪炎扬起嘴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着他下楼去,高欣欣脸上浮起忧心,开始在想厨房的消防系统是否安全。 没有多久,她闻到一阵香味,然后就看见他端着托盘进来。 他除了煮稀饭,还炒了两样菜。高欣欣从床上坐起来,吃惊地看着他把热腾腾的稀饭端起来,用汤匙小心地吹凉了喂她。 “来,张嘴。”白雪炎对着她微笑。 面对他的温柔和体贴,高欣欣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真的能吃吗? “雪炎……你也还没吃吧?”看起来是还不错,不过他确定吃了不会有事吗?虽然脑袋昏昏沉沉,起码她还记得从来就没看过他下厨。她把汤匙转向他,对他微微一笑,“我没什么食欲,还是你先吃好了。” “把嘴张开。”白雪炎沉声道。 在他接近威胁的目光下,高欣欣再怎么不情愿,也得看在他好心为她做了这一顿的份上,乖乖地张嘴。 白雪炎喂她吃了一口稀饭,又为她夹菜。 斑欣欣惊讶地张圆了小小的眼睛,眼光里闪着惊喜的光芒,“你怎么会做的?!” “这种小事能难得倒我?”白雪炎扬起嘴角,又喂她吃了一口。 斑欣欣安心地吃了第二日,虽然实在没有食欲,但是看在他特地为她下厨的份上,还是吃了半碗。 “不吃了?” 斑欣欣摇头,“吃不下了。” “好吧,我先收下去,待会儿帮你倒水让你吃药。” “嗯。”她躺下来,望着他走出房门的背影,一股异样的暖暖的东西逐渐在心底扩散叠…… 她换上他的睡衣,吃过药以后,她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等她醒来,室内幽暗,窗外已经高挂着圆月。 几点了?大概是药的关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她翻个身,忽然集中了目光,望着趴在床侧的那张俊逸的脸庞。 他睡着了……可是怎么会睡在这里? “少……”高欣欣赶紧住口。好险啊,差点又要惹他生气。她坐起身,轻轻的摇他,“雪炎。” 白雪炎一听见她的声音就起来了,“你醒了?” 他把灯打开,霎时室内大亮,高欣欣眯了一下眼才能适应,“你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白雪炎坐在床沿,捧着她的脸贴近自己的额头,“退了一点,还是有些烫。” 斑欣欣望着他,“我睡了以后,你一直在这里吗?” 白雪炎瞅住她,她的长发披肩,穿着他的睡衣,眼光有一些迷蒙,唇色比平常更红,双靥也因为发烧的关系微微泛红,使得细长的玉颈和胸口看起来更为白皙。她看起来竟是如此的诱人…… 白雪炎眯起眼,目光转为深邃。 “雪炎……”他又怎么了? 白雪炎轻轻抚模她的长发,忽然俯身,把唇贴上了她的…… 斑欣欣一怔,连忙别开了,“不行,你会被我传染。” 白雪炎缓缓一笑,舌头轻轻扫过她的耳…… “啊……”高欣欣猛地胸口一颤,叫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要脸红。 白雪炎在她要抗议的时候,已经用口堵住了她,同时深深地吻了她…… “嗯……”她的头好重,全身都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地只能任由他吻,然后恍惚地觉得,她全身的热度都在上扬…… 白雪炎一怔,深吸了一口气,才放开了她。 “我去准备晚餐。”他很快的起身离开房间。 斑欣欣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却疑惑地抚模被他吻过的唇瓣…… 怎么……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吻? 第八章 她生病的几天,都是白雪炎照顾她,等她病好了,他们又在那儿住了好些天。 这段时间,白雪炎待她一直是一种不同方式的体贴,偶尔还是会凶她,不过总是在一些小地方细心的照顾着她,像是为她剥水果,两人一起出去,下雨了会为她撑伞,看电影也会选择她喜欢的片子,走路会配合她的步伐,在外面吃饭会挑她喜欢的食物…… 也许男女之间交往就是这个样子吧,但是这一切对高欣欣来说,都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因为她的对象是她一直服侍的少爷,现在反过来在照顾她,心境上还真的需要时间调适。 所以回到白园,高欣欣才完完全全的放松,如鱼得水似的,连笑容都比平常甜蜜,而她只不过才离开十多天。 她一回来,马上投入工作,一会儿擦窗,一会儿抹地,好像跟这个房子分开了多久似的。 “嗨,欣欣宝贝,好久不见啦。” 斑欣欣正在擦窗,听见外头的声音,她抬起目光,午后温和的阳光在水文生光亮的头顶反射。 “文生,你回来啦。”她眯起小小的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你这一趟到日本,好像去得比较久?” “因为另外有事情,又去了一趟英国。”水文生站在窗口外,目光刚好和她一样高,他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笑着轻拍她的脸,“嗯,总算多长了点肉,变得漂亮多了。” 斑欣欣淡淡一笑,“谢谢你。” “欣欣,我说的是真的。”水文生捧起她的脸。一看就知道她把他的话当作是恭维,并没有当真。 斑欣欣直望着他,模模自己的脸。也许吧,这些日子白雪炎又不让她做事,还一直喂她吃东西,不胖才奇怪。 水文生直瞅着她,“我昨天回来,听说你跟雪炎都不在,你们去哪里了?”家里那群老人没有一个肯告诉他。 斑欣欣眨了眨眼,只是简短地说:“海边的别墅。” 水文生狐疑地攒起眉头,“他自己去住就算了,带你一起去做什么?” 斑欣欣掩不住脸红,一句话也没有说,继续擦窗子。 水文生不禁眯眼,她的举动可更教他怀疑了。“雪炎人呢?” “他说跟会计师有约,刚才出去了。”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肯回来,恐怕这会儿还在别墅里,或者带她到哪儿去玩了。高欣欣并不是不喜欢那别墅,或者跟他的会,只是……她也说不上来,她就是觉得不自在,她还是比较喜欢在白园工作的感觉。 “真可惜,我特地从英国帮他带了一个客人回来。”水文生遗憾地抱起胸膛。 “有客人吗?”他们回来刚好宋伯不在,不过刚才也没听来婶他们提起家里来了客人啊,雪炎并不知道。 “是啊,早上带她去了一趟游乐场,结果她就赖在那儿不回来了。我是回来拿文件的,等一下得回去开会。”他文件还没拿,就先看见了她,差一点就忘记时间了。他看了看表,“欣欣,我们晚上再聊。” 水文生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对她挥了挥手,人才离开。 雪炎的客人?到底是谁?高欣欣一面擦窗子,一面想,是亲戚还是朋友?不知道她认不认识? ★★★ 望着闪闪发亮的客厅,高欣欣对自己忙碌了一个下午的成绩感到满足。 “梨花婶,这样可以吗?” “可以啦,一尘不染了。”梨花婶和来婶一个下午都到附近招弟婶家去聊天了。 “欣欣啊,你一回来就大扫除,不累啊?”来婶那胖胖的身体往沙发里坐,喝着她端过来的茶,眼光不时和梨花婶交换着讯息。 “不会,一点工作而已。”明天呢,她还要把楼上的客厅好好的打扫一遍。她现在就像充过电一样,活力十足呢。 梨花婶和来婶两人眼角勾来勾去,最后是梨花婶开口,“欣欣,这段日子和少爷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啊?” 斑欣欣一怔,“没……没有啊。”她的脸又红了。 “我说少爷也真是的,别墅那里不是也有管理人吗,怎么特地叫你过去服侍他?”来婶摇摇头。 “咱们白园工作这么多,你都已经够忙了说。”梨花婶又搭了一句。 “没……没关系,也没做什么事。”她心虚地避开了眼光。事实是她根本什么事也没做。 “欣欣,少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来婶忍不住了。 “说过什么?”高欣欣一脸疑惑地反问来婶。 “哎哟,你来婶的意思是说啊,你们在那儿孤男寡女的,少爷有没有欺负你啦?”梨花婶索性说得更直接。 斑欣欣顿时烧红了双靥,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当然没有。” “什么事情没有?”白雪炎从门口进来,看见高欣欣提着水桶、拿着抹布站在客厅,一张脸儿通红,疑惑地挑眉。 “少爷,你回来啦。”来婶和梨花婶相继从沙发里起身。 “我得到厨房去忙了。”来婶顺便收着杯子,然后走进厨房。 “那我回去洗个澡再过来吃饭。”梨花婶说着就走出去了。 白雪炎疑惑地望着她们离开客厅,走到高欣欣的面前,“怎么回事?” “没有……没什么。”高欣欣匆忙转身。 白雪炎从身后勾住她纤细的腰,凑近她敏感的耳朵接近威胁地说:“不许有事情瞒我。” 斑欣欣全身一颤,红着脸捂住耳朵,一手还提着水桶,她低声地抗议,眼睛还担心地四处看着,“你别这样,会给人看见的!” 她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已经给来婶和梨花婶察觉了,所以刚才才问了那些话? “我不介意给人看见,倒是你,难道要一直隐瞒大家,这是为什么?”他还是放开了她,但是她直接的排斥反应,已经惹起他的不悦。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闻,现在看起来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斑欣欣也知道他生气了,但是她不明白,这个问题她早已经回答过,他怎么又问一次?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交往的事如果让大家知道了,那以后分手我会很尴尬的。” 白雪炎一怔,她说的尴尬,不是因为和他交往,是指分手以后?! 斑欣欣看见他骤变的脸色,心口莫名地一跳。是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吗? “王子!你总算回来了!”门口一声接近不悦的抱怨。 白雪炎和高欣欣两个人转身,看见水文生回来,身边还多了一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只比高欣欣大两、三岁,好像也是一个混血儿,有着傲人的身高,深邃迷人的五官,一双大大的浅蓝色眼眸,打薄的短发仿佛是刻意的凌乱,穿着一条大红色的紧身短裙,一件黑色的弹性t恤,脚上是平底凉鞋,是一个相当有个性,亮丽抢眼的女孩。 “方培?” 就是文生说的客人?高欣欣马上想到。随着白雪炎的出声,她看见他眼里的惊喜,然后看见他立刻离开她的身边,往那个女孩迎过去。 “王子,我想死你了!”方培投进白雪炎张开的双臂,两个人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同时亲密的互吻着双颊。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事先通知我?”白雪炎放开了她,看着她笑,一只手依然搂着她的腰。 他们的身高差距不大,看起来就是一对能够互相衬托彼此的俊男美女,非常的登对。 “还说咧,我昨天跟着文生回来,本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不在家啊。”方培弯着手肘搭在白雪炎肩上,尖俏的下巴亲密地靠着,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白雪炎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调向高欣欣,却只看见她脸上淡淡的微笑,他忽然全身一僵,随即蹙起眉头,别开了脸,继续对方培微笑。 “早知道你来,我会提早回来。”他的语气仿佛特别温柔。 “听欣欣说你去海边那栋别墅度假,干么连欣欣也带去啊?”水文生抱怨了一下,不知道几时已经在高欣欣身边紧紧靠着,还搂着她“打情骂俏”,用深情的眼光凝望她,“我给你带了不少礼物,有衣服还有鞋子,还有忘记告诉你,我也遇到文,他也有礼物给你。走,到我那里去。” 水文生追不及待的要给她看礼物,拉起她的手,顺便帮她接过手里的水桶。 “等等!”白雪炎脸色紧绷,放开了方培,过来拦住他们,同时从水文生手里扳开高欣欣的手,他把水文生远远的拉到一边去,丝毫不拐弯抹角地告诉他,“我跟欣欣已经在交往,你可以省省力气了!” 水文生讶异地张大眼睛,“喂,这太不公平了,你怎么可以趁我出国的时候先下手?好朋友不是这样做的吧!” 白雪炎才不理会他的抗议,“是好朋友就别耍这种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什么把戏,你适可而止了!”他甩开了他,瞧也不再瞧他一眼。 什么啊,原来他已经知道了,真扫兴。水文生嘴角往下一撇,没多久又眸光闪烁……这小子,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干么还凶巴巴的,这么沉不住气?有鬼,肯定还有好玩的事。 不过想不到哩,居然能够这么顺利凑合他们。 “啊,我知道,你是欣欣对不对?我听文提过你,他是不是常常给你写明信片?”方培看着她的两条辫子,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是的。你好,方小姐。”高欣欣淡淡地微笑,得稍微仰高头,才能触及她的视线。 “我都叫你欣欣了,你也叫我方培就好了,不用客气啦。文在英国那段时间,常常把你挂在嘴边,所以我对你一点也不陌生。”方培是个性相当豪爽的人,从她直率的笑容里就可以看得出来。 白雪炎蹙起眉头,“文都说些什么?” 方培本来是对着高欣欣在说话,白雪炎突然从后面插话,她转过身,狐疑地挑眉,“你干么绷着脸?” “还不是最近股票跌得厉害。”水文生笑嘻嘻地靠过来。 “这么惨啊!怎么不买我们公司的?”方培同情地看了白雪炎一眼,好像他赔了多少钱似的。 “方氏集团现在是方祺在管理,你以为我们钱多啊。”水文生抱起胸膛。 “喂,你们可是死党耶,这样消遣他。”方培其实本来对自己的哥哥也不抱什么希望啦,甚至还曾经认为那个专门端着一张好看的脸皮去骗女人的方祺,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一群女人给千刀万剐,不过从方棋在方氏集团这一年来的表现,倒是让她刮目相待了。 斑欣欣见他们聊起天来,就拿起被水文生搁在地上的水桶,往里面走,然后去厨房帮他们泡茶。 白雪炎目光一直跟着她,眉间的深纹也愈紧。 “王子,我这一趟可不只是来玩的哦。”方培突然叫了一声。 白雪炎很快的回头,“什么事啊?” 方培拉着他,“我跟你说……” 她喋喋不休地说,不知道白雪炎听进了多少。 ★★★ 晚餐以后,一群人全移到广大的庭院外面来,在黑幕之中,门着点点星光,一轮明月缺了一半,隐隐约约,时而露脸,时而教云朵给遮盖。 斑欣欣见端出的水果快吃完了,又到厨房去,从冰箱里拿出苹果和梨子来削。 白雪炎跟着她进来,直瞅着她,他忽然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文经常写明信片给你?” 斑欣欣疑惑地望他一眼,淡淡一笑,一边削着苹果,“文知道我喜欢风景明信片,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一张回来给我,从以前就是这样子了。” “看样子你们感情很好?”白雪炎沉下脸,”语气里充满了一股火辣的酸味。 斑欣欣一怔,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我跟文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年龄也比较接近,感情好是一定的,不过我们只是像兄妹一样,并没有你想象的感情。”经过严宗德的事以后,由白雪炎的态度,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她可是再也不敢轻忽他的醋劲了,她必须承认,起码在他对她的新鲜期未过以前,他是相当在乎她的,所以她必须解释清楚,免得又造成他的误会。 “……是这样?”白雪炎那张俊逸的脸庞靠近她,对她难得的主动解释有一丝讶异的喜悦,眉头也渐渐舒展。 斑欣欣点点头,回头又削苹果,同时扬着嘴角告诉白雪炎,“他托文生带回来一个音乐盒,听说是他在荷兰的时候买的,上面有风车转,很可爱。” 白雪炎心里一直记挂着因方培的出现而打断的话,他拉开她拿着水果刀的手,把刀子放下,将她转向自己。 斑欣欣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你说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在交往,是怕分手以后会尴尬?”他深邃的眼眸仔细地梭巡着她脸上的表情。 而她只是不解他怎么一再重复问她同样的话?但她还是点点头,“我们迟早都会分手,如果公开交往,那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会很尴尬不是?而且日后你结婚,万一少女乃女乃知道我们曾经交往过,心里难免存有疙瘩,我想那不太好。” 白雪炎忽然握紧她的手,目光几乎喷火,“即使到现在你还是想跟我分手?” 他暴怒的声音吓着了高欣欣,她担心地望着门口,“你别这么大声,会给人听见的。” 白雪炎青筋怒爆,更为火大,“你就这么希望我跟别人结婚是不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面对他丝毫不顾忌的怒吼,高欣欣只好赶紧捂住他的口,“你别这样生气好不好?我……并不是我希望你跟别人结婚,这跟我心里有没有你也没有关系,而是……”她忽然为难地颦眉。 白雪炎紧紧握住她的手,并且拉了下来,“说下去!” 斑欣欣低下头,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并不适合的。” “我不知道!”白雪炎气愤的吼,对她的“认定”大为生气。“什么叫‘不适合’?在别墅时我们不是很好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回到白园你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难道我们的交往还得看地点、看场合?!” “可是……我们交往是因为你威胁要开除我,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看着他眼底燃着两团火,她当然不可能说完一整句话。 白雪炎抓住她手的指关节泛白,“你是说,这段时间的交往,完全没能改变你的想法?” 斑欣欣怔了一下,垂下眼光,缓缓地点头。 他的心一下子掉到谷底,却犹然不肯死心,“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 他并不是认为用胁迫的方式,可以逼她爱上他,他心里也知道用强迫的方式逼她交往,是过分了,但是他会这么做,是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她曾经这么说过不是?还是他误会了? 斑欣欣却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不是一开始就把她的想法说得很清楚?他怎么一再问呢? “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白园,我只是想在白园工作而已,所以我才跟你交往啊。我的想法,即使是在我们交往以后的现在还是一样的。” 白雪炎望着她,也许曾经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究竟她跟别的女孩有什么不同?现在他终于很清楚的明白,她所吸引他的,是她淡淡的笑容下,看似毫无个性,其实却有着一颗难以妥协的心。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而且不容有任何威胁。 他终于知道,她面对事情,并不是唯唯诺诺,完全不会反驳,只是刚好没有可以违背的事,所以她才可以笑着说“好”。 也许她还有一颗宽大的心,足够包容所有不顺心的事,对她而言,一些小事不足以让她去计较,只是这样罢了……也或许,在他的眼中认为她在逆来顺受的事,她根本是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就像她所说的,她喜欢在白园工作,所以她并不计较老人们的差遣,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多管闲事! 她,其实对她想要的生活,她从来就不肯妥协,哪怕是他,也影响不了她,是吧? 那么,她肯和他交往,也只是在影响她的生活的轻重之下取一个“轻”,换句话说,和他的交往构不成她生活上的威胁,失去在白园的工作才是她认为重要的? 白雪炎紧紧的咬牙,这一层体认,教他深深的恼怒! 良久,他瞪着她。如果她不是过于迟钝,那就是他太自以为是,他误会了她对他也是有感情的……那么,自始至终……都是他的错了? 他们这样再交往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吧? 凝望着她结着两条辫子的脸儿,那一双小小的眼睛里并没有他,只是不停地望着门口,担心会有人进来。白雪炎的目光转暗,所有的怒与火缓缓转变为更深更痛的无奈……他终于知道,他爱上了她,深深的…… “欣欣,你跟我交往……是不是觉得委屈?”一股沉重的压力梗在喉咙,苦涩的刺辣的感觉,让他的声音变得低哑。 斑欣欣讶异地把目光转向他,看见他深沉的眼眸,阴郁的脸庞,她一呆,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开口。不,她并不觉得委屈啊……不是这样的……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雪炎……”她觉得应该开口解释,但心里却有什么阻止了她。 他轻轻抚模着地的脸,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她,干涩的唇缓缓地靠近她,却在几乎碰上她淡粉色的薄软唇瓣时,他停住了,迟疑以后,抬起了头,也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照你所希望的,我们的交往到此为止,你就继续在白围过你想要的生活吧。”他沙哑地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斑欣欣望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呆呆地怔在那儿。 ……这么说起来,也就是说,他们试验性的交往结束了,以后……她就不用别别扭扭地叫他的名宇……他也不会再搂着她,吻她了? ……结束了……是吗? 是吗…… 原来如此。 第九章 天气转凉了,秋风萧瑟,早晚的温差特别大。 “自从那个女孩来了以后,我们计划都给打乱了。”这会儿梨花婶连午睡也合不了眼了。 “我看欣欣一点事也没有,好像真的没有来电,不过真是奇怪,那为什么两个人会跑去别墅住了大半个月?”来婶从客厅望着窗外,他们家的欣欣依然是那么勤劳,这会儿正在庭院跟梨花伯一起做事。 而他们家的少爷,每天就是跟方培在一块,天天出去,总是到晚上才回来,偶尔在家,也是两个人亲亲密密黏在一块,看得梨花婶和来婶连午睡都要失眠了。 “真不知道少爷拉着欣欣去别墅做什么?既然不来电,就别做那种会让人误会的事。”梨花婶不禁抱怨。 来婶笑着望她一眼,“这会儿也许欣欣真有希望做你媳妇了。” “文生吗?我看别指望了,前阵子还看他对欣欣特别热心,最近天天工作到三更半夜,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提起这儿子,梨花婶又摇头了。 “怎么你不知道吗?我听阿来说,文生好像跟少爷,还有那个英国来的女孩准备开餐厅还是什么的店。”来婶一边拿了些核桃吃,一边聊。 梨花婶对这个显然没啥兴趣,“成天到晚就只会搞一些‘吃喝玩乐’的事,就不会帮我把欣欣娶进门来。” “真是可惜,我看方培还比较有希望做白家的媳妇,也许还快了哩,唉。”来婶是比较希望高欣欣来做未来的少女乃女乃,这个位子毕竟还不错,而高欣欣终究是她看着长大的。 “方培这个女孩挺讨人喜欢的,又开朗又率直,也不摆架子,少爷的眼光也算不错。”梨花婶其实也不是太伤心,既然欣欣跟少爷没有缘分,那她两个儿子就有指望了,文生不行,她还有文哩。 就是因为来婶也觉得方培是个好女孩,所以才要叹气,这下子连“赶人”的机会也没了,少爷又和她出双人对,这不就表示他们家欣欣完全没指望了吗。 “看样子我们是一头热,白忙一场了。”来婶看眼前情势,已经准备要放弃了。 梨花婶朝她笑一笑,“别这样子啦,我们家文也不错啊。” “你们家文一年到头不见人影,要是欣欣跟了他,只会被他拐跑,留不住人啦。”来婶摆摆手,并不抱希望。 梨花婶当然也晓得他们家那只猴子是绑不住的,不过作做梦也好嘛。 “来婶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咱们先撮合少爷跟欣欣,不行的话,才换成文生或文,你可不能食言哦。”梨花婶提醒她。 “没忘啦。”来婶摆出一副“知道”的脸,表情却是没精打彩。唉,前一阵子看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点眉目哩,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会是因为那个方培的出现吗? ★★★ 天空一片晴朗,秋日温煦的阳光带出一股特别安静的、懒洋洋的气氛,所有的声音,在这个季节显得特别清楚。 “哈哈哈——拜托你,王子,别再说下去了,我快笑死了……” 二楼的窗户、阳台全敞开,从二楼的客厅不停传出方培的笑声,好像是白雪炎讲了笑话。难得他们假日会在家里。 斑欣欣从矮梯上下来,已经把树枝修剪好了,她放下那把大剪刀,拿大袋子把地上的残枝装起来。 “咦,欣欣,原来你在这里啊,需不需要帮忙?”方培走出阳台,才发现她在外面工作,她靠着栏杆和她打招呼。 斑欣欣抬起视线,在一圈光芒中微眯了眼,看着在阳光中那一张抢眼的美丽脸庞,对着那张耀眼的笑容,她淡淡一笑,“不用了,就快好了。” 没有看见白雪炎走出来。 “你好多工作哦,累不累啊?”方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每天都看到她忙个不停,但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相当喜欢白园。 “不会。”她轻柔的声音伴随着笑容,眼光不自觉地往方培的身后望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工作。 方培索性趴在栏杆上和她聊天,“欣欣,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她低着头,拿着袋子边捡残枝。 白雪炎走出阳台,一件薄薄的米白色衬衫,一条同色系的休闲长裤。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方培身后没有出声,深邃的蓝色眼光低低地瞅着那正在工作的背影。 就连方培也没有发现他站在后面,依然和下面的高欣欣谈着,“我有个条件很不错的堂哥,可惜去年结婚了。如果你能来做我嫂子就好了,不过我自己的大哥就跟文生一样花心,我才不敢介绍给你。”方培像是自言自语,想了想又忽然说:“不过也很难讲啊,也许你能克得了我哥哥也不一定!欣欣,你有没有兴趣啊?” 白雪炎攒起眉头,眼光定定地注视着,直到那颗抬也没抬的小脑袋摇了摇,晃动两条辫子,他僵硬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然后听见那依然轻柔的声音回答。 “谢谢你,我还不想交男朋友。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你来以后很少在家里用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斑欣欣笑着抬起眼光,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神,她一僵,匆匆低下头,一颗心在刹那间狂跳。他什么时候走出来,什么时候开始看着她的? 方培似乎没有察觉不对的气氛,笑着说:“能吃的我都吃啦,来伯一手精湛的好厨艺,又有你这个好助手,我都怕被你们养肥了呢。老实说我真的很喜欢白园,你们所有的人都好好,在这里生活优闲又没有压力,又有这么优雅的庭园,我还真不想走了呢。” “哦……那就好,你习惯就好。”高欣欣发觉她没有听到方培说了什么,一阵尴尬,匆匆地虚应一声,抓起装满的袋子,“我去倒垃圾。” 望着她很快的往后院走去的背影,方培狐疑地颦眉,怎么看她忽然脸色不太好? 方培耸一个肩,从栏杆上直起身子转身—— “喝!你要吓死人啊!吧嘛不出声?” 方培险些撞上了白雪炎,还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胸口,又不停的抱怨。等地定了神,才发觉白雪炎的眼光停在别处,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是那往后院走去的身影。 方培一怔,马上讶异地张大一双灿亮的眼睛,又仔细地对白雪炎猛看,将他脸上那抹来不及收去的略带阴郁、深沉的表情搜括得一干二净。 白雪炎很快回神,随即给她一个白眼,“看什么?” 方培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嘴角扬起贼兮兮的笑容,“眼光还不赖嘛。” 白雪炎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推掉了她的勾搭,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 方培跟在他身后,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喂,你喜欢怎么不追啊?” “哼,不是喜欢当月老吗?不会叫方祺去追。”白雪炎低沉的声音冷冷的,坐回手提电脑前。 “哇啊,好呛人的酸味!”方培在他对面的沙发里落坐,表情极其夸张,眼底里闪烁着诙谐的光芒,“可以吗?你得先写一张能确保我平安无事,不会被酸味给呛死,给人瞪死的保证书,我才敢叫我哥去追欣欣。” 白雪炎缓缓抬起目光,一双深邃的眼神直直的死锁她,“我正在传资料给你哥,你想需不需要顺便叫他过来收尸呢?” 方培那张本来还兴匆匆的表情赶忙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刚才谈到哪里了?我想一些建材还是需要从英国运过来……” 两个人又融入工作中。 方培这一次并不是纯粹来玩的,还带了点工作过来。方氏集团目前正在台湾盖豪华的休闲度假饭店,位置正好就在水文生和白雪炎所经营的游乐场敖近,于是他们就决定合作,将两者结合,做一个主题式的接近欧风的休闲游乐广场。 方培去年从大学毕业以后,一直玩到最近才被方祺抓来工作。 ★★★ 水文生皱着眉头,愈看愈发觉不对劲。要不是最近忙着工作,他应该会更早发现到才对。 他抱着胸膛,望着白雪炎搂着方培的腰,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而他以为应该已经和白雪炎成为一对的高欣欣,却在一旁给两人端果汁,拿点心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形? 水文生用手指敲着他完美的光亮的头,俊脸上浮出疑惑的表情,直到再也看不下去。 等高欣欣走进厨房,他走过去,对方培发出嘘声,要她挪个位置出来,还用脚踢她动作快一点。 白雪炎还专注地在看电视新闻,方培不悦地瞪水文生,拿起抱枕丢他,才把白雪炎身边的位置让给他——也不能说是让啦,只是她正好想起身上个厕所罢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水文生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身体往沙发椅背挪靠,然后开门见山就说:“我以为你跟欣欣已经没问题了。” 白雪炎蹙起眉头上只手从水文生背后抽出来,“少管闲事!” 水文生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起来,“喂,我说你该不是被欣欣给甩了吧?”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料白雪炎立刻扫过来一个凶恶的眼神,带了那么点……受伤的意味。水文生是绝对料不到他的玩笑居然会成真的,望着白雪炎,笑容马上就僵住了。 不会吧,欣欣真的把女孩们的偶像白雪王子给甩了?! 水文生错愕地张大了嘴巴,完全忘了这种表情有多么的破坏他完美的帅哥形象。等到他从愕然中回神,没有多久,马上“噗”地一声,一边招着嘴巴,一边捧着肚子,很快地站起来走开去。 一下子,外面就传来水文生笑到不行的声音。 白雪炎咬牙切齿,发誓早晚剁下水文生那颗长不出一根毛来的光头祭祖! ★★★ 难得一个午餐的时间,全部的人都在。 “啊,真的吗?你要跟我一起回英国?”方培来了一个月,在台湾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打算回去一趟,她正说要订机票,结果白雪炎要她多订一张。 “少爷,你要去英国啊,那顺便代我们向夫人问候一声。”来婶一边夹菜,一边交代道。 白雪炎点点头。 “少爷,这一次要去几天?”宋伯望他一眼。 白雪炎始终没有特别去注意对面那垂着两条辫子,低着头默默地吃饭的人儿;但即使不去注意,目光里仍然抹不去那纤细的身影。 他刻意转开了视线,扯起嘴角一笑,“我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回来,宋伯,白园就交给你管理了。” 来婶和梨花婶对看了一眼,梨花婶赶紧转向白雪炎,用试探的口气说道:“少爷,现在天气渐渐冷了,我先把冬天的被子搬出来,等你回来了好睡。” “我想用不到,就不用麻烦了。”白雪炎边吃饭、边说着。 一桌子人全因为他这句话而停下筷子。 “少爷,你要去那么久啊?一整个冬天都不回来?”来婶不觉提高了她的大嗓门。 “少爷,有什么事啊?”梨花婶还把身子凑上前。 “少爷,夫人回英国后,白园就只剩下你了,你不会也不打算回来了?”来伯索性直说。 斑欣欣全身一僵,缓缓放下碗筷,突然再也食不下咽。她望着白雪炎,眼光里似有什么想说…… “王子,你真的要跟我回英国定居啊?”方培顿时亮了眼,坐在白雪炎的身边,还特地靠得相当近。 白雪炎抬起目光,高欣欣已经垂下眼帘,他只见到她一张沉默的脸。 “喂,你该不会打算去英国藏起来吧?”水文生眼光瞟向高欣欣,才又回到白雪炎身上,脸上摆出不悦,才刚投资了一笔生意,这家伙又打算全部丢给他? 白雪炎马上瞪他一眼,伸手拉起方培,“走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 两个人离开餐厅,水文生的话引来一桌子人的好奇,梨花婶首先开口,“文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文生从门口拉回了目光,接着是从容一笑,“什么?” “你少来了!罢才你说少爷要去英国藏起来,那是什么意思?”来婶那大嗓门一叫,连窗户都要震动。 水文生无辜地挖了挖耳朵,瞥见高欣欣默默地起身离开餐桌,他的眼光凝聚狐疑…… “哎哟,痛死了!”冷不妨又被来伯敲了一记,水文生可怜地模着头叫。 “你在看哪里!死小子,还不快给我们从实招来?”来伯个子虽小,瞪起人来还挺有威严。 “快说。”梨花伯也瞪着白己的儿子。 水文生眼看着一双双责难的眼光全指向自己,等到高欣欣离开餐厅,他再也忍不住了,“还说咧,还不都是你们吃饱了没事乱点鸳鸯谱!” 一群老人全部怔住,来婶和梨花婶小心地互看一眼,梨花婶连忙摆出一脸无辜对着儿子,“你在说些什么啊?” “妈,你再假就太虚伪了,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跟雪炎去追欣欣,你们利用雪炎容易同情弱小的心理,在雪炎面前不停叫欣欣做事,让雪炎无法不去注意到欣欣的存在,了解她的好,接着爱上她,太卑鄙了。”水文生把事情直接捅出来。 “这个我们承认啦,少爷人不错,欣欣又善良,两个人多登对啊,欣欣我们从小看着长大,希望她有个好归宿这有什么错?至于你,我们几时设计你去追欣欣了,你一年到头换二十四个女朋友,又不是要叫欣欣守活寡,说我们那么没眼光?你少冤枉我们了。”来婶放下碗筷,吃起水果来。 “我真是不幸哦,怎么会生出你这个不肖子。”梨花婶马上掩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水文生模着光头,换个位置以策安全,找个离来伯最远的椅子拉来坐,这才安心继续反驳。“好吧,话都摊开来了,索性一次说个清楚。妈,你别假哭了,好歹我是你儿子,你一年到头就那几套把戏,看久了很腻耶。” 梨花婶放开了手,随即冷冷瞪他一眼,“死孩子!” 水文生扬起嘴角,“我会知道你们在设计雪炎,是因为听到你们的谈话,至于为什么我能够听到……嘿嘿,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就是你们故意说给我听的。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很清楚,就是想如果我也喜欢欣欣,听到你们这番话必然会紧张,那到时候我跟雪炎起码会有一个娶欣欣。只可惜你们打错如意算盘了,我对欣欣从头到尾都只有兄妹感情,这一阵子我只不过顺着你们的游戏,暂时不带任何女孩回家,故意让你们以为我也喜欢上欣欣罢了。我很孝顺的,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们开心,不过你们也不用感动得痛哭流涕,这只是做晚辈的我一番心意而已。” 一群老人对看着,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有表情承认水文生清中了他们的计谋。 “来婶,你看我这个儿子是不是要带去检查啊?”梨花婶忧心地攒起眉头。 “自个儿有医院方便得很。怎么年纪轻轻就有被害妄想症?可怜哦,还好你们还有个文可依靠。”来婶从盘子里捡了一块梨子。 “浪费钱,这个没救了啦。”来伯挥挥手。 连梨花伯都用摇头表示遗憾,生出这种儿子。 宋伯推了一下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同情的目光望着水文生。 去,这群老人!水文生蹙起眉头,他是道行浅,想跟这群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狡猾像泥鳅的老狐狸斗,他可能得先到深山去拜师学艺才有胜算,不过他看最快的方式是坐着等这群老狐狸都进了棺材。 “怎么说你们都是长辈,我是自认倒霉啦,不承认就算了。总之,雪炎是令你们称心如意了,他的确追求了欣欣,只是很遗憾被甩了。这一次到英国去,我看回来的机率渺茫,既然是你们种下的因,后果你们自己收拾了。”他摆摆手起身,离开了餐桌。 留下的是一脸讶然的老人们互相在对看。 “我就说,少爷一定会喜欢欣欣。”来婶眼里闪烁着得意,当初她的猜测没有错,他们之间果然有过什么。 “哎哟,怎么事情这么复杂啊,现在换成欣欣不喜欢少爷了。”梨花婶抚着开始疼痛的额头。 宋伯攒起眉头,起身离开了餐桌。 ★★★ 斑欣欣回到房间,诺诺曾经说过,她的房间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完全没有一丝个人的色彩,一些家具还是原先就留在这个房间里的。 饼去她的心思完全放在白园上头,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会开始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是整理白园的庭院,还是擦亮地板,洗刷楼梯……每天想着这些事,她就觉得生活很充实,很愉快,也很满足,但是…… 她望着化妆台,她从来就不曾想过为自己买一瓶化妆水,并不是她以为没有必要,只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女孩们的事,她真的把白园看得很重要,是她生活的全部重心。也许很多人不以为然吧,毕竟她的身份只是一名白园的女佣而已,不过她早已把白园当作是自己的家,她也不曾想过有一天她如果离开白园,还能够到哪里去…… 她望着镜子里一张掉泪的脸,才发现那是自己,是她在哭!她哭了吗?因为白雪炎要离开? 白园……白园到底是他的家,而不是她的……如果……是她逼得他走,那她是鸠占鹊巢…… “欣欣?”宋伯在房外敲门。 斑欣欣连忙把泪抹干,看着镜子做出一张笑脸,才去开门。 “宋伯伯。”她打开门。 宋伯望着她微笑的嘴角,没有笑意的眼睛,缓缓攒起眉头,走进房里。“怎么眼睛红红的,哪里不舒服?” 斑欣欣一怔,她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红了?她垂下眼睫,淡淡一笑。“没什么事,不要紧的,一会儿就好了。” 宋伯瞅着她,伸出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肩,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她心里已经有一股暖、一股酸,她知道,不管她作什么决定,从小疼爱她的宋伯伯都会默默支持她。 “宋伯伯……我有话想跟你说。”她不知道白雪炎离开白园,是不是她的错,但如果是,那她就不能默不作声。 宋伯望着她,推了一下眼镜,把她的神色看得更清楚,才点个头。 斑欣欣有一些歉疚,缓缓低下头,“我想……” ★★★ “奇怪了,怎么一整天没看到欣欣啊?”方培正在找欣欣,想在回英国前,多找她聊聊天,却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傍晚了,也不见高欣欣人影。 而且今天一群老人也似乎特别安静,平常总会看他们在闲聊,今天却非必要,很少开口。 方培从外面进来,一见到白雪炎下楼,就问他:“王子,你有没有看见欣欣?” 白雪炎不悦地扫她一眼,“她归我管吗?” 方培一怔,顿时蹙眉,不甘示弱,“问一下会死啊!” “不知道!”白雪炎恼怒地丢下话。哼,八成又是给一群老人使唤出去了,既然是她自已喜欢,他再也不会多管闲事。 方培睇视他,眼神摆明着在说:明明就爱人家,干嘛还摆酷。 她见梨花婶走进客厅,马上拉着她问:“梨花婶,你有看见欣欣吗?我找不到她耶。” 梨花婶眼角瞥见白雪炎正倒茶喝,她望着方培,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用沉重的语气说出来,“欣欣昨天晚上已经离开白园了,怎么她没跟你告别吗?这孩子真是的,真不应该。” “离开白园?!你说欣欣离开白园?”方培诧异地瞪大一双眼睛。 白雪炎全身一僵,深邃的眼光转过来,疑惑地望着梨花婶。他听错了? “唉,是啊。”梨花婶又是一声叹气,转身拿着抹布开始擦桌抹椅。 方培怔住,正要开口问得更清楚,只听见砰地一声,她转过头去,看见是白雪炎摔碎了杯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只注意到他一脸紧绷,脸色相当难看,然后就见他走过来,一把拉过梨花婶。 梨花婶转过身子,抬起眼光,还若无其事,“少爷,什么事啊?” “她离开白园?”白雪炎粗嘎的语声挺吓人。 “你说谁?”梨花婶这时候仿佛得了老人痴呆症。 “欣欣!”白雪炎大吼。 梨花婶吓了一大跳似的,赶紧顺了顺心口,“少爷啊,我也没聋,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梨花婶!” “好啦,好啦,你别摇我啦!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欣欣昨晚离开白围了,怎么方培问一次,你又问啊?平常没事也没见你们找得这么勤快,到底什么事啊?”梨花婶一把老骨头可禁不起白雪炎猛晃,赶紧甩开了他的手。 仿佛一把利刃插进心口,白雪炎依然瞪着无法相信的目光,紧紧的咬住牙。欣欣怎么可能离开对她来说最重要的白园?怎么可能?! “怎么啦,怎么啦,大声小叫的,连厨房都听得到了。”来婶赶忙走出来,还以为打架了哩。 “欣欣去了哪里啊?好端端的怎么离开白园呢?”方培问出了白雪炎极欲知道的事。 来婶一怔,眼光马上暗下来,“原来是为这事啊。”她也是一口气叹了就没再接下去。 好在梨花婶赶紧接口,“这事你们得去问宋伯了,我们也没权过问,是宋伯允许欣欣离开的,她究竟去了哪儿我们也不晓得。” “宋伯呢?”白雪炎一听,马上大吼。 “我在这里。”身上还是那件白长袍的宋伯,推了一下金框眼镜,静静立在门口。 “欣欣呢?她在哪里?她为什么离开白园?!”白雪炎马上过来,脸上的急切夹杂着些许的愤怒。她到底在干什么! 宋伯没有任何的表情,“我并不知道欣欣去哪里,她只是告诉我她要离开,昨天晚上就走了。” 白雪炎望着他严肃冷静的脸孔,一颗心直往下沉,有更多的不满和愤怒在瞬间爆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走……在她走之前你应该告诉我,你们居然没有任何人阻止她!你们居然任她走!” “少爷,我只是欣欣的监护人,她早已经满二十岁了,她想去任何地方是她的自由。如果她希望我知道,她自己会说。”宋伯完全不为白雪炎的怒气所影响。 “少爷,你这么怪我们就不对了,脚长在欣欣身上,她要走我们拦得住她吗?再说啊,欣欣想离开这里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告诉你了你就能让她改变主意吗?”梨花婶抱怨了。 “少爷,你这样生气实在莫名其妙哦。我们也知道不该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啦,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去哪儿,尤其欣欣这孩子那么单纯又好骗,我们也是很担心啊,不过宋伯身为她的监护人都开口允许了,我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来婶也不开心了。 方培望着白雪炎紧绷的脸色,提醒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找到欣欣要紧。” 白雪炎紧紧的握住拳头。欣欣! 第十章 怎么一直盯着她看呢? 人一走,高欣欣马上关上门,始终觉得那个送早餐进来的服务生眼神很怪异,要不是这是知名饭店,她还真会有些提心吊胆,连早餐整整晚送了一个小时,她也都算了。 服务生进来前,她刚洗好头发,现在又进去洗了一个澡才出来。 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浴袍,潮湿的头发还用毛巾盘着,她在窗户旁的沙发椅坐下来,望着窗外一片洒上金色阳光的海,不由得心动,接近冬天,还是南部的天气好。 她怔怔地呆看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拿起她点的总汇三明治,然后摊开附赠的报纸……突然,一张跃入眼帘的照片,教她错愕地瞪大眼睛,同时吓得立刻盖上报纸,连手上的三明治也掉到地上。 她……是不是看错了?这个人……也许只是长得像她……握着手里的报纸,她心里一阵疑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她。但……不可能的,她的照片怎么会登在报纸上?而且还占了一个版面那么大……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摊开来看——绑着两条辫子,站在一个美丽的庭园里微笑——高欣欣再一次吃惊地张大眼睛,那是今年春天照的,背景是白园的庭院,这真的是她! 包教她倒抽一口气的是上面的四个大字——警告逃妻! 她……逃妻?! 斑欣欣讶异地再看下去,上面的联络地址和电话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还有一段文字,说明她有“百万身价”,联络人是——白雪炎! 斑欣欣脸色迅速涨红,心脏怦怦地鼓动得厉害,她几乎是马上丢掉报纸,像是烫着了手似的,然后瞪着落到地上的报纸。 很久的一段时间,脑袋呈现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去想。 良久,她猛然回神,想起刚才服务生怪异的行径,顿时能够联贯,那名服务生一定是看到报纸,还真的以为她是……人家的逃妻,难怪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斑欣欣不想还好,一想简直难堪到极点。这就表示,她现在一走出门,马上会被很多人指指点点,搞不好刚才那位服务生已经打电话去领“百万奖金”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在做什么?白雪炎,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高欣欣红着脸,逃妻两个字就像刻在心口,怎么涂也涂不掉。 她怎么会是他的逃妻,他这个玩笑实在开得太过分了! 斑欣欣看见电话,马上拿起话筒,才拨了两个号码,房门外突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的是一声她所熟悉的厉吼—— “欣欣,开门!” 是白雪炎!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话筒还拿在手上,她讶异地怔了一下,很快放下电话,才要走去开门,忽然想起她只穿了一件浴袍。 “高欣欣!你再不开门,我马上把门踢开!”一声严厉的警告以后,马上就听到他踢门的声音,然后是服务生的劝告声。 “欣欣!”又是一声吼。 斑欣欣根本没有时间去换衣服,只得马上把门打开。 “你等一等,我先去换衣服。”她一开门,就马上转身。 白雪炎可没时间等她,脸上的怒色可见,一伸手就拉住了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盘在头上的毛巾因为扯动而掉落,一头潮湿的长发直泄而下。 “少爷!”高欣欣涨红了脸,看见送早点进来的那位服务生就站在门外,她简直想找个洞钻。 白雪炎很快打发了那名服务生,然后把门关上,还不肯对她松手。 他深邃沉怒的目光锁住她,咬着牙粗声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斑欣欣在他的怀里挣月兑不开,随着他的质问错愕地一怔,“我?” 错了吧,这句话应该要她来问才对吧? 不等她那慢半拍的反应,白雪炎又是一阵怒吼,“谁准你走的!我没有允许,你就不许离开白园!” “离开?”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她一句话也听不懂?高欣欣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白雪炎反而紧抱她的腰,她马上脸红,轻声叫:“你放开我啦。我都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可以在报纸上登我的照片,还说……什么警告逃妻的,这样做太过分了,我又没有得罪你!” 白雪炎恼怒地锁紧了她温热的身子,警告逃妻几个字稍稍泄了他一肚子火,眯眼瞅住她绯红的脸蛋,困窘的表情,他这才降了火气。“这是给你的惩罚,谁教你让我找了那么多天,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这几天他为了找她,几乎不曾合眼,每天心急如焚,担心她的安危,害怕她出了什么事。她的出走吓坏了他,他终于明白他无法失去她,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他知道,他必须拥有她。 “你……找我,担心我?”高欣欣诧异地望着他,然后一阵疑惑,“为什么?” 她这一个不聪明的反问,马上又惹起白雪炎一把火气,对着她的脸大骂:“你这个迟钝的笨蛋!白痴!” 斑欣欣无辜地被喷了一脸口水,终于有些生气,“我……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只不过是出来旅行而已,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拼命地企图推开他,却徒劳无功。 白雪炎闻言怔住,接着缓缓浮起一个疑惑的表情,深海蓝的眼光瞅住她,“你出来旅行?” “是啊,我出来散散心,想一想自己的未来,这样有什么不可以?”她是觉得对不起家里一群老人,因为她不在,得让他们辛苦了,但她却没有哪里对不起他这位少爷! “……宋伯他们全知道你是出来旅行?” “我当然会告诉他们。”她才不会做出让老人家为她操心的事。他是怎么了? 原来,全部的人都在戏弄他!白雪炎蹙起眉头,虽然有些恼火,不过知道事实,反而松一口气。“他们说你离开白园了,我以为你离家出走。” 斑欣欣望着他,“所以……你才登那则启事?”这么着急地在找她? 他抚模她湿冷的长发,“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斑欣欣脸一红,“那……你也不能登‘警告逃妻’嘛,而且还用那么大的版面登我的照片,好丢脸耶!” “你刚才说,你出来是要想一想自己的未来,为什么?”白雪炎的目光紧锁着她,“你不是早就已经决定好你的未来?” “……你先放开我。”她在他的怀里,一颗心几乎跳出喉咙口,怎么也无法冷静。 “不放。” 他专制的语气教她羞红了脸,“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可以这样搂着我!” “我改变主意了。”白雪炎冷不防地说。 “什么?”她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雪炎凝望着她,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用低沉性感的语调完整的告诉她,“我要你,我们继续交往。” 斑欣欣马上烫红着一张脸,伸手捂住受他骚扰的耳朵;不管是他的话,还是他的举动,都令她一颗心悸动。 “你……不是已经要去英国?”她望住他,想从这张俊逸的脸庞上搜寻他到底是认真还是只是在捉弄她。 “不去了。”他淡淡一笑。很好,起码她没有马上对他的话提出抗议,本来他是有心理准备了。 “你不去了?”高欣欣讶异地张大嘴巴,突然一怔,又说:“那方培怎么办?” “她?她也很担心你,所以暂时取消机位,她说要等见到你以后才回去。”白雪炎稍微放开了她,望着她身上的浴袍,蹙起眉头。 斑欣欣内心有感动有愧疚也有……失落。 “那……她要一个人回去吗?” “嗯。”白雪炎模着她潮湿的长发,把她拉到化妆台前坐下来。 斑欣欣疑惑地望着他,在镜子里,看见他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很熟悉的一幕……在海边的别墅时,他总是这么做…… 她静静地坐着,从镜子里望着他俊逸的脸庞,深邃迷人的眼睛,他的发,他的唇……她一直都觉得,他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俊逸,英挺,和她的平凡,不出色,镜子反映真实,他们在一起,看起来多不搭调,她过去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独自占有他,他的身边有更适合他的人……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在镜子里和他四目相对,她才回神。 “刚才……我是问你,你不去英国,那方培怎么办?你们……不是已经……是一对吗?”她的声音轻轻地,甚至没有勇气转过身直接面对他,她只是望着镜子里的他,梭巡他的表情,他的反应。 “我跟方培?”白雪炎随即眯眼,马上将她转过身来,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瞅住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以为我去英国是因为她?” “就是这样不是吗?”她低下头,他直接逼视她的目光令她不自在。 白雪炎狐疑地看着她,仿佛从她低下的脸庞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妒意……他并不确定,但那仿佛是一点光,已经令他心里雀跃。 他若有所思,抬起她的下巴,谨慎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重新思考未来?” 斑欣欣被迫必须注视着他深邃的眼光,她的脸因为他的碰触而发烫。 “……我无法确定,你决定去英国是不是我造成的……”她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是她内心的话。 “如果是呢?”他的目光锁住她。 她凝望着他,“那离开白园的人应该是我,那毕竟是你的家。” “如果不是?” “不是……”她垂下眼光,“不是的话……你迟早会回白园,带着你的妻子……那……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应该离开白园。” “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他逼问,从她的神色里看见了不老实,而这令他心情愉快了许多,只是他却不想让她太早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斑欣欣一阵心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她的谎言而滚烫起来。 “我……”她的手不由自主紧紧握着浴袍的带子,还是无法完全吐露心事。“反正……尽避我很喜欢白园,但是我知道白园不再是我能待的地方,所以我必须重新想我的未来,这是我出来的原因,现在你都知道了。” 是啊,他知道了,知道她决定要离开她最重视的白园,原因都在于他,这是重点,只要这样就够了。 白雪炎缓缓扬起嘴角,不再捉弄她了。 “你说我会带着妻子回白园,是指方培吗?我跟方培只是很单纯的朋友,如果你看到我跟她有一些亲密的动作,一半,是因为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彼此感情就像兄妹,平常闹惯了;另一半……是我故意气你的。”他的语气转为温柔。 “气我?”高欣欣已经不太能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因为她的心里已经填满了他和方培只是单纯朋友这件事,这么说是她想太多了? 他捧起她的脸,“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结果你的表现是你完全不在乎,这让我很沮丧,我只好选择离开这里,到英国去疗伤。” 她一脸讶异和错愕,“可是……是你先说要分手的,我以为你是因为方培,而且……你们站在一起那么相配,已经不是我在不在乎的问题,是……我不认为我能拥有你,我从来就不去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事。” “不切实际?”他正抚模着她柔女敕的脸儿,因为这句话而停手。 她按散的长发垂在肩膀,柔软的发丝因为窗外的风而轻轻吹动。 “我说过,你是女孩子们心目中的王子,对我而言,你像站在云端的人,我是相当了解自己的平凡的,所以我不作不切实际的梦。” 白雪炎皱起眉头。 她又继续说:“所以你提出交往时,我很讶异,也很困扰,因为我明知道我们不适合,如果我不被你吸引,那么我就不会困扰了,我可以用平静的心情等着你来发现我们之间的不搭调,但是就像我告诉你的,很少有女孩子不被王子的风采所述,我也不例外,因此我怕跟你交往我会深陷进去,那么分手时我会很痛苦。” “对我而言,你一点也不平凡。”他拉起她,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她已经想了这么多……她想保护自己的心情也许没有错,但是,她太傻了,也太迟钝,竟然看不出来他的感情……他也是,太傻了,才会浪费这么一段时间。 她望着他,注视着他迷人的蓝色眼眸,“跟你交往期间,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所以我必须保持清醒……可是,你提出分手时,我才知道我并没有做到。”她深深的爱上他,所以她才必须选择离开白园。 他捧着她的脸儿,低沉地对她说:“以为你离家出走时,我才明了我爱你的程度,已经深到不能失去你,所以我发誓,再找到你时,不管要花多长的时间,我都会追求你,直到你也爱上我,肯嫁给我。本来我已经有心理准备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了,你知道吗?” 她的心又暖又热,眼神中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欣喜和激动望着他,“一辈子……你是说真的吗?” 白雪炎笑着点点头。 她从他专注的目光里看见他毫不掩饰的深情和诚心,他们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相通了,所有的不确定和疑惑烟消云散。 她的心顿时被一股幸福的喜悦塞得满满的,眼泪几乎夺眶,感动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缓缓攀上他的颈项,依偎在他的怀里。 白雪炎锁紧双臂,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 良久,他沙哑地低唤:“欣欣。” “嗯?” “你不该穿这个样子的,我本来打算在我们新婚之夜才占有你。”他轻吻着她的脸,一把将她抱起。他现在被迫改变主意了。 “雪炎……这里是饭店耶!”她踢着脚,羞红了脸抗议。 “我知道是饭店啊,不正是最适合的地方吗?”他笑着凝视她通红的脸,将她温柔的放在柔软的床上,同时用他的身躯轻易的圈锁住她。 “不行,现在是大白天!”她拼命推也推不开他,“雪炎……” “那不用开灯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了,不是更好吗?”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才落下,高欣欣马上捂住敏感的耳朵提防他的袭击,他笑一下,细碎的吻像雨点落在她白皙的玉颈。 听着他暧昧的话,她羞得几乎藏进被子里面,可惜被他紧紧的圈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啊!你在做什么?不行啦!”她的手紧紧抓住差点被他扯掉的带子,捂着耳朵的那只手也挪下来抓紧几乎敞开的衣襟。 见她这么拼命,整张脸急得红通通的,白雪炎目光隐隐闪烁,扯起嘴角,“真可惜你不是千手观音啊。” 他用舌尖扫过她的耳门。 “啊……”高欣欣全身一阵战栗,再要用手去捂住已经来不及了,瞬即双靥滚烫,“雪炎……我还没有准备好,太快了,我……” 白雪炎笑着凝望她,一副心胸宽大的告诉她,“好,我给你时间准备,你要一秒钟,还是两秒钟?这样好了,我再大方一点,给你十秒钟好了。”他撑起手看着表,“来吧,我开始数了。” 斑欣欣一怔,这时候才颦眉,同时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又捉弄我。” 白雪炎放弃看表,深情的目光锁住了她,他轻柔地拨弄她的发,“欣欣,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从头到尾,我都是认真的……” 他火热的唇压上她柔软的唇,教她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我爱你……”他吻着她,一次一次的告诉她,直到她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开始接受他的吻…… “雪炎……我爱你……” 他褪下她身上的浴袍…… ★★★ “到底在做什么啊?没听说国内飞机停飞,国道封闭,铁路停驶吧?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方培气愤地抱起胸膛,客厅的地板都快被她踩烂了。 水文生扬起嘴角,“你以为中部到南部有多远,接个人用得着三天三夜吗?真要有心回来,不用交通工具,走路都可以到家了。” “那就算不想回来,起码也要打一通电话联络吧!王子到底在干什么啊!”方培气得叉腰,死瞪着一响也不响的电话。 水文生笑起来,“你也太纯情了吧,你想一对男女关在饭店三天三夜还能干什么?” 方培白了水文生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这还用得着问,总不会窝在床上,月兑光衣服打牌吧。”水文生坐在沙发里,潇洒地托着下巴。 方培一声不响地走过去,狠狠的往他的小腿踢下去。 “哦呜!痛死我了!”水文生立刻抱住脚申吟。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一直在饭店!”方培当他是重听人士,在他的面前大吼。 水文生对她投去委屈的眼神,“亏你哥哥说你没人要时,我还帮你说好话。原来人还是不能说谎的,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报应。” 方培瞪住他,“王子是不是有打电话回来?” “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水文生可怜兮兮地揉着小腿。 方培紧紧地咬着牙,“你没告诉他,我在等他们回来吗?” “人家恩爱,你忍心说一堆废话啊?” “水文生——” “好啦,好啦,反正你回英国也不会有人等你,这么急做什么?” “你管我!” 顿时,客厅又传出一声声哀号和惨叫…… 两双躲在门外偷窥的眼睛这时收了回来。 “梨花婶,这个不错。”来婶肯定地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哩,愈看愈顺眼说。”梨花婶笑咪咪地,终于又给她找到了一个媳妇儿。 “不过啊,文生太精明了,这一回可没有这么简单了。”来婶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那小子再精明也是我生的,你放心啦,有我们两个闲人,还怕搞不定吗?”梨花婶又望了里面一眼,再一次满意地笑了。 尾声 白雪炎和高欣欣先订婚了,两个人即将在春天结婚。 这个冬天,白园比过去更为热闹…… 一个打抱不平,整日青筋怒爆的夫婚夫,仿佛正义的使者,专门管未婚妻被“欺负”的事,再看不过去,就大吼大骂自己的未婚妻笨!迟钝! 白园里的一切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除了女佣成为他的未婚妻…… 懊死的,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你们不要再指挥欣欣了!你们让她一点时间都没有!” “少爷啊,我们可是都看得出来哦,你分明是在吃醋嘛。这太不公平了,欣欣不找时间陪你,你也不能因此就怪到我们头上啊。”梨花婶抱怨道。 “少爷,我们也来日无多了嘛,人家欣欣这么懂事,想多‘陪陪’我们,你就当作是可怜我们,别跟我们吃醋了吧。”来婶有一些无奈地说。 白雪炎紧紧的咬牙,气愤的吼:“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再请佣人。” “少爷,你太浪费了,家里已有一群做事的人了,你还要请人?”梨花婶摇摇头。 “你们完全不做事,根本全是混吃等死的老废物!” “少爷,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了,你忍心折腾我们啊。”来婶叹了口气。 “还敢说!全是你们在折磨欣欣!” “老爷生前特别交代我们要留下来,我们跟着老爷到现在,把一辈子的大好时光全放在这里了,没有想到老爷才过世不久,少爷就……唉,我们走了算了,省得在这里讨人嫌。” “就是啊。走吧,一人拿一张草席,死了捆一捆也就算了。” “你们——” “雪炎,你别这样,是我自己喜欢做事啊,如果你觉得我陪你的时间不够,那我尽量多抽一点时间就是了。”高欣欣在一旁劝着未婚夫。 “是啊,还是我们欣欣最乖了。” “对啊,起码还懂得敬老尊贤哩。” “高欣欣——” “梨花婶,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把欣欣使唤成习惯了啊?”这一天,来婶忽然在检讨。 “你这么说,我也有感觉哦。这都要怪少爷啦,那么迟钝!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体会到我们的‘用心良苦’,他要是早追到欣欣,我们也不会养成这种习惯。” “说得也是哦……” “慢慢来啦,总会戒得掉的。” “嗯……” “对了,欣欣啊!你地板拖了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