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老公胡涂妻》 楔子 “慧凡!” 可怜的男人一身湿漉漉,还在公司大楼外的滂沱大雨中高喊得像在寻找走失的女儿。 施慧凡咋了咋舌,娇躯悄悄地挪到圆柱后面,打算把自己藏起来。 雷羽怀正焦急地左顾右盼,不经意一回头,就看到一道偷偷模模的身影消失在圆柱后。 “施慧凡,你出来!”一身凌乱却不掩贵气的男子,眸中喷着怒焰,大步地拾级而上,接近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人。 施慧凡小心翼冀藏起的身子完全暴露在雷羽怀的视线下,想闪都来不及。 “羽怀,我……我刚才想到一件事还没告诉你,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教训我,好不好?”那双乞怜的眸子圆睁着,却不敢直接看向雷羽怀。 当羽偎凝视着这个剥夺了他的婚姻自主权的小女人,说他不生气是骗人的,但有比愤怒更深一层的感情缓和了他的情绪。 “我爱你!” “你怎么知道!?”施慧凡猛抬起诧异的眼睛。 哇,真神也,连她要说的话都能猜中,不愧是她深爱的男人。 雷羽怀蹙眉。他爱不爱她自己会不知道吗?这小女人居然胆敢质疑他的话!他的愤怒顿时又善过了深情,正准备拎起她回家教训时,她又开了口。 “羽怀,我很爱很爱你哦,只是一直忘了告诉你。”她的一双小手黏上他湿漉漉的衬衫,高仰着盈满深情的脸蛋凝规地。 雷羽怀的怒气在听到她的告白后,暂时收了起来。他无言地张开双臂拥她人怀。 “如果真的爱我,以后我说什么话你都要听。”他的眸底泛起促狭的光芒。 施慧凡快乐地急忙点头,天真的以为“宽宏大量”的雷羽怀不会教训她了。 “羽怀,以后我会好好学习,努力当一个能干的家庭主妇,你放心好了。”她优美的唇形绽开花儿般美丽的笑容。 “回家再说。”他抱起她,走回雷氏大楼。 他还没打算告诉她,就是怕她“妄想”当能干的家庭主妇,才要她“听话”的,显然这胡涂的小女人忘记自己过去那些“斐然”的事迹了。 第一章 结婚已经一年多了。 自从施慧凡烧茶引起火灾烧掉一半房子、兼毁了他们心爱的骨董字画后,雷家人做出一致的决定雷羽怀与施慧凡这对新婚夫妻应该去过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 身为父亲的雷海出了土地,身为继母的仇洁玲由私房钱里掏出盖房子的钱,身为小妹的雷颢婕则亲自画了设计图,身为弟弟的雷羽军包办了一切家具和装满费用。多么体贴、多么温馨、多么善艮、多么好心、多么和乐的一家人啊……这是外面人们的传颂,然而事实上谁都不知道,雷家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谁都不想住在“不安全”的家里……或者应该说,谁都不想家里住着“不安全”的家人,就连雷羽旻,也都庆幸自己已经嫁出去了。 所以,雷羽怀托老婆的“福”,不费吹灰之力为他得来一幢豪宅——夫妻俩被“请”出了重新整修好的雷家大宅,还奉送雷家的老管家孙婆。于是,他们搬到远郊区来。 清晨,庭外冷风徐徐,雷羽怀正准备上班。 “慧凡,我的领带呢?” 施慧凡眨了眨眼睛,脑袋兜了一圈,“你等等。” 她跑出卧室,跑下楼梯,走了一条长廊,打开最角落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满室阳光,十多坪的空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竹编的篮子,竹篮里铺一块方巾,猫咪们各据一篮。几只猫儿慵懒地抬头瞧她一眼,又闭起眼睛继续它们的日光浴,她直接走到“六号”篮,从椭圆形的篮子里揪起一只有黑点斑纹的小白猫,猫儿的爪子跟着缠拖起一条深蓝的领带。 “斑白,我就知道是你。”施慧凡跟它大图眼瞪小圆眼,从一对利爪中拿下那条领带。 斑白娇媚而生气地“喵”了一声以示抗议。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拿羽怀的领带玩嘛,你总是不听话。”施慧凡把它搁回篮子里,不理会斑白的声声抗议转了身,“羽怀!” 她那优雅而难掩贵气的丈夫正倚在门口,用修长的五指爬梳过旁分的细柔短发,一双深情款款的眸里出现了叹息。 “羽怀……”他美丽不可方物的老婆用无辜却心虚的眼神瞅着他,伸手递上那条沾染了猫毛的深蓝色须带。 他那双黑炯的眼睛翻起,用低沉而迷人的嗓音指责,“又是斑白?” 他搞不懂,为什么这只小母猫老爱“收藏”他的领带? 施慧凡轻轻地带些内疚地点头,然后急着辩解;“我已经买了很多领带给它玩;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只爱玩你的领带,我、我告诉它很多次不可以了。” “我知道。”雷羽怀睇一眼那只在他脚边磨蹈的斑白,这只猫很爱缠他,不过对于猫……老实说,他从来就不觉得猫可爱,因为他对猫毛有些微的过敏。 看见他深探地蹙起浓眉,施慧凡的规线往下落到他脚边,随即大叫:“斑白!版诉你不可以这样,羽怀他很怕你的毛沾在他身上的。” “不是怕,是过敏。”当羽怀眉心的皱折又加深了许多,修长的手指已经掩住口鼻,等施慧凡把斑白抓走,“我去换套衣服。慧凡,记得把门锁上。” 雷羽怀准许老婆“收集”流浪猫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把猫房的门锁好,不准它们在屋里乱跑。当然猫也可以关在屋外,如果屋外不是已经“狗满为患”的话。 从搬来这透天的两层楼别墅,他的老婆已经捡过不计其数的“流浪动物”回家了,庭外屋内,除了猫狗,偶尔,不小心走路还会去踢到躺卧在地上的流浪汉。有一个“太”善良、“太”有爱心的老婆,雷羽怀的处境嘛……套一句雷颢婕的话,这叫“现世报”。 雷羽怀这个人,在还没遇到施慧凡以前,“微笑”是他的招牌,“优雅”为他而计作,“完美”简直为他而生,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心思,没有人能意出他的脾气,无论iq、eq,或者是face,他都远远凌驾其他人;他是男人嫉妒的对象,是女人爱慕的焦点,他不是明星,却有一堆女孩子私下为他组织“亲卫队”,证明他更拥有着凡人无法挡的魅力。 只除了自认为把他研究、剖析得很透彻的雷颢婕有不同看法,她把他说为“双面人”,说他人前“零缺点”,真正的他却是一个整死人不偿命,能活生生吞一个人还连骨头都不吐的狡猾、奸诈、披着人皮,修炼成精的千世狐狸,就连那市侩的奸商都远不及雷羽怀底子里的千分之一“奸”。所以,他讨了施慧凡这老婆,最幸灾乐祸的莫过于雷颢婕,这时候她总算认为“老天有眼”了。真不知道雷羽怀究竟是怎么得罪她的? 婚后,人们传言雷羽怀的个性变了,虽然很多人不以为然,不过测试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在他面前提到施慧凡的名字,自见分晓。 “斑白,都是你啦,羽怀生气了。”施慧凡微噘着性感的红唇,用白晢的手指点着斑白的头,把它抱回篮子里,“你可别再乱跑了,会给我惹麻烦的,知道吗?” 她轻叹了口气,随即又自言自语起来。“你不了解的,我能嫁给羽坏是我几千、几百辈子才修来的福气,我很爱很爱他的。可是他……老公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他结婚都是我‘一手促成’的,羽怀是后来才知道的,虽然他没有提出要离婚,可……他那么棒,那么完美,他真的会永远要我吗?斑白,我很担心,万一哪一天羽怀遇到一个跟他一样很棒、很完美的女孩,那他不要我了,我们就得流落街头了,你知道吗?所以啊,我们都不能惹羽怀生气,好不好?” “喵。” 施慧凡笑了,“乖,我就知道你懂我的话,谢谢你安慰我。” 她站起来,走出猫房。 “喵!”斑白气嘟嘟地瞪视那扇关上的门。虽然言语不能沟通,可好歹瞧“她”的眼神和脸色也知道吧?“她”什么时候安慰她了,“她”是告诉她:像你这么笨的妻子,他不要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她真的很笨耶,连“她”这么明显的轻视都能“解读”错。 雷羽怀换了一套铁灰的西服。按每日早晨的惯例,施慧凡会送老公到庭院外,而这一段路,成了他们夫妻俩“甜言蜜语”的时间。 “厨房里有孙婆就够了,你别到厨房去,知道吗?”他搭着她纤细如柳的腰,轻抚一下她自然微鬈的长发。 “嗯。”她点头,兼具纯净与妩媚的黑瞳秋波直望着老公,一只小手轻抓着他衣服,“羽怀……” “中午我会打电话回来;你会在家吧?”他喜欢抚模她仿佛水做的肌肤,他用指背轻柔地磨踏她水女敕的脸蛋。 “我会。”她又扯动了细白的玉颈,点着美丽的下巴,小手轻轻摇着老公的衣服,“羽怀……” “如果要出去,不管多近,都要先打电话告诉我喔。”他拦住老婆的腰,让她免于撞上还未打开的白色雕花铁门,然后才把大门拉开。 “嗯。”她再一次点头如捣蒜,眼看来接老公的司机在门外,心里更急,“羽怀……” “董事长、夫人,早安。”司机行了个礼,打开豪华的白色轿车后座的车门。 “早安,小陈。”施慧凡露出了她迷人的微笑,迷得年轻司机晕头转向却不自觉。 雷羽怀点个头,继续对老婆叮嘱,“家里的猫和狗已经够多了,在我找到地方安置它们以前,你的同情心要暂时收起来。还有,不可以再随便让外头的流浪汉进来,你可以给他们残或者衣物做为帮助,知道吗?” “知道。” 她每次都知道;可是看到瘦巴巴的猫、狗;她就忍不住抱回家喂它们一顿,然而一顿成了两顿,两顿成了三顿……干脆就让它们住下来了;而看到睡在公园或者街沿的流浪汉,她也想让他们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就把人带回家作客,想说请他们回家吃一餐。 可是一餐后,她又担心他们下一餐的着落,还有也不知睡得够不够暖……不对啦,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老公已经坐进车子里了。 她着急地低下来往车里探头,“羽怀” “小心。”雷羽怀伸出大手挡住了她美额,他老婆常常有拿额头去“亲吻”车顶的习惯。 “谢谢你。羽怀,我……”她美目突然接触到他温柔而温暖的黑眸,一下子迷得发怔。 雷羽怀露出一贯的微笑,“慧凡,你想说什么?”其实他知道;他单纯而率真的老婆会说什么话,他根本不必用大脑都能知道。 他高贵而温柔的笑容教施慧凡的粉顿酡红、心跳加快,她爬进车座,勾着老公的颈项告訢他,“羽怀,我爱你,我很爱你。” 那黑炯的眼神更温柔了,笑容也变得更柔似水,他轻贴了一下她樱红妩媚的唇瓣,“等我下班。” “嗯。”她这才放开他,下了车,目送他出门。直到看不见车子了,她才转身走回庭院,去看看她捡回来的狗儿们。 庭院的角落,当羽怀请了人来为她捡的流浪狗做了小木屋,还请了兽医为每只动物做过检查,所以,她更佩服自己的老公了;她就不曾想到过动物们可能生病之类。 几只狗儿正低头吃着孙婆为它们准备的狗食,不过看见她,还是不忘吠一声,当作打招呼。 “灰黄,你别吃得太快呀,小心噎着了。”施慧凡伸手模了模”只灰灰黄黄的小狈,“真奇怪,你们都这么可爱,怎么有人忍心抛弃你们呢?我也很可爱,不知道羽怀会不会抛弃我……狗儿,你们说会不会?你们别顾着吃,好歹说一声嘛。”她轻叹了一声。 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对自己能当雷羽怀的妻子愈来愈没信心了,过去当他的 “实习新娘”,都还不曾这样呢。跟雷羽怀相处得愈久,她的得失心就愈重,只因为她的老公是那样优秀的男人,而她,却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妻子。 “我自己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不知不觉给他惹出麻烦来……万一哪一天羽怀腻了我,那灰黄,我就带着你一起流浪好了。” 灰黄一听,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它的狗食。 ☆☆☆ 饼几天是圣诞节了,属于节庆的气氛愈来愈浓厚,尤其街上商店,到处可见热闹辉煌的布置。还好今天不是假日,上街的人不多,她是特地出来给老公买礼物的,可是逛了几条街,她还不知道应该买什么…… 每天中午雷羽怀都会打电话回家,今天也是通过电话后她才出来的,因为想给老公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他她要出门,还特别交代了孙婆不能说。 “再逛下去羽怀都要下班了。”施慧凡看看表,“三点多了,羽怀回家大概六点,那还好,再看一下好了。”她愉快地扬起美丽的嘴角,在这家百货公司她已经逛了三层楼,她想,还是到男饰部去看看好了。 其实,施慧凡根本已经忘了;她进百货公司前也看过手表,那时候也是三点多。 走走逛逛,又看了好久,升陆续续,她又帮老公买了不少衣服,可是,她就是找不到一个能够在圣诞节送给雷羽怀惊喜的礼物,为此她好烦恼。 “要送什么?……还是问颢婕好了,她一向都有好主意。”施慧凡突然想到了这个好办法,而她正想着,雷颢婕就出现在眼前了。 “慧凡,原来你在这儿呀。”一个美丽而慧黠的女孩走过来,她就是雷羽怀的继妹,同时也是雷羽怀的弟弟雷羽军的妻子,雷颢婕。 施慧凡差点忘了,这家“飞翼百货公司”的总裁就是雷羽军,而当颢婕目前还是学生的身分,可是她常到这儿来帮忙。 “颢捷,我正想找你呢。”施慧凡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近她,她比雷颢婕矮了一点,所以得稍微抬高视线。“你下课了呀?” “下课?”雷颢婕晃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不过随即笑了起来,若无其事的回答:“是啊,今天比较‘早’。”她那双慧黠的眸底着光,没一刻闻着的脑袋这下子更忙了。 她随便一想都知道她这个迷糊的大嫂一定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钟了,这会儿雷羽怀铁定正在家里频频看表、到处打电话追踪呢。 “我想给羽怀买一份特别的礼物,可是衣服、饰品、配件,都是我平常就会买的,这些东西我想都不能给他惊喜吧。颢婕,你帮我想想看好吗?有什么特别的礼物能够给羽怀惊喜的?”施慧凡丢下了袋子,拉着“救星”的手要她帮忙想办法。 “这个很简单啊。”一听她的“烦恼”,雷颢婕那双灵眸彻彻底底闪起恶作剧的光辉。“我正巧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要给军哥呢,如果你觉得适合的话,我可以先转让给你。”她好心的说,帮她提起地上的购物袋,拉着她往电梯走。 “可以吗?是什么东西?”施慧凡很好奇也很欣喜。 “我今天才买的,还放在楼上办公室,我带你去看。” 她们一起搭电梯上了雷羽军的办公室。最近雷羽军经常加班,圣诞节快到了,百货公司总会特别忙。 雷羽军从案上抬起头,看见老婆和他大哥正在找的人一起进来。 “大嫂,原来你——”他的声音在老婆拼命眨的眼色下销声匿迹,不愧是一对相当有默契的夫妻。他随即扬起嘴角不奢痕迹地改口,“你来买东西啊,怎么不通知我,可以记我的帐啊。” “谢谢你,下次好了。”施慧凡笑了笑。 “走吧,东西在里面。”雷颢婕拉着她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休息兼更衣用的套房,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就是这个,保证给大哥一个惊喜。” “这是什么?”光看那不大的袋子,实在猜不出来。 “这个啊,就是人家说的情趣用品嘛。”雷颢睫拿出来给她看,“是一件可以吃的 内衣,怎么样,够不够给大哥一个惊喜?” “可是……这不是女生的内衣吗?”她拿着那一件用薄薄一层红色糖衣做成的,实在不懂,“羽怀收到这种礼物会高兴吗?可是他没有穿女装的习惯也。” 雷颢婕想像她大哥穿女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位大嫂实在也太单纯了。 “当然不是给他穿,远是给你穿的。” “我穿?可是这不是给羽怀的礼物吗,而且这种内衣……能穿吗?”薄薄一件也,恐怕一动就给她撑破了。 “所以才说是情趣用品嘛,就是要你穿给大哥吃啊。”雷颢婕若无其事地解说。 “穿给他吃?!”施慧凡想像那种画面,一下子报红了脸,“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好难堪也。” “怎么会难堪,你们是夫妻嘛,而且,你不是说要给大哥一个惊喜吗?”雷颢婕摆着一张正经的脸孔,“慧凡,像大哥这样的好男人,你如果不多费些心思施展你的‘媚力’,可要小心大哥会有外遇哦。” “是这样吗?”原来要这么做,才能抓住羽怀的心啊!施慧凡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想了想便感激地拍拍雷颢婕的肩膀,“颢婕,你说得对,我真的应该要为羽怀好好努力才对。谢谢你的提醒,这件内衣要多少钱?” 看她一脸认真,雷颢婕反而心虚,“其实,这是一个开情趣用品店的朋友给我的,你只管拿去好了。不过……你可别告诉大哥,说是我给你的哦。” “为什么?”她正想在雷羽怀面前好好“表扬”她一番呢。 如果雷颢婕知道施慧凡这时候的想法,不吓出一身冷汗才怪。 傍她大哥知道是她出的主意,那可凄惨了。 雷颢婕当然没把心里想的说出口,她笑吟吟地对施慧凡解释:“你跟大哥说是你自己买的,这样大哥才会认为你对他很用心啊,也才会感动嘛。” “你说的是。颢婕,我真的很谢谢你。”她真的很感激呢,一直以来就为了不知道怎么抓住羽怀的心而烦恼。 “一家人嘛,你别客气了。” “那我要回去了,我想羽怀也快下班了。”施慧凡再次看看表,“咦,三点多……奇怪,今天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呢。” 雷颢婕这一下再没答腔可说不过去了,她佯起一脸吃惊的表情,“慧凡,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她,你的表是不是坏了啊?” “真的?!”施慧凡瞪大美眸,赶紧抓过雷颢婕的手表看仔细,“啊!快九点了!惨了,羽怀会生气,我要……我要赶快回去。” 她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雷颢婕都还来不及跟她道再见。待她再也掩不住笑,眼角却瞥见她大嫂除了那件内衣,一天的“收获”全忘了带走,她赶紧追出去。 “慧凡” “已经走了。”雷羽军靠向椅背朝她招招手,“过来,过来。” “真是,她东西都忘记带走了。”雷颢婕睇老公一眼;“干嘛,你请我啊?”她还是走过去,靠近他的办公桌。 当羽军一把将她拉人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鬼灵精,你又玩什么把戏了?” 雷颢婕攀住他颈项,主动往老公迷人的唇线亲了一口,“军哥,你好帅哦……” “这我知道。老婆,你说不说啊?”这个小女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脑袋里有多少活细胞他可是算得一清二楚,他不会因为一个吻就给迷得晕头转向。 雷颢婕噘起诱人的唇瓣,“我哪有玩把戏,是慧凡说她不知道该送大哥什么礼物,我才好心给她提供意见,如此而已嘛。” “如此而已?”雷羽军扬起嘴角,摆明了他才不相信。“我亲爱的老婆,你最好老实说哦。” 雷颢婕随即白他一眼;“好啦,我顺便提供了礼物,这样行了吧?” “什么礼物?”他的好奇来自于对老婆的了解,这个老是说当羽怀“坏话”的小女人,会安好心…… 雷颢婕踌躇了一下,才降低音量,凑近他耳边说:“就是……上次不是在新闻上指给你看过吗?那种最近很流行的内衣啦。” 雷羽军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还不是一个开店的朋友硬塞给我的。”雷颢婕赶紧撇清。 “给你几件?” “就一件啦!” “真的只有一件?”雷羽军眯眼瞅住她。 “真的嘛!” 雷羽军的浓眉蹙得更紧,“那你应该留给我‘享用’才对。” 雷颢婕愣了一下,立刻拍他一个巴掌,“你好恶心哦!我才不要穿那种东西!” 雷羽军随即扬起嘴角,“一次就好,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要!你忘了报导上说的吗,那东西对皮肤会过敏的人不好耶,我才不要试。” 雷颢婕不依地别过脸。 “你天生丽质怕什么?要不,我们去看看别的东西?”他的吻落在她粉白的脸颊、玉颈上,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的钮扣。 “军哥……这里是办公室呐。”雷颢婕担心地看了眼关而未锁的门。 “没结婚以前你都已经在办公室诱惑我了,现在还怕什么。”他才不理,这几天一直忙得没时间和老婆亲热。 “好……好啦,我答应你去看看就是了。”外面还有秘书在呐,这个男人! “看什么?”雷羽军突然抬起头。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看情趣商品吗?”雷颢婕觉得挺尴尬的。 雷羽军随即点点头放开她,“好,你现在别来诱惑我,我赶快把工作做完,陪你去看。” “什么话,是你诱惑我,而且是我要陪你去看才对吧!”被抛下在椅子的雷颢婕嚷着抗议。 “对啊,是‘你要’陪我去。看在你远么‘自愿’的份上,身为老公的我怎能不奉陪呢。好啦,乖,到一边去,别吵我。”他给她一个迷人的微笑,便埋首于公事中。 雷颢婕气嘟嘟地道:“和大哥一个样,就会欺侮我!” 说到那个雷羽怀,雷颢婕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份礼物,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 在百货公司里,施慧凡根本完全没注意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向来对吃不重视的她,也才在这时候想起“忘记”照顾肚子了。 好不容易盼到计程车开到自家门口,施慧凡赶忙把钱丢给司机,匆匆下车,却在这时候,一个从附近公园方向跑出来的男人和她对撞上,因为两个人都赶得急,撞得不轻,双双跌在地上。 “好痛!”施慧凡随即感觉撑在地上的手掌传来一阵热辣,臀部也跌疼了。 那男人很快站起来,只瞥她一眼,也没扶人起来便匆匆跑了。施慧凡看见他掉了领带在地上,赶忙捡起来。 “喂,你领带掉了!”她大声喊住他,挥了挥领带。 那男人顿了一下,似在犹豫是否回头,突然听见有开门声,他又很快的跑远,没入黑暗中。 “慧凡,你怎么了?”雷羽怀正准备要出去找人,结果一出门却看见老婆坐在地上。 “羽怀,我……对不起,我手表停了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晚回来。”她赶紧站起来。 雷羽怀帮了她一把,“跌倒了?” 施慧凡点点头,“刚刚被人撞了一下。羽俊,我手表停了,你看。” 她急着给他看她晚回来的原因,可是在路灯下,雷羽怀看到的是她擦破皮、还流着血的手掌,顿时眉头锁得更紧。 雷羽怀二话不说拉她进屋里,而她另一只手还握着装着内衣的小袋子和那条领带。 “坐好,我去拿药箱。” 施慧凡被放在沙发里,她看着雷羽怀的视线移转到自己手掌上,这才明白老公为什么说要拿药箱,原来是自己受伤了。 “难怪好痛。”施慧凡喃喃自语,又瞥到另一只手上的东西,“糟糕,内衣还不能让羽怀看到!”她赶紧把小袋子藏到一堆抱枕下,然后看着那条领带。“那个男的真奇怪,赶时间也不能不要自己的领带啊……啊!有血!”她发现那条深篮色领带上面染有血迹,突然大叫。 “怎么了?”雷羽怀拿着药箱过来。 “不好了,羽怀,我把血沾到领带上面去了。”她拿给他看。 比起领带,雷羽怀比较关心的是她的伤口,“给斑白玩好了。手伸出来。”他打开药箱。 “可是这领带……”是别人的,给斑白玩好吗? “别管领带了,我告诉你走路要‘谨慎’,你总没听进去。”他拉起她血迹斑斑的手,看得疼在心里。 “可是羽怀,是他不对他……”施慧凡看着那家领带,算啦,反正是他自己不要的,给斑白玩好了。 雷羽怀开始帮她清理伤口。 “好痛!直接上药就好了嘛。”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被消毒的伤口,简直是荼毒嘛。 雷羽怀看她一眼。他这个老婆,真的不能不随时看着。 “你今天去哪里?” “我啊……我去逛百货公司啊。羽怀,我还给你买了好多衣服哦,还有我们一人一套的睡衣哦。”施慧凡心儿蹦蹦跳,她是最不擅于藏话的了,要她说谎,那就更别说了。 “哦,衣服呢?” “衣服啊,在这──”她住旁边一看,自然是空空如也。“啊!我忘在颢婕那里了!”真是的,她这时候才想起来。 雷羽怀并不意外,只是…… “你刚才跟颢婕在一起?”他那口气只比冒烟硝好一点。 “要不然衣服怎么会忘在她那。”施慧凡想到不能马上把她今天的“战果”展示给老公看,便有些怅然。她当然还记得雷颢婕交代不能说那件糖果内衣是她送的,而她也当然不会说,她是很守信的。 雷羽怀这下子知道,他一个晚上的忧心和焦急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这笔帐该找谁 “申请”了……那丫头! 第二章 向来,她是不看政治或社会新闻的,在民主言论自由的台湾,政治家战场,毫无格调可言,社会则一天比一天混乱,什么、弑父杀母、抢银行一大堆,而财经,这不景气的年头,还是别看了,愈看只会愈伤心。 施慧凡举凡遇到会令她头疼的东西,她就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否决它,新闻节目就是其一。 她从来只看戏剧或者综艺节目。 这会儿洗好澡,她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第四台的重播片,那是一部过去在八点档上演的片子,女主角非但身世可怜,处境和际遇也相当令人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好可怜……可恶的男人……太可恶了……”施慧凡一边看一边掉眼泪,面纸擦湿了一张又一张。 雷羽怀从浴室里出来,他单纯又可爱的老婆已经把水汪汪的大眼睛哭红了。 “这么凄惨?”他看着老婆那张又是泪、又是抽噎的睑,实在也哭得太凄惨些了。 “是啊,好凄惨……她怀孕了,可是她的丈夫却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搞外遇,还要她赚钱维持家计。她帮人带小孩,那家人还对她不好……好可怜哦……那个可恶的男人……”施慧凡边哭边对老公解说剧情。 雷羽怀有些啼笑皆非,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他老婆就是标准一个“看戏的”。 他擦干湿淋淋的短发,手指随意地爬了一下,却不知自己那动作有多帅气而迷人,一下子就把施慧凡的眼光从电视上拉了过来。 她痴痴地看着老公身上穿着那件她刚买不久的蓝色浴袍。雷羽怀在房里走动,放毛巾、拿晚报、开冰箱……施慧凡的视线就随着地转来转去,愈看愈迷……有时候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家贵族、像王子一般的男人是她的老公。 她的羽怀是全世界最帅、最优雅、最有气质、最温柔而且最有头脑的男人,这么好的男人,配她这么一个虽然美丽却处处给他惹麻烦的女人,实在是可惜。她自己都这么想了,她聪明的老公难道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吗? “羽怀,如果你娶家电视上女主角那种型的女孩,一定可以过很幸福的日子。”最近施慧凡开始觉得自己霸占了这样好的男人,实在是很罪过,这么幸福的日子,也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 雷羽怀在冰箱里找不到啤酒,他关上门,回头瞅着老婆一张妩媚的美颜。他的老婆有绝伦、性感、成熟的外表,却有一颗思考逻辑具于常人的脑袋,她的想法、她的心,永远是最善良、最单纯、最直接的,他虽然常常得为她的举动和迷糊捏一把冷汗,却依然觉得她是他最佳的选择。虽然开始是她选择了他。 他扬起嘴角,眸光一闪便说:“你说得对,可惜这种女孩不好找。” “那这么说,你是比较喜欢那种女孩啰?”施慧凡不知道自己已经噘高了樱桃小嘴。 “这个啊……慧凡,楼下还有啤酒吗?” 施慧凡顿了一下,赶忙点头,“有,我去帮你拿。”她赶紧下床,跑出房去。 他的老婆,是那种一次只能想一个问题的单细胞。雷羽怀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拿起摇控器转换了频道,刚好是七点的新闻时间,电现上一名女主播正在播报一桩杀人事件。 “……公园发现一具疑似道人以同样手法勒毙的女尸,检方初步研判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多左右,死者目前身分还在查证当中。这名专门勒死女人的歹毒儿嫌一个月来已经夺走四条人命,警方希望附近的民众能够提供线索,也提醒夜归的妇女要多加小心……” 这个命案地点就在附近而已。当羽怀皱起眉头。 “羽怀,我帮你拿啤酒来了。”施慧凡贤慧地帮他开了啤酒,倒进杯子里,才端给他。 雷羽怀深深看着她,突然开口,“慧凡,从现在起,五点以后你都不能出门,还有,要出去一定要先告诉我,不可以再像昨天一样了,知道吗?” 看他一脸严峻,施慧凡乖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羽怀,昨天是因为表坏了,否则我可以很早回来,你也不会知道我出去啊。” “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这种情形不可以有下一次。”他放下杯子,拉起她的手检视昨天擦伤的伤口。 “当然,我已经换了一只表了。”她得意地接腔。 雷羽怀睹她一眼,“我是说,‘瞒着我偷偷出去’这种情形不能有下一次。”这跟她换了表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事。 “我知道啦。”施慧凡皱皱她完美的柳眉,“可是羽怀,我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女儿也,为什么你‘管理我’的方式愈来愈像我老爸?” “那也是我们都关心你。”他俯身,吻了一下她微嘟着的唇瓣。 “关心我,还是关着我?”施慧凡皱一下悄鼻,“羽怀,为什么五点以后不能出门?”她一双玉手恋上了他腰际。 “最近治安不好。”他不想告诉她附近发生命案,不希望她害怕。同样缕着她纤腰,他一手把她的睡衣褪到肩头下,一串绵密的细吻也由玉颈而下…… “那,公园也不能去吗?”她小手钻进他浴袍里,正模上他宽阔的胸膛。 雷羽怀突然抬起头来,严厉制止她,“尤其公园不准去!” 施慧凡吓了一跳,她睁着比小松鼠更无辜的眼睛望着他,一双小手悄悄地收了回来。 “我知道了啦。”那么儿,都不知道他随便一板脸就比人家怒吼还可怕吗? 雷羽怀瞅住她,她实在让他相当不能安心,即使在公司,他都得时刻记挂着她。他抚模她水女敕的粉颊。 “慧凡,你想不想回南部去看看爸爸?”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一下子变柔了。 施慧凡听他这么一说,却马上变了脸色,“羽怀……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雷羽怀瞅着她紧张的模样,一下子不能理解而狐疑。 “可是,你要把我赶回娘冢!”她紧紧抱住了他宽阔的胸膛。她不要,她不要离开他,她已经不能离开他。“羽怀,我不要,我不要回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雷羽怀失笑,但笑容慢慢转为若有所思,深邃的黑眸更为深沉。 “慧凡,你听我说完,我是想如果你想去看爸爸,我可以把工作安排一下,陪你去度几天假,我很久没带你去度假了。”他模着娇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施慧凡仰起那张白晢、绝伦的脸蛋,脸上还挂着怀疑,“真的只是度假?” “嗯。”他扬着嘴角,吻去她的狐疑。 “那要好好计划一下。”施慧凡想了想,正色地说。 雷羽怀凝睥她,“慧凡,你在想什么?” “度假啊。”她的脑袋还在转着。 “谁跟谁?”雷羽怀瞪眼。他几乎可以看到她脑袋里的“计划”。 “我们两个啊,还有孙婆、斑白、灰黄、小灰、梅花他们!度假不都是要一家人去的吗?”施慧凡仰着天真的脸蛋。 他就知道。雷羽怀在心里叹息,嘴角的笑容却依然挂着。“孙婆年纪大了,她不喜欢跟我们出去,至于……那些狗和猫,它们留在家里可以跟孙婆作伴,我想这样的安排会比较好。” “那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了?那多自私。”施慧凡带着失望的眼睛,“羽怀,我还是不要去了。” 雷羽怀看着她一会儿笑着点点头,“好。如果你改变主意再告诉我。” “嗯。”她勾住老公的颈项,松了口气。 ☆☆☆ 开始下雨了。 施慧凡无聊地站在二楼窗口往外望,雷羽怀说这两天有冷气团过境,天气湿冷,叮咛她要多穿几件衣服。“羽怀其的愈来愈像我老爸呐。”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不知道颢婕给我的糖果内衣,羽怀喜不喜欢……今天晚上就可以知道了。施慧凡侧苦头想。 她还想着晚上要准备羽怀喜欢的晚餐等他回来,正在考虑是否要出去买菜;突然窗外一副景象吸引了她的视线和昕有思绪。 她趴到窗玻璃好看得更清楚些,才证明真的不是她眼花,真的有个小孩站在路沿动也不动地,身上也没穿雨衣在那儿淋两。 “孙婆、孙婆!快拿毛巾。”施慧凡立刻冲下褛,边喊着管家,边跑出门口。 “太太,你去哪儿?要拿伞啊!”孙婆正在客厅擦桌抹椅,看见她冲了出去,跟在身后喊。 施慧凡早已跑出大门了,在门口二十公尺外的路边,那小孩还站在那儿淋雨。 “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全身都湿了,这样会生病的。”施慧凡又发现她居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衬衫和一条破了的黑色牛仔裤,赶紧要月兑上的外套给她,结果这才发现她自己也只穿了一件针织的连身裙,因为屋里有暖气。“这样不行,你快跟我进去。” 施慧凡拉着人,结果她拉不动,她回头,看见那小孩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她,她吃惊地叫道:“哇!你好漂亮哦!” 那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孩,皮肤白得似雪,五官精致得没话说,简直就像一尊美丽的人形女圭女圭……只是,她的嘴唇发白,长长的头发湿湿地服帖着头皮。 “太太,你没拿伞,又没加一件衣服,会着凉的!”孙婆多拿了一把伞追了出来,当她看见那小孩,也忍不住惊讶,“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孙婆,快,我们带她回屋里。”施慧凡怕这小孩已经冻坏了。 好不容易两人才拉动小孩回到屋里,又急急忙忙把小孩拉进浴室,孙婆负责放一缸热水,施慧凡手忙脚乱地帮小孩月兑掉衣服。 月兑了湿淋淋的衬衫,当她要帮她月兑牛仔裤时,她挣扎了一下,似有些不愿。 “不行哦,不快月兑掉衣服洗澡,你会生病的。”施慧凡还是帮她月兑了牛仔裤,连着内裤也一并拉下,这时候她突然瞪大眼睛,“啊——”她大叫。 “怎……怎么了,太太!?”孙婆被她那惊恐响亮的叫声吓得差点跌进浴白里,而 当她看见施慧凡之所以会大叫的原因后,她身子一滑,这下子不但落进浴白里,一把老骨头同时“卡察”一声……不知断了哪根骨头了。 “哎唷,”孙婆痛得再也站不起来。 “孙婆!”施慧凡赶紧去拉她,不小心又是声“卡察”,她吐着舌头,吓一跳又赶紧放手。 “哎唷——”骨头早已不知断了几根,可怜孙婆的头被施慧凡这么一放手,又往墙壁撞出一声巨响。 “怎……怎么办?”施慧凡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急得快哭了。 最后还是那在一旁盯着施慧凡看得吃惊的小孩跑出去拿了电话叫救护车,并且小心冀翼地扶起孙婆,还自己包着毛巾,等医护人员来处理这一切的混乱。 而从头到尾,施慧凡就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那随机应变、还能从容不迫的“小男孩”。 天啊!这个漂亮的孩子居然是男生也!她怎心能不惊叫。 等救护车开出大门远去,小男孩狐疑地盯着她,“你……没有跟随去不要紧吗?” “什么?”施慧凡还处在惊愕、慌乱之中,脑袋还不管用。 “那个婆婆,你让救护车送她一个人去医院……没有人陪不要紧吗?”更令他狐疑的是,来的两位随车人员好像也是两个胡涂虫。 施慧凡这时候才想到,救护车已经开走了,而她人还在这里,地甚至不知道孙婆被送到哪家医院去? 小男孩摇摇头,他真的不敢相信,有这样笨的大人……不过,她的心地很好。看着也是一身湿的施慧凡,他的嘴角微扬了扬,他决定喜欢她! ☆☆☆ 雷羽怀接到施慧凡的电话,很快的派人到医院去照顾孙婆,并且没有耽搁的赶回家。 当他进门,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副惨乱的景象;意外地居然没有。 他妻子马上投进他怀里。 “羽怀!孙婆怎么样了,她要不要紧?”施慧凡急切地问,内心总有一份对孙婆的愧疚。 “还好,只是要动手术。你别担心,医生说不会有事。”搂着妻子的肩膀,他的视线落在客厅一个小孩的身上,很漂亮的孩子。“慧凡,你有小客人?” 施慧凡抬起头,转过去看”眼小男孩,然后急于向雷羽怀宣布她的大发现和孙婆被送进医院的导火线。 “她……不,他——”她边拉着老公接近,边指着在沙发里安坐的小男孩,“他是男的,他不是女孩子跑!我和孙婆吓了好大一跳,孙婆跌进浴白里,后来……我又害她跌了一次,她又撞到头,都是我的错啦。” “慧凡,孙婆在医院休养一阵子就好了,我会帮她请特护,你放心。”雷羽怀安慰她,瞅着一点也不畏生的小男孩,发现他身上穿的过大的毛衣正是他的。“他是谁的孩子?” “不知道也。”施慧凡也看着那举止像大人、脸上没有笑容的小男孩。 雷羽怀狐疑地睇老婆一眼,“叫什么名宇?” “我怎么知道。”施慧凡的回答可是理直气壮兼理所当然。 雷羽怀叹了日气,“又是你捡的?” “对啊,羽怀你好聪明。”施慧凡马上笑起来,勾着老公的手臂对他说。“我在二楼看见他在外面淋雨呢。” 雷羽怀在沙发坐下来,他开始看着小男孩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看他一眼,别过脸去不说话。 “喂喂,你不可以这样哦,羽怀是我的老公也,快说,你叫什么名宇?”施慧凡从雷羽怀身边移近小男孩。 她一问,小男孩便回答:“黑儿。” 施慧凡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告诉老公,“羽怀,他叫黑儿。” “黑”儿?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肌肤一点都不逊色于他的妻子,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睫毛浓密又发长,鼻子笔挺,唇红齿白,这么“耀眼”的小孩叫“黑儿”?可不怎么相称。雷羽怀猜,“黑”大概是他的姓氏。 “你几岁?” 小男孩又不说了,当没听到似的。 “黑儿,羽怀问你呢,你快说啊。”施慧凡是最焦急的人。 “十二。” 只要施慧凡一问,黑儿就肯开口,雷羽怀也发现这情形了。 “你十二岁了?我以为你只有十岁呢。”施慧凡讶异。 黑儿这时候的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自己长得不高。” “你住哪里?”雷羽怀支起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黑儿狐疑而小心翼翼地督他一眼,小小年纪的他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虽然笑容满面,却不可小臂。 他依然不答,仿佛立定了主意要漠视雷羽怀似的。 “黑儿,快说你住哪里啊?”施慧凡摇晃着他。 “……我没有家。”他低下头。 很好,以前收留流浪汉,现在降低年龄,连流浪儿都来了。雷羽怀开始觉得他妻子的爱心像超强吸力的磁铁了。 “好可怜。”施慧凡一听,水汪汪的眼睛又泪水满眶,两臂一张抱住了黑儿。 看着埋在妻子胸部的黑儿,雷羽怀嘴角的“笑纹”加深了许多,眉心也多了几条皱折。便宜了这小家伙! 黑儿脸色微红,出生这么大,他还不曾被人这样抱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女人抱着是这样温暖、柔软、舒服。 “你没有家,那么以前住哪里?”雷羽怀瞅睇他。 施慧凡似乎这侍候才想到,她放开了他,“对啊,那你以前住哪里?” “随便住,路边或者公园。”黑儿觉得挺失望的,多望了一眼她的胸怀。 在施慧凡的同情心又氾滥,又要将人搂进怀里安慰的同时,她被人拦腰一抱,一下到便坐在雷羽怀的大腿上,被他紧紧环抱在怀里。 施慧凡茫然地抬头看一眼老公,雷羽怀递给她一个若无其事、温柔迷人的微笑,马上把她迷得忘了今夕是何夕,高高兴兴躺进老公使里。 “你没有父母?”雷羽怀抱着妻子,继续盘查小男孩的来历。 黑儿没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他一眼。 “黑儿?”不用雷羽怀再开口,施慧凡马上又催促了。 黑儿这下子不情愿的摇头,“我懂事以来就跟在一个爷爷身边,他带我到处流浪,但他说他不是我的亲人……他见多识广,博学多闻,他教给我各种知识。” “那爷爷人呢?”施慧凡很好奇。 “……他死了。”黑儿低下头。 可怜,施慧凡鼻头一酸,嘴角又扁下了,她又迫不及待的离开丈夫的怀抱,紧紧将黑儿抱入怀里。 “黑儿,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我们会领养你。”她想也没想便说,也还没问过她老公的意见。 雷羽像皱起眉头。他并不意外他老婆会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为什么他有不祥的预感? 他睇一眼妻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出声道:“慧凡,放开他,你快把黑儿勒得不能喘息了。” “哦!”施慧凡赶紧放开了黑儿。 黑儿不悦地瞟一眼这家的男主人,他自己都不在乎会窒息了,他还真多管闲事。 ☆☆☆ 美好的圣诞夜,施慧凡给老公的礼物,不是那件糖果内在,而是一个流浪儿。 她自己也不想啊,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黑儿又那么可怜……他才住进这里,难免会不习惯,会害怕,小孩子嘛,总喜欢撒娇、要人陪他睡。 施慧凡在黑儿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神之下,在雷羽怀的“瞪视”之中,抱着枕头、棉被离开主卧室。 所以,美丽的圣诞夜,雷羽怀落得“独守空闺”。 第三章 往日早晨,起最早的是孙婆,如今孙婆住院了,施慧凡这位无时无刻不拼命想当贤妻良母的家庭主妇,昨晚早早就拨好了闹钟,准备起个一大早,为她的老公还有家庭的新成员黑儿做一顿美味的早餐。当然老公并不知道她的“决定”。 不过当她张开眼睛时,闹钟还没响。她抱着棉被,白晢的脸上挂着满意而甜美的微笑,太好了,我起得比闹钟早。 她转头,打算关掉闹钟,免得吵醒黑儿,结果她却找不到闹钟,“奇怪,我的闹钟呢?” 当她转向另一头,天啊!黑儿居然“变成”雷羽怀了! 施慧凡张着惊愕的眸子,看着老公的睡脸好一晌,这才抬起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她和羽怀的卧室睡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呢? 施慧凡愈想愈狐疑,愈觉得不可思议。 “早啊。”雷羽怀睁开眼皮,瞅见老婆那张百思不得其解的美颜,不动声色的道。 “羽怀,我昨晚不是跟黑儿一起睡的吗?”莫非她在作梦? “是啊。”他起床,捧着老婆粉白的脸蛋亲了一下,他岂会让那小家伙占据他老婆一整晚。 “那为什么我早上醒来却在我们的房间了?”她望着老公,却半丝也没怀疑到他身上。 “说的也是。”“装模作样”可是当羽怀的看家本领。 施慧凡最后决定放弃这个问题,在雷羽怀去洗脸时她说:“我去做早餐,羽怀,你想吃什么?” 当她披好睡袍,要下楼时;听到她“决定”的雷羽怀,牙刷也没放下就从浴室冲出来。 “慧凡!你先洗脸,早餐我去买就好了。”为了顾及老婆的自尊心,他还得装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容,语气可和他冲出来的速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施慧凡瞅着他,噘起嘴,“羽怀,你是不是还记着去年我把你家烧掉一半那件事?” “当然不是。我娶老婆不是为了煮三餐,你也不希望早早就变成黄脸婆吧?你想想我的身分地位,如果让外人知道雷羽怀的老婆还得起来做早餐,那会惹来多少批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万一有流言传到客户的耳朵里去,那会影响公司生意的。” 这个男人说起话来是不打草稿的,别说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连嘴角的笑容都还自然的挂着。 “有这么严重?”施慧凡张着大眼睛,不禁也半信半疑起来。 “会影响公司生意,你说严不严重?”他反问,顺势揽着她的腰一起进浴室。 “如果会影响到生意,那真的很严重。”施慧凡很用力的点头。 “对吧?”雷羽怀递给她牙刷、漱口杯。庆幸解决了一场“灾难”。 当两人一起下褛,黑儿已经坐在饭厅里了,身上穿着重新洗过烘干的衣服,一手端着热腾腾的稀饭,一手拿着筷子。 “早,吃稀饭。”他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继续吃着地的稀饭。 施慧凡放开老公的手臂靠近饭桌;不可思议地张望着一桌子香喷喷的中式早餐,“哇啊!这是圣诞老公公送来的!?” 她一定在开玩笑,现在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没有圣诞老人了,当然更不会不晓得“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 “这是你煮的?”雷羽怀脸上有着狐疑。 “你们调了闹钟,不就是要我起来帮你们做早餐蚂?”也就是说,他是莫名其妙给闹钟吵醒的。 “真的,全是你做的?!”施慧凡张大了嘴巴,马上对这年仅十二岁的小男孩崇拜以极,“黑儿你好棒!” 黑儿看着她,表情比看着雷羽怀时柔和了许多,“那位婆婆住院了,暂时由我帮你们煮饭好了。” “你还会煮饭啊!”施慧凡凑近他,把他看作天人一般。 黑儿怔了一下,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的崇拜他不禁也有一些得意起来。 “那有什么困难的,以前那个爷爷还教过我很多呢,我还会打扫房子。” 施慧凡当然又是一番对他崇拜的眼神。而雷羽怀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受到威胁。 她很快的坐下来尝黑儿做的早餐,“太好吃了!”可以想见,雷羽怀独一无二的地位开始改变了。 “那就好。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这是一个小男孩对一个家庭主妇说的话。 “你真的什么都会做吗?那我们中午吃牛排好不好?”远是一个家庭主妇对小男孩说的话。 虽然立场转变了,但施慧凡似乎没有这份自觉。 雷羽怀怪异地瞅着“这一对”,他也坐下来吃,不禁也深深看了黑儿一眼。这个小孩子实在令人惊讶。 “慧凡,我把司机留给你,等一下你带黑儿去买衣服。”他看看他身上仅有的衬衫牛仔裤。 “好。”施慧凡很快的答应下来,愉快地边吃着稀饭,边看着有赏心悦目外表的黑儿,看着他长长的头发、白督的脸孔、精致的五官、明眸皓齿……真是愈看愈想要把他好好打扮,“黑儿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她不自觉溜出口的话,差点教黑儿喷饭。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笑盈盈的她,她……不会真的想叫他穿裙子吧?开玩笑,他是男生呐,打死他也不做这种事! “我不要买衣服。”他低下头快速扒饭,开始在考虑要把他的头发给剪了。本来就是因为没有钱才留下来的头发,他当然一点都不会觉得可惜。 “不能不买衣服,那你穿什么?你放心好了,我的眼光不错的。”施慧凡迫不及待想为黑儿“打扮”的神情昭然若揭。 雷羽怀扬起嘴角“好心”的说:“慧凡,要多帮黑儿买一些‘漂亮’的衣服,记在我帐下就可以了。” 黑儿只觉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他不会是给自己找了一对“变态”夫妇吧? ☆☆☆ 眼看着那辆豪华的黑色房车载着一女一小远去,一个男人自暗处走出来。那双阴森的眼瞥了下这栋豪宅。那天晚上,就是在这家门口和刚才上车的女子撞在一起,当时那条领带被她捡了去。 嘻嘻,她似乎还没交给警方,应该是还没发现他就是最近几桩命案的凶手,不过既然她已经看见他了,那么…… 男人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 下一个对象就是她了。她长的还真标致,那身材真不是盖的,应该让她多陪他“玩”几天的,等他逮到了她的话。 多看了一眼豪宅,男人才走开。 ☆☆☆ 在飞翼百货公司的童装部门,雷颢婕正巧来这儿找人,眼角却意外瞥见一个熟人。 “慧凡,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雷颢婕住她的四周围偷窥,没有看到她老哥的影子。 “颢婕,我带黑儿来买衣服……对了,你还不知道黑儿,他是我和羽怀正要领养的小男孩,他现在去换衣服了,等一下你可以看到他哦。”施慧凡的语气像一个做母亲的迫不及待想炫耀自己儿子那么急切、得意。 “让我猜,他一定是个流浪儿,被你捡回家的对不对?”雷颢婕不必怎么想都猜得出来。 “嗯,你好聪明哦。”施慧凡笑着点点头,“颢婕你不知道,黑儿他好棒哦,他会做饭呢!” “那真了不起。大哥没陪你来?” “他要陪客户打球。我跟你说,你看到黑儿会吓一跳哦。”她口气里掩不住想献宝的心情。 “是吗?”雷颢婕光凭“黑”儿、流浪儿都可以联想到这可怜的孩子一定黑黑扁扁、干干巴巴的,会吓一跳也就不至于了,而且她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一件事。“慧凡,昨天晚上你把‘圣诞礼物’给大哥了吗?” 说到这件事,施慧凡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对哦,我忘记了,都因为昨天忙着黑儿的事。”说着她又扬起了嘴角,一脸满足样。 雷颢婕不得不开始注意起这个三句、两句就被施慧凡挂在嘴边的小男孩。怪怪,过去施慧凡最常挂在嘴边的人是她老哥,什么时候开始她老哥居然被踢到一边去了? 她不禁也开始对“黑儿”感兴趣,因为想看看她老哥的情敌长哈模样。 “显婕,你一定想不到,黑儿地实在很漂亮、很美丽哦。”施慧凡说到黑儿,就笑逐颜开。 雷颢婕眯眼狐疑地晞着她,她记得大嫂刚刚才说黑儿是一个小男孩吧? “慧凡——” “啊!他出来了。”施慧凡看见更衣室拉开门,忙拉着雷颢婕走过去。 黑儿技着身上笔挺的西服,眉头几乎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他讨厌穿这种衣服,但是不得不承认它比起裙子要好多了。 当雷颢婕看到眼前这小孩,惊诧得嘴巴都张开了。什么黑黑干干扁扁?人家唇红齿白、“美丽”得像一尊精雕细琢过的女圭女圭哩! 他长长的头发用一条发带束在脑后,穿着黑色的西服,看起来俨然一位小绅土的模样,把杂志上的小模特儿都给比下去了。 “黑儿,这套好,你穿这套衣服好好看。”施慧凡高兴得就像自己在试穿衣服。 黑儿懒得再开口了,从刚才到现在他不知道试穿过多少衣服了,她就没有一套说不好看的。 “随便你,别叫我穿裙子就好。”他低喃了一句。这个女人刚才还用那种会教他战栗的眼神看着一件公主式的礼服。 “穿裙子有什么不好?”施慧凡噘嘴,她其实真的想给他买一件洋装穿穿看的,谁教他这么“漂亮”。 “我是男生咄!”黑儿不知道跟她说过多少次了,气得他咬牙切齿。 “男生有什么关系,现在很流行变男变女变变变啊。”一个兴趣浓厚的声音插进来。 黑儿瞪向那个漂亮的陌生女人,“你少插嘴!” “哈……你好酷哦!”雷颢婕吃一惊,眼神随即从惊艳转为崇拜,喜爱得紧紧把黑儿勒抱住,“好可爱。” 可恶,他又不是玩具!黑儿眉头深镇,可以忍受的范围是,这个女人漂亮,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黑儿,她是亲戚哦,你要叫她颢婕阿姨。”施慧凡在一旁教他。 “……阿姨。”黑儿语调平板,叫得有些不甘不愿。 “好帅哦,我真想把你带回家。”雷颢婕到现在还舍不得放手。 “颢婕,他是我们家的。”施慧凡敲敲她的肩头提醒她。 雷颢婕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对了,黑儿可以当童装模特儿。” “我不要,”黑儿马上一脸怕怕,推开她的手。 “为什么?这是一份很炫的工作呐,你不但每天有时髦的衣服穿,我还可以保证你很快就会红哦。”雷颢婕这人是愈挫愈勇的。 “我讨厌换衣服,也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黑儿拉起施慧凡的手,“这套衣服你要买吧?那我穿着走,我们回去了。” “哦。”施慧凡把卡交给部门小姐刷好了以后,和黑儿提起一堆购物袋。 望着他们挥手离开,雷颢婕其觉得可惜,那么好的模特儿,一定要再找机会说服他。 ☆☆☆ 黑儿真不是盖的,从煮饭、洗衣到打扫房子,他没有一样不会,没有一样做得不完美,简直是个家事小天才! 他还会看食谱,不会做的菜,他只要一经食谱的指导就会了,其是了不起!施慧凡渐渐对黑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几天相处下来,黑儿已经不把旅慧凡当大人看了。 饼去从各种字帖中看到人家提“难得胡涂”,那种意境感觉很自在、逍遥,但是现在…… 他不知道还有人能把“惹麻烦”当成唯一专长,把“经常胡涂”当成本事的,施慧凡着实令他大开眼界了。 这样的女人还能够结婚,还能够嫁到一个几近完美的老公,实在…… “你和雷羽怀是不是指月复为婚的?”黑儿想,雷家一定是欠了施家天大地大的债。 “你也帮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施慧凡睨他一眼。两个人出门买菜中途还不忘“偷懒”,一人一支冰淇淋,就坐在路边吃起来。她突然多看了黑儿一眼,“你怎么会这么猜?” “基本上,雷羽怀会娶你就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黑儿这孩子除了脸上没笑容、没表情,还兼“没良心”。 施慧凡居然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噘着嘴,垂头丧气,冰淇淋也丢了,不吃了。 黑儿往地上看一眼,“雷羽怀没告诉你不可以乱丢垃圾吗?” 他对雷羽怀,就叫雷羽怀;对施慧凡,则叫慧凡,虽说他是被他们领养的,不过对他们,他连叔叔、阿姨都不曾喊出口过,别说还会叫他们“爸妈”了。幸好他们夫妻倒也不介意。 听他们夫妻之间的对话,几天下来,黑儿几乎都会背了,雷羽怀对施慧凡最常用到的字眼就是“不可以”、“不准”,一下子不可以这、一会儿不准那的,一开始他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雷羽怀在欺负施慧凡,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雷羽怀会对她这么“啰唆”、不厌其烦的“交代”,也是有“苦衷”的。 “黑儿,连你也觉得羽怀娶我很可惜吗?”施慧凡那经常挂在嘴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黑儿看着她,“也不会……” “真的?”那这么说她还是有优点的嘛。 “也许是他上辈子欠你的。”黑儿把话说完,舌忝一口冰淇淋。 施慧凡随即白他一眼,“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那你就别问我。”他才懒得日行一善。话说回来,当初要不是她的同情心氾滥,他可能还在街头流浪,也许早冻死了。他转头瞅眸她,“其实你很好,起码我喜欢你是真的。” “真的?黑儿你真好。”施慧凡高兴的抱住他。 不,他一点也不好。黑儿低下头,看着衣服上沾着黏答答的冰淇淋,脸上是没有表情,不过心里已经后悔了。做人还是不应该太虚伪。 “咦,黑儿你看,那只猫在吃我丢的冰淇淋呐!”施慧凡稀奇地叫。 猫吃冰淇淋? 黑儿低头去看,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只伸着舌头在舌忝冰淇淋的是…… “好可爱的猫哦!”施慧凡蹲下去把它抱了起来。 黑儿眸底盛满不敢置信,眼看着施慧凡把它抱进怀里,而当它伸舌头舌忝施慧凡的脸,黑儿还因为忘了呼吸差点窒息。 他伸长脖子咽了一下紧张的口水,“我想……你把它放下来比较好。” “为什么?这只猫好可爱呐!是不是你也要抱啊?” 施慧凡才笑着询问他,都没打算递给他,他就已经过有一尺远了。 “你怎么啦?对了,我忘了你怕猫。”施慧凡突然想起来,雷羽怀对猫毛过敏,黑儿则是对猫退避三舍,这两个男生真奇怪,猫是那么可爱的动物跑。 她……她居然还模它的头,还用脸去贴它!黑儿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我们回家吧。” “等一下,你……你不把它放掉?”黑儿眼底尽是惊恐,在她还没把它放掉以前,他打死也不靠近她一步。 “一看就知道它是一只流浪猫,丢下它很可怜的。”施慧凡凭老到的检猫经验以“专家”口吻说。 黑儿眸她一眼,“你……该不会打算……” “我当然是要带它回家养啊,羽怀还没看过猫吃冰淇淋的呢。晚上他回来,叫这只花纹猫表演给他看,给他一个惊喜。”施慧凡愈说愈得意,愈想愈高兴。 黑儿一句话也答不上,他相当清楚的知道,雷羽怀绝对不会觉得惊喜的,除非……他异常。 “随便你。”他丢下话,提起菜篮,离她远远地自己快步走回家。 “黑儿,你等等我啊。”施慧凡追上他。 “离我远一点!”黑儿把菜篮抱在胸前。 “黑儿,你这样会吓坏猫的。”施慧凡赶紧安抚怀中的猫。 黑儿更加不可思议、狐疑地深深看她一眼,咕哝一句,“我没有被它吓坏就不错了。” ☆☆☆ 黑儿说得没有错,当雷羽怀看到那只“猫”,一点都不觉得惊喜,相对的,当他看见他老婆抱着那只小动物猛亲猛吻,他只觉得心脏快停了。 他提着公事包,站在门口,大衣还未月兑下,额际冷汗宜流,脚步一步也没移动。 施慧凡抱着猫靠近她“奇怪”的老公。“羽怀,你怎么啦?你不觉得这只花纹猫会吃冰淇淋很奇特吗?他很可爱咆,还会表演倒立哦。” 好不容易雷羽怀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立即失常的嚷道:“什么猫!它是一只小老虎!慧凡,放开它!” 施慧凡瞪着老公超过三秒钟;然后才低头仔细看那只“花纹猫”。“可是,它不是一只长得像老虎的猫吗?应该没有人会把老虎放在路上流浪的啊。”根据这个逻辑她才推定这只是猫。有猫长得像狗,不能有老虎长得家猫吗? “慧凡,我保证它是如假包换的小老虎,所以……快把它放了!”雷羽怀早已经打开大门。 “好嘛……” 施慧凡还是看在他老公决断气的模样,才勉勉强强把小老虎放下来的,可小老虎居然黏在她脚边不肯走。 “羽怀,它在跟我撒娇咄!”施慧凡高兴得又忘了老公的警告伸出手要去抱它。 雷羽怀赶紧把她拉住,立刻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处理。 “要交给警察?”施慧凡这下看着小老虎的眼神更为同情,“我们相处半天,都有感情了……羽怀,可不可以别把它送走?”她被老公挟在怀里,碰都不准再碰小老虎。 雷羽怀眉头深锁,“慧凡,我不想‘养虎为患’。”养狗、养猫、养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异想天开想养虎?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 “可是它只是小老虎,它不会伤人的,你也看到了,它跟我很亲热啊。”那只小老虎还在她脚边磨踏呢。 雷羽怀的脸色明白摆着没得商量,他转头,“黑儿,你跟在慧凡身边,为什么还让她把老虎抱回家。” “对不起,举凡猫科动物我都不靠近。”黑儿闲坐在沙发里喝荼,那模样哪里像一个小孩子了?“晚餐做好了,你们要开饭了吗?” “黑儿,花纹猫都要被抓走了,你还吃得下。”施慧凡不平地说。 黑儿眸她一眼,“又不是我害它被抓走的,你应该找罪魁祸首问罪才对吧?” 雷羽怀希望等一下警察来,顺便把这小子也一起带走。 “羽怀,花纹猫很乖的,我们养它好不好?”面对老公,施慧凡的不平变为乞求。 态度差这么多!黑儿嫉妒地白雷羽怀一眼,“饿死了,我要先吃饭,不等你们了。” 旅慧凡又想蹲下去抱小老虎。 “不许抱!”雷羽怀紧紧把她锁在怀里。 “羽怀……” “慧凡,你要知道;老虎是肉食动物,尽避它现在还小,终究还是只老虎。万一它突然饿了,可能会咬掉你的手指,你知不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吓她,但是光想像那种情形可能发生,他就冷汗直冒了。 施慧凡看看自己还健在的十根雪白玉指,问题就在于,雷羽怀说的事半天都没发生过,事实是她和“花纹猫”玩了一个下午,彼此“感情深厚”,她不相信“花纹猫”会“翻脸无情”。 “花纹猫不会的。” “它不是猫,它是老虎。”雷羽伟蹙起眉头。他的老婆是除非事情发生,否则天地不怕的类型,就因为她是这种个性,才若是让他放心不下。 “我知道它是老虎,可是它叫花纹猫,是我取的名字。”施慧凡只能低头看着被隔离的小老虎,看那双黑炯炯的瞳可怜兮兮地凝视她,更教她不忍。 “慧凡。”雷羽怀知道她又想抱它,要不是他阻挠着,她一定抱着小老虎跑去藏起来。 “可是它好可怜。” 他觉得他才可怜,情敌不是猫、狗,就是小孩,这下居然连老虎也成了他的“情敌”。 好不容易等到警察来,施慧凡还和它离情依依的,要不是警察说,这只小老虎是动物园跑出来的,必须送回去,她还不肯放手。 等到她的“花纹猫”终于被送走了,她突然觉得好难过,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跟“花纹猫”一样,被她的老公送走? “羽怀,我爱你。”她转身,曲起脚跟紧紧勾住他的颈项。 雷羽怀略弯下腰抱住老婆,对施慧凡近日来频频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最近的她,似乎变了…… 第四章 “看医生?!为什么?”施慧凡诧异不解地望着老公。 雷羽怀什么都没跟她说,只是要黑儿看家,然后带她出门,她本来以为老公今天不去公司,是特地要陪她。结果,雷羽怀居然带她到医院来,说是要带她来检查,她又没生病! “先别问,快跟护士进去。”早已叫到她了,她还在那问为什么,雷羽怀只好推着她。 施慧凡几乎是被拖进去的,还是百般不情愿的,她最讨厌看医生了。 雷羽怀也陪着她进去。没多久出来以后,施慧凡仿佛置身在梦中,那双美眸还闪着不敢置信的光芒,美美的一张脸显得有些呆滞。 雷羽怀的情况只比老婆好一些,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的笑容早不见了。 上车以后;施慧凡转头,“怎……怎么办?”开始知道那不是梦了,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那……不是很好吗?”雷羽怀也开始有一些结巴。 两人坐在车子里对望着,慢慢地,看到老公温柔的眼神和渐渐上扬的嘴角,施慧凡开始笑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我们‘造人’成功了,我怀孕了!”她开心的褛住雷羽怀的颈项,猛亲他的脸颊;“羽怀,太好了!” “慢、慢一点!慧凡,从现在起你要记住自己是孕妇,任何动作都要小心才行。” 雷羽怀很快交代她。 “是、是,我知道了。”施慧凡赶紧乖乖的坐好,动也不敢再乱动。她怀了羽怀的孩子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她和羽怀的宝贝了,她要做妈妈了,羽怀要做爸爸了,她和羽怀要成为人家的父母了,好像梦哦! 他凝视老婆甜蜜的笑容,嘴角也挂着同样的微笑;忍不住侧过身体,吻那张甜蜜的脸蛋。 施慧凡被老公亲了一下,突然想到,“羽健,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如果不是老公带她来检查,她还不知道呢。 “我最清楚你的身体,不是吗?”他的语气半是不正经,却也是实话,有一个迷糊的老婆,做老公的各方面只得多担待些了。 施慧凡脸色微红,“可是这很丢脸咄,应该是我先发现,然后给你惊喜才对。”照里说,一般的情况是这样的,怎么到了她身上就不一样了? “那么下一个,给你先发现好不好?”雷羽怀温柔地瞅着他可爱的老婆。 “好。”施慧凡马上点头。对嘛,这样才公平。 “我们回去吧?”雷羽怀几乎是眉开眼笑的。 “嗯。如果爸和三姨知道他们要当爷爷、女乃女乃了,一定会很开心。”施慧凡笑得更灿烂。 “是啊。”雷羽怀的视线移到后规镜上,准备倒车。 “可惜他们又去旅行了,现在不知在哪一个国家?”施慧凡迫不及待的想将她怀孕的消息跟别人分享,也许去找雷颢婕说,她也会跟自己一样开心吧。 “告诉你爸爸,他会很高兴,也许很快就上来看你。”车子开出停车场,雷羽怀笑着说道。他岳父昨天才打电话给他,看样子挺想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可又不好意思没事上来看她。 “老爸他那么忙,才没空呢。”施慧凡压根儿没想到要告诉施鹏达,经雷羽怀这么一提,她才想到。好吧,改天打个电话回去告诉他。 ☆☆☆ 自从知道她怀孕,施慧凡开始“用功”了,拉着雷羽怀陪她去买一堆书回家啃…… 不是她啦,是黑儿在“啃”,因为孕妇需要营养,而黑儿是他们家的“营养补给站”。 黑儿说他自己不曾上过学,就连雷羽怀要为他安排,他也不肯,不过雷羽怀却发现,黑儿懂得非常多,常识、知识各方面都远超过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所应该俱备的;不止中文能力,就连英文他也没有问题,令人怀疑他过去会是一个流浪儿? 他说是死去那位爷爷教他的,那位老人的身分,引起了雷羽怀的兴趣。 说黑儿是天才儿童,一点都不为过,似乎他唯”不会的,只有时下非常流行的电脑。 也因此,他最近迷上了电脑,雷羽怀也为他买了一部电脑,还特别教他,而他实在很聪明,几乎一点就通。 最近除了买菜,黑儿几乎不出门了,他对电脑迷恋的程度,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就连晚上,他也不再像过去会“睡不着”、“作噩梦”,要施慧凡陪他睡,他说他现在有电脑陪他睡就没问题了。老实说,雷羽怀的“用心”,实在很难不令人质疑。 施慧凡对“机器”是不太感兴趣的,因为她从来无法叫机器“听她的话”,现在黑儿居然把电脑“摆中间”,把她“忘一边”,实在教人气呕。本来有黑儿陪她的日子就比较有趣,现在他去陪电脑了,害她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而雷羽像还因为她怀孕的关系,特别嘱咐她不能乱跑,黑儿就更有理由“限制”她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了。 落得她只能叫家里一群猫、狗陪她的地步。 “斑白,我是很高兴有羽怀的孩子啦,可是……实在很无聊呐,羽怀一下子说不准这、黑儿一下子说不准那,他们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似乎都忘了我不是他们的女儿。羽怀也就算了,最近黑儿的口气愈来愈家羽怀,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施慧凡蹲在猫篮边,皱着柳眉跟”只母猫诉苦。 “瞄。”斑白蜷伏在它的窝里,只以眼尾扫了她一下;又继续睡它的觉。 “连你都这么觉得吧,谢谢你为我抱不平,还是女人比较了解女人。”施慧凡满意地抚模斑白的头,接着她又开始觉得无聊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可做。最后她才想到,“对哦,我忘了打电话给老爸。” 她想到了在南部的爸爸,于是站了起来走出猫房。 斑白抬眼眸一下门板,呼了”口气。这个女人,似乎很习惯把有形、无形的“垃圾”往“她”那边塞,瞥一眼被“她”丢到一旁那条沾有血迹的深蓝色领带,斑白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个午觉了。 施慧凡到客厅里,舒服地盘着腿在沙发坐着,然后拨了电话到施家的公司去。 “啊?董事长今天没上班?” 施慧凡挂断电话,觉得相当不可思议。“老爸什么时候舍得放假了?”她还特地看看窗外,“奇怪,没下红雨啊。打回家看看好了。” 她拨了家里的号码,没几声就让施鹏达接起来了,“喂……” “老爸,你今天怎么没上班?”施慧凡开口就是一副稀奇的语气。 “女儿,是你啊……还记得打电话回家啊……” 施慧凡绷起脸,“爸,怎么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你是不是生病了?” “一开口就没好话。我还好啦,大概感冒……咳、咳!”电话那头一下子传来施鹏达严重的咳嗽声。 “这样叫还好?你一定没去看医生对不对?这样不行啦,你都要当外公了,个性还像小孩子一样怕看医生,以后我孩子会笑你哦。”施慧凡心头一紧,她父亲一向身体健康,怎么一下子虚弱那么多? “慧凡,你怀孕啦!?”似乎这消息教施鹏达振奋不少,听得出那声音里的欣喜。 “是啊,两个多月了。”施慧凡听父亲兴奋的语气,不免也有些得意的感觉。 “那真是太好了!太——咳!咳!咳!” 从话筒传出”阵阵咳嗽不停的声音,切断施慧凡嘴角的笑容,她已经紧张的从沙发站起来。“爸!你要不要紧啊!” “咳、咳……不要……不要紧喀!”一下子话筒发出巨响,好似那方的电话掉到地上。 “爸!”施慧凡紧紧抓着话筒,不自觉热泪已经盈眶,“爸!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她大叫着。 但是,电话那头却已经没有声音,她吓得一张睑全白了。 “爸……”她不知所措地对着话筒叫喊。 “怎么了啊?”黑儿听到她的声音,从二楼冲下来。 “黑儿!我爸爸他——哎唷!”她竟一不小心绊了脚。 “慧凡!”雷羽怀一进门,只看见他老婆不知为什么事着急得慌张,当她绊倒,他的心脏险些没跳出来,虽然迅速冲过去还是慢了一步。幸好黑儿眼明脚快当了垫背,他老婆才没真正摔到地上。 雷羽怀拉起她,“有没有怎样?我告诉你要千万小心,你现在的状况不比平常……” “羽怀,我爸爸……爸爸他倒了……他生病了……我、我要赶快回去,要快点回去……爸爸他……”施慧凡一急就会语无伦次,眼泪已经成串的往下滑。 黑儿从地上爬起来,幸好他没怎样,比较“严重”的还是施慧凡。 “慧凡,你别急。”雷羽怀抱住她,“黑儿,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黑儿点点头。 “那好。慧凡,别哭,我们现在赶回南部去。” 雷羽怀本来只是趁中午回来拿下午的开会资料,当然主要还是对施慧凡放心不下,顺便回来看看她,现在则必须取消会议了。于是,他联络了南部熟识的医院先派人过去。 ☆☆☆ 他们赶到南部便直接到医院去。 施鹏达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是感冒再加上疲劳过度、体力不支的缘故才会昏倒。 “爸,你让我吓死了啦!”施慧凡”见到病床上的父亲,好不容易才擦干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爸,你还好吧。”雷羽怀搂着妻子,怕她跌跌撞撞一会儿又出事。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啊。羽怀,你临时离开公司不要紧吧?”施鹏达虽然一脸病容,脸上还是挂着笑意。 “还说公司,你就是一天到晚忙公司的事,才会把身体累坏了。”施慧凡蹶着嘴,看见她老爸才多久不见居然瘦了好多,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孝。 “爸,你不用担心。”雷羽怀也锁起眉头,他岳父真的瘦了不少。 “那就好。唉,我只有慧凡这个女儿,还是雷兄命好啊,有你和羽军两个儿子帮他。”施鹏达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年轻打拚到现在,老了还得为“守成”操劳。 “爸,我也可以帮你啊,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施慧凡噘着樱雇。 施鹏达睇女儿一眼,这个女儿,他指望她“不要帮忙”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对她存有“希望”。 “慧凡,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施鹏达对女儿陪笑道。至于真正的帮助,那就不必了。 “看吧,我一直就觉得你重男轻女。”施慧凡皱皱悄鼻,“羽怀,你说是不是?” 雷羽怀倒是很能体谅岳父的心情,无论如何,有一个像他妻子这样“热中于公益事业”的女儿,相信任何一个为人父亲的,都不会愿意把自己辛苦一辈子打拚出来的事业交出去,连考虑都不会。 “慧凡,我想这不是重男轻女的问题,爸爸他……是认为你的兴趣不在此,他不想束缚你的生活。”当羽怀微笑地捡着话说。 “说得太好了,我就是这个意思。羽怀,还是你比较了解我。”施鹏连早就知道他这个女婿能言善道,现在更深深有这份体认。 施慧凡睇着这两个地最爱的男人,他们居然联合起来藐视地,要不是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还真会相信老公这番说词呢。 “没兴趣可以培养啊,反正我在家也没事,何况老爸又住院了,我做人家的女儿本来就应该帮忙。爸,你安心养病吧,明天开始我到公司去代理你。”她拍拍父亲的肩膀很“孝顺”的说。 这却害得施鹏达差点吓岔了气,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谢绝”,“不、不,不用了,公司……呃,也不是那么忙,我休息两天就可以去上班,没事、没事。”给他女儿代理? 只怕她明天一去,他公司招牌后天就换人了。 “才没那回事,医生已经说了,你起码要静养一个月呢。”施慧凡转头看向老公,“羽怀,我要留下来,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吧?”她已经决定了。 她一个人留下来才“要紧”吧。没看她父亲都快被她吓坏了。雷羽怀同情地看一眼岳父,他扬起嘴角。 “慧凡,爸是需要休养没有错,但你也别忘了自己现在是孕妇,你也不能太累了。” 哦,他这个女婿真是他的救星! 施鹏达赶忙点头,“对、对,羽怀说得对。慧凡;你现在怀的可是我的宝贝外孙;你把自己照顾好就好了。”太好了!他这个宝贝孙子还没出生就“拯救”了他的公司。 “你们放心吧,我身体好得很,连害喜都没有呢。怀孕又不是病,做一点事不会死的啦,你们太大惊小敝了。”施慧凡摆摆手,她笑着得意地说:“我这样热心在做一个‘孝女’,可是在做‘胎教’呢,这样孩子出生以后不用教就懂得孝顺我了,多省事。” 说到胎教,连雷羽怀都得叹息,他还真担心有胎教这回事。 施鹏达睇女儿一眼;忍不住泼她冷水,“我就看不出胎教有用,你死去的妈是那么高贵、优雅的淑女哩。”他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最后还是忍不住摇头。 “对哦,这么说来胎教显然不管用嘛。”施慧凡的优点之一就是能坦率接受自己的缺点,也很明白自己造一辈子永远也当不成高贵、优雅的淑女。“老爸,那我也不用孝顺你了嘛,反正我孩子又不学。” “对、对,你不用孝顺我。”离我的公司远一点就好了。施鹏达赶忙附和,心里还真是吁了一口气。 “不过你要静养,公司还是得有人去,如果我没有帮你,那外人会说话的,所以我还是去帮忙好了。”施慧凡很“义气”的说,并且很坚持。 施鹏达再次吓得差点连病情都加重,雷羽怀则皱起了眉头。 外头有人敲了门,进来的是几位公司主管,分别拿了礼物过来探病,另外还带了文件过来。 “董事长,道份合约您还没签名,我特地给您送过来。” “董事长,南区那块土地咱们到底买不买,是不是要再开会讨论一下?” “董事长,您要我收购的股票目前是这个数目,请您看一下。” “董事长,还有我的……” “我先……” “是我先,我的比较重要……” 一群人围到床头,把施慧凡硬给挤到旁边去,还是雷羽怀小心护住老婆,才免得她被推出门外。 施慧凡不敢相情,她老爸都躺在病床上了,这些人还……是否打算把她父亲的体力和脑力都榨干啊! “爸——”她正想抗议。 雷羽怀却接口了。“爸,您静养这一阵子,我来帮您管理公司吧。” 连雷羽怀都看不过去了。 施鹏达霎时亮起眼睛,“羽怀,你真的……真的愿意!?”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雷羽怀点头,“您好好休养。” “太好……太好了!”施鹏达简直感激涕零。 “爸,你的反应也差太多了吧。”施慧凡不平地噘嘴。态度差这么多,就说她老爸重男轻女嘛! ☆☆☆ “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我也可以帮你啊。”施慧凡就是不死心,一边帮父亲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一边和老公争取她的“权益”。 就因为施家的管家刚好今天放假,施鹏达才会一个人昏倒在家无人送医,幸好是施慧凡有打这通电话回来,否则她老父就危险了。想想她的“功劳”最大,但怎么似乎都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雷羽怀狐疑地多看了老婆一眼,“你拿那副麻将做什么?” “给爸玩啊,住院不是很无聊?”想想他这么“孝顺”哩。 “爸在医院养病,你叫他打麻将?”雷羽怀眯眼,他老婆不是当真的吧。 “你是怕他‘一缺三’是不是,不用担心啦,医院最多的就是病人,还怕凑不到人数吗。”施慧凡把麻将收进袋子里。 雷羽怀摇摇头,“我是怕他住不到三天就被赶出来。” “那么快就可以出院吗?”麻将有那么神奇的效果?那要不要多带几副? 几乎看穿他老婆脑袋里的念头,雷羽怀不可思议地说:“你可别把医院变成麻将馆。” 施慧凡扬起性感的唇瓣,“那你要不要让我留下来?” 雷羽怀瞅着她,也勾起他迷人的笑容,“慧凡,你想想,你忍心把黑儿一个人放在家里吗?他才十二岁,一定要有大人的陪伴和照顾,你说是不是?” “对哦,我把黑儿给忘了,是要有人回去照顾他才行。”施慧凡马上点头如捣蒜。 想想她的责任重大,她怎么可以把那么小的孩子放在家里呢,那可不行,她要赶紧回家照顾他。 雷羽像圈住妻子还纤细的腰,“我大概会在这里留三天左右,先了解一下爸公司的状况,家里就交给你了。” “嗯,没有问题。”施慧凡很开心的点头,她就要做三天的户长了呢!她的脸颊贴住老公的胸膛,根开心地抱着老公。 “慧凡……”他俯身,攫取老婆甜美的唇瓣。老实说,要把她放在家里三天,他其实的会担心,但是把她留在这里,她一定会一下子医院、一下子公司的跑来跑去,那他会更不安,所以,还是把她带回家给黑儿照顾比较好。 “羽怀,我们不是要先去医院?”怎么他在月兑她的衣服? “没关系,医院有特护……等一下再去。”他的嗓音粗嘎,细碎的吻落在她五颈、雪白的胸脯…… “羽怀……”她抱着老公的颈项,三魂六魄早已给老公迷了去。想一想,她有三天看不到老公也!她突然张开眼睛,“羽怀,你会不会趁这三天乱来?” 雷羽怀的吻停在她无瑕的肌肤上,他疑惑地抬起头,“什么‘乱来”?” “就是我不在你身边这三天,你会不会接受其他女人的邀请啊?”她噘着嘴,眨着无辜的眼睛。 雷羽怀扬起嘴角,“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他亲一下她妩媚的唇办,把她抱上床。 “羽怀……我很爱你的。”她就是怕他不知道。 他褪去她的衣服,用甜蜜的吻取代回答…… 那一天,他们到医院即将关门了才把病人要用的东西送到,包括那副麻将。 ☆☆☆ 雷羽怀把旅慧凡送回北部后,回公司交代了一些事,又赶到南部去。 这下子,施慧凡在家里可“意气风发”了,活像好不容易给她等到这一天似的。 “黑儿,远几天羽怀不在家,不过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不用担心。”施慧凡“大言不惭”地说。 黑儿当然嗤之以鼻,不想告诉她,她老公临出门前,还特地拜托他“看好”她呢! 要谈“照顾”?好啊。 黑儿放下食谱,从沙发坐起来,“我想问一下,家里的地是谁扫的?” “你啊。”施慧凡不用想。 “那窗子是谁擦的?”黑儿睇着她。 “你不是刚才才擦过。”干嘛还问她。 “原来你有看到啊。请问衣服是谁洗的?”他是完全不掩语气里的讥诮。 “那还用问,不就是你吗?”说什么她洗的衣服会变成破布,不让她洗,希罕。 “那你应该也知道菜是谁买的,三餐是谁煮的吧?” “说好哦,莱是我们一起去买的……三餐,当然是你煮的。可是,是羽怀不准我靠近厨房啊。” 她的意思是,若是她能靠近厨房,否则也轮不到他黑儿煮啰? 说到一起去买菜,她在超级市场最会说的一句话就是“黑儿,我想吃牛排;黑儿,我要吃意大利面;黑儿,我们吃海鲜好不好……” 说起来,她在这个家每天唯一的贡献就是出一张嘴,决定她爱吃的菜色兼惹麻烦。 不过想一想;其实她会惹麻烦的原因,都出在于她“太勤劳”、“太善良”……真的,对于某些人来说,勤劳和善良并不就是一件好事,起码对施慧凡周道的人来说,如果她能够学着“不做事”,那她就算帮上大忙了。 黑儿还记得,有一次上超级市场买东西,拿了发票以后,施慧凡“勤劳”又“好心”的要把发票投进“爱心结”里,她也的碓投进去了,他们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等要开门了才发觉她居然把家里的钥匙也丢进爱心箱!想到这件事,他的火气就上来,害他还得跑回超级市场,丢脸的请店员帮他开爱心箱、找钥匙,从那次以后,出门他就不再把钥匙交给她了。 这当然只是生活中发生的“其中一件”而已,要数施慧凡一天下来的胡涂事,那是比一千零一夜更有得数的,把老虎当作猫那件事就更不用说了。 说回到“照顾”,她唯照顾他的就只有收留他这件事,接下来,到底是谁照顾谁呢。 “喂,黑儿,我们中午吃火锅好不好?” “得要去买火锅料。” “那我陪你去买。” 一个“家庭主妇”跟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说“我陪你去买”耶!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第五章 这家的男主人似乎出远门了,这几天只有一个小男孩跟那女人在而已……真是太好了,这正好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他可以在深夜潜进她家里奸杀她,连同那小孩也一并解决了,就这么办,今晚动手。 这个男人愉快的走开了。 没多久,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到门口。 雷颢婕抱着一堆书刊下车,按了门钤。 “颢婕,是你啊,今天不用上课?”是施慧凡出来开的门。 “我刚下课。你看,这些是给你看的。”她们进到客厅里,颢婕开始给她介绍;“这里有‘婴儿与母亲’、‘初生儿讲义’,还有啊,女人怀孕时最需要注意的事。” 雷颢婕降低了音量,眸底闪着促狭的光芒。 黑儿已经在一旁拿起来看,顺便帮施慧凡念了出来,“怀孕的太太请注意,这时候是老公出轨的最佳时机?你的先生是否最近常出差?他是否开始加班?太太是不是开始接到无声电话?老公的行为是否有异常?他最近是否表现得更体贴?……阿姨,你的童年一定被雷羽怀欺负过吧?” 连黑儿都看得出来雷颢婕的动机在唯恐人家夫妻不乱。 “黑儿,不如我当你的经纪人,捧你当明星好不好?我保证你一正会红哦。”雷颢婕露出甜蜜蜜的微笑。 黑儿只觉得头皮发凉,雷家的人似乎都有本事“笑里藏刀”,真是无奸不成一家。 “我要去玩电脑。”他丢下书走掉。 “聪明的孩子。”雷颢婕很满意地继续喝她的荼。 施慧凡看着那一本本“探讨”两性关系的书刊,“颢婕,你这些书怎么来的啊,为什么我上次和羽怀逛书店的时候都没看到。” 那是当然的,她大哥那座“奸诈”的人,怎底可能让她看到“怀孕的妻子小心”这种书。 “这些书是我从一个刚生产完的朋友那里搜括来的,因为我知道你怀孕嘛,也许有需要。”雷颢婕笑吟吟地说。 “颢婕,我都没跟人说的,你居然知道。”施慧凡那双眨动的美眸闪着感动的光芒,“这一阵子我好担心羽怀他不要我呐。” 雷显婕错愣了一下,这是乐观的施慧凡吗?她是听说孕妇比较多愁善感,有些孕妇还会有忧郁症。 “你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不知道跟怀孕有没有关系,是羽怀太好了。颢婕,你不觉得羽怀很完美吗?他那么好的男人居然被我独占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好罪过,所以我好担心万一有一天,羽怀碰上一个跟他同样完美的女人,那他会不会就抛弃我了?”她把下巴搁在手背,性感的丰唇微嘟。 她大哥完美?唉,又是一个“受骗上当”的纯洁女孩。雷颢婕在心里轻叹,她那大哥真是要不得,连自己老婆都“欺骗”,不愧是“双面人”。 雷颢婕灵眸一晃,她扬起美美的嘴角,“慧凡,你说的是,你也知道我大哥跟你结婚是我妈恶作剧的关系,过去我大哥一直没碰过一个跟他同样完美的女人,不知道碰到了会怎么样哦?” 唉,现在想想,她果然是她妈的女儿。雷颢婕两颗眼珠子在天花板晃了两圈后做下结论。她将这归咎于血缘,结果她还是把维系人家夫妻俩的“责任”推给她妈就对了。 看看,连身为他妹妹的雷颢婕都这么说,这下施慧凡就更忧心了。 “如果有一天,羽怀他不要我跟孩子了,那我就会流落街头,我的孩子也会变成流浪儿了,怎么办?”她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肮,愈想愈深觉不安。 “那……你就把这些书多看几遍,不是有一句话说‘预防重于治疗’吗?”雷颢婕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把”堆八卦妇女杂志推到她面前。 施慧凡拿起来看,很郑重的点头,“嗯!我”定会努力看的。”她第一次结婚怀孕嘛,确实有必要学习人家的“经验”。“颢婕,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你不必那么客气,倒是你可千万别让我大哥知道这些书是我拿给你的哦。”雷颢婕慎重的、严谨的交代,“玩归玩”,小命还是得保住。“最好,你也别让他看见你在看这些书,否则我想,他一定会没收不准你看。”岂止没收那堆杂志,她大哥只怕要气得“不顾形象”,七窍生烟了。 施慧凡点点头,却没给记在心上就是了。 ☆☆☆ 一到晚上,施慧凡就开始想老公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那些杂志,拿起电话就打。 “喂,羽怀?” “慧凡,你还没睡?”那方的雷羽怀正在看施鹏达公司营运的书面报告,一听是老婆的声音,一心就开始两用了。 施慧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旁边空空的位置,她抓着话筒说:“羽怀,我好想你。” “乖,快睡,我们的宝宝才会长大。”雷羽怀扬着嘴角,施慧凡无法看到他这时候的温柔神情。 “羽怀,你是不是很忙?”她不自觉地对着话筒噘起丰唇。 “是不怎么有空。”他翻看着资料一手还得拿着话筒应付老婆。 “对哦,你要管自己的公司,还要帮爸爸的公司,当然会很忙。”施慧凡这时候突然觉得她实在不应该挑这种时候撒娇,她应该要做一个贤淑的妻子才对。“羽怀,要不然明天我去你的公司帮忙好不好?” 雷羽怀一下子把全副心力集中过来了,手上的资料还险些掉落。还好施慧凡在彼端,否则看到她老公这时候的表情,只怕会难过得钻进棉被三天三夜不出来。 “慧凡,你现在怀着我们的孩子已经很辛苦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到公司去帮忙。” “不会的,羽怀。” “我真的很高兴,有你照顾着家、照顾黑儿,我才能够安心在外面工作。慧凡,你说是不是?”这种时候,雷羽怀的声音特别温柔。 施慧凡被老公捧得整个人都快飘上天了,尤其又被他的声音迷得晕头转向,连嘴角都挂起甜孜孜的笑容来。 “羽怀,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帮你行理一家的,黑儿他在家也很乖,现在已经睡了。”她赶紧说。 “那很好,你也要早点睡。”那方的雷羽怀无声地吁了口气。 “嗯……对了;羽怀,老爸他今天怎么样,还好不好?”仿佛她这时候才想起似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很好……他找到了人陪他打麻将。”雷羽怀实在不得不相信,真是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父亲。他傍晚去看过他,哪知道昨天还病恹恹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生龙活虎的起来打过了几圈麻将,他真怀疑他是否被设计了,说不定他老岳父施了苦肉计。 “我就说嘛,医院那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果然一副麻将还是不够的吧?”瞧施慧凡一副“未卜先知”的得意口气。 “是啊。”雷羽怀几乎哭笑不得。医院那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这种话也只有他老婆想得出来。他相信,应该没有一个人喜欢到医院去当“闲人”的吧。 “那你也要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看吧,她真是一个“贤妻”。这时候的施慧凡是很满意、很得意于自己的表现。“晚安。” 她扬着嘴角,满足地挂上电话。 终于可以暂时安心,好好睡一觉了。老公在她娘家正用心在工作,没有“随便出去”。施慧凡抱着棉被;躺进软绵绵的枕头里,挂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耙情她打这通电话,原来是去“查勤”的。如果雷羽怀知道了,不知道会给什么脸色看。 这会儿连窗外的月亮都忍不住露脸笑了。但没多久,乌云盖了过来,阴森森的夜幕笼罩到这幢豪宅上头,而屋里的人已经入眠。 他等的就是这深夜。 那个美丽妩媚的女人,要怪,就只能怪她不应该撞上他、看到他的面孔、捡了他的“作案工具”。呵呵,可怜睡得正甜的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撞上“死神”了。 男人身手矫健、动作俐落、身段完美的翻墙进入庭院。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等进入屋里,他要先跟那美丽女人来一场“巫山云雨”,然后,再把她和那小孩给杀了,哈哈! 他扬着阴森的邪气笑容朝大屋举步,连月小姐都再次“露脸”了,帮他把黑漆漆的庭院照亮开来。他要奸杀了那女人,哈哈 男人突然僵住,不仅邪笑僵在脸上,连身体都僵直了。 他的瞳孔突然呈现放大状况,不敢置信地瞪着庭院,只见他的脚下是一群狗! 一只只龇牙咧嘴、凶恶瞪眼的狗全对着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一、两只还无所谓,竟是“一庭院”!他吓得双腿发软,叫不出声,整张脸比月娘还苍白。 “吼!” “吼、吼!” “吼、吼、吼——” “啊——” 看过一群秃鹰争食的情况没有?这真是一幕“血肉模糊”的场景哪,可怜的男人爬着出去,枉费进来的姿势那么漂亮哩。 唉,连月娘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 晨曦,阳光照进来。 床上的人儿伸了个懒腰,展露着甜美的笑容,这才爬下床。 盥洗完毕,换掉睡衣,她施慧凡——家庭主妇,准备下楼吃早餐了。 “黑儿,今天吃什么?”她轻快地跑下楼,目前为止还没有怀孕的“负担”,才两个多月。 “牛女乃、煎蛋、培根、吐司。”黑儿已经坐上桌了。 “啊,我不要吃培根,给你。”施慧凡一看见培根就面露难色。 “不行!不能偏食,这样有碍胎儿成长。”黑儿瞪着她,板起那张俏得连仙女见到也得遮颜的脸硬盯着她吃。 “黑儿,我是大人耶,你要记住你——是小孩子。”施慧凡噘嘴,嘴上还叨叨念着。 哪有小孩子管大人的。 “原来你也知道。”黑儿睇她一眼,那表情,简直就是把她当作白痴在轻视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正在成长当中,要多吃一点,所以这给你吃。”她愉快的把培根“捡”过去,然后端起一张“大人”的脸要“小孩子”听话。 “你确定要给我?”黑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实在的,实在不像只有十二岁。 “那当然啊,你在发育期中,要多吃一点。”她还拿施恩的口气,不想想是自己偏食才轮得到“厨师”。 黑儿看着她,点点头,站起来进去厨房把他多煮的端出来放到她面前。原来他早有预备了。 “吃吧。”她脑袋里有几颗细胞,他早已数清楚了。 施慧凡最后皱起她美美的柳眉,控诉道:“小孩子怎么可以欺负大人。” “大人被小孩欺负才应该检讨吧。快吃,不然叫你洗盘子。”黑儿一出口威胁,就知道自己说错话。 “好啊,好!”施慧凡就怕没事做,不怕做事。 她周遭的人,就怕她找事做,不怕她有事不做。黑儿低下头吃掉煎蛋,闷吭一句,“当我没说。” 施慧凡垮下肩膀,又给黑儿多加了一条罪名,“戏弄大人!” 黑儿居然没反驳,罪名背得心甘情愿,只因为……谁教他说错话了。 “黑儿,我昨夜好像有听到狗吠声耶,不知道是不是作梦。”施慧凡瞪着培根,闭起眼睛终于一口把它给“吞”了。 黑儿皱起眉头,把牛女乃递给她,她也很快接手“灌”下去,企图冲走培根留在口腔中的味道。 “你没有作梦,是庭院那些狗在叫。我才要问你,昨晚为什么把狗笼全打开了?” 害得他一早得一只只把它们关回去,忙了好久。说起昨晚,他被狗吵得几乎一夜不能睡,而她居然说“好像有听到,不知道是不是作梦”?真幸福的女人! “我是想整天关着它们很可怜,反正羽怀又不在,就放它们自由一天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它们‘恩将仇报’,等会儿我把它们全关回去就是了嘛。”施慧凡无辜地说。 “还用你做,我早已让那群狗全部‘回笼’了。”所以她最好什么都别做。 看样子,她好像又做了一件给人添麻烦的事。施慧凡皱起柳眉,又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都是狗儿害的! 所以吃完早餐,她就跑到庭院来,开始对它们谆谆告诫,“灰黄、小黑、小白、大白……你们不能太吵哦,这样子黑儿会生气的。你们最好要小心一点,别招惹到他,否则他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你这样对它们太仁慈了,你应该说,再吵的话,就抓来烹狗肉,这样才对。”黑儿在一旁抱胸瞪眼地道。 “要这样说吗?好像有一点残忍。” “那也应该说,要把它们交给抓狗大队,这样它们才会怕。”可是前题是,要这群流浪狗听得懂人话。咦?他怎么会跟这个女人一起“闹起来”了。黑儿深锁眉头,开始感到有智能减低的危机。 这两个人类!也不想想昨晚是谁救了他们,敢这样对“恩人”“吠”!好嘛,那个歹徒再来,它们也不管了。狗儿们一致做下决定。 ☆☆☆ “羽怀,我把狗儿放出来,结果被黑儿骂了。”入夜,施慧凡再次给老公打电话,这次不是查勤,是控诉——小孩子欺负大人。 当羽怀抚一下额头,换一手听电话,他正在老岳父的书房批一些文件。“慧凡,我们不是约好了,不能随便把狗放出来吗?” “我是有跟你约定啊,可是那是你在家的时候才有效,昨晚你又不在。”施慧凡理所当然地说。 雷羽怀应该早知道,他老婆自有一套异于常人的思考模式,连“阳奉阴违”,她都可以有这么理直气壮又听来无辜的解释,如果不是太清楚地老婆个性单纯又率真,他还真会夸他老婆“伶牙俐齿”哩。 “慧凡;我们的约定,即使我不在家都是有效的。”他扬起嘴角,尽量把声音弄得严肃。 “啊;是这样吗?可是反正你也没看到。”她真的以为那约定只有在他面前才有效,他都没交代清楚。 “可是你会告诉我吧?”像现在。 “那是因为狗儿昨晚乱叫,也不知道是否是太久没有让它们活动的关系,一让它们集体活动,它们就太兴奋了。黑儿说他昨晚被吵得不能睡,还威胁说要烹狗肉呢。”施慧凡想了想,虽然只是说说,还是觉得好残忍。 “慧凡,我想那么多狗留在家里还是不太好……” “羽怀,你不能把它们煮了,我都不知道你爱吃狗肉。”施慧凡顿时对着话筒摆出一张焦急的脸。 那方的雷羽怀只是怔一下,“慧凡,我的意思是,狗儿需要有空间活动,我想把它们送到山上一个朋友住的地方去,那对狗、对我们来说都比较好,你说是吗?” “那也对……可是,你那一个朋友,他不吃狗肉吧?”施慧凡还是紧紧抓着话筒。 雷羽怀笑了起来,“你看过出家人吃狗肉的吗?” “有啊,济公和尚就爱吃狗肉。”施慧凡嘟着嘴。 他倒是没想到。敛起笑容,他放下笔,“慧凡,你舍不得把狗儿们送走是不是?” “可是,你说它们应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不是吗?那对狗儿来说是比较好。”她是舍不得,可是又不能不承认她老公的建议是对的。 他了解慧凡的个性,她相当容易对动物动用感情,相处一天的动物,对她来说就是“家人”了,要她把“家人”送走,确实不太容易。 “我看,这件事就等我回去以后再说好了。”雷羽怀清楚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可能会连他那位出家朋友的祖宗八代都要问个明白,才肯真正考虑把狗送走。 “好啊,好。”这头的施慧凡赶忙点头,笑容顿时又灿烂了。想一想都是因为她自己提起狗的关系,才会“害”它们差点被送走,这下她得赶紧趁着老公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跟老公道晚安。“羽怀,那我要睡了,再见。” “嗯。慧凡,我后天才能回去,你不能乱跑,知道吗?”雷羽怀其实真的很不放心把他迷糊的妻子放在家里,毕竟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照顾,还是太冒险。 “我知道。羽怀,我爱你。”施慧凡已经快放下电话了。 “好,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要随时记住你现在是孕妇,晓得吗?”他又吩咐。 “我晓得,你都说过好几次了。晚安。”她打了一个阿欠,抱着话筒倒进棉被里。 “好吧,你把电话挂好再睡。晚安了。”不用看得到,雷羽怀都能猜出他老婆现在的姿势。 “哦……”施慧凡已经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听着老公的口令把话筒挂上了。 夜,又深了。 冷风飕飕,比起昨晚更森冷多了。 今夜没有月光,没有狗吠,四周寂静。一个身体多处包着纱布的男人,仔细的看清楚庭院的狗全部都被关着,这才放心的翻进来。 他是不会因为一次没有调查清楚的意外就死心的。这个嘴角扬着邪气的男人拿着小手电筒轻手轻脚的穿过庭院。 大门当然锁着,他从窗口划破玻璃,打开窗户进去,顺利进入屋里。 他没有弄出一点声音,这是他的本事。现在,他要找到那个美丽女人的房间。哈哈,他等不及要触模那一身柔女敕的肌肤了,他要先奸后杀她,哈哈! 他并没有打开手电筒,先小心的观察四周围,确定完全处于静态状况时,嘴角那抹邪气加深了。 那个女人,她的房间应该是在二楼,他应该先把那名小孩杀掉,这样才可以安心的慢慢“享受”……对,先找小孩的房间。 男人往楼梯上走,踩了一个阶梯,却好像踩着软软的东西…… “喵!”喵?是猫,大概踩到猫尾巴,他赶紧抬起脚,想不到屋里还养猫。 他吁了口气,庆幸没弄出太大声响。 继续往上举步,走上二楼。在黑暗中,隐约看得到”条长廊,因为走道两旁有许多小小圆圆的青光,这家人把壁灯装在走廊两侧;设计得不错;看起来挺浪漫。 嗯,那个小孩在哪一个房间?他轻轻转动一扇门把,门开了,他蹑手蹑脚进去,打开手电筒一照,原来是书房。 他低咒了一声,关掉手电筒出来,再找下一个房间。等一下,他就可以模到那女人性感的胴体了……哼,哈哈,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的脸孔因兴奋的邪念而显得更恐布,每次在奸杀一个女人之前,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呈现这张扭曲的脸孔。哈哈;那女人遇上他,只能到阎王那里去告他了,等他找到她的房间……哼,哈哈—— 等等,怎么……怎么他感觉……“壁灯”会移动?他甩一甩头,又揉一揉眼睛,再次看清楚,真的在移动! 男人错愕的张大瞳孔,在黑暗中再一次看得更仔细。不会吧,那……是眼睛!? 天啊!是猫!?一群眼露青光的猫。他屏息不敢置信的用手电筒去照 “啊……”惊骇的叫声卡在喉咙,他照出了一屋子的猫。 “瞄……” “喵瞄!” “喵瞄喵瞄——” 男人脸如白笋,已经吓得裤子湿了。 他拔腿往后跑,结果却发出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响。 男人滚下楼的当口,瞳孔呈现惊恐,因为一只只青光电眼的猫,朝他张牙舞爪扑过来…… 猫爪,可是很锐利的。 这就是今天月亮都不露脸的原因,因为实在不忍看。 然后,在这个男人好不容易要逃离“猫窟”时,他看见一只猫,叼着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那条领带……还在!? 猫消失在黑暗中,而他,只得选择逃命去。 那个……那个女人……他一定要杀了她! 第六章 黑儿叉着腰,俊俏的脸蛋这一刻像凶神恶煞。 施慧凡还幸福的卧在枕被中,侧着的睡颜甜美而天真无邪,当她张开那双睡眠充足后的美眸,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哇啊!”她被眼前一尊“恶神”吓着。 “叫什么叫,” 咦,声音好熟。施慧凡定睛一看,马上松口气又嘟嘴,“黑儿,你怎么站着也不出声,吓到我孩子了。” “做贼心虚,自己胆小还把责任推给胎儿。”黑儿的脸色真的是非常难看,难看到极点。 “做贼心虚是什么意思?”施慧凡偏着头,想不透。 “你自己看啊!前天晚上放狗,昨晚又放猫!”黑儿气愤地摇手一指,比向房门外。 施慧凡看到一群状极无辜的猫儿挤在门口“搔首弄姿”,那一双双圆圆又可爱的眼睛,天真无邪。 她绽开了嘴角,“早啊,猫儿们。” 黑儿简直快被她气炸了。“你知不知道它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 施慧凡皱起美眉,“黑儿,你怎么愈来愈没修养了。我知道你怕猫,可是你看它们多乖啊,知道你怕,它们都没敢接近你跑。” “喵。”猫儿们像附和似的群叫了一声。 黑儿转头瞪过去;一群猫全畏缩到墙角去。 “黑儿,你这样会吓坏猫的。”施慧凡噘起唇瓣抗议。 “你自己去外面看一看,看看它们干了什么好事!”黑儿的口气还是很冲。 施慧凡狐疑地抱着枕头下床,才走出房门,她就瞪大了美眸。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张大了嘴巴,枕头也掉了。 走廊上的花瓶破了,碎片掉了满地,空气中还有一股尿骚味,她掩着鼻,不敢置信地往前走,愈走她的愧疚就愈深,楼下更是一片狼籍,惨不忍睹,连窗户的玻璃都破了好几块。 “都怪你把那群死猫放出来!” 黑儿这一说,抗议的“喵喵喵”四起。这个小孩子真不懂事,昨晚真不该救他的。 猫儿们的眼神全在控诉。 “怎么会这样……”施慧凡还处在惊骇当中。 “现在你要负责把它们全抓去关好,要不然我就叫人来全抓去烤了。”黑儿跟在她后头,尽避个头没她高,气势却远比她磅礴。 扁是他喊一声“烤”,不用施慧凡动手,那群猫就全溜回猫房,也不敢再抗议或控诉了。 “完了……”施慧凡看看那地毯、沙发、桌椅,一张脸全皱在一块。“怎么办?都是我不好……” 黑儿本来还很生气,看到她居然那么难过、那么自责,也不由得气消了。“算啦,你以后别再把猫放出来就好了。” 反正他也不敢要她帮忙清理这一团乱,到头来最倒楣的还是他。 “我……我应该跟猫儿们先说好,叫它们不可以把毛沾上家具才对,这下子羽怀回来就完了,他对猫毛很过敏的。”施慧凡急了起来。 黑儿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敢情她不是看到这一片渗乱景象而愧疚,居然是家具沾上猫毛在着急! 黑儿翻起白眼,胸腔的怒火在升腾,他可生气了。“你自己清理这一片混乱!”他气愤得丢下话。 “真的!?”施慧凡美眸一下子灿亮,想不到猫儿给她带来这样的“好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 黑儿才转过身;顿了一下马上又转回来,“不对,再生气我也不能口不择言,刚才的话,收回。” 顿时美眸又黯然无光,才拍胸脯保证的施慧凡失望地低下头,“黑儿,你好过分。” 到底谁过分?也不想想他的“忙”是谁造成的!他才十二岁地!这一家人真会虐待童工。 ☆☆☆ “忍耐”了三天,她心爱的老公终于回来了。 这三天,她也把雷颢婕送给她的书刊全认真看过了,真的,她联考时也没这么用功呢。 “羽怀,我好想你。”施慧凡欣喜地扑进老公怀里。 雷羽怀紧紧的接住了她,他扬起嘴角,“我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要离家出走了。”黑儿在一旁哼声瞪眼。 “发生什么事吗?”雷羽怀看向他。 “她——” “没事!”施慧凡大声喊断了黑儿的话,还从老公怀里钻出来,把黑儿拉到一旁“协商”,“拜托你嘛,千万别提猫那件事,我……我改天带你去游乐园玩,请你吃任何你想吃的东西,好不好?” 有“狗儿事件”的经验后,施慧凡不敢再让雷羽怀知道“猫儿事件”了,否则他可能连猫儿都会说要送走。 黑儿到底是孩子,听到游乐园,说真的,他从来没有去过,真的向往,也真的想去。 “好吧,就答应你一次。”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太好了。”施慧凡随即展露灿烂笑靥。 “你说……带我去游乐园;别忘了。”黑儿显得靦腆地提醒她。 施慧凡很快的点头,“一定!可是这件事也别让羽怀知道哦,他管我最严了。” 黑儿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以自己的利益为前提,点头答应了她。 两个人总算达成协议。 这一幕当羽怀可是看在眼里,他眯眼,“慧凡,你在做什么?” “没、没有。”施慧凡赶紧回到他身边,两只小手黏上他的手臂,对着他微微笑,企图打混过去。 烂招数。黑儿翻白眼,再一次得为自己的利益帮她,“南部那位爷爷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黑儿一说,施慧凡赶紧附和,“对啊,爸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雷羽怀瞅着他们,最后还是不动声色,他搂着老婆的腰走进屋里,“他好得很快,在医院赢了不少钱。” “真的?那你有没有告訢老爸要给我吃红,是我帮他带麻将去的耶。”施慧凡赶紧邀功。 “你真的要我说吗?”他瞅着老婆。 “当然,你没说对不对,那我要打电话告诉他……可是我不知道医院电话。” 雷羽怀扬起嘴角,“你打回家就可以了。” “啊,老爸这么快就出院了啊?”她还想要去医院看他呢。 “他聚赌被医生抓个正着,今天早上就被轰出医院了。”还有没说的是,他老岳父居然找一个心脏病人凑一脚,结果对方输得太惨,心脏病发,差点就挂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父亲。”黑儿在一旁喃喃自语。 “做医生的怎么可以轰病人出院?太过分了,我要去举发。”施慧凡想到可怜老父被赶出医院的画面,可动气了。 “算了吧,人家没告我们就不错了。”雷羽怀失笑地摇头。 “为什么?”她不懂,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啊,还有没有天理? “我大概猜得到怎么回事。”黑儿睇着施慧凡,这会儿她老父会在医院干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黑儿,你那是什么口气嘛,我爸爸可跟我不一样……” 会这么说,她算还有自知之明的嘛。 ☆☆☆ 当羽怀自从南部回来后就特别忙;因为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公司,还得管理岳父的公司,忙是一定的。 所以,他怀孕的妻子有时就很难兼顾得到了。 “羽怀……”她走进书房找老公。 都快凌晨一点了,他还埋首在案前。 雷羽怀抬起头,看见他穿着睡袍的妻子,努力张着惺忪眼皮走进来。 “慧凡,怎么起来了?”他的视线盯紧她,她愈走愈往桌角偏,最后他站起来拦住她,她差点就撞上桌角了。 施慧凡还没自觉,她撑着几乎合上的眼皮,“羽怀,你怎么还不睡?” “快了。”他还在看一份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他抱住老婆的腰,“你先回房间去睡吧。” “你那么辛苦,我陪你。”施慧凡很义气的说,也认为这是她做妻子“应该”的体贴。 “你都快睡着了。”雷羽怀扬起嘴角。深沉的夜,四周一片寂静,他的声音因此特别轻。 施慧凡眨动长长的睫毛,努力撑大眼睛,摇头道:“我不会,我不会睡着,我要陪你。”她是很坚持的,因为他们现在相处的时间实在很短,羽怀现在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而且晚归还不是就能马上休息,他总要在书房待到三更半夜,好辛苦哦。 “好吧。”雷羽怀抱起她,回到那张宽大舒服的真皮座椅里,他让妻子坐在自己腿上,他的胸膛给她当枕头靠,然后他拿起文件继续看。 施慧凡也看了,但她只看到一堆图表和密密麻麻的字,有看没懂。她很乖的没有吵他,躺在他的胸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两只玉白的小手也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嘴角漾着幸福的微笑。 没多久,雷羽怀低头,在老婆完美的额际印一个吻,然后看见她的笑容更加甜美,他忍不住延长了那吻,从她巧直的鼻子、粉女敕的脸颊亲吻到性感的红唇…… 施慧凡自然地回应着他,但她倒是还没忘记一件事,“你不是还要工作?” “嗯……”他还是亲着她,用温柔的唇舌和她缠绵,享受着她的甜蜜。 “羽怀……”她的小手攀上了他颈项。 雷羽怀放下文件,开始褪下她的睡袍…… 即使慧凡很乖的没有干扰他,但光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干扰了。在这一方面,雷羽怀从来就不否认由自己深受老婆的吸引。 ☆☆☆ 早晨,当施慧凡起来,雷羽怀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很快的跑下楼。 “羽怀。”她边跑边叫。 他正要出门,走到门口,听见老婆的声音回头,却看见她从二楼的阶梯冲下来。 “慢一点!”他的心脏几乎停止,很快的上前。 黑儿则坐在沙发,优闲地喝着咖啡看报纸。 施慧凡在楼梯口被老公“逮住”!她赶紧说:“没事、没事,你不要紧张。” 雷羽怀两道浓眉早已锁紧,他的手放在老婆的腰和臀部。 “慧凡……”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要说:‘慧凡,你现在是孕妇,你要随时记得不可以跑、不可以跳。’对不对?”她抢着话说,仰着的脸蛋漾开了甜美的笑容,两只小手绕到老公身后。 雷羽怀凝眸着她,“你一点都没有自觉。” “羽怀;我现在都很小心的。”她噘着嘴抗议。是她和羽怀的孩子,她当然会好好保护啊,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雷羽怀的眼神显示出他一点都不信任她,不过他没有再说。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看看时间,早上有会议要开,已经差不多了,他搂着老婆的腰往门口走。 “我想看你,你现在那么忙,我太贪睡的话,就连早上都看不到你了。”她说的可都是心声。 雷羽怀在门口前停住,“外面冷,你别出来。” “羽怀,你那么辛苦,我也真想到公司去帮忙。”施慧凡感叹地说。 黑儿差点就把咖啡喷出来,“拜托,你想杀人啊!” “黑儿,你起来了啊?”她回头,现在才看到他。 “慧凡,我要上班了,黑儿就交给你照顾了。”雷羽怀看了黑儿一眼,所谓“照顾”,是谁照顾谁,不用再说也知道。 “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施慧凡用力的点头。 黑儿翻着白眼,回头去看报纸。 “回去加件衣服。”雷羽怀在老婆的唇上亲一下,才出门。 等送了老公上班,施慧凡才满足地回头走过去,“黑儿,你听到没有,羽怀要我好好照顾你。”她像是很得意似的。 “嗯,我知道了,去吃早餐。”黑儿头也没抬,连眉头也没掀。 “好。”施慧凡开心的往饭厅去。 这样的戏码,在这个家,早已经不稀奇。 ☆☆☆ 书上说,老公如果开始经常加班、晚归、应酬,那就有问题了,做妻子的这时候千万不能再掉以轻心…… 可是,羽怀不一样,他是为了兼顾她老爸的公司。 可这时候书上也说,千万别以为自己的老公不一样,其实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最会找借口! 那是借口吗?施慧凡偏着头,蹙着柳眉突然烦恼起来。 “我到底应该相信书上说的,还是相信羽怀呢?”连她自己都不太搞得清楚。 她继续看。 当你的全公不再准时下班,他一定会拿工作忙、应酬多做为籍口!身为妻子的你,相信吗? “相信啊。”施慧凡看著书,点点头。 如果你相信了,那你就上当了! “上当?为什么?”施慧凡本来躺着看书,这会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当男人开始厌倦了家里的女人,这个家对他来说就不再具有吸引力了。这个时候的男人会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想往外“发展”,一旦有了机会,他便会在外头“打野食”,然后,他当然会晚归,也当然不可能老实告诉妻子,他外遇了,他只好说:“工作忙,加班。”当你说打电话到公司找不到他,连手机也打不通时,他会说:“陪客户应酬,手机关了。” 太太,这么巧合的事,你相信吗? 施慧凡从书中抬起头来,她看看时间,现在八点多。她拿起荼几上的电话,拨一通到公司去。 电话响了很久,但没人接;大概都已经下班了。她又打了雷羽怀的手机,倒是一下子就接通了。施慧凡扬起嘴角等待,渐渐地,笑容在嘴边消失。 为什么他不接? 响了好久,他还是没接,施慧凡只好死心挂了电话。 但她无法开心了,她必须承认,她开始在意了。会不会羽怀真的遇到一个完美的女人”,“忙”得没时间接电话? 黑儿拿了一本电脑书,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看到施慧凡怪异的行径,瞥一眼她在看的书,立即心知肚明。 “他如果有外遇,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他坐进沙发里,翻起他的电脑书。 施慧凡马上把目光转向他,“黑儿,你说谁?” “看你心里在想谁啊。”黑儿连头也没抬。 “连你也说羽怀有外遇。”她那双柳眉更没精神了。 黑儿这时候看她一眼,他放下书,坐到她身边,“你别伤心啦,起码我会一直陪着你啊。” 施慧凡看着那张小小的俊颜,突然抱住他,“黑儿,你真好。” 黑儿把手绕上她的背,嘴角上扬。虽说她已经是人家老婆了,不过抱抱也不错。 她是挺麻烦没错,但她就是有让人喜欢的特质,这样的女人,世界上可找不到第二个。如果说“物”以稀为贵的话,她可是“特级国宝”了,当然值得“珍藏”。 “在干什么啊?”雷羽怀立在门口,嘴角挂着“笑容”,用比平常更为炯黑的目光“凝视”他老婆和人相拥。 施慧凡放开黑儿,“羽怀,你回来了!”她很快起身投入老公怀里,水女敕的粉颊紧贴在他心脏部位。 几乎感觉得到她完全的欣喜,雷羽怀这才真正扬起嘴角,一手抱住老婆。他瞪一眼黑儿,这人小表大的小家伙! 黑儿也不客气地瞪回去,眼神很坦白告诉他,是你让我有机可乘,怪谁啊? “羽怀,你的行动电话呢?”施慧凡突然想到,忙翻他的手、衣服、口袋找,就是没看到。 “放在公司,忘了。”雷羽怀狐疑地瞅着老婆奇怪的举动,“怎么了,你在找我?” “嗯,我打电话到公司,没有人接,又打行动电话给你,可你也没接,我以为……” 她噘起红唇,没了下文。 雷羽怀再一次狐疑地凝望她,“你以为什么?” 施慧凡抬眼看着他一会儿,又看看黑儿在场,她摇摇头,“没什么。” 雷羽怀倒没再追问,他回房洗澡去了。施慧凡叫黑儿要早点睡,然后她也跟上去了。 她这个人,一旦有话搁在心里,就会很难受。 雷羽怀从浴室出来,他的老婆居然站在浴室门口,他拉开门的那一刹那,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慧凡,你怎么了?”他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要说。他换上了一件蓝色睡衣,走出浴室,搂着老婆的腰进到卧房。 “羽怀,你今天去哪里?”她那双美眸蒙上了淡淡的忧郁,直勾勾地看着地。 “今天?我去公司啊。”他疑惑地瞅着老婆。 “不是白天啦,我是说下班以后,我打电话去你公司找不到你。”她拉着他手臂。 雷羽怀扬起嘴角,抚模老婆长发的头发,“我陪客户去吃饭了。慧凡,你不如坦白说,到底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要找他,还“深究”他今天的动向。 施慧凡扁嘴道:“你真的陪客户去吃饭吗?身边没有美女?” 雷羽怀愣了一下,眸底很快闪过一抹异色,但他矢口否认,“当然没有这回事。” “那你有没有外遇?”她看着他。 一般老婆好像不会道么直截了当问老公吧?雷羽怀眯眼,盯住了她。 “慧凡,这是谁教你的?”他单纯天真的老婆绝不可能自己想到“外遇”这两个字上头去,他敢断定这是有人在背后挑拨。 “羽怀,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施慧凡瞅着他,心里更加深了疑虑。 “我没有外遇。”雷羽怀蹙起浓眉,“慧凡,谁教你的?” 他的质问听得出很不悦。施慧凡摇摇头,“没有人教,那是书上说,结婚久了的男人会对家里的女人失去兴趣,会不想回家,然后在外面打野食,还拿工作当作晚归的借口。” “我们结婚还不算久。”雷羽怀皱眉。 “那是说久了以后,你真的会在外面打野食?” 雷羽怀顿了一下,似乎对老婆那张发出不平的脸蛋感到有趣。他扬起一抹笑,“当然不会,你别去相信那种书……你怎么有那种八卦书?”他的笑意未减,倒是眼睛微眯。 “那个是──”施慧凡突然想到,显捷交代了不可以说。她连忙摇头,“捡的,我捡到的。” 雷羽像嘴角的笑意加深。“在哪里捡?” “在、在外面捡。”她胡乱扯。 “哦……”雷羽怀瞅眸着老婆,笑容依然是那样“温柔”,他转了话题,“最近……你跟颢婕常见面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施慧凡也扬起嘴角,她老公很有本事呢。 当然,除了雷颢婕不含有别人了。他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鬼丫头最怕天下不乱了。 “慧凡,这一阵子我要管理自己的公司,还必须兼顾爸的事业,等于我得多花一倍的时间工作,你想,我忙不忙?”他圈住老婆。 “我知道你会很忙,也很辛苦。”这一点她早能体认了。 “那么,你还认为这是借口?”他凝视她。 “不是我认为,那是书上说的,本来我也不信,可是……我打电话去公司你不在,打行动电话也找不到你;你回来又说去应酬,一切都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那么巧耶,我都不得不怀疑了。”她无辜地回应迷人的老公,尤其他又长得这么帅、这么危险,谁知道他遇上那个“完美的女人”没有? “到现在还怀疑?”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纽扣上,一颗一颗地解开…… “一点点。”她老实说,看着老公的脸色微红,“羽怀,你今天晚上不用再工作了吗?” “今天不用。” 他俯身与她共享旖旎时光…… 第七章 奇怪,怎么找不到?施慧凡东翻西找,沙发下、床下、桌底下,全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黑儿狐疑地瞅着她。 施慧凡从地上站起来,“黑儿,你有没有看到颢婕给我的那些书刊啊?” “有,你丈夫全丢给收垃圾的了。”他不知道雷羽怀怎么知道施慧凡有那些书,不过他猜得到,凭她的智商怎么可能斗得过她丈夫。 “羽怀?为什么?”她偏着头,有点百思不解。 “当然是因为他不想给你看那些对他不利的书。”废话嘛。黑儿摇摇头,拿杯子倒果汁。 “可是,那些书我全看完了啊。”所以,她才不知道她老公为什么丢,她只是想拿去还给颢婕。 黑儿转向她,“他知道你全看完了吗?” “他又没问,怎么会知道。”那口气,好像黑儿问了废话一样。 “那不就对了。”黑儿把一林果汁递给她,“给你。” “你刚榨的?”施慧凡接过来,“真不好意思……” 黑儿扬眉,她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羽怀怎么可以把书全丢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对颢婕交代。”施慧凡大大叹了口气。 黑儿瞪起眼睛,原来她是为这件事,就知道会这样。 “咦,黑儿,你怎么啦,好像不高兴?”她狐疑而关切地瞧着他,边把果汁喝了。 总是把他忘记!说要带他去游乐园的耶……哼!不理她。 黑儿昂着头,回房间去玩电脑。 “怎么回事?”施慧凡又帮自己倒果汁,一边喝一边想,她有那儿得罪他了吗?好像还是没有耶。 倒是羽怀把那些书都丢了,要是给颢婕知道了,那真不好意思。“干脆我去买好了。” 施慧凡扬起了嘴角,很快拿起笔列了一张书单。还好她还记得那些书,所以说,“用功”一点还是有好报的。 于是,她拖了黑儿出门,不过自然是没给雷羽怀知道,反正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还真是有一点点落寞呢……嘻嘻,只有一点点啦,这样也好,她也自由一些。 怀孕三个月,肚子当然还挺不出来,只感觉腰身紧了一些,所以她现在都穿宽松的衣服,像今天,圆领毛衣、蓝色吊带裤再加一件大外套,看上去像个学生,一点也不像已婚加怀孕妇女。 黑儿被她拖着,可咬牙切齿了,什么跟什么,他是男生也!她一点都不能体会他的感受。 这一大一小走在街上,顿时听到许多惊叹。 “哇啊,好漂亮的一对哦!” “是明星吗?没看过也,那孩子也长得好漂亮。” “她们是姊妹吗?穿一样呐,好可爱哦。” 就是这一句,“穿一样”!为什么他得要跟她穿一样的衣服?结果到处听到人家说什么姊妹装,该死的,他是男生! 他真想大声吼出来。 “黑儿,你不要绷着脸,难得我带你出来逛街耶。”施慧凡牵着他的手,从书店裹出来。她已买到几本书了,不过还缺,里面店员说那些书刊已经卖完了,没办法。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逛街!”黑儿不是很用力,但很坚持的把手从施慧凡手中抽回来,尽避很气愤,起码他还记得她是得多礼让的孕妇。 施慧凡却很开心的笑着,“人家说你是女孩,是因为你长得漂亮,那也算是一种恭维,换作别人会很高兴呢。” 黑儿瞪她一眼,一个男生走在马路上被男生搭讪起码有十次以上,有什么好高兴的? “哼!”黑儿偏过头不理她,着自己先走。 “这样就生气啦?”施慧凡噘起丰唇,她正要跟上他,却不知道怎么地,被人给挤了一下。 “哎呀!”她的身体一转,被人给挤出了马路,而刚好一辆巴士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距离近得连带长发也被扫起,她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动弹不得,这时候又来一辆货车。 她整个人都僵直了。 “慧凡!”黑儿听见她的叫声立即转身,看见货车冲着她迎面而来就要撞上,那司机也猛踩煞车,但因为车连太快了。 “慧凡!”黑儿冲上去,及时把她拉回,但十二岁的小孩子的力量毕竟有限,两个人双双跌倒在人行道上。 “赶死啊!”货车司机回头吼了一句,车子才开走。 黑儿抚着疼痛的,急着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是孕妇,这一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黑儿只感觉莫大的恐慌在内心扩散,都怪他不好,他刚刚如果不闹脾气、如果让她牵着,也许就不会有事。 施慧凡紧紧皱着柳眉,脸色有些许苍白,她还坐在地上,两手往后撑着,惊悸的目光直瞪着马路。 “慧凡!你到底怎么样了?我……我马上叫救护车!”黑儿不停吸鼻子、抽噎着,急得快哭了。 叫救护车?施慧凡突然把目光转向他,“你叫救护车干什么?” 说完她站起来,拍拍手掌,拍掉灰尘,手又磨破皮了。 黑儿不敢置信地张望她,脸上写满错愕,“你、你没事!?”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月复部。 “怎么会没事?”施慧凡伸手给他看,上面磨出了直径零点一公分的洞,勉强挤出了一丁点血迹,然后她指着马路上躺着的几本新书,已经给货车碾过了,陆陆续续又被几辆车无情的压过,可怜的书。“你看嘛,刚才还是新书的,又得重新去买了。” 黑儿站得直直的,眼睛瞪着她。 “黑儿,我听见你在磨牙的声音,你怎么啦?”施慧凡眨着无辜的美眸,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小孩。 黑儿满腔的恐惧早已转为怒火,气得头发都快燃烧了。他倏地转身。 本来打算自己走,但一想到刚才危险的画面,他又勉强回头,拉起她的手,“真不知道你怎么走路的!好好的人行道不走,你走到大马路去做什么!” 一个小孩居然在对一个大人破口大骂,这看在外人眼里实在不成体统。 “这个小孩子真无礼。” “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以对姊姊那么凶呢?” “妹妹,不可以哦。” “关你们什么事!”黑儿终于气愤地吼回去。人的忍耐还是有限的。 施慧凡被拉着走,“黑儿,你怎么可以凶人家,这样很没礼貌呐。”她只好频频回头颔首、微笑,表示歉意。 “是谁造成的!?”黑儿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人连走路都不会!” 他骂归骂,还是紧紧牵着她。 “谁说的……” “我说的!” 她的抗议立刻就被吼回来。施慧凡只好瞪着黑儿的后脑勺,“我怎么可能自己去送死,刚刚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你不要把责任推给路人!明明就是自己走路不小心!”黑儿不相信她绝对情有可原,她的胡涂程度可以直破金氏纪录,相信也没有人敢向她挑战了。 施慧凡狐疑地回头去看,真的,她真的有感觉被人推了一下。 可是,不可能有人故意推她的吧? 也许真的是她自己不小心。 ☆☆☆ “黑儿……” 黑儿甩过头,不睬她。 施慧凡只好又坐到另一边,“黑儿……” 他又转过去,还是不理。 施慧凡蹶嘴,“黑儿!你绝对不能把白天的事告诉羽怀,听到没有?”求情无用,她只好硬起声调。 “没听到。”他也回答得干脆。 “黑儿!”施慧凡眯起眼睛,“你说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那更好。”他偏着头,昂起下巴。 施慧凡气嘟嘟,最后只好再把姿态软下来,“黑儿,你别说啦,羽怀如果知道了会生气的。你看我上次光从楼梯跑下来他就不高兴了,再让他晓得我那么不小心,而且还是瞒着他出去的,他会把我给瞪死的,不要啦。” 她更担心的,是羽怀会对她失望,怕羽怀认为她掉以轻心,没有好好保护他们的孩子。她一直就在意羽怀对她的看法,尤其随着他们的婚姻增长,她愈了解到羽怀的好,就愈担心羽怀会不要她。她知道自己老是给羽怀惹麻烦。 黑儿还是不依。 眼看雷羽怀都快回来了,施慧凡很着急。“你想想,你说的话,我们就去不成游乐园了哦!羽怀知道今天的事以后,肯定不准我们两个再出门的。” 黑儿总算把头转过来,他瞪向她,“不去也没关系。” 施慧凡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真的没关系吗?那为什么我听你的口气像赌气似的。” 黑儿略微涨红睑,“我、我才没有!” 施慧凡笑逐颜开,“黑儿,你一定以为我忘记这件事,所以不高兴对不对。其实我没忘,只是想等羽怀到南部去,那我才能够带你去玩上一整天嘛。” 黑儿看着她,“真的?” 施慧凡赶忙点头,“真的,我发誓。”她还认真地举起手。 黑儿瞅着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你下次走路真的要小心一点,如果真出了差错,雷羽怀会把我给杀了。” 施慧凡不停地点头,露出了甜美灿烂的笑容。 于是,这件事被瞒了下来,雷羽怀不知道他老婆今天差点被货车撞死。 还好他不知道…… ☆☆☆ 雷羽怀还是持续忙碌,不过自从上一次老婆担心他有外遇后,他对老婆的态度就更加温柔。她现在怀着身孕,她最大。 这几天,施慧凡常常接到无声电话,本来也不以为意,认为是打错的。 可是不幸让她想到了书上曾说过,如果一再接到无声电话,那做妻子的就要小心了,打电话不出声,通常有可能是老公外面的情妇所为。 包糟糕的是,她发觉这些电话都是在老公回家以后才打来。施慧凡噘起了嘴唇。 书上还说,如果老公的态度突然变得比往常更温柔,那就有问题,通常都是因为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心里内疚所致。偏偏最近羽怀就对她特别好……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遇上“那女人”了? “嘟——嘟——” 电话声突然响起,正在分析的施慧凡吓一跳,瞪住电话。 懊不会又是……她看向浴室,她的老公正在洗澡。 “慧凡,为什么不接电话?”浴室传来雷羽怀的疑问。 施慧凡赶紧拿起话筒,“喂?” 那端无声。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出声?”这是她第一次质问。 对方很快把电话挂了。 施慧凡气馁,放下话筒,满眶的泪水一下子决堤。 她坐在床沿哭了起来,嘴上还不停念着:“羽怀有外遇了……他有外遇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雷羽怀洗澡出来,头发湿湿的,正拿着条毛巾在擦,却看到这情况。 “慧凡,怎么在哭?”他丢下毛巾,在老婆面前蹲,看见她一张泪颜哭得凄惨无比,不由得眉头锁紧。 施慧凡抽答地吸着鼻子,湿濡的大眼睛望着雷羽怀。 “怎么了?”他关切地询问,伸手拭去两条泪痕,握住她的手。 “羽怀……你是不是有外遇?”她扁着嘴边哭边问。 雷羽怀愣住,嘴角似乎僵了一下才扯上来,用一种更温柔的声音同她说话。 “我不是说过了吗,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怎么又问了?还为这么莫须有的事哭?” 他坐到床沿,轻楼着她。 施慧凡注视他超过三秒,她用从来不曾有过的眼神看他,然后低下头,只感觉眼眶更灼热。 “慧凡?” “我、我最近一直接到无声电话,那是……书里说,那可能是老公在外面的女人打的。”她缓缓地推开了他的手,离开他的怀抱。 雷羽怀几乎是错愕的,慧凡第一次对他拉起距离。 他深锁双眉,“我不是把那些书刊丢掉了?” “你是丢了,可是我全看完了。羽怀,你心虚对不对?所以你才把所有的书丢掉。” 她那美眸第一次有这样认真的控诉。 雷羽怀抚一下额头,似乎在施慧凡不注意的时候思索了一下。慧凡说的那些无声电话,难道…… “当然不是这样。慧凡,你不能凭几通无声电话就随便揣测,那也许是别人打错了。” “可是每次都是你在的时候打来的。”她的明眸大眼又湿了。 雷羽怀眸光闪了一下,他扬起嘴角,“那也许是有人恶作剧。怪不得有人说孕妇特别容易疑神疑鬼,我看你也是了。” “你是说……真的没有?”施慧凡略微低着头,用无辜、半疑惑的眼光瞅着老公。 “没有。”雷羽怀很快的否认。 实在太快了。 施慧凡垂下眼睑,“那为什么你最近对我特别温柔?” 雷羽怀似是不解地眯眼。 “书里说,那是反常的行为,通常是老公在外面做出对不起老婆的事,内心产生愧疚,用以弥补的。”施慧凡直勾勾看着他。 雷羽怀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迫不及待的想好好、好好的“报答”他亲爱的颢婕妹妹了,显然他是太久没“疼爱”那个丫头了。 雷羽怀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不过据雷颢婕的说法,通常当他愈温和、态度愈和蔼可亲,那就表示愈危险,绝对、肯定会有人倒大楣。 “慧凡,你认为我不应该对我怀孕的妻子体贴一点吗?”他依然笑着,目光直视着她。 “你说,你最近对我好,是因为我怀孕的关系?”她主动靠近了他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你认为这样不对?”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老实说,这个人如果当敌人真的很可怕。 这样是对啦……施慧凡似乎除了摇头以外,也想不出别的答案。 “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雷羽怀做下结论。 施慧凡瞅睇老公,“羽怀……你不高兴?”她有感觉到,他真的不高兴了。 “我想,没有一个丈夫经得起被妻子一再怀疑,还能若无其事的。”到现在,他才抱着胸膛板起脸。 “可是,一切都那么凑巧啊。”她轻轻去拉老公的手臂。 “那是说,你还是怀疑—”他瞅睇她。 施慧凡无声地摇头。 雷羽怀眼中的神色放柔了。“你不该怀疑的。” 施慧凡顿了一下,轻轻地点头。 他张开臂膀,把妻子搂入怀中。 “羽怀……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她紧紧抱住他。她已经无法想像失去他了,所以,她愿意相信他的。 雷羽怀抚模她的长发,低头吻住那诉说着爱语的唇舌…… ☆☆☆ “听说慧凡最近常接到无声电话?”雷羽军从沙发瞅睇着老婆那张慧黠又亮丽的脸蛋。 雷颢婕正起身去换cd片,当下转身眯眼,几乎立刻就从老公的话中闻到质疑的味道。 “那不是我打的。”她很理直气壮的回答老公,把片子换上。 柔美的抒情音乐开始在屋中流转。 “真的不是?”雷羽军扬眉。 “喂,黑儿不信任我还有话讲,连你都怀疑我?”雷颢婕不平地对着老公叉起腰。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谁打的?”他模模下巴,似乎这件事情一下子陷入悬疑之中。 “我也想知道,该不会大哥当真搞外遇了吧。”雷颢婕坐到丈夫腿上。当然她只是随便说说啦。 可雷羽军却没有随便听听,他居然附和了,“看样子也许说不定。” “对啊,不然谁会那么无聊啊。”她拿起桌上一本室内杂志来看,“对方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很漂亮。”他也看着那本杂志。 “像慧凡那么妩媚又纯真的美就不多,大哥会在外面看上眼的,起码要比得过慧凡吧?”她仔细看著书页上一幢设计独特的别墅,很漂亮,她也想有这样的设计。她又翻了一页。 “我看不差。”他把老婆手上那本杂志拿高了些。 “你知道慧凡怎么说吗?她简直把大哥形容为天人了呢,就一直担心大哥也遇上一个跟他一样完美的女人,两人会爆出火花。”唔,这个也设计得不错,不差。 “完美?唔,很接近了。”雷羽军想了想说。 “我觉得慧凡根本是杞人忧天……”雷颢婕顿了一下,她拉下杂志,转头眯眼瞅住老公,“你刚才说什么很接近?” “接近完美。你不是在问我吗?”他无辜地看着老婆。 雷颢婕的反应突然慢了好几拍,直到脑袋里的思路走过一圈,她看一眼手上的杂志,又把目光睇向老公,“你刚才说的那些赞美……不是指杂志上的设计?” 雷羽军经老婆一问,也把现线拉向那本杂志,“我看看……嗯,不错啊,设计得挺独特。” 雷颢婕把杂志丢到一边去,现在谁还管它设计得怎么样! “雷羽军,你说清楚,刚才那个覆‘漂亮’、‘不差’、‘接近完美’的女人到底是谁?”她揪住老公的衣领质问。 “喂,等等,又不是我搞外遇。”他慢条斯理地眸向老婆两只玉白的“猎手”。 雷颢婕考虑了一下,才不甘不愿的放开老公的衣领。 “大哥真的有外遇?”她怒目相向,但真正生气的对象这会儿不在场。 雷羽军看看表,然后把沙发让给老婆,自己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转身,“啊,该睡觉了。” “军哥!”雷颢婕拉住他,“大哥是不是真的外遇了?”她一副非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的模样。 “颢婕,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他拍拍老婆的肩膀,搂着她的腰;“走吧,睡觉。” “你怎么还能睡啊?大哥在外面有女人呐!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你知道吗?”雷颢婕义愤填膺地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有?” “你刚才说的啊!” “我有说吗?”雷羽军表情可无辜了。 “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大哥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是说他有外遇了?我说过这样的话了?”雷羽军扬起嘴角,一副“莫宰羊”的表情。 雷颢婕瞪起眼睛,“雷羽军,那什么叫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管的?那个‘很漂亮’、‘不差’、‘接近完美’的女人又是谁?”怎么说她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别想用三言两詻随便打混过去。 “不知道,我要睡觉。”他转身,迳自回房去。 “雷羽军……”等等,睡觉?好啊,睡觉就睡觉,有些话,确实是在床上比较“好说”的。 雷颢婕扬起嘴角,跟在老公后头进去。 ☆☆☆ 懊死的!害得他的伤养了一个多月。 居然把豪宅当猫、狗收容所,这家人有病!而那条领带还在,那个女人非得要死不可! 虽然那次在马路上又被她逃过一劫,不过,她不会再有那种幸运了。 就怕他不杀人,他要杀人,怕没机会?哼,除非她永远不走出这个大门。 男人从暗处离去。 第八章 新年刚过不久,过两天是元宵节,天气还是冷的。 雷家的父母在这个年只有打电话回来要红包,人没有回来,当然听到施慧凡怀孕,他们很是高兴,说了会在她生产前结束旅行。 施鹏达的身体经过调养以后,已经好了,他又重新管理起公司,不过由于他的事业太庞大,而他的年纪也大了,所以把一部分的企业放手给雷羽怀接管。他就施慧凡一个女儿,将来的事业都得由她来继承,可惜她不是那块料,还好她嫁了一个了不起的商业人才。身为施慧凡的丈夫,为了岳父的身体健康,雷羽怀必然得多担待些了。 虽然雷羽怀不再像前阵子那么忙了,不过,一个人要掌管那么多公司,也是不得闲的。 她说过,她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没有外遇,相信他没有其他女人,相信他忠实他们的婚姻;但是,嘴上能够潇洒,人的情绪却是直接反应内心的。 施慧凡呆呆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月复部,这里面,住着她和羽怀成长了四个多月的孩子。 她心情很闷、很闷。 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她知道羽怀他……再怎么样,也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了,她的整颗心、全副心思就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怎么会不知道? “你怎么啦?”最近黑儿发觉到她不太笑了,只有在雷羽怀在的时候,她才会笑。 是不是孕妇都这样? 施慧凡抬起头来,她看着黑儿艮久,才开口:“黑儿,你是不是该上学了?” 从他的年龄算来,他今年秋天应该上国中一年级了。 “不要。”黑儿立刻别过头去。跟着那位爷爷流浪的时候,他是没有报过户口的幽灵人口,因为爷爷说身分不重要,那只是一个国家用来统计人口的数字,重要的是自己给自己的定位,重要的是活得开心、活得快活,重要的是活得自由自在。 虽然爷爷死前有一些后悔,因为他还小,还不曾历过风霜,还不能了解什么是体验人生,不像他已经年纪一大把;爷爷后悔,因为他即将去了,而他,将无依无靠、无人照顾,如果有一个国民身分,对年龄还小的他是比较有帮助。 他却不认为这样,因为学问渊博、见多识广的爷爷已经教他很多。 “为什么不要?”施慧凡不解地瞅着地。 “学校那些教材我都看过,我都会了,为什么还要上学,浪费时间。”他的确是有资格骄傲的,因为凭他的程度,上大学都不会有问题。 “那就得看你怎么想了。如果你认为学校只是一个教你知识的地方,那你的确不用去,但你应该要知道,去上学可以交到很多同年龄的朋友,有很多一辈子的朋友,就是在学校认识的。在学校,你还可以体会到待人接物、和人相处的方法,会给你的童年带来欢笑与喜乐,或者也有不顺和苦味,而这些,都不是看课本就能学得经验的。”像她不是读书的料,但她还是认为学校给了她宝贵的回忆。 其实欢乐与苦楚,端看自己怎么看待人生罢了。过去的她是很乐观的,而现在也是,只不过,实在是羽怀太好,累得她产生一丝丝悲观心态。她也希望只是她杞人忧天,真的。 黑儿有许久没开口,她的一番话给他带来很深的感受,那倒是他过去不曾想到过的。 尽避说不到学校也可以交朋友,但那毕竟不一样吧?欢笑与喜乐,不顺和苦味,那是怎样一种学生生活? 想奢想着,他居然也向往起来。 小小的眼瞳不由得深深地凝视她,原来她除了善艮、天真之外,还是有其他优点的。 丙然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好吧,我考虑考虑。”一下子就说改变主意还是很丢脸的,黑儿只好板着脸装作勉为其难地说。 施慧凡笑着点点头,“那难得天气好,我们去玩吧。” 饼年那段时间老下雨,往南走又塞车,又得考虑她这孕妇的身分,雷羽怀对她是相当不放心,最后他们哪儿都没去,不是待在家里等人来串门子,就是窝到亲友那儿。 好不容易这两天放晴了。 黑儿狐疑地瞥她一眼,刚才还看她心情不是挺好的…… 唔,有一点了解她想出去走走的原因了。 “好吧,我们去哪里?”虽然跟她出门“很危险”,除了一双眼睛得当四只用,动作还得比平常敏捷三倍,不过,由经验看下来,他知道“盯”紧她就是最好的方法。难得黑儿答应得这么爽快哩!施慧凡眼睛亮起光芒,随即把烦恼暂时抛到一边。 “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说起来,她还觉得挺内疚的,一直就说要带他去,却因为自个儿没那份心情,一再食言。 那张俊俏的小脸马上喜出望外、喜形于色。 “好!”黑儿立即答应。 “那走吧。”她站起来。 两个人手牵手快快乐乐的出门,没有人感受到一份危机正紧随而至。 哼哼,今天,便是她的死期了。 望着那两个背影,男人总算等到机会了。 ☆☆☆ “砰碰!” 好好地,手表突然滑落到电梯地上。 雷羽怀别身去把它捡起来,表面已经摔破了,上面出现裂痕。 “董事长?”陈秘书回头,她手上提着公事箱,正准备陪老阅去签一份合的,两人搭电梯下褛,灯号正闪到四楼,还在往下。 “没事。”雷羽怀看着表,把它收进口袋里。他记得这支表是慧凡买的,是对表,慧凡也戴着。一股不安的感觉突然涌现,而且不停在他内心扩散。 陈秘书诧异地发现老板的脸色突然转为深沉,不禁多看了一眼。 当电梯一开,两人走出来,还没离开公司大门,雷羽怀已经拿起行动电话,他甚至没有发觉自己是停下来打的,就站在门口。 陈秘书已经是一个相当淡漠的人,这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老板的反常,她只好也跟着停下来等。 雷羽怀是打电话回家,他让电话起码响了十多声,但依然没有人接,他妻子和黑儿显然出去了。他都交代过了,出门一定得告诉他。他心底莫名地躁郁起来,彷彿被一大片乌云包围,怎么都无法释怀。 他收起手机,决定要马上回家一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很不祥的预感。 “陈秘书,帮我联络杨总,由你陪他去签约,跟沈董说我人不舒服,改天配合他的时间,我请他吃饭。”雷羽便交代下来,人已经上了车。 “可是……”陈秘书错愕地愣在那里,看着老板吩咐司机开车而来不及再说下去。 这样突然,也不知道杨总有没有时间啊!万一他人不在公司,她要怎样跟沈董交代,这一纸合约的成败干系着上亿利润的进赔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这样紧张……不,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施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董事长夫人有了危险,这一次又为了什么?刚才从办公室下来以前还好好的,不过掉了一支表就…… ☆☆☆ 今天人还挺多的,学生还放寒假,理所当然。 他真是不应该相信她,都出门了,居然才说不知道游乐园在哪里?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说要“带他去”,真是! “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你没听说过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可惜我们不是去罗马。”黑儿忍不住讥讽。 “反正地球是圆的。”那是说怎么走都行得通。 “等你有时间去慢慢环游世界再说不迟。”与其要花上半天的时间去找游乐园在哪里,他情愿回家睡觉,她也不想想看他们还是瞒着她丈夫偷跑出来玩的,还得赶在雷羽怀下班前回去呢。 “那我们搭计程车,司机总知道路吧。”施慧凡噘嘴。 黑儿翻起白眼,“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罢才他们才下计程车,理由是,她说要买一份地图,结果地回买了,她却说看不懂,天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一直想着不知道的地方可以找地图,居然反而忘了直接问司机不就好了。 苞她在一起,连他也变笨了。黑儿皱着眉头,不由得这么想。 “我们到对面搭车好不好?我买炸鸡给你吃。”施慧凡看着马路对面那家速食店,说着就要走过去。 “等等!”黑儿拉住她。 “怎么啦?”她不解、无辜地回头。 “红灯!”黑儿翻起白眼。 施慧凡拾头去看,“现在才双红灯的。”真无辜。 黑儿在想,他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大人的口气告诉她“慧凡,马路如虎口”?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拉着她,“我们走天桥。” “何必麻烦,穿过去就好了。”她皱起眉头,这个小孩子“真不懂事”,还不是一样有那么多人在等着过马路。 论起气势,她比不上黑儿;讲起道理,她跟黑儿没得比;但要说起惹麻烦,那黑儿绝对比不上她……所以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乖乖被“小孩子”牵着走。 黑儿拉着她走上天桥,人实在挺多的,挤来挤去拉着实在不方便,反正这儿除非飞机掉下来,否则再安全不过了,总不会有卡车冲上来吧。于是,黑儿便放开施慧凡的手。 她看看下面穿梭不停的车,不由得开口说:“如果羽怀有空,就可以由他开车载我们去。” 黑儿睨她一眼,忍不住说:“是啊,等他放寒假就可以了。” “公司哪有寒假放。”施慧凡笑他,还不知道人家在嘲讽她。 “那不就对了。”他的语气坦白得在嘲弄。 施慧凡皱起眉头,“黑儿,你愈来愈坏了。” “是你自己太异想天开,别说雷羽怀没空,就是他有空,你不想想自己是四个多月的孕妇了,他整天担心你出事都来不及,有那个胆带你去游乐园吗?爱说笑!”黑儿还拿“你自己要检讨检讨”的眼色给她看,实在是她的纪录太差了,怪不得别人。 他想现在除了他,大概也没人敢“带她”出门了。“是麻烦自己爱找我。”施慧凡轻声地、低声地说。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大概没人会相信。 “我怎么不知道‘麻烦’还有‘长脚’的?”黑儿走在前面,正要走下阶梯。 施慧凡噘着嘴,从天桥往下看,下面是一幅繁乱的缩影,咦,那好像是羽怀的车! 她赶紧招手要黑儿来,声音兴奋地叫道:“黑儿你快来看,那是羽怀的车耶!” “你又来了。”黑儿翻起白眼,朝她指的方向随意一瞥,还真的是。他有远视,连车牌号码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么巧?” “我说吧!”施慧凡为这巧合既兴奋又得意,随即灿笑如花,不停挥手大声喊:“羽怀!羽怀!” 她完全不顾路人的眼光和脸上的笑意,兴奋地一心想要车里的老公注意到她。 黑儿闭起眼睛,一面的难堪,真想离她远一点。他张开一只眼睛,看见一幅令人惊心动魄的画面。 “慧凡!你想死啊,”她居然趴到栏架上?!黑儿被她打败了,跑上去拉住她。 “啊,开走了。”她失望地看着红灯闪过后,车子往前开去。 “废话!那么远谁听得到啊!”被她吓死了。 丙然,她和羽怀还不到“心有灵犀”的恩爱程度。可是她那么爱他……这么说是羽怀不够爱她,才听不到她的声音的吗? 看见她失望得低垂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黑儿瞅睇着她,紧张和火气都软化下来,他放开她的手,帮她捡起被她抛在地上的皮包。 施慧凡看着地,突然发觉自己实在不应该又垂头丧气,她随即深吸了口气,振作起精神。 “黑儿!我们走吧——啊!对不起……”她吐着舌尖,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是为了打起精神,才拍他的头,哪知道“精神”发挥过头。 黑儿跌坐在地上,才帮她捡起来的皮包,这会儿连里面的东西都掉出来了。他瞪起眼睛,咬牙切齿着。 “施慧凡——” “我捡、我捡、我在捡了!”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蹲下来捡。 黑儿翻起白眼,其被她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皮包里零碎的东西特别多,光钱币就有一大堆……有得捡了。 幸好,有好心的路人帮忙捡。 “谢谢、谢谢……”施慧凡不停向人家道谢。就说好心的人还是很多嘛,她瞥见羽怀送她的结婚戒指掉到阶梯去了,还好有给她看到,否则可惨了,她就担心自己迷糊会把婚戒弄掉,才把它收进皮包的。 她赶紧跑下一格阶梯。 “喂,你小心点!”黑儿看见她“乱跑”,忍不住吼过来。 “知道。”施慧凡避开人来人往的脚步,一上一下踩着阶梯蹲下。四个多月身孕的身子,从上往下俯视,就看到很多阶梯在面前晃,说真的,站着时还好,蹲下来就挺可怕,如果想像着一不小心滚下去……她赶紧拾起戒指。 当她正要站起来,突然一股危机袭来。 “慧凡!”黑儿瞪大惊恐的黑瞳。 谁、谁推她? 这一次她想要告诉黑儿,她真的是给人推了一把,不是自己要跌下去的…… ☆☆☆ 车子一停,雷羽怀马上打开大门,跑进屋里。 司机也下车来,表情真是有一点错愕,在他的印象之中,老板的态度永远是那么优雅、温和,一直就像一个具备王者气势、不怒自威的贵族王子,何曾看过他如此慌张的模样?! “慧凡、黑儿?”雷羽像一进客厅就大声找人,他看见门窗锁得好好的,知道他们出去了,人还没回来。 茶几上、电话旁,也找不到任何留言,究竟去哪里? 心里那抹阴影依然存在。雷羽怀不禁眉头深锁。 “喵……” 他转头,看见一只猫蹲在距离他三公尺外的地板上,前爪缠着一条深蓝色领带。 “斑白,又玩我的领带了?”对猫毛过敏的他,自然没因为一条领带而靠近,顶多眉头紧皱而已……等等,那不是他的领带啊。 领带上面居然是一个果女图案,即使是慧凡也不可能会去买这种领带。 雷羽怀对那条领带眯起眼睛,正打算去拿过来看,他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来。 想到有可能是慧凡打的,他立刻接听。 “喂?” 雷羽怀听完讯息,脸色已经惨白。 他几乎没有多耽搁一秒钟,立刻冲出门去。 ☆☆☆ 真的,雷颢婕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就是一直无法从老公口中得知她大哥究竟有没有外遇? 这会儿坐在她老公门口外的秘书的位置上,她支着美丽的下巴,咬着笔杆,脑袋又转到这上头来。 如果没有,那他曾说过的那个“很漂亮”、“不差”、“接近完美”的女人,难道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可她很确定那的确是雷羽军说的话,肯定是出自他的口的。 可恶的雷羽军,竟然护着大哥!雷颢婕气愤地叉起腰。 “男人原来都一样!不是好东西!”她丢掉笔,抱着胸生起气来。 “唷,夫妻俩吵架啦?什么时候离婚啊?”一位中年美女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张秘书桌前,身旁伴随着她的丈夫。 雷颢婕抬起诧异的眼瞳,“妈!雷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出来。 “刚到啦。”雷海笑着抱住他的继女兼媳妇。 “女儿,你怎么回事啊?又跟羽军吵架?”仇洁玲那双媚眼,闪的不是不赞同的眼神,而是兴致勃勃的光芒雷颢婕皱起眉头,“妈,我是你女儿也,你看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哪有?”仇洁玲马上变得一脸无辜。 “还没有?你那个表情好像是隔壁人家夫妻在打架,你等着看戏似的,还说没有!”做了二十几年的母女,她还看不透她妈啊。 仇洁玲更加无辜地望着女儿,然后把视线转向老公,开始哭诉起来,“亲爱的,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也不想想咱们含辛茹苦、给她做奴做仆养到这么大,居然……居然……我真是不要活了!” “好、好,别哭。”雷海疼惜着老婆。 这两个老夫老妻……雷颢婕翻眼兼磨牙,还得不停给自己顺顺气,最后才在嘴角挂起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妈,听说大哥有外遇耶。”她声音多“温柔”、脸色多“甜美”。 “真的?对方长什么样子啊?”仇洁玲立刻推开丈夫,抓住女儿的手,脸上的好奇盖过光芒。 听过“子夏问孝”没有?子日:“色难。”经常对父母保持和悦的脸色,果真难。 尤其有这样的妈,更难! 雷颢婕瞪起眼睛,瞅着老母看着她露出的马脚,看看她还有什么“可怜”的招数未使。 仇洁玲贬了眨风韵犹存的美眸,放开了女儿,连喉咙都末清一声,语调就转了,开始带着责备,徐缓地说:“羽怀真的有外还?那就太不像话了。我说女儿,你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吗?” “妈,你这样很假地。”雷颢婕斜睇着老母。 实在是好奇细胞痒得难耐了,仇洁玲决定放弃“形象”。 “好女儿,你快说啦,你大哥到底在外面交了什么女人啊?”她摇一下女儿的手,急着想知道这“趣闻”。 “颢婕,真有这回事?”雷海皱起眉头。 雷颢婕灵眸一转,好啊,既然她套不出话来,那就换两老出马,她就不信她老公还招架得住。光是她老母,就够雷羽军投降了。 心思到此,雷颢婕立刻改变态度,噘起红唇,“军哥他看过那女人的,他还帮着那女人说话呢,说她长得‘很漂亮’、‘不差’、‘接近完美’,我刚才就是为这事在生气。真是什么嘛,男人就会帮着男人,全天下乌鸦一般黑!” 说罢、骂罢,她还特意把现线转向“同是男人”的雷爸,这才足够说明没有一只乌鸦是例外的,也才足够证明女人是足智多谋的,尤其是她雷颢婕,而男人不过是在激将之下,容易欠缺思考的动物。 “去把羽军叫出来。”雷海板着脸沉声道。避嫌、撇清做得可彻底了。 “马上去。”雷颢婕领了“将令”,威风八面地连门都没敲就打开那扉挂着“董事长室”烫金牌子的大门进人。 仇洁玲这下子可成了旁听席的观众。她生的女儿,她会不了解?开玩笑。这丫头脑袋里有多少颗细胞在活动,还不都是她生给她的,逃得了她的如来佛掌吗? 有戏可看,不看白不看,这可是她的名言。 这厢办公室里,雷羽军正挂下电话,脸色挺不好看。 “军哥,爸在外面找你。”雷颢便这会儿声音娇滴滴地,和进来前到若两人。 “他们回来了?”雷羽军立刻绕出桌子。 敏锐的雷颢婕很快瞧出老公脸色不对,马上正色问:“发生什么事吗?” “慧凡进了医院!”他拉起老婆的手往外走。 雷颢婕全身一震,“你说什么?!” “快到医院。” 第九章 病床上,躺着刚动过手术的病人。 从天桥的阶梯上跌下,不仅摔伤了腿,身上还有多处游血,连额头都难幸免。 “对不起、对不起!”即使道歉再多次,都无法磨灭她心中的内疚,她一再责怪自己,如果她可以小心一点的话,意外也不会发生。 施慧凡不停站在病床边,对病人鞠躬哈腰,自责连连。 黑儿板着脸,额头上圈着纱布,二只包得肿大的腿吊在半空,两只手的手肘都有不轻的擦伤。这一次,他反而一句话也没说了。 “慧凡,回去躺好。”雷羽怀紧紧锁着双眉“命令”她。 这一次要不是黑儿,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达她这条小命都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错,是黑儿救了她,他即时拉了她一把,却让自己摔下了。 而施慧凡,她也不是毫发末伤,“很严重”的跌了一下——小指骨折了,医生怕她动了胎气,要她暂时住院观察。目前为止除了小指骨折,倒还检查不出其他毛病来。 她和黑儿住在一问病房。 在电羽怀的“瞪视”下,施慧凡一句话也没敢说,就带着一张哭丧的脸,乖乖地回病床上躺好。 当雷羽怀接到消息,曾经有一刻心脏都快停了,他以为…… 到医院,却看到他老婆“好端端”站在病房内哭泣,病床上躺着的是黑儿,虽然一样关心,却不能否认他着实松了口气。 他这个老婆,就从来不懂得要体谅他的心脏。这就是雷羽环紧锁着眉头的原因。 “我说过不准乱跑,为什么不听话!”这一次,他真的无法不动气了,再“纵容”下去,下一次她不知道还会闯出什么祸来伤到自己。 “羽怀,你放小声一点,我听得到啦。”施慧凡头低低地,没敢抬起,声音也特别轻。 “你听进去了吗?我告訢你多少次。” “我知道啦,很多次了,你要说我是孕妇嘛,我都记得的。”施慧凡对老公摆摆手,还嫌他老不换台词。 “你记得!你小心了吗?”他的声音几乎直冲着她的耳朵。 施慧凡正一寸一寸不着痕迹地偏着头,试图离他远一点。 “羽怀,你这样……这么大声,会吓到我们的孩子呐……他正在睡觉呢。”她轻轻地说。 雷羽怀皱起眉头,“要不是你怀孕,我真会好好打你一顿。” “还好。”施慧凡不禁拍拍胸口,还好她怀孕,逃过一劫。 她居然还状似轻松,真是不知长进。黑儿真为她的孩子叹息,有这样的妈,小孩子出生,他看也不会幸福的,如果生出一个跟她一样的……这时候,黑儿看向雷羽怀的目光不由得特别同情。有一个胡涂老婆已经很不幸,如果再生一个胡涂孩子,那末来日子只有两个字——凄惨可形容了。 “我有一件事要说。”黑儿突然对雷羽怀开口。 “怎么不早说。”她都被骂得焦头烂额了,他这时候才开口。 黑儿瞪她一眼,眼神坦白告诉她,我是故意的。 “什么事?”雷羽怀看向他,暂时把怒气收起来,但那不表示他的老婆“没事了”,经过这一件意外,她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有人想杀慧凡。”黑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说什么?”雷羽怀眯眼瞅住他。是他听错了吗? “有个男的,想置她于死地。”黑儿瞥一眼施慧凡,这也就是他没有把这一次的“意外”算在她头上的原因。他甚至也开始怀疑起上一次在马路上的“意外”了,也许那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雷羽怀注规他的妻子,“你说,有人要杀慧凡?” 他的眼神霎时转冷。 “有人要杀我?”施慧凡初听到,脑袋还空空的,几乎没什么感觉。“黑儿,你别开玩笑了。”“我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伸手推她,想让她从阶梯上摔下。”黑儿的说话对象是雷羽怀,压根儿没把“被害人”放在眼中。 “不可能吧?我人缘这么好……”施慧凡是无法接受的,尽避当时她也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推一把,但她没得罪任何人啊,有人要杀害她,这样的说词实在很勉强。“黑儿,我看一定是你看错了,你太多心了。” 无论如何,这种说法会让雷羽怀担心的,她当然要一口否决,否则……否则羽怀一定会…… “你确定没有看错?”雷羽怀用深沉严密的目光注视黑儿。 “绝对没有。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黑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上一次的事也说出来。 “不止一次!?”雷羽怀的口气变了,目光很凶的“凝睇”老婆。 惨了、惨了!黑儿一定要说那一次。 “黑儿!不准说,你跟我约好的!”施慧凡着急地叫着。黑儿不懂,她怕她一再惹来那么多麻烦,会让羽怀对她“失望”,她怕羽怀会不要她,黑儿不懂! “说!”雷羽怀眸向黑儿。 “一个多月前,慧凡也曾经被推出马路,差点被货车撞上。”黑儿根本无视于施慧凡的存在。 雷羽怀冷下脸,“为什么这种事还瞒着我?” 他的妻子居然很早以前就处在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中?而他被瞒到现在!雷羽怀的火气正节节上升。 “羽怀,你别听黑儿瞎说,那次是我不小心跌倒的……”她着急地摆手。 并没有人理她。 “那时候我以为是意外,所以才没说。”黑儿的表情明摆着“她简直是一部意外制造机”,他会认为那是意外并不过分。简单说,他还是把责任推给施慧凡就是了。 施慧凡只能闷闷地在一旁瞪眼和忧心。 “那个人你有看清楚?”雷羽怀眼神转得相当深邃而骇人。 “哪有什么人!羽怀,你别听黑儿的” “当时情况太危急,脸孔没来得及看,不过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有一百七十以上的高度,中等身材。”救人要紧,他只在匆忙问瞥过一眼。 “怎么我不记得?”施慧凡就是不相信有人要害她。这么大的事,没凭没据不可以随便说的,黑儿就是小,不懂事。 “中年男子……”雷羽怀不停思索各种可能性,但其中并没有一种符合情况,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迷糊的老婆,又不知情的做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糊涂事,才会给自己惹来杀机。他转向施慧凡。 她给老公道么突然一“瞪”,身于不由得一缩,原来就缺少的气势因此显得更薄弱,还一把床被给拉高了。 “羽怀……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次她知道老公要问她什么,但她真的想不出来谁想害她,她的人缘那么好。 尽避那张美美的脸蛋无辜,小脑袋摇晃着,但雷羽怀还是不放弃。“慧凡,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你好好想一下,这几个月来有碰过什么人、遇过什么事吗?” 对方想杀害她,不可能毫无理由的。 “怎么可能记得几个月的事。”强人所难嘛。对施慧凡来说,除非与她英俊的老公有关,否别当日事,当日忘。 “比较特别的,想一想——”雷羽怀正拉起她青葱玉手。 “慧凡!”病房门“砰”的一声撞上墙壁,一群人焦急地冲进来。 雷羽怀转过头,“爸、三姨——” “慧凡,你怎么样了?”雷颢婕第一个推开大哥,冲到施慧凡面前。 “要不要紧啊,孩子有没保住?”仇洁玲也拉起施慧凡一只手,而雷羽怀又给挤开了。 “慧凡,你还好吧?”雷海也关心的凑近,雷羽怀又得往后退。 “大嫂,没事吧?”雷羽军自然是跟妻子一起的。 一群人全没把雷羽怀放进眼内也就算了,七嘴八舌“担心”个没完,还把他这个做丈夫的推挤到最角落去。 “我跟孩子都很好……”施慧凡抬眼看看那么多人的关心,就更不好意思了,她只是小腿骨折而已。 “那就好了!”一家人这才放下了心,松一口气,便想起要“追究责任”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仇洁玲拉着施慧凡的手拍了拍,脸上写着“可怜哦”,眼角则“不经意”扫了雷羽怀一下。 雷羽怀眼眸一眯,似有不祥预感。 “大嫂,你怎么住院的?”雷羽军倒真是在关心。 “这还用问吗?”雷颢婕意有所指地说,但聪明地没有连目光都睇过去,她只拿那双“为慧凡可怜”的目光瞅向雷海。“雷爸,幸好你的媳妇跟孙子都保住了呢。”有心人一听就知道她那语调在控诉“某人”。 雷海立刻板起脸孔,胰向长子,“羽怀,你太不应该了!” 他这一吼,除了雷颢婕和仇洁玲,所有的人包括雷羽怀本人在内,全模不清怎么一回事? “爸?”雷羽怀还其是不知道他哪里“不应该”,莫非为他没去接机?两老回国也没通知,总不会认为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 施慧凡瞅向公公,感觉比自己挨了骂还难过和无辜。她老公怎么啦? “爸,你怎么突然责骂大哥?”还是雷羽重比较有手足之情。 “还有你,你也太不像话了!”雷海随即把箭头指向雷羽军。 “我?”当然他更加莫名其妙和迷惘了。不说话还好哩。 雷颢婕悄悄地抽身,这时候要离她老公远一点保险。 雷羽怀可没有忽略他小妹的举动,随便一瞥,他想十之八九这场“祸从天降”跟她有关,他的嘴角隐隐一掀。 “爸,请你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说实在,他还真猜不出他这小妹在他老父面前告了什么状。 “羽怀啊,三姨我也觉得你这一次做得太过分了。慧凡都怀孕了,你还做出那种事,实在……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有责任的男人呢。”仇洁玲失望兼灰心的摇头,同时垂下了眼睑,眸了突然闪过黠光。 “大哥,你做了什么事?”雷羽单看向他。 他哪会知道?雷羽怀把焦距锁住那个挤到他老婆床边的小妹,微扬着嘴角,“我看这要问颢婕会比较清楚。” “颢婕?”雷羽军这时候才发觉在他身边的老婆“不知去向”了。他转头才看见她,马上就明白了。他扬起嘴角,过去“拎”起雷颢婕。 “干什么啦!”雷颢婕自然是一副理直气壮兼无辜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好事?”雷羽军很“温和”的询问他这鬼灵精老婆,居然连带把他也给扯下水,这可不能不“管教”了。 “‘好事’我做得可多了,不过你没听过‘为善不欲人知’吗?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开口‘宣扬’呢。”雷颢婕不止放意曲解老公的质问,还机灵地躲到雷海身后。“雷爸,看看你两个儿子哟。”那口气是撒娇兼告状。 施慧凡坐在床上,从这头看过那头,再从那头看过这头,看来看去,还是有看没懂,扑朔迷离。 而另一张病床上的黑儿,这时候早已拿被盖头睡觉去了,才懒得理这家人。 “爸,你别听颢婕的,这丫头最怕天下不乱。”雷羽军一副“自己的老婆我最了解”的表情。 “雷爸,你看你都还没说话,就有人着急了。”雷颢婕在雷海背后闻闲地“拨”了两句。 雷羽军等于被定下“做贼心虚”的罪名。 “雷颢婕——” “我在这。”雷颢婕现在是有人撑腰,不怕。 “羽军,我们跟她不一样,别跟她计较。” 哪里不一样?看看雷羽怀的态度和眼神,指的当然是精神、格调、气质,而上下的差别……不多,就是“君子”和“小人”之别而已。 优雅、高贵、带着笑容的贬损人,甚至连一个贬人的字都不带。 雷颢婕咬牙切齿,“双面人”! 好,这一次她豁出去了,非“修理”到大哥不可,雷颢婕一下子就站出来,“你们别自以为光明正大!背着老婆偷偷藏着情妇,算什么君子嘛!我看是伪君子!” “喂,我可没有。”雷羽军马上向老婆抗议。 “我也没说你有,不过你是帮凶,好不到哪里去。”雷颢婕抱起胸膛;扬起下巴,视线则指向“有”的人。 这是在指他了?雷羽怀顿时眯眼。 这是在指他了!?施慧凡张大眼睛。 她直直空着丈夫,那双睁大的美眸泛起伤心和愈来愈深的难过。“果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施慧凡低低地垂下那张欲泣的脸蛋。 连黑儿都掀起被子,讶异地瞪住雷羽怀。 雷羽怀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走到她身边,“慧凡;颢婕在开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慧凡;现在有雷爸在场,他会给你作主,你不用伤心了。”雷颢婕推开雷羽怀,搂住旅慧凡的肩膀安慰她。 “作什么主?”雷羽怀开始脸色不好看,这个丫头!“小妹,你明知道慧凡会认真,你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施慧凡瞅着雷颢婕,想要她证实,她老公到底有没有藏情妇? “大哥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敢做就敢当嘛。行得正、坐得端的话,还怕人煽风点火吗?慧凡,你也知道无风不起浪的,对不对?”雷颢婕给雷羽怀一副“大义灭亲”的自求多福表情,然后又拍了拍施慧凡的肩膀,教她要“看破”。 施慧凡顿时低头哽咽了。 雷羽怀真想到厕所找块抹布把雷颢婕的嘴巴给塞起来。 他知道有雷颢婕在只会愈描愈黑,索性什么都先别说。 可惜他不说,却还有其他人要说话。仇洁玲首先怪罪下来,“羽怀,你这就太不对了,虽然你们的婚姻一开始没有获得你的赞同,可是现在慧凡都怀孕了,你怎么还能够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施慧凡一听就更加伤心。没有错,他们的婚姻没有经过羽怀的同意,这也是她一直就担心的。 一看他就知道老婆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似乎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雷羽怀真有一般无力感。 “羽怀,我对你太失望了!我要你马上跟那个女人分手!”雷海很难得拿出做父亲的威严。 “爸,没有什么女人。”雷羽怀倒是很冷静地面对父亲,能够挑动他情绪的也只有施慧凡而已。 他那不疾不徐和理性的态度,倒真有说服力。雷海瞅睇他一会儿,把目光转向雷颢婕,“女儿你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雷爸,那你要问军哥才对,怎么是问我。”一开始她就打定老公的主意了。 “我?”雷羽军一脸空白不用说,表情就更无辜了。关他什么事!他转向雷颢婕,拎起她衣领,“老婆,你搞什么鬼?” “放开我!”雷颢婕拍开他的手,“我哪有搞鬼,是你自己说你看过的啊!” “看过什么?”雷羽军逐渐有些明白了,却还是故意摆一脸无辜。 “大哥那个情妇啊,你说她很漂亮、还接近完美呢!你想否认?”雷颢婕叉起腰。 施慧凡一听到“完美”,脸色都惨白了,心也灰了。 雷羽怀紧紧掀起眉头,“羽军?” “冤枉,我没说过这些话。”雷羽军一脸的不知情。 “你说谎!”雷颢婕气嘟嘟地,到现在他还不肯说那女人是谁。 “羽军,你究竟对颢婕提过什么?”仇洁玲是好奇大过于关心。 雷羽军看雷羽怀一眼,“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次看过大哥跟一个很亮眼的女孩一块用餐,不过我可没有说过情妇、外遇之类的话,那纯粹是颢婕自己揣测出来的。” “才怪!你当时的口气明明很暧昧,都会让人联想到饭店里面的床了。”雷颢婕马上为自己辩解。 “那是你幻想过度。”雷羽军很“健康”地说。 “好,就算我想得太多,那跟大哥一起用餐的女人又是谁?大哥,你可是有妇之夫地,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带其他女人去吃饭?”就这一点,雷颢婕也是无法认同的,谁知道今天吃一顿饭,下次要做什么了。 雷羽怀眉头深锁,因为真有这一回事。 “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不悦、青稚的声音从隔壁病床传来,立时拉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黑儿你……你怎么啦?”雷颢婕不敢置信地看见隔壁病床居然是黑儿,他身上到处包着纱布。 “黑儿,你怎么这么严重?”雷羽军也过来看。 “这个孩子是谁的?”仇洁玲好奇的凑过来。 “怎么有这孩子?”雷海也望着。 “他是慧凡领养的孩子。”雷颢婕为父母解释,然后坐到床沿,“黑儿,该不会慧凡带着你一起自杀吧?” “自杀?”别说黑儿迷惘,极度伤心的施慧凡都诧异地转头过来了。 “怎么……不是因为慧凡知道了大哥的外遇,伤心绝望之下才寻短见的吗?”雷颢婕眨动她无辜纯洁的眼睛。 对了,羽怀有外遇。施慧凡一想到,又垂下可怜兮兮的美颜。 雷羽怀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但嘴边却挂起了“最”温柔、“最”和悦、“最”迷人的笑容。“雷颢婕……” 雷颢婕听到大哥那一声“亲切”的呼唤,只觉得全身一阵战栗,从头顶冷到脚底,差点连地板都结冰了。 惨了……看来不是那回事! ☆☆☆ 他已经解释过了,但似乎他的妻子还是无法谅解。 “羽怀……原来你真的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怀孕……我……”施慧凡一双大眼睛一眨就掉泪,想到她曾经看过的一的连戏剧,真觉得自己愈来愈像。 “慧凡。”要他解释几次,那根本不算花天酒地。 “那我……不是变成戏里的女主角……”她扁嘴,嘴角抖得更厉害了。 “什么戏啊?”黑儿在一旁好奇地插嘴。 她转头对黑儿解释,“你没看过那出八点档吗?说的也是,那是重播的。就是,好凄惨……那个女主角怀孕了,可是她的丈夫却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搞外遇,还要她赚钱维持家计,她帮人带小孩,那家人还对她不好。好可怜哦……那个可恶的男人……” “原来如此。是啊,真是可恶。”黑儿幸灾乐祸地睇一眼雷羽怀。 罢才,他已经丢出去一群“闲杂人等”。雷羽怀要不是看在黑儿是因为他老婆而受伤,这一会儿也会把他直接抬出去。 为什么他的周围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分子特别多? 施慧凡还抽抽噎噎地继续说:“你要丢掉我……” “笨蛋,是抛弃啦,没有生命的东西才用丢的。”黑儿在一旁更正。 “对、对,抛弃我……羽怀要抛弃我。”她边哭边流鼻涕。 “慧凡,你听我说。”雷羽怀坐到床沿。 她往角落挪一些,“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小姐很完美,配你刚好……你果然要丢掉我。” “都跟你说是抛弃才对。”黑儿摇头。 “可是……”她哽咽地道。“被羽怀抛弃,我就跟没有生命一样了……”那张美美的脸蛋这会儿真是很凄惨的。 黑儿被她这一解释,反倒一句话也接不上。不知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很感动。 “慧凡,我不会丢掉你、也不会抛弃你。”雷羽怀张臂抱住哭泣的妻子。 “那……你要怎样‘处理’我?”施慧凡湿湿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小手还不停擦着泪。 “慧凡,相信我,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他伸手帮她抹泪。 “我们……一开始连普通朋友都不是。”她那双泪眼瞅着她迷人的老公,想到当初如果不是她倒追他,他现在可能还不会看她一眼,更别说连普通朋友的边都沾不上。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慧凡你说,要做一对好夫妻,是否应该彼此信任呢?” 他捧着她水女敕又湿的脸蛋。 施慧凡凝望苍老公深邃温柔的眼神,正被迷得要点头。 黑儿又插话了,“又要骗人了。” “黑儿……”施慧凡把不解的目光转向他。 “慧凡,他信任你的话,为什么跟‘普通朋’画出去吃饭的事要隐瞒你?他也可以带你一起去,但他没这么做,分明他心里有鬼。”黑儿的心态很好理解,纯粹躺在病床上无聊,找点事做。 如果让“事情”太早结束的话,那他就只剩下睡觉一件事好做了。 “黑儿,你希望在医院多躺一些时候吗?”雷羽怀扬起“善良”的微笑。 黑儿头皮一麻,马上闭嘴。他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我睡觉。” 很好,小表显然明白是谁在养他了。雷羽怀满意地转回来。 “黑儿说得对。”施慧凡瞅着他。 雷羽怀皱起眉头。他能怎么说?他能说那个外型野艳、抢眼、绝色的高家晔,同时也是强悍、伶牙俐齿、相当有个性的女人?让他的老婆接近雷颢婕是不得已,毕竟是一家人,而那个高家晔可不是了。 有一个雷颢婕已经够教他头疼,他单纯的老婆不需要再认识一个“麻烦人物”。高家晔,能避则选。 “慧凡,你听我说。高家晔从高中时代就已经有喜欢的对象,到现在还是不变,她对那个人用情很深,即使对方后来已经结婚了——” “原来她从高中就喜欢你……那你是不是要为她跟我离婚了?”施慧凡厥起红唇。 雷羽怀愣了一下,“你误会了,她的对象不是我。” 他叹了口气,本来想以别人的故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适得其反。 “你明明说她喜欢的人结婚……你不就是和我结婚了。”她轻轻地控诉,她没听错啊。 “听我说完。对方是六年前就结婚了,而高家晔为了忘记他,大学时离开台湾到异国留学五年多,查到最近才回国……结果,你知道她下飞机第一个碰到的熟人是谁吗?” 雷羽怀瞅着他小妻子的脸蛋,知道她已经渐渐转移了重心。 “你吗?”她看着他。 “是那个她到国外去忘掉的男人。” “那……她忘掉了吗?”她睁大了美眸。 “不幸的是她发现没有。”很好,看样于他的妻子已经“融入剧情”了。 “她好痴情哦……可是,那她岂不是很可怜了?”她不禁要为那深情的女子掬一把热泪。 “所以,站在朋友的立场,我才请她吃饭,安慰她。慧凡你想,那种时候如果你在场,你们又不熟,高冢晔是不是会很尴尬?” 施慧凡点点头,“她这么可怜,你真的应该要好好安慰她的。” 雷羽怀满意地扬起嘴角。没有其他人的搅和,他的妻子就很可爱了。 至于……那个高家晔,她可怜?雷羽怀还真无法想家。 “现在,慧凡,你好好想想这几个月的事。”雷羽怀始终牵挂着,并没有因为一群人一闹,就把这件事忘记。 怎么一下子就扯到这边来了?反应迟钝、感情特深的施慧凡还在那边为那可怜女子泪眼汪汪。 “不知道。”她答得干脆。 “慧凡,这关系到你跟孩子的安危。”雷羽怀握住她初细的肩膀。 “可是……真的不知道啊,特别的……就给斑白那一条领带那件而已,因为那上面居然画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施慧凡一想起来脸就红,她是后来才注意到的。 “那条领带……!” 第十章 “慧凡,你怎么会有那条领带?”脑中的第六感在响,他觉得这似乎是关键。 “羽怀,你比我还健忘呢,你不记得吗……那是圣诞节之前啊,就是我手表坏了那一次。啊,不对,只是没电啦,老阎说换电池就会走了……羽怀,我说到哪里啊?”怎么她忘了,一定是怀孕的关系。 “你说到手表坏了。”他记起来了,那天他下班看不见她,急得到处打电话找她。 “对,就是那一次。我急着回家,在门口跟一个人撞了,我还跌破皮,手掌的伤还是你帮我包的。那个人啊,急急忙忙的从公园跑出来,把我撞倒了,然后他掉了领带,就是那条领带啊,我还叫住他,要还给他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就跑掉了。我本来以为他大概在赶时间,后来看到领带上面的图案,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回来拿。”施慧凡想了想,自己也笑起来,“幸好,否则领带沾了我的血,还给人家就不好意思了。” 鲍园?!对了,那一夜隔天,就是慧凡在看重播连续剧,他曾经转台看新闻,一个遭人勒死的女子……领带……血迹……那男人! 雷羽怀霎时眯眼,一瞬间似乎什么都串连起来了。 “羽怀?你怎么啦?”施慧凡瞅着老公严肃的神色,一脸茫茫然。 雷羽怀皱起眉头,凝视她一张纯净美丽的脸蛋。他的老婆居然连凶残的杀人魔都能“碰”上,还无知无觉的。 不过,幸好她平安无事。 他扬起嘴角,在老婆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 领带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经过检测,果然并非施慧凡的。 雷羽怀不仅是报案处理而已,为了早日能够确定他老婆“完全安全”,他还动用了一群“默默无闻”的人帮忙,一个专为某企业搜集情报、人脉网络褊布全球的“地下组职”。 没多少时日,连续犯案的杀人魔就被捕了。 这个男人,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被解聘的国中教师,之所以奸杀女人,是因为解聘他的是一位女校长,总之根究其原因就是心理不正常。 而当他被逮到时,脸上、手上还有多处猫爪的伤痕和狗啃的痕迹。 这下子,施慧凡可得意了。 “黑儿,你看吧,还说要烹狗肉、抓猫来烤,那两天要不是猫儿、狗儿救了我们,我们也许就得到阎王爷那儿‘报数’了。”所以说,好心还是有好报的,她一直道么相信。 黑儿没话说,他真正相信了一句话,就是“傻人有傻福”。 他这会儿出院了,当然是自己要出院的,腿伤还没好,还不能走路,但受不了医院那些“女人”护士、女病人。而由于额头受伤,他把头发剪了,顿时外型的性别就更清楚。 小小年纪,今年十三岁而已,俊俏的外貌、酷酷的外型、伶俐的口才风靡全医院,天天走过病房门口都得撑伞––因为那些不知节制的女人对他流口水如雨下。 烦得他非得雷羽怀帮他办出院不可。 他在客厅的长沙发里半躺下,看一室的猫儿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这一会儿,他竟不觉得猫儿讨厌了。那圆圆无辜的眼睛,其实也挺可爱的。 雷羽怀却不这样认为,光看他紧紧锁着眉头就知道。讨厌猫是心理上的感觉,要改变对猫的印象还较容易,但是对猫毛过敏……他这一辈子还有药可医吗?眼看一屋子救了他老婆的猫在他面前晃!口鼻受不了,却还是得忍受。 不过这种忍耐还是有极限的。 “我出去一下。”雷羽怀站起来,随即快步走出庭院去。 “羽怀?”施慧凡眼睛跟着他,喃喃念道:“他说他能忍受的……果然还是不行。” “废话,哪一个生病的病人能说病好就病好的。”黑儿翻起白眼。 “我还是出去看看他好了。”施慧凡也站起来,挺着她圆圆的肚子走出去。 这些时日,黑儿是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也不能做的,所以,当脑袋太闲的时候,他忍会不由自主的去想,慧凡这一胎是男是女? 好像人太闲、太无聊的时候,好奇心就特别旺盛,他又开始想,如果生了一个男婴,是不是要先警告“他”,这是他先抢到的地盘,教“他”要给他小心一点? 如果生女的呢?那他是否要离家出走比较好一些?这种“地盘”不要也罢吧? 现在,他还是在想着这个问题。 施慧凡走出庭院,她的丈夫在树下的凉椅坐着,正伸手抚模一只灰白的大狗,身边还有许多大狗、小狈围绕。 这些狗儿,俨然成为庭院的主人了,就因为“救主有功”,雷羽怀把这方土地“赐”给它们。 “羽怀,我看还是把猫咪都叫回猫房好了。”她走到老公身后,两手搁到他肩上。 雷羽怀没搭腔。 “羽怀……” “我在想,应该要把这个家扩建了。”这个家,住人是够了,但住他老婆的“同情心”,显然是不够的。 “为什么要扩建,我们家已经那么大了。你是要宝宝出生就自己住吗?”施慧凡当然是随便说说而已。 雷羽怀把她拉进怀里;徐缓地让她坐到他腿上。他的大掌盖在她五个月足的肚子上。 “我们把后院的土地盖起来,让猫和狗有它们自己的家,你说好不好?”他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好啊!”施慧凡灿烂地笑了。“羽怀,这是它们做善事的好报,对不对?” 要这么说也可以。雷羽怀凝视他美丽善良的老婆,是她的善心得到动物们的回报,而他只是回馈了动物们的善良。 施慧凡抱着老公,瞅着他英俊的脸庞,“羽怀,你说你不会抛弃我或者丢掉我对不对?” “你还怀疑?”他锁起眉头凝娣她那张若有所思的美颜。 施慧凡赶紧摇头,“不是的。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他狐疑。怪哉,他居然不知道他老婆有事瞒他? “嗯……我只是想过,如果你要丢掉我,那我只要死皮赖脸的不走,你也拿我没有办法,对不对?”施慧凡具的有想过这事,分手可以复合、离婚可以再婚,“丢掉”也可以“再回来”啊。听而言之,她这一辈子是非他莫属,赖定地了。 雷羽怀直直地瞅着他老婆好一晌,他扬起嘴角!“幸好我爱上了你。” 如果不爱她,被她死皮赖脸的缠着,那日子岂非很悲惨? 施慧凡睁大了眼睛,惊喜的美眸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她很快拉住他的手臂摇晃不停。 “羽、羽怀……你刚才说,你、你刚才说……爱、我爱不、不对!是爱、爱我,你说……你爱上我?”她着急的问,这一急就语无伦次了。 什么叫“你爱上我”?雷羽怀险些失笑,看他老婆那么认真,他这一笑,可能她要哭了。 “是啊,我爱你。”温言柔语向来是他的本事,甜言蜜语也是他的本领,只是…… 当“本事”和“本领”遇上一颗真心,反而显得笨拙了。 就因为过于珍爱她。 施慧凡还是哭了,喜极而泣、感动落泪,哭起来淅沥哗啦的,美美的一张脸又惨不忍睹了。 “羽怀,我爱你、我爱你。”她欣喜若狂的搂住老公,依然说着那句“说它千遍也不厌倦”的老词我爱你。 雷羽怀搂抱着妻子,虽然他天真无邪、迷糊透顶的老婆很可爱,不过家里有一个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天鸡飞狗跳、让他提心吊胆,如果再生下一个老婆的“拷贝版”…… 他扬起嘴角,那笑容“很迷人”,不知道又有谁要倒楣了。 他的规线望向屋内。 客厅里,黑儿还在想着“去留”的问题,冷不防地,他却打了一个寒颤。 ☆☆☆ 这一天,风调雨顺。 不知怎地,放暑假中来到丈夫公司帮忙的雷颢婕,一下子却觉得风声鹤唳,她不由自主地冷颤一下。 似乎有不祥之人即将到来的样子。她才想着,电梯门“当”的一声,她大哥走了出来。 雷颢婕就坐在门口秘书位上,霎时跳了起来。 “大哥!?”她那惊愕的表情,见牛鬼蛇神都比她好很多。 “小妹,别这么多礼。”看见他还“站起来”欢迎,雷羽怀觉得,他这个妹妹倒是愈来愈懂礼貌了。 雷颢婕小心翼翼地瞅住大哥,这会儿“大人”都不在,没人给她“狐假虎威”,她可得自个儿多保重。 于是,她赶紧展露灿烂外加述死人的笑容绕出桌子。“大哥这么忙,怎好劳您大驾光临呢!有啥事拨个电话吩咐小妹过去就可以了嘛。” 她打开董事长室大门,请雷羽怀“上座”。 雷羽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羽军不在?” “大哥找他啊?我马上叫他回来——”她那张顿时亮起的小脸活像找到“替死鬼”,可借雷羽怀没能让她如愿。 “不用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他在一组真皮沙发落坐,目光的焦距牢牢的锁住他“亲爱”的小妹。 死定了!雷颢婕光看她英俊大哥脸上的优雅笑容,就知道他是为了上次“情妇事件”“答谢她”而来的。 雷羽军到中部分公司去了。看样子等她老公回来,只赶得及帮她收尸而已。雷颢婕放弃了“求救”的念头。 好吧,要“死”就“死”得有骨气些。她这么一想,也不再鞠躬哈腰了,反正大哥不会放过她是脚趾头想都知道的事。 “大哥,有什么事说吧?”她懒洋洋地坐进一张单人沙发。 雷羽怀无事不登三宝殿,众所周知。 这一次雷羽怀倒一反常态的干脆,只是笑容依然挂着,“为什么去挑拨慧凡?” 开门见山哩,反常得可怕。 “没什么啊,日子过得无聊嘛。”雷颢婕是这样给答案的,反正置之死地了,要就命一条。 雷羽怀不怒也没责怪,反而笑着站起来,“原来是日子过得无聊……我知道了。” 看大哥居然好像是准备要走了,雷颢婕错愕地愣住。 等等,他就这样算了!?不可能吧。 为什么他只说一句“我知道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卯起来了呢?雷颢婕不禁更加小心翼翼、很仔细、很认真的凝视大哥。纵说置之死地,但死后起码留有三魂七魄,可大哥……却让她怀疑自己那三魂七魄有保吗? 怕是死后还不能超生! “大哥,我错了。”这时候她的骨气似乎显得不重要了。 雷羽怀转过来,狐疑地瞅着她。 “大哥……对不起啦,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大量,就原谅小妹这一次。我保证不再搬弄是非,不再教坏慧凡,将来会好好报答您,求求您啦。”雷颢婕一副可怜、懊悔欲死的模样,拼命终地鞠躬。 雷羽怀看着她,抱起胸膛。他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妹,也被他从小整到大就是了。 想一想,他自己也应该检讨检讨。 他板起脸,“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说……过关了?! 这样轻易?雷颢婕不怎么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看见大哥已经收起笑容了。这么说,他真的不追究了。她着着实实松一口气。 说真格,雷颢婕比较“爱”她大哥不笑的时候。 “一定!”怕大哥反悔,雷颢婕赶紧举起三根手指起誓。 雷羽怀瞅眸她一眼,“我走了。” “大哥慢走。” 把人送了出去,那张亮丽的脸蛋也抬了起来,慧黠的灵眸重新让光辉活络。开玩笑! 她可是雷颢婕,知道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稍稍牺牲一会儿骨气算什么。 可是真难得咆,大哥这一次怎么好像特别“宽大”哩…… 除非大哥“整死人不偿命”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否则,实在怎么都看不出有假。 可是,要她不找慧凡“玩”,那日子真的……真的是无聊也。 ☆☆☆ 要生了! 八月的酷暑之中,炎炎夏夜,医院走廊完全被雷氏一家人“占领”,产室传出即将生产的孕妇的阵阵哀号声。 说来奇怪,每天都有不少孕妇生产的大医院,今天却只有施慧凡一名产妇,连护士都啧啧称奇,直念道:“怪异!敝异!” 看样子,这未出生就在医院造成轰动的婴儿,将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生辰八字。 希望不是其他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吓得不敢出来的时辰。 “怎么这么久?”拜托,进去不过五分钟,生孩子这叫久?仇洁玲大概是太久没生过孩子了。 “慧凡为什么叫那么大声?很痛吧?”雷颢婕一脸恐布,想到那里面的人将来有可能是自己,就更加不敢想下去。 “不知道是男是女?”雷海低头沉吟。 因为当事人,也就是孕妇本身不在乎生男生女,同时也不要医生告诉她,所以,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她这一胎到底是男孩女孩?也许雷羽怀知道,但他这个人,要他告诉你,他还会告诉你这一胎是岳飞和花木兰转世呢。 一群人在走廊走来走去,地板都磨光磨亮了,也没见人死心。 这其中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是雷羽怀,他静静的坐在走道的椅子,依然是那优闻、高贵,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脸上也完全是平常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一丝紧张。 “大哥,我真佩服你,如果现在里面生产的人是颢婕,我真无法想像我现在的模样。”雷羽军看当羽怀气定神合,实在由衷佩服。 “没什么。”生产嘛,全天下一半女人的必经过程,有什么好紧张。 雷颢婕睇了大哥一眼,这种时候他还有办法悠哉?不可思议。 还有个人,也挺镇定的,这是因为他正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黑儿现在可没时间管其他人是紧张还是优闲,他正等着婴儿出生,看婴儿性别,为自己的“出路”做决定。 第一胎生产,总没那么快的,等到天空都露出鱼肚白了,产房总算听到婴儿哭声。 “哇!哇——” “生了!生了!”外面三睡过再睡的人顿时兴奋地尖叫。 这时,产房门一开,一群人马上凑过去问:“医生,生男生女—” 雷羽怀依然坐在走道椅子,眉头微微地纠结。怎么没人先问他老婆怎么样? “恭喜,得名千金。” “女孩哪!太棒了!”雷颢婕马上大叫,这下子雷家女权又多了一票。 “女孩啊。”雷海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想到亲家只有施慧凡一个女儿,总得靠这个女儿为他生个男孙继承。 “女孩……”黑儿一脸严肃。说严肃,其实“惨澹”还比较贴切。 “大哥,恭喜,是女孩也!”雷颢婕东张西望,最后还是在“老位子”找到大哥。 了不起,他还是这么镇定。 “医生,我老婆还好吧?”雷羽怀微笑地询问。 “老夫人很好,正在休息。”医生点个头,回去忙地的事。 那么说,是没事了…… “颢婕,去叫医生在慧凡身边多准备一张床。”雷羽怀突然吩咐。 “那种事,晚一点再做就好啦,天才刚亮。”要给看护睡也没这么早,她大哥居然连这小事都要办好。 雷羽怀对着她微笑,“来不及了,我现在就需要。” 他一说完,突然“砰”的”声巨响传来。 “大哥!?” “羽怀!?” 一群人全错愕不已。 “医生,产妇的丈夫昏倒了,过来帮忙抬一下。”一位护士不疾不徐地道么说。 ☆☆☆ 本来黑儿决定,如果出生的是女孩,他马上要“逃离家园”,但一看到女婴儿红滚滚的脸蛋,有够丑的! 他顿时松一口气,既然长得没她妈那么漂亮,那个性应该也是不像才对,那就可以比照“男婴”办理,给她“警告”了。 “小娃儿,我比你先到这个家,所以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别像你妈就行了。” 在婴儿刚出生的时候,黑儿就给她下了这样的马威。 娃儿自然是啥也不懂。 但……为什么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皱皱丑丑的娃儿不见了!?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小娃儿突然直对着黑儿漾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容,那笑容…… 黑儿震惊的发觉,小娃儿和她妈长得居然一个模样的美! 他一下子退了好几步,还往后吓倒在地。 黑儿丢脸的看看客厅,幸好没人看见他这副窘样,他拍拍赶紧站起来。 瞪着小娃儿,对于“未来”,他又得重新思考了…… ☆☆☆ 又到了圣诞节,这一天,施慧凡突然记起去年圣诞节没有给老公的那份“礼物”。 然后,雷羽怀从他四个多月的女儿嘴中发现那份“礼物”。 一个四个多月大的女婴儿,正趴在床上舌忝“糖果内衣”…… 而黑儿,绝对是比雷羽怀更生气的那一个。 因为两个月前,他已经改口喊雷羽怀和施慧凡“爸妈”了。 ——全书完—— *有关雷羽怀与施慧凡恋爱情史,请见《胡涂实习新娘》。 *有关雷羽军与雷颢垃恋爱情史,请见《打风捞龙计》。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夫与妻系列1:水样恋冰清 夫与妻系列2:再落凡尘 夫与妻系列3:全能老公胡涂妻 夫与妻系列4:杨家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