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灰姑娘》 楔子 “下一个!” 为什么他得做这种事情?阀宫傕阴郁地一手撑着下巴,想起接下这件差事的始末。 “你没搞错吧?要我去管你的美容机构?”他以为她在开玩笑,他对女人减肥、隆乳之类完全不感兴趣。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不起我的事业吗?”阙子嫣擦着腰,挺起她五个多月身孕的肚子。 “不敢。”对她,他是三分尊重、七分尊敬,十分的不想去招惹,所谓好男不与“恶”女斗。 阙子嫣扬起下巴,“那么我要到美国待产,这段时间‘量身订做’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姊夫呢?”阙宫傕苦着脸。他不信他是唯一的人选,子嫣分明是有意找他麻烦。 “你姊姊生孩子,你姊夫当然得陪我到美国去,我会让他闲着吗?”阙子嫣很是理所当然地说。 “那也还有其他人,你手下不是有很多强将吗?交给她们去管理不就得了。”总之,他就是不愿意管理那种女人事业。 “她们当然都不错,不过群龙不能无首,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让我那些爱将心悦诚服。”就因为她从主管到员工用的几乎都是女人,他才会如此排斥,她这个弟弟一向就很看不起女人的能力。 “我自己也有很多工作,你不是不知道。”光是一个国际性的阙氏集团,就够他“玩”了。 阙子嫣沉默下来,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呜咽起来,“我也知道你工作忙,所以才说‘拜托’你嘛……爸妈去世十多年来,就我们姊弟相依为命,还记得毕业旅行,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孤单,甚至不敢让你知道而没去……” 阙宫傕翻起白眼,“好了,我知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他最怕的就是她的“当年说”,只好又一次屈服于她的哀兵政策了。 阙子嫣立刻拭去眼角欲滴落的泪水,欣然地拉开嘴角,“那么我先跟你说,我计画在明年夏天推出一支与众不同的广告,目前正在找一名女模特儿,这模特儿很重要,我要你看过企划以后亲自征选。” 所以,他讨厌女人! “阙子嫣,我答应帮你并不代表我很闲,如果连一个模特儿你那些手下都不能作主,你干脆把‘量身订做’关门算了。”他可没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耗在她这家小鲍司,阙子嫣还真会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他才懒得理她。 “现在是一个着重广告的时代,尤其是美容机构,更需要靠广告来做形象吸引消费者,宣传做得不好,是不会有顾客上门的,你比我还清楚拍一支成功广告的重要性。我当然不是不信任我手下的人的眼光,不过比起来,我更相信你对女人独到的眼光。要从一群美丽的女人中选一名兼具知性与感性又独特的完美模特儿,对我的人来说是重责大任,对你这位知名的公子而言却轻而易举。只是举手之劳,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嘛。”阙子嫣开始用乞求的眼神凝望弟弟了。 “多谢你的‘褒奖’。”阙宫傕还给她一个讥讽的眼神。女人巴着他不放是他的错吗? “宫傕,看在姊姊一直兼代母职的份上……” 他叹了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我挪时间,行了吗?” “谢谢,其实我也不太好意思麻烦你,你知道的。”达到目的的阙子嫣扬起嘴角。 他除了翻白眼、嗤之以鼻外,实在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表情,父母早死是他人生最大的败笔…… 阙宫傕阴郁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阙子嫣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克星! 下一位模特儿进来,打断了阙宫傕的思绪。 “阙先生,你好,我是任庭洋,请多指教。”穿着泳装是这项模特儿征选的规定,听到阙氏集团的总裁暂代其姊的位置,并且将亲自征选模特儿时,这场便告模特儿选角的报名者差点挤破“量身订做”的大门。她是经过审核人员的初步筛选后,理所当然留下来的二十名模特儿之一,她对自己的姿色和傲人的身材都相当有自信,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她相信这支广告片的主角一定是她。所谓意外,自然是指这场征选的公平性,就怕人家早已经有内定人选了,只是办一场征选用来大打广告而已。 阙宫傕绷着脸瞥一眼进来的模特儿,不耐烦地看一下手中的资料—— 艺名:任庭洋,二十三岁,身高一百七十,体重四十九,三围:三十四、二十三、三十五,走过伸展台,当过婚纱模特儿,拍过平面广告,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正准备全力投入影视圈,对这支广告片抱有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重新抬眼睇视她,任庭洋的外型相当抢眼,披垂在肩后的深褐色长发是自然鬈,无论是身材的比例或曲线都无懈可击,泳装外的肌肤白皙细致,五官突出而迷人,眼神之中充满着对自己的自信和骄傲,这让她在无形之中为亮丽的外表加了不少分数,看得出来她的个性应该会相当热情爽朗。在二十名模特儿之中,她相当突出,不难相信只要给她机会,未来她会是一个可造之材。女人,就适合当花瓶。 “任小姐,这一支广告片有背面全果的镜头,我想你知道吧?如果一旦选定你,签约以后你就必须完全的配合公司,任何一个的画面都不会有替身,这方面你可有问题?”阙宫傕瞅视她,心里却在想着他下一场会议的内容以及所剩不多的时间,实在很不喜欢在这些女人之中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那是一双完全公事公办的眼神,真不愧是阙氏集团的总裁,真不亏为台湾头号的公子,想必早已经“阅人无数”了,如今才能练成美女当前、面不改色的本事……听说他在工作之时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传言果然不虚。任庭洋也像其他模特儿一样,都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望,不过她比她们少了那么一点对豪门巨室、对年轻英俊总裁的失理性憧憬,还多了经营自己、创造事业的现实野心。 既然看得出来这位年轻英俊的总裁对自己不感兴趣,那她只好把目标镇定广告片女主角的方向了。多少人因为一支广告片一炮而红,她要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的传奇人物,她要名利双收,她要品尝成功的滋味,相较于爱情,她对成功更感兴趣。 “签约以后,我会完全配合公司的需要,我个人对任何都不会有问题和异议,只有两点,第一,有背面的镜头我要求分开拍,而且必须在前一天通知我。第二,片子必须拍得令我满意,而你放心,我只会要求品质的完美,绝不会吹毛求疵,故意找麻烦,在这一点上面我相信双方是互益的。”任庭洋充分展现了自信,就好像她已经被选定了一样。 阙宫傕多看了她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倒是很高兴结束了一件烦人的差事。 第一章 十一月,还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这样的季节里,少了夏日容易窜升的暴躁火气,人也不知不觉变得慵懒而和气,生活的步调也彷佛放慢了。 可是对于刚被选定为“量身订做”下一波模特儿的任庭洋来说却刚好相反。她现在可以说是热锅上的蚂蚁,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征选的结果本来很顺利,任庭洋如自己所预期,从一群美丽女子中月兑颖而出。 然而却在签约的前夕,“量身订做”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指控任庭洋的背部有刺青,没有资格拍这支广告片。这立刻引来了公司主管们的紧张,不但任庭洋被通知要验身,同时也惊动了身为代理董事的阙宫傕。 任庭洋以为距离拍片还有一段时间,她本来准备慢慢进行她的“说服计画”,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居然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眼看她即将失去一举成名的机会,她怎能甘心? 不错,她的背部下方有一只蝴蝶刺青,那是为了遮盖疤痕而刺的,她的背部是有瑕疵,不过她的双生姊姊没有,只要庭幽肯“出借”她完美无瑕、雪白凝脂般的背部,没有人会发现她们是两个人,因为她们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 她们的外表虽然酷似,在个性方面却完全不同,任庭洋热情奔放、外向而活泼,她喜欢热闹,而且广交朋友,魅力像太阳一般光耀四射。而任庭幽,生性胆怯、保守,眼神之中完全没有任庭洋那股自信,她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野心,她完全满足于担任一间幼儿双语学校的英语老师,只有面对小孩她才不会有压力和恐慌,她只喜欢平静、没有风浪的生活,她像月亮一样的沉静。 几乎可以说任庭幽是害怕异性的,面对男人她会有莫名的恐惧,然而她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她不自觉流露出的无助和胆怯,会完全激起男人强烈的保护欲,她很容易让男人认为有“义务”担起护花使者的责任。只是男人们不知道,这朵在他们身前楚楚可怜、彷佛不保护就将折断的小花,其实完全是因为有他们存在的关系。 就因为这样,任庭洋知道她必须花很多时间来说服任庭幽“宽衣解带”。可是现在,再也顾不得庭幽的感受了,已经完全没有时间让她采取温和的方式,她必须立刻对庭幽使用最不想用的卑鄙手段。 幸好她们的父母住在南部,只有她们姊妹俩一起在台北租屋而居,这使她更容易进行这件事。 “庭幽,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吔。”任庭洋先是装出笑脸凑近沙发。 任庭幽正在为任庭洋编织一件红色毛衣,无端心里升起一股不安,而那份不祥的预兆来自于双胞胎的默契及任庭洋太过于亲切的语气,她停下了编织的动作,抬起星夜般的黑瞳并且在其中注入一丝防备瞅着妹妹。 “洋,我可以拒绝吗?”脑袋里的警铃正在哔哔作响,这么让她警觉妹妹一定不会有好事,任庭幽还宁愿不要听。 她们之间一向就有强烈的心电感应,即使任庭幽还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事,从她的脑波所得到的讯号,已经足够她大力排斥了。 任庭洋只好收起笑容,决定单刀直人,“庭幽,你不能拒绝,这件事情关系着我一辈子的前途,你非帮我不可。” 她的话更让任庭幽恐慌,她丢下了毛线和棒针,握住庭洋的手,“洋,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还没那么严重啦。前一阵子不是已经告诉你,‘量身订做’正为明年度的广告征选女主角,我去应征了吗?事实上前几天我已经被录用了,甚至都已经签约,”原谅她,她得说谎。“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瞅着任庭幽的眼神突然添入惆怅。 任庭幽放开了妹妹的手,莫名地害怕开口探询接下来的“可是”。她实在不想问,但是看到庭洋愁眉不展,她又没有铁石心肠。“怎么样?” 任庭洋赶紧切入重点,“那支广告片需要拍到女主角的背部,你知道我……”她收了话声。 任庭幽顿时全身冰冷,她已经完全知道任庭洋要她做什么!可是,不可能……她倒抽了一口气。庭洋不可能要她做那种事,不可能……她知道她的,她了解她呀!怎么可能—— 看到任庭幽瞬间刷白的脸色,任庭洋也知道对她这么做很残忍,可是—— “庭幽,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真的无计可施呀!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多难得的机会,我将藉着这支广告片一举成名,我很快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庭幽,只要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我保证!” “只是一支广告片……”她摇着头。她真的无法接受。 “不一样!在这一行,能够当‘量身订做’的广告招牌就等于和名利沾上边了,你不知道他们每年推出的广告捧红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抢我这个‘变身灰姑娘’的位置,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的!庭幽!”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说服她,只剩下今天了。 “量身订做”的广告女主角被称为变身灰姑娘是名副其实,靠着它走红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位了。任庭幽是听过,但是她无法因此就帮任庭洋做……那种事啊!她怎么都无法想像在人前自己的画面,她一辈子也无法做到那么开放的地步。那对她来说是多可怕的—件事啊! “不行!”她拼命摇晃苍白的容颜,“洋,只有这件事情不行,你知道的,我不是你,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既然如此,她只有使用最后手段了,“庭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约已经签了,如果悔约的话我必须付大笔的违约金,就是卖掉我们南部的祖产也付不起呀。”庭幽必须原谅她,不说得这么严重,那是怎么样都无法说服她的。 任庭幽再一次瞻战心惊,她连薄薄的唇办都转白了。 “洋……你跟他们说实话,请他们……” “庭幽,你太天真了,我如果坦白我的背部有疤痕所以才刺青,那是罪加一等,合约上清楚注明我的身体不能有任何瑕疵,不管是疤痕还是刺青,都视同违约的!”她真的不是有心要把庭幽逼上绝境,事出不得已呀,上帝明监。 “洋!你怎么……怎么可以签这种合约?”任庭幽即使怕得心都痛了,也无法厉声斥责妹妹,毕竟…… “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我既然被选上了怎么可以放弃,除了那一道疤痕,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人家,为什么我必须要放弃?”任庭洋的个性是不服输的,她绝不会因为小小的阻碍而停止前进,她会排除障碍毫不畏缩的往前街刺,哪怕必须要利用到庭幽的内疚和同情。 那一道疤痕……因为她而留下的那一道疤痕,是她对任庭洋这一辈子的愧疚。因为这一件事,她们姊妹的感情比谁都深,也因为这一件事,任庭幽总是会答应任庭洋的任何要求,而任庭洋比谁都维护任庭幽,比谁都保护她。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提出如此令她为难的要求,任庭幽知道她的妹妹有多重视这一次机会…… “庭幽,我绝对不是在向你索求过去的回报,我是在求你,求你帮你可爱的妹妹一个忙,好不好?”任庭洋用无比乞怜的眼神望着她。 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对自己乞求,任庭幽的心就更加软弱,她根本无法再开口拒绝。 “我不知道……我没有你的勇气、没有你的光芒,你知道我在人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怯懦,我很可能会砸了你这一次机会,这样……可以吗?”她们相似的只有脸蛋和身材,她的声音比庭洋轻而且细,说到底,就是连声音也比妹妹胆怯;她的头发比庭洋长,比较黑而且直,没有庭洋那么浪漫的自然鬈;她的举手投足更没有庭洋的妩媚迷人,她是完全不像庭洋那般耀眼。天知道她有多想拒绝妹妹,她的身心到现在仍然处于惊惶失措之中,她根本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任庭洋知道自己成功的说服了她,她欣喜的抱住任庭幽,“你放心,你绝对可以的!”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庭幽自己不知道,她的轻声细语有多容易掳获男人的心,她乌黑的直发和静如处子的神态,给了男人多少的神秘感和遐想,她温柔似水的眼神即使是女人也会融化。属于庭幽的那份美,是连女人都会倾慕的。就连她都会有一股想保护她的……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很对不起庭幽,但真的是情非得已呀。任庭洋在心里发誓,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庭幽的! “如果砸了……你不要难过。”任庭幽对自己完全没有把握,她甚至还不敢去想在摄影机前月兑下衣服那么恐怖的事,她根本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落荒而逃……天啊!她必须在一群人面前赤果着背,教她如何去想像那种画面啊! “洋,拍摄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吗……有男的?” 她已经开始颤抖了。 任庭洋心虚了,她甚至还没告诉庭幽,她必须在明天接受“验明正身”呢。庭幽如果知道,一定会吓坏……还是先让她睡个美容觉,保持一身光滑细致的肌肤再说好了,明天再告诉她。 “庭幽,你别怕,其实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只是拍……” 〓♀.xiting.org♂〓〓♀.xiting.org♂〓 介于秋、冬的早晨,似乎又比昨夜冷多了。 任庭洋真是太看得起任庭幽了,即使还没有向她说明今天的“任务”,光一场拍摄果背的画面也够任庭幽担惊受怕得一夜无眠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现在这个人人都赶着拍写真集的时代里,庭幽真是太内向了。任庭洋叹了口气,在让她到“量身订做”的主管面前报到以前,她还得先带她到发廊去弄个和她一样的发型呢。幸好,彼此的交谊圈不同,在北部没有人知道任庭洋有个双生姊姊,还不至于会穿帮。 吃着任庭幽做好的中式早餐,任庭洋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开这个口。 “洋,你有什么事吗?”任庭幽被她搅得心也跟着乱起来,像这种时候她就不觉得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是好事。 “庭幽,你真不愧是我的‘另一半’吔。”任庭洋立刻放下了碗筷。 那么天大地大的事她都答应下来了,任庭幽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惨淡的事,才敢开口询问她。 “你说吧!”声音轻轻细细地吐出,也有一份认命的意味。 任庭洋吐吐舌头,正色地说:“昨天我不敢告诉你,事实上有人投匿名信到‘量身订做’,我想那一定是我以前认识的模特儿。我背部有刺青的事情已经被揭露出来了,我被通知……”她心虚地抿了一下涂了紫色唇膏的妩媚唇办才轻缓吐露,“今天要验身。” 任庭幽吓得筷子掉在桌上,神情一下子呆滞了。 “庭幽?”任庭洋赶紧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深怕她的魂魄被她吓得飞得太远了招不回来。 好不容易任庭幽两眼的焦距才重新集中,她不敢置信地对任庭洋张大了黑瞳,“你说……要验身……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彷佛面临世界末日的眼神和苍白脸色,任庭洋赶紧安慰她,“你别担心嘛,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啦,只是让几个女人或者一个看你的背,证明‘我的’背上没有任何刺青、疤痕就好了,过程很简单的。” 只是这样,也够她吓的了,不过,她不能否认稍微松了一口气,“你保证只有女性在场?” 任庭洋想,今天那位大总裁应该不会出现了吧?她扬起嘴角,“当然只有女性,那是一家美容机构啊,你也可以顺便去做一次全身美容,钱我来出。” 任庭幽连忙摇头。她无法告诉妹妹,即便只有女人在场,验身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深觉羞辱。 “……下午我有课,早上去一趟就可以了吧?”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到现在身体还在抖,根本不敢去想。 “嗯,我跟她们约好了十一点。在你去之前,我先带你到朋友那里做个造型,还有你的服装,最好是穿我的衣服去,你那些衣服太朴素了,和我的型不符。”事实上,她已经帮任庭幽把衣服都准备好了。 任庭幽现在才想到还有这个必要性。真的,她都没有想到这些问题,根本她已经不愿去多想了,只希望这件事情赶紧结束,她只想尽快恢复平静生活。 〓♀.xiting.org♂〓〓♀.xiting.org♂〓 天气阴凉,恰如她现在的心情。她当然知道任庭洋不可能陪她去,到现在她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希望她赶快从梦中醒来……直到公车到站,接近“量身订做”总公司的大门,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一切都不是梦。 任庭幽已经够胆怯,相当裹足不前了,她却在这时候又撞见一件足以令她满脸通红的事——台湾已经这么开放了吗?居然……居然有情侣在大马路上紧贴着拥吻! 阙宫傕没有动作,他没有一把推开叶娜荻,任凭她像只八爪章鱼吸附在他身上,任凭她拚命把她自以为撩人的往他身上挤,他仅是冷淡地等着她知难而退。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只章鱼比他想像的还有“恒心”,尽避他没有任何回应,她还是很能一自得其乐”。 阙宫傕蹙起浓眉,那双冰冷而深邃的黑眸终于注入不耐,当他抬眼,不经意的瞥见一张红得似苹果的脸蛋正在咫尺外“盯”着他。 任庭幽知道自己应该若无其事的绕过去,她也正准备这么做,意外的是那热吻中的男人突然抬起眼眸,并且还把视线锁住自己!那双深得不见底、又彷佛利刃一般的眼神吓得她心脏猛然一跳,她不由自主地抚着胸口畏缩地退了一步。 阙宫傕眯眼细看了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蛋,终于认出来了……她居然是“任庭洋”!会教他意外是因为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自信、热情而且爽朗的人,然而她现在却只因为看见了“亲热画面”就羞得满脸通红而不知所措,甚至似乎被他的“发现”吓得有拔腿欲跑之势……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在她转身要跑开以前,他甩掉了黏在身上的“章鱼”,一把抓住了她。 “呀啊!”任庭幽惊慌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眼神好吓人的男人居然抓住她的手腕! 握在手中他才发现,她比他想像的纤细,而且她居然在发抖,这又是一个意外。阙宫傕不禁更加狐疑地瞅着手里这个看起来惊惶失措的女孩,她居然让他觉得自己像只恶鹰,而她像一只柔弱无助的小乌,正在忍受他的欺陵。 天啊!这个高大的男人为什么要抓她?是因为自己“惊扰”了他们?可她是无心的呀!怎么办……他想做什么?任庭幽吓得忘记要出声,她甚至僵硬得不敢反抗。 她居然露出饱受惊吓的眼神,还不敢看着自己,阙宫傕匪夷所思地想着。他做了什么?只是抓住她的手腕而已,他甚至都还没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令他感觉不舒服。 “你……” “宫傕,她是谁?”叶娜蔌不死心地攀附过来,娇软的声调中添人满口醋味,打量过任庭幽的眼神升起了嫉妒和防备。 阙宫傕冰冷得甚至没睇她一眼,一个倏然闪过的念头让他改变了原本不打算搭理她的主意,他扬起嘴角,“她是我的女人。” 像是为了让他的说辞更具说服力,他的手掌隔着任庭幽贴身的针织衣料罩住了她浑圆的胸部,就这么一勾手将她锁进怀里。 任庭幽霎时全身僵硬如人形化石,她一脸的惊恐和错愕瞪住被侵犯的部位,苍白的脸儿拚命的想摇动,想推掉那只“魔掌”,可是她被吓得像石块动弹不得,心里不断堆起对他的恐惧和战栗,他……好可怕的男人! 叶娜荻霎时像被妒火烧着,同时眼神透露出挣扎和疑惑,“你以为你随便抓一个过路人当挡箭牌,我就会相信你吗?我看你根本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以为他起码会有一个解释或借口,但阙宫傕根本懒得理她,更视她如无物一般,他已经把整副心思放在怀里这个犹抖颤不止的女孩身上,他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用手背抹去她油亮的红色唇膏,然后以优闲且优雅的动作侵占了她薄软的唇瓣……很好,她的唇比他想像的甜蜜许多。 他……他……任庭幽因过度的恐惧而放大了瞳孔,不但脸色死灰,心脏在这一刻更差点停止。 这一辈子别说接吻,她就连和男人握手都会羞怯万分的,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无礼的侵犯,任庭幽几乎快晕厥了,热滚滚的眼泪更在眼眶里打转。 “阙宫傕!你怎能这样对我!”叶娜荻紧紧的握起拳头,心底既恼怒又气愤。他们叶家也是豪门巨室,她自认为没有哪一点配不上他,他却一直视她如粪土!要不是自己太爱他,要不是知道他身边其实没有一个女人得到他的心,凭她的条件,何需要巴着他不放,就等着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她一直在忍受他在感情上的放纵,可是今天他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她再也看不下去。 直到那个自以为是痴情女主角的女人转身跑开了,阙宫傕才结束这个他意料之外甜美的吻。本来就只是为了要打发那个以他的情人自居的女人才吻“任庭洋”的,能有享受的感觉算是意外收获。 他一放手,任庭幽马上跌坐地上,她不只全身虚月兑,更被吓得经过许久湿热的眼中都依然流露惊讶和恐惧。 阙宫傕蹲下来瞅住她,他眯起深郁的眼神,“我的吻这么令你陶醉?”他忍不住要讥讽,只因为她对他表现的害怕令他莫名的感觉到受挫。 任庭幽过分听话而老实的连忙摇头,她强迫自己压下害怕的心情,扶着灯柱缓缓起身。到现在她依然不敢看他一眼,似乎唯有避开那双会教她呼吸困难的深眸,她才有那么一点胆量敢“怒斥”这个狂。 “你……你……真……无耻!”她的心脏跳动得厉害,甚至气血逆流,光是“骂”这一句话,她整张脸已经涨红了。 阙官催也站起来,脸色倏地没下来。那种接近轻喃的声音根本没有资格骂人,亏她那么努力就只挤出这么一句话,对她表现出来对他的害怕,让他莫名的更加恼怒。 他长得可怕?还是他的吻真这么令她难以忍受?莫名地,甚至连他都意外的是,他居然在乎一个女人对他的想法,这是阙宫傕自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阴郁带着疑惑的眼光瞅着她,她身穿一件式红色的贴身针织衣裙,展露出完美的曲线;足蹬黑色的低跟马靴,看起来时髦;那张美丽的脸蛋经过彩妆细致的描绘出更立体、亮丽的脸谱,深褐色的鬈发呈现浪漫的披垂在肩膀下,然而那双由银和粉红雨色眼影衬托出更明亮而动人的眼眸,其中却闪着和整体感性的装扮不搭调的怯缩,她身上散发着某一种会令男人想捧在手心怜惜而不愿放手的气息…… “你……真的是任庭洋?”不一样,他选的那名模特儿眼神之中应该是充满自信的光彩才对。 任庭幽震惊的发现,原来这个男人认识洋!下一个让她震惊想到的是,他刚才说的那句“她是我的女人”难道指的是洋……天啊!洋真的交上这种男人?!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视线,在瞥见那双依然深郁得可怕却透出怀疑的眼神后,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下一刻,她便转身逃开了。 “任庭……”阙宫傕没有再喊下去。她到底是不是任庭洋?看那一抹娉婷身影慌乱的消失在红灯之后的车水马龙中,他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她是不是…… 他转身,走入“量身订做”的总公司大门。 第二章 任庭幽慌乱的逃回公寓。 “庭幽?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庭洋放下杂志,从沙发里起身。 任庭幽表情空白,眼神之中依然透着惊慌站在门口,她完全忘了任庭洋在家等她的消息。 “庭幽……你该不会是走到门口就逃回来了吧?”任庭洋瞅着她狐疑地揣测。从刚才心脏就怦怦跳着,而她知道那绝对是她的另一半庭幽的关系……可是庭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害怕也不可能会半途逃回来呀,她虽然胆小,却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直到她来到面前,任庭幽眼中才有了任庭洋的存在,也到现在她才想起任庭洋赋予她的“任务”。“啊!我忘了!” 她那明显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的表情,教任庭洋忍不住申吟。 老天!她真的没去!任庭洋翻起白眼,拍了一下额头,眼看着能够让她一炮而红的机会白白的飞走。 “庭幽……你怎么可以‘忘了’?!到底怎么回事?”完了,完了! 看任庭洋焦急又懊丧,任庭幽也为自己居然耽误了那么重大的事情而内疚甚至惊慌了,“洋,怎么办?我现在去来得及吗?”他们家可负担不起那么大一笔违约金啊! 她那样紧张,反而教任庭洋顿时心虚,同时她也不禁疑惑起来,“庭幽,到底什么事让你‘忘了’?” 她这一问,那男人的影像不由自主又窜进脑海,一下子又扰乱了任庭幽整颗心,烧红她一张细致的容颜。 任庭洋端详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注意到她精心为庭幽描绘的妆容变了……“奇怪,你的口红呢?” 任庭幽的脸颊更加熟腾腾,她羞怯而恼人的反问:“洋,你……你怎么可以去交……去认识那种……那么可怕又花心的男人?” 任庭洋表情讶异又空白地瞅着她,“什么男人?” 任庭幽愣了一下,绞扭着抖颤的五指,她匆匆绕过任庭洋,在小小的客厅沙发里不安地坐下来。 任庭洋一直看着她,庭幽一定比她所感应到的更加慌乱,否则不会连靴子也没月兑,就踩上她自己每天辛苦拖过的地板,这向来是她才会做的事,过去的庭幽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 “庭幽,哪一个可怕又花心的男人,你说清楚呀?是谁把我们认错了吗?”任庭洋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犹抖颤且冰冷的纤白玉手,柳眉顿时锁繁。工作关系,再加上她在异性方面一向就交游广阔,她不否认自己的确交了一些以庭幽的标准而言绝对称得上可怕又花心的男人,而她现在绝对要知道是哪一个她认识的王八蛋居然把庭幽吓成这样。 任庭幽犹豫了一下,红着脸总算把自己看到的亲热画面吐露出来,然后才告诉她,“他居然当着一个才吻过的女孩的面,说我……”她局促地低下头,改了一下用词,“说……‘你’是他的女人,还……还……”天啊!那么羞耻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看任庭幽的脸大概滚烫得都可以煎蛋了。任庭洋从两人的心电感应中,大概可以知道那个还不知名的男人对庭幽做了什么事,她倏地沉下脸,“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强吻了你?” 任庭幽羞惭而脸红得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都令她难堪,被吻过的唇瓣和被碰触过的粉舌彷佛还留有那男人强烈的气味,混杂着烟味和他的独特气息……她不知道那是只属于他的特别,还是每个男人都如此?强烈留在唇齿中的味道令她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激烈且不知所措。 任庭洋诅咒那个天杀的大!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夺去庭幽的初吻,让她知道是谁,非剥光他的皮不可! “幽,你说,那混帐是谁!”任庭洋已经开始卷起袖子。 “你……难道还不晓得他是谁?”任庭幽轻瞅她的义愤填膺,熟着脸反问她。那人都说洋是他的女人,他还当街吻了……她。有那样的关系,洋怎会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我知道还不直接找他算帐吗?拜托,幽,别跟我玩猜谜了!”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个伤害庭幽,又害她失去变身灰姑娘这个绝佳机会的可恶男人,不只该断交,甚至该砍他千刀! “我……我听到……那女孩好像叫他……公爵。”那是代称吗?她也不清楚。她的心好愁、好乱。 “公爵?”任庭洋气愤的表情顿时变得茫然,脑袋转了又转,就是想不出来她的众多一男友”中有这一号人物。“奇怪,你会不会听错了?公爵?……公……宫……宫傕?!阙宫傕——是他?!”任庭洋吃惊又错愕得愣住了。 看她的表情已经猜出那人是谁,任庭幽的心隐约地泛着莫名的疼痛。对那样一个教她害怕得打颤的男人,她的心绝不是因为他而疼痛……是为了洋,她告诉自己,一定是怕洋受了这男人的伤害,才会泛起疼痛。 “庭幽,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很帅、很有王者气息、很威严又冷冷酷酷的?他是不是穿得很正式、很高级?”阙宫傕,真的会是他吗?任庭洋急着想要证实,因为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庭幽口中的“可怕”啊,说他花心的话,她倒是还能相信,有关他的绯闻确实是不少。 任庭幽被迫回忆那男人的模样,她一直不敢正视他的,但依稀知道那轮廓线条冷硬的脸庞有着直挺的鼻梁、深邃的黑眸和薄软的唇瓣……想到那一吻,她一下子涨红了脸。那男人的外表的确如妹妹所描述的那般俊逸,但对她来说,她对他的“认知”已经有了比“俊逸”更贴切的字眼可以形容他。 任庭幽瞅住妹妹,“洋,你为什么要跟那么可怕的男人来往?你……你跟他……到底交往到什么程度?”她的脸像朝霞。 天啊!真的是阙宫傕吔!任庭洋犹不敢置信,同时难以理解庭幽为什么会认为他可怕,看样子和她所想的有出入,绝不会是外表上的可怕,她忘了,庭幽一向不会拿外表评议人。“庭幽,你怎么会认为他可怕呢?他可是很多女人青睐的对象。” 任庭幽想到他就出于抗拒意识的摇头,“他怎么会不可怕?他看我的时候像在瞪我一样,那几乎要烧灼人的眼神教人打心底起寒颤,吓人极了。”怕他,她真的很怕他。 烧灼人?那是多火热的眼神?她只觉得他的眼神冷,难道他看庭幽时的眼神特别不一样?任庭洋那双美丽的明眸霎时着亮。莫非阙宫傕看上庭幽了?! 这可倒不意外,庭幽一向就是不由自主的惹男人垂怜,阙宫傕也算有眼光的……真不错……哈哈,真不错,太好了! 是阙宫傕,那可太好了! “洋,你还笑得出来?”任庭幽甚至不知道整件事有哪一个地方好笑。她的胸部还留着他触模过的不自在感,口腔中都是他的味道。 任庭洋望住那双添了愁绪的黑瞳,清一清喉咙,勉强收起脸上的喜悦,“对不起,庭幽,都是因为我害你被骚扰。” 她怀疑对象如果换成是她,阙宫傕还会强吻她?一定不会的,她早看出阙宫傕对她没那种意思,不过,她暂时不打算让庭幽知道事实,就让庭幽误会是因为她的缘故好了,这才好玩。 任庭幽沉默着,神情和不停绞扭的手指都显示出她正在为某件难以启齿的事犹豫着,一直到再也抵不过心中莫名的翻搅,“洋……你跟……那个人到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任庭洋故意摆出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就是……交往……” “唉,万一‘量身订做’告到法院去怎么办?不知道老板肯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任庭洋撑起下巴哀叹,就是不想让任庭幽知道她和阙宫傕之间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 任庭幽再也问不出口,心里搁着让她难过的疑问,任庭洋提起的事又同时让她着急起来,“洋,我现在去好了,我去解释……” 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任庭洋顺手拿起话筒,“喂?” 对方报出身分,任庭洋霎时像中了特奖般扬起笑靥,同时更笃定心里的揣测了,她把兴奋的神情跟任庭幽分享,几乎是立刻,任庭幽就领会到那是谁打来的电话了,任庭洋接下去的话更让她忧喜参半。 “是……本来已经到贵公司门口,因为某件事情耽搁了……明天?好的,我明天过去……是,没问题。再见。”她挂断电话,欣喜地抱住任庭幽,“太好了!他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下没问题了。”阙宫傕当然不可能亲自打电话来,不过从刚才那位主管的口气,就可以听得出来他有多重视她——任庭幽了,哈哈! “洋,可是我明天一整天都有课。”任庭幽虽然为不必付违约金松一口气,但想到那支广告片她所必须做出牺牲,她怎么也无法高兴。 “那还不简单”我可以帮你代课啊,反正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谁也不知道我不是好啊。”任庭洋想一想,倒觉得这也挺好玩的。 任庭幽看着乐观的她,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她真的很愿意当年伤的是自己的脸,不是庭洋的身体。 “对了,庭幽,还有件事……” 〓♀.xiting.org♂〓〓♀.xiting.org♂〓 美国 阙子嫣和丈夫叶鹰佐正优闲的在星空下、露天阳台上泡茶。 “其实我可以安排人照顾你的事业,你也知道。你偏要宫傕去负责,是不是又想整他了?”叶鹰佐自从结婚后,已经由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转变成为温柔体贴的标准丈夫。 “有那份闲情还好,我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阙家。”说到这,阙子嫣不禁摇头叹气。 “这中间有什么关系?”说实在,任凭是智慧再高的叶鹰佐也想不出来。 “宫傕明年都三十了,他到现在对女人的评价还是仅只于花瓶、低能、肤浅、男人的附属品,就连我这个姊姊在他眼里,也只有好那么一点点。”阙子嫣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小段差距,火气也开始提升,“他会把女人当玩物,这也难怪,他身边聚集的都是一些追逐名利、自动上门的女人,没几个有品味,他如果真把那群女人当对象,那我才担心呢。在这种情况下,我又不能请他为延续阅家香火着想,劝他安定下来;以他的个性啊,他应该是会爽快的答应,然后去找个适合在家生孩子的女人结婚,婚前甚至还合跟人家谈好,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没那么夸张吧?”叶鹰佐勾起嘴角,以他对阙宫傕的认识,他或许会受子嫣所迫——当然不会像子嫣说的爽快答应——找个女人丢在家里传宗接代,至于谈什么互不侵犯条约,阙宫傕那样大男人主义的个性实在不太可能搞“平等”。 阙子嫣轻哼了声,“总之,在那样的婚姻下出生的孩子身心不会健康,为了阙家的未来,我不能不管这件事。” “我,我想你已经在你的公司里挑选出阙家女主人的最佳人选了。” 阙子嫣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公司的经理黄蕹,你觉得怎么样?” 叶鹰佐也见过她的,“冷静、璁慧过人、精明能干,很好的商业人才。”他的语气略有保留。 “同时也漂亮、白净、身材一流。”阙子嫣指出了老公忽略的地方,“宫傕身边就是缺少这种女人,才会把女人全看扁了,下一波的广告案其实就是黄箍策画的,我要宫傕亲自选角,并且从头盯到尾,就是要他去发现黄箍的存在,让他对女人刮目相看。” “‘顺便’爱上黄箍?”叶鹰佐实在不想戳破老婆的汽球,不过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圆满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不看好?”阙子嫣睇着老公,要他给个理由。 “黄箍真的不错,不过爱情这种事不是一对‘不错’的男女凑在一起就能爆出火花的,我只是想劝你别抱太大希望,顺其自然就是了。”他毕竟了解老婆,有乐观的心态不是坏事,但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万一结果不符期望,他担心她会因失望而生气。 “任何事情都可以顺其自然,唯独这件事情不行,阙宫傕非给我爱上黄蕹不可!”也难怪阙子嫣的口气坚决,一方面她很喜欢黄箍,且早已把她视为弟媳妇的唯一人选,另一方面,她绝不允许围绕在阙宫傕身边的花蝴蝶有一丝蜕变成凤凰的机会。 叶鹰佐没再多说,怀孕的老婆最大,她说什么都对,如果阙宫傕真能娶黄箍,也算是不错的。 〓♀.xiting.org♂〓〓♀.xiting.org♂〓 站在昨天她逃走的地方,一样的时间、地点,任庭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看了一下,这才提起脚步匆匆经过。 再一次被赶鸭子上架,来到“量身订做”的总公司门口,任庭幽甚至不敢让自己有停下来犹豫退缩的机会,她深吸口气压抑狂跳的心脏,推开旋转式的玻璃门。 “任小姐,阙董在办公室等你,他吩咐你来了以后直接上去。”一位柜台的服务小姐亲切的过来招呼。 庭洋既然在这里通过了人家广告主角的招考,对这里的地理位置自然不陌生,从柜台小姐的口气也听得出来庭洋应该晓得那位阙董的办公室在哪里,可她不是庭洋啊,她是任庭幽,甚至连那位不知道是老是少的阙董长啥模样都不清楚。庭洋简直在考她的临场反应,居然什么都没跟她说,而她也笨得什么都没问……一直担心着那件事,竟什么都忘了。 她瞥一眼那位柜台小姐胸前别着的名牌,“杨小姐,请问阙董的办公室在哪里?”她必须用庭洋的语气说话,学着有自信些,尽避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 “他在十二楼,我现在带你上去。”柜台小姐一点也不觉得来过这里的“任庭洋”还提出这种问题很可疑。 难道……洋也应该是不知道的?她没去过?任庭幽满月复狐疑又不能问。被杨小姐带到电梯口,她望着停在八楼的灯号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跳,她的心脏也跟着鼓动,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灰色皮包。 在电梯门“当”地一声开启时,任庭幽再也无法掩饰那份紧张,“对不起!我……我想先上化妆室。” 瘪台小姐似乎愣了一下,才微笑的说:“直走左边转角就有一间,我带你去。” “不……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等一下我会自己上去,谢谢你了,杨小姐。”随时提醒自己她是任庭洋,真的很不容易。 任庭幽几乎是逃进化妆室的,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只是要被一个女人看一下背部,她就吓成这样,她真不知道到了真正拍摄时,要面对镜头和摄影师,她会抖成怎样? 她看见镜中神色胆怯的自己,这样的她,有哪一点像自信、光彩的洋?不行,她不能这么懦弱,她必须为洋振作。她正在给镜中的自己打气,却在这时候听到脚步声接近化妆室,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紧张,就逃进了最角落的厕所。 “你听说了吗?”水笼头打开灼声音。 “黄经理那件事?” 原来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小姐,听声音就知道。 “唉,我也有那么能干又漂亮就好了。” 任庭幽听得出来,这女孩似乎在羡慕着某个女于。是那黄经理吧? “人家是留美硕士,听说家世也很不错,老板会看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板?是那位阙董——她……不,是“他”,他是男的?!任庭幽一直把阙董想像成女性,庭洋告诉她这里的主管都是女性……她居然隐瞒了老板是男的……还是个年轻男人的事实!任庭幽不禁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真羡慕,既能成为阙家的当家少女乃,又能嫁给阙董那么帅又成就非凡的男人,黄经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羡慕了,你不知道阙董身边有多少女人吗?如果我有黄经理那样的条件,倒情愿当‘变身灰姑娘’拍一支名利双收的广告,也比嫁入豪门却得当怨妇好多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阂董结婚以后不会收心,是我的话还是宁愿飞上枝头做凤凰,阙董那么帅哩。” “算了吧,不管哪一样都没我们的份,还是回去继续工作吧。” “唉,说得也是。” 直到声音远去,任庭幽才从厕所里出来。是她的话,不管是“变身灰姑娘”还是变为凤凰她都不愿意。对事业,她没有野心;对将来的另一半,她要求的丈夫条件是必须忠于神圣婚姻的男人,那人不必有可观的家产,不必有俊俏的外表,她要的是忠厚、平实、诚恳,只爱自己妻子的丈夫。在“面包”方面,只要两个人能够共同维持一个家庭的温饱就可以了……她一直这么想,可是现实却总不能如人愿,她现在必须去当一个“替身”灰姑娘,想要的乎静生活,恐怕还得等一段日子。 再一次在镜中看着自己,映着的任庭洋式的装扮,神态却是任庭幽的。姊妹相处二十三年,她是对庭洋的言行举止都了解没有错,但是要她“戴上”庭洋的光彩和自信,那实在很困难。她垂下眼睑……不行,她不能这么没精打采! 任庭幽重新昂起尖美的下巴。都已经来到这里,就别在意现在要见的老板是男是女了。她甩甩头,让幽黑的眸底浮出坚定和决心,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踏出化妆室。 依着柜台小姐的指示,她搭电梯上了十二楼,当电梯门一开启,她的心脏还是咚地一声跳了好大一下,她强压下那份剧烈的紧张,细细的鞋跟踩上红色地毡。 “任小姐,阙董和黄经理已经在里面等你了,你请进。”门口的秘书看见她便站起来绕出座位。 没有让任庭幽有再一次做心理准备的机会,秘书小姐动作迅速的在一扇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大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从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任庭幽陡地一缩,藉着抓紧皮包的动作掩饰紧张。 秘书小姐推开门,“任小姐,请进。” 她现在是任庭洋!任庭幽缓缓抬高下巴,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洋,她现在是洋。她挺直身子,走进那扇大门。秘书在身后又将门关起来。 里面是一室的自然光,黄金般的光线从玻璃窗大量涌入,阳光虽然柔和,却明亮得让刚进来的她不能适应地略微眯了眼。三十多坪的办公室里,摆着一张气派的办公桌和一整组沙发,从刺目的光线中,有两个依稀可辨男女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他们背着光,还不能适应室内光线的她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孔。 “任小姐,我们等你很久了。”其中一人暂停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那声音清脆而干净。 映入任庭幽眼帘的是一张美丽而精细的容颜,短薄又不失女人味的俐落发型,只比她略矮一点的身高,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在一身名家设计的套装里,年约二十六、七岁,有着成功女强人的自信和味道。 “我来迟了……黄经理?”她不是很确定地唤了一声。面对她,任庭幽反而不再那么紧张。 “叫我黄蕹就可以了。”她扬起嘴角回过头去。 随着她的视线,任庭幽望向那个依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的心脏陡地紧缩起来,从那张集中了所有光束刺眼得看不清的脸庞中,她警觉到一道冷犀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任小姐,为了证明你的条件完全符合我们的需要,不得不请你来这一趟,这点必须先请你谅解。”黄蕹走过去拉下百叶窗。 当他身上那道光芒被遮去,她终于看清他的脸孔。任庭幽全身僵硬地愣住了。怎么……是他?! 阙宫傕狐疑地眯眼瞅着她一瞬间露出的惊骇,“任庭洋,你似乎很意外看见我?” 任庭幽一身的冰冷,更加冷汗涔涔!不敢相信洋居然让她面对这样的窘境,不过她现在如过河卒子只能往前冲了。她现在是任庭洋!她不是任庭幽。 “我看起来是这样吗?”她试着表现庭洋率性的语气,然而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已经接近喉咙。 她的眼睛避开了他,虽然她极力隐藏惧意和胆怯,可惜藏得不是很好。阙宫傕眯起深郁的眼凝视她,依然是昨天那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容颜……他的焦距锁住那两片点着唇膏的樱红唇瓣,还清楚记得它们的滋味……阙宫傕的脸色倏地变为沉冷。似乎她是任庭洋的事实,莫名地惹恼了他。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她面试时的自信和光芒现在似乎有点变了?是他看错了? “你是任庭洋?” 那沉冷的嗓音里有着令任庭幽心惊胆跳的质疑。其实在外人眼中,她们姊妹应该是分不出来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洋有她这一位双胞胎姊姊的存在,他犀利的目光和敏锐的感觉更加令她打心底起寒颤。 “我……是。”任庭幽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却有想逃的冲动。她刻意的不去想起昨天被他强吻的那一幕,一再的命令自己压下对他的惧怕和反感。她现在不是任庭幽,她不能任自己对他的感觉流露在外。 “阙先生,是否由我带任小姐到会客室……验个身?”黄蕹说到验身时,歉然地瞥了任庭幽一眼。 “不必。在这里就可以了。”他靠向椅背,冰冷地注视着那张令他的情绪起了莫名波动的容颜。 任庭幽想到要在黄蕹面前月兑下衣服已经一阵羞赧,他的话语则更令她觉得难堪。 显然她还不清楚阙宫傕的意思。而黄蕹,根据她对阙宫傕的了解,自然很明白他不可能体贴的让出办公室供她暂时使用,也就是说——她的眸底掠过一丝诧异和不确定。 “阙先生,你是要任小姐在这里……”连她都变得难以启齿了。不会吧? “月兑下吧。”阙宫傕丝毫没有理会黄蕹的询问,他阴郁而冰冷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张揪扯着他心弦的美颜。 任庭幽眨动星子般的黑瞳,纯真而无杂质的眼眸浮出问号。 “你说什么?”她试着挤出一丝微笑。 “月兑——掉——衣——服。”阙宫傕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楚说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口气里没有一丝玩味。 任庭幽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被抽个精光! 第三章 黄蕹同情的望着那张雪白如纸的容颜,“阙先生……” 她才开口马上因他冷硬的眼神而噤声。 阙宫傕冷冷地瞅住任庭幽,“矜持?如果不敢月兑,你也不必拍了,浪费底片!” 任庭幽惨白着一张脸,到现在还无法接受必须在他面前月兑掉衣服的事实。他是在试探她的胆量?他难道还怀疑她不是任庭洋?如果是洋,她知道她会毫不犹豫……她身上背着一纸合约的履行与否和洋一心一意的“星愿”,可是她却胆怯得几乎不能动弹,她毕竟不是洋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这么对她……任庭幽一瞬间觉得他好无情……为什么有这么冷酷的人…… “不敢月兑是吗?那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阙宫傕从沙发里站起来,“黄经理——” “等等!我……我月兑……”任庭幽捏紧了手中的皮包,纤细的指关节都泛白而发疼了,也不能消除她一丝丝的心悸和恐慌。她抖动的手缓缓放下了皮包,室内的空气彷佛结冻般让她难以呼吸。 阙宫傕漆黑冷漠的眸底在一瞬间掠过寒光,似乎她的“合作”并没有令他感到满意。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动地等着,他的高度、他的目光都令她深受压迫,任庭幽垂下眼睑遮去眸底的无措和羞辱,她缓慢、困难的转身背对他,动作迟缓而犹豫,只因为她还存着一丝丝微渺的希望,希望下一刻不会到来,希望他喊停。 然而,一切都只是她的奢望,当她把微鬈的长发拨到前面来,当她不得不伸出抖颤的手碰触背后的拉链时,她第一次有憎恨人的念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徐缓地拉下洋装的拉链…… 那件贴在她身上的灰色及膝洋装左腿侧开了衩,质料相当柔软,当拉链缓缓拉开,露出的是一片雪肌凝脂。 拉链到底,任庭幽葱白的手指已经冰冷得不听使唤,她咽下一口酸楚,手指伸到肩头,抖动得厉害的手指用随时可以喊停的步调缓慢拉下衣服,直到两只袖子月兑离她纤细的玉臂,她紧紧把衣服抓在胸口,几乎是不敢面对现实地紧闭了幽眸……她一点点、一点点松开了手中的衣服,最后才不得不让它滑落! 有那么一刻,阙宫傕屏气凝神的等待,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么,但是一片白玉无瑕的雪背似乎并没有让他高兴或满意,他的眼神反而更加阴郁、森冷而严厉。 不管是滑女敕细致的肌肤还是赤果的完美曲线,都令黄蕹满意而且欣羡。“任小姐的皮肤真美,线条也很好,相信这会是一支造成轰动的广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成品了,“现在你背部有刺青的谣言已经澄清了,任小姐,对你真是很抱歉。” “不……”任庭幽羞得无地自容,就连冷空气侵蚀着她光果的肌肤,也比不上背后那一道深冷的注视那么令她胆战,她强烈的感觉到他不避讳的大胆凝视,她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蹲下去拾起落到地上的衣服。 “等一下。”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此时听在任庭幽耳里,比鬼魅的呼号更毛骨悚然,她全身因此而更加僵硬。 “阙先生?”连黄箍也疑惑地侧过脸来。 阙宫傕并没有理会她,他严冷、深邃的视线始终只注视着任庭幽。 “你应该知道拍摄时你必须是一丝不挂的。”他讥刺的语气很明显是要她连身上仅剩的白色和薄如蝉翼的白色贴身裤也月兑掉。 任庭幽刹那间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已是惊惶失色、完全的褪白了。 “你……”她过于激愤地转身抗议,却反而让阙宫傕饱览了无边春色,望进他眸底那一瞬间窜闪的欲火激光,任庭幽双颊绯红,两手羞惭地护着胸前的凸峰匆忙转回去。 阙宫傕眯起眼,他的女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如她那么轻易惹起他的反应,这个惊讶在他内心引起不小的回荡,他这才想起,她是第一个这么令他在乎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却是一个为求名利不惜在萤光幕前赤果自己的女人……他冷硬的咬牙,从刚才到现在他就只是为了自己在试探她,他希望她没有勇气,甚至希望她背上真有刺青,也不希望她拍这支广告。他不否认,自己的确兴起独占她的念头。 “黄经理,这支广告片需要的是一个对自己的身体充满自信的女孩吧?我看这回我是看走眼了,重新找人吧。”他一手撩起西装下摆,动作沉稳帅气地插入口袋,做下结论以后就准备离开。 任庭幽脑中一片空白,在刹那间想到他的话等于是要她支付一笔庞大的违约金和毁掉庭洋的星梦时,她没有多想的伸手抓住正从她身旁走过的他。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里在恨他,他带给她这一辈子最大的羞辱和愤怒……她不曾这么想诅咒一个人。这一辈子,这一件事过后,她希望他从地球上消失!她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 “我月兑。”她昂起因贝齿紧紧咬合而硬挺的下巴,在他回过头来注视下,她屏着气息背过身,用冰冷的手指褪除最后的衣物,她已经不再对他的仁慈有所期待了,这个人根本没有一滴血是熟的。“这样……让你满意了吗?” 任庭幽激动而愤怒的颤抖,她不曾这么生气过,愤怒已经掩盖了胆怯,她那黑亮的眸底点燃了火焰。 连黄蕹都哑口无言了。 阙宫傕眸底结着一层霜,深冷凝视她完美无瑕的赤果背影在阳光下美得虚幻而不可方物,他的恼怒在高张,想到眼前裎露的她将成为任何男人也都看得到的画面,莫名的嫉妒开始疯狂的啃蚀他的心。 他是在糟蹋她,而她居然为了成名连尊严都可以不要!阙宫傕眯细了寒眸,转向黄蕹,“你出去。” 那是一道命令,而黄蕹几乎看得到阙宫傕心底汹涌的波涛,她也感觉到“任庭洋”肩膀的抖动,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服从命令走了出去。 教人感觉窒息的办公室留下了任庭幽独自承受他的沉冷。而毫无遮掩的她一瞬间消失了对抗他的勇气…… “穿好衣服。”阙宫傕给她时间,也给自己冷却怒潮和交杂的火气。他绕过她走向窗台,背对她。 任庭幽抖动着手穿上衣服,重新拾回了屏障,身心所受的羞辱,在内心一阵激荡后重燃了莫大的愤怒,她紧握拳头,走过去狠狠捶打他。 阙宫傕讶异地回头,在看见她撒下满眶的珍珠后心底莫名一阵紧缩和疼痛,不痛不痒的粉拳继续点落在胸膛,直到他发现她葱白的手指都发红了,他才握住她的手制止她愚蠢的傻劲。他第一次看到连揍人都不会的女人。 “甩我耳光或者拿东西丢我都比你用不带劲的拳头有效吧?”他阴郁地凝视她。为什么现在的她看起来这么娇弱?她刚才在他面前月兑衣服的那股勇气上哪儿去了?他再一次和昨天一样感觉到自己像正侵吞小鸟儿的恶鹰。 “放……放开我……”打人还被人“传授”该怎么打,这种场面滑稽又尴尬,被一双大掌掌握住的小手已经不再有力气,甚至一阵宣泄过后的情绪已经少了那份怒气,想到自己居然动手打人,天啊!她这一辈子不曾做过这样暴力的事……任庭幽眼泪落得更迅速,打了人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转,反而多了一份使用暴力的不安和内疚。 无论这男人是多么的可恶残酷,尽避他不觉得痛反而还嘲讽她,她都不能原谅自己过分冲动的行为。 “别哭!”阙宫傕深深的皱起眉头,他看过太多女人的眼泪,一直是无动于衷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忍受看见这张容颜落泪……当他惊觉时,已经俯身吻去了一串泪雨。他居然有想珍惜她的念头?! 在瞬间,他像烫了手似的推开了她。而任庭幽也怔住了,她的心悸动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她居然觉得他……温柔?! 怎么可能?在上一刻她才认定这个男人的血管里没有一滴热血……温柔……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任庭幽轻轻摇晃脑袋,否决了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拭去不停落下的泪,发觉到自己居然在他面前掉泪,那真是耻辱!可是明知道是不争气的行为,溃决的泪水却收不住。 才松开了她,看她拚命的想抹去一颗颗滑落的眼泪,他居然很快又有一股冲动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惜。 阙宫傕瞅住她,最后依然忍不住…… 一只宽厚的手掌取代了她的小手抹掉她脸上的泪,任庭幽一阵难堪,她狐疑地抬起怯懦潮湿的幽瞳。 他攒紧眉心,当那张泪颜抬起来,他眼里的不舍和怜惜褪得一丝不剩。任庭幽看到的是一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就像第一次看到他时一样的可怕,可是不知怎么地,她的心竟然因为他的碰触而灼热,脸颊也开始烧烫起来……心底深处彷佛升起一股莫名的浮动和变化教她顿时觉得不安,她不由自主、畏缩地退了一步。 手上还有她温热的眼泪,她对他表现的那股惧意让他身体一僵。在没有让她发觉的时候,阙宫傕很快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绝不承认心里那丝刺疼是因为她对他的害怕和逃避所引起。 “任庭洋,你确定能把这支广告拍好吗?”阙宫傕内心极乱,既无法忍受让别人看见她的美,她却又是他选的人……说真的,他很怀疑当时怎么会选她,怎么会认为她适厶口? 任庭幽全身一震,一句“任庭洋”唤回了被她遗忘的角色——天啊;她居然忘了她现在是洋的替身,她居然忘了! 她吞咽下紧张和慌乱,一时之间却无法戴上任庭洋的自信面孔,下一刻更让她惶乱震惊的是,她这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对他来说,任庭幽是不存在的,他的眼中只有任庭洋……而她,她的心……竟会因此椎疼! 〓♀.xiting.org♂〓〓♀.xiting.org♂〓 从那天以后,已经三天了。 她看看时间,七点多,洋已经交代过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任庭幽想想有些失笑,其实洋应该换个方式,哪一天想回来吃饭再告诉她,也省得每天交代了。 洋就是这样,朋友多,应酬多、约会也多,有时候还会闹到天亮才到家,她也习惯了。 她们姊妹是不同的,洋爱热闹,她却喜欢静,自己一个人,她可以打扫房子、看看书或者听听音乐,周末假日就回乡下去陪父母,她的生活千篇一律,再简单不过了,她一直很满足,本来也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无忧无虑…… 为什么?为什么这几天她无法什么也不想,就只是过她的生活?起码,脑袋要想什么都好,就是……别去想他,那个残酷无情可怕的男人,对一直就对于异性有着一份畏怯的她来说,在她有限的交谊圈里,他根本是她未曾见过的典型,而这更加深了她对男人的恐惧。 可是,却又莫名的对他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于他只知道有任庭洋、不晓得有任庭幽这件事莫名的在意……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在认定自己只想远离他的当口,她心底深处却一直存在着“他和洋到底有多深的关系?”这样一个矛盾的问题。 然而,她又害怕真正去碰触他们的关系,几次想问洋,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问不出口。 “庭幽,我回来了。” 门一开,任庭幽就听到她的大声嚷嚷,然后看她把外套一丢,便往沙发上横卧。 任庭幽放下始终没翻过一页的书,帮她捡起地上那一件红色的合身外套。鼻腔里窜进一股酒味,她轻蹙柳眉,把外套折放好。 “洋,你怎么可以喝那么多酒?你是女孩子。”她连说教的声音都是轻轻细细的。 任庭洋打了一个酒嗝,睁开朦胧醉眼瞅着任庭幽,她愉快地扬起一个大笑容,两手伸上去把任庭幽拉下来抱个满怀。 “洋!”任庭幽被迫压到她身上。 “庭幽,你真好,你为了我做那么大的牺牲,我好感动……可是你应该告诉我的。”要不是今天黄蕹找她去签合约,当面为那天她压根不知道的事向她道歉,她也不晓得那个可恶的阙宫傕居然那样欺侮她的庭幽! “你知道了?”任庭幽脸红了。 她就是这样,只要一害羞、不好意思,脸就马上像一颗红苹果。笑容自任庭洋嘴角逝去,她扁着嘴凝望她,“庭幽,我对不起你。” “洋,你也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不是吗?那……不是你的错。”错在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任庭幽垂下眼睑,想起那一天,他为她抹泪……她又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恶的男人……为什么一遇上他的事,她的思绪、她的思维全都矛盾混乱了? “可恶的阙宫傕,真该杀他一千、一万刀!”任庭洋咬牙切齿的咒骂他,然后又歉疚的望向任庭幽,“庭幽,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什么事?”她不明白地看着任庭洋满脸的愧疚。 “嗯……其实……根本没有违约金那回事,那是我怕你不答应帮我才骗你的,根本还没签约……不过,今天已经签了。”任庭洋吐了一下舌尖,知道阙宫傕那么对待任庭幽以后,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可是,那是在她签约以后才知道的……毕竟是她成名的捷径,她如果舍得撕毁合约,当初也不会狠心利用自己的姊姊了。 任庭幽的反应是怔了一下。已经过去的事,追究也于事无补。“我明白你非常在乎这一次的机会。” “庭幽……对不起。”虽然早知道她不会怪自己,任庭洋还是充满愧疚。她打了一个酒嗝,“不过我真的没想到阙宫傕是那样的人,等以后我成名,看我怎么整他!庭幽,你等着,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任庭幽没有说话,纷乱的思绪又飞了起来。 “呃……庭幽,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吔。”任庭洋抱着任庭幽的纤腰,酒气吹拂在任庭幽脸上,“我……在合约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她自白。 任庭幽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庭幽,你听我说嘛。”任庭洋坐了起来,“我告诉他们,任庭洋是我的艺名,任庭幽才是本名。我必须这么做啊,要不然万一让人发现我们是双胞胎,人家会知道我背部有刺青,那就真的必须付违约金了。” “可是……让人家知道我们其实是两个人,那不也是一样违约?”任庭幽发现,她是吃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没有一丝反弹的情绪。 “反正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算真被发现,只要我们死不承认玩过替身游戏,合约上是你的名字,而你并没有任何违背条约的地方,他们也拿我们没辙啊。何况他们只是要拍一支好的广告,只要能够拍得好,我们两个是谁拍都一样嘛,我想他们是不会深究的。”成名的是任庭洋,她只要这点就够了,就算让人发现任庭洋背部有刺青,签约的可是任庭幽,谁能有话说?法律也没规定不能拿自家人的名字当艺名吧。任庭洋到底是鬼灵精,早从一开始她就这么打算了。 任庭幽知道她说得没有错,这样的作法的确是比较保险,可是洋没有在事前告知她,光这一点,她就应该生气的,起码应该说她几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会因此而知道任庭幽这个名字,她对洋居然连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莫名地她就是不由得一阵心虚。 见她不说话,任庭洋担心起来,“庭幽,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 “我知道。”任庭幽转身站起来掩去了一脸的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怎么会……怎么因此而觉得……安心?还是一丝丝的……窃喜?不,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庭幽干什么拚命摇头啊?任庭洋狐疑地瞅着她,奇怪她居然一句“叨念”都没有,虽然她从来不会责备她,不过念她两句以示抗议总是有的……任庭洋更加疑惑地打量她。 庭幽这个样子实在反常,而且她心里那股悸动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来自于庭幽的吔……任庭洋眯起眼,姊妹两人的心灵感应一向就比其他双胞胎强,她是绝对不会错认这份感觉的……庭幽分明是——恋爱了! 任庭洋倏地跳起来,把任庭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任庭洋两眼发光地直瞅着她,凭两人的心有灵犀,再加上她的聪敏才智,她几乎立刻就知道庭幽心里那个人是谁,难怪自己这两天老是吊着一颗心,原来全是来自于庭幽的情绪啊。任庭洋再一次愉快的扯起笑容,她得了一个成名的机会值得庆祝,而庭幽……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嘛。 “不错,不错。”她满意的点头。 任庭幽可是被她搞得头昏脑胀,“什么不错,你在说什么?”洋怎么以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 任庭洋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庭幽,我跟你说,其实我跟阙宫傕就只是在面试时见过一面,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任庭幽霎时脸上一阵烧红,“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任庭洋眸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黠光,她接着又说:“你第一次碰到他时,他不就‘把你当成我’强吻了你吗?我知道在他一连串的欺负你以后这么说或许不应该,不过我对他其实真的是满有好感的啦。而至于阙宫傕对我嘛……那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他看上谁?”她是故意的,故意拨乱庭幽一颗芳心。 悬浮多日的心又因为听到洋的一席话而莫名的更加沉重,任庭幽震惊的发现洋点出了一件她极度不想承认的事实——她事实上……根本一直就在意着……那个男人是把自己当成了任庭洋这件事! 这真是荒唐!她怎么……怎么可能……在乎这种事?没有理由的! 任庭幽又想起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在大马路上被阙宫傕抛弃的可怜女子,这么一个冷酷不专情的男人…… 〓♀.xiting.org♂〓〓♀.xiting.org♂〓 坐落于商区繁华地段的阙氏大楼,一共盖了四十五层,这是属于阙氏集团的总部,在最顶层,就是总裁阙宫傕的办公室。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的魄力和作为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公私分明的男人。 任何一个在上班时间总有几位不同的女伴“坐陪”的老板,相信风评是好不到哪里去的。有关于阙宫傕和各名女子的绯闻一半以上就是从这里走漏,而这个一向就无视于他人眼光的男人,根本就不会在乎添再多的闲言闲语。 他并不排斥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只要让他中意,彼此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共识,再加上能够接受“不是唯一”的条件,大都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甚至他的床。 而这个男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伴的,是他的女人,钻石、名车,甚至华宅都能拥有。也因为如此,待遇他身边的女人大抵是毫无抱怨的。 阙宫傕也聪明的不会去招惹太麻烦的女人,像叶娜荻。 钟馨,一个刚走红的模特儿,在一场舞会上刻意过来攀附的女人。她有一双洋女圭女圭般的大眼,美丽的脸孔和迷人的身材,对阙大总裁在情场上的风风雨雨知之甚详,却仍然不能避免的迷上他。 就像过去几名女子,着迷于那张冷峻的脸孔,迷惑于他神秘的气息和像是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即使他对女人毫不掩饰轻视的眼神,仍不减女人对他的倾慕,比起他的万贯家财和对女伴在金钱方面的大方,钟馨其实更爱他,只是她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征服他的能力,只好退而求其次,遵守他的游戏规则。 她聪明的不曾在他面前显露争风吃醋、纠缠不放的嘴脸,她总认为那是一个美丽、得体的女人最大的败笔,就像叶娜蔌,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她希望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个如沐春风的女子,所以她总避免自己给他感情上的压力,她知道那是他最鄙夷的。也因此,她才能成为让阙宫傕满意、常在一起的女人之一。 而她,并不急着从“之一”升格成“唯一”,因为时机还未到。 在他的办公室,那张龙椅上,她坐在他的怀中,纤臂攀附着他的颈项,沉迷于醉人的吻之中,尽避感觉不到他太多的热情,但这是早已习惯的,他一向如此,所以钟馨并不太在意,她甚至爱极了他稍微冰冷的吻。 “宫傕……”在他让这一个吻结束后,钟馨发出娇滴滴的呢喃声气。 阙宫傕却没有再继续的意思,他放开了她,把她自怀中推出,“钟馨,你该走了。” 他不否认钟馨是他的女伴之中他最满意的一个,不过现在他心里要的却不是她。 钟馨的娇颜上写着失望,但因为那张冷峻的脸庞今天似乎特别冷硬,所以她很识相的没有再出声。 “那……我回去了。宫傕……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你那里吗?”她用柔媚的嗓音软调的询问。 阙宫傕睇她一眼,最后改变主意答应她。 钟馨几乎是立刻的眉开眼笑,她带着一份欣喜离开。 阙宫傕的心情并不好,看着桌上那份刚送过来的合约,上面的签名——任庭幽,原来是她的真名,这个女人连日来占据着他的心。 对于她,他有一份前所未有的在乎,而这份在乎却困扰着他,他发现自己第一次有想珍惜女人的心情,她让他想疼她、保护她,甚至藏起她。 他习惯了被女人爱,更视她们的爱为理所当然,现在却遇到一个急于远离他的女人,那张美丽的容颜总是对他露出恐惧的神色,眼神之中更是毫不掩饰对他的惧怕,偏偏这个视他如毒蛇猛兽的女人让他在乎!阙宫傕攒紧眉头,想到她就一阵恼怒。 “叶小姐,你不能进去……” “滚开!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让他没好日子过!”叶娜荻推开了所有人,打开门闯进来。 阙宫傕冰冷的注视几位拦不住人而为难的秘书和气焰高张的叶娜荻。 “总裁,对不起……”秘书们一脸的难堪。 “宫傕,她们居然不让我进来,我要你把她们全开除了!”叶娜荻骄纵地说。 “你们先出去。”阙宫傕下了命令,秘书们彷佛松一口气,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 “宫傕,你为什么不处罚她们?”叶娜蔌噘着红唇依附过来。 阙宫傕冷冷地瞅睇她,“你似乎把这里当做你叶家的地盘了?”他毫不留情的讥刺。 叶娜荻怔愣了一下,最后嘴唇委屈地蠕动,“你……怎么这么说?” 他阴冷至极的脸色和瞪着她的眼神都令叶娜蔌不由自主的畏缩,更别说她还可能存有刚才那一份气焰了。 “我只说一次,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你最好是连这栋大楼都别靠近,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颜面了。”女人为什么都这么烦!想到心里那张抹不去的容颇,阙宫傕脸上的寒霜更重。 叶娜荻僵住,“那个钟馨……她就可以进来,为什么我不行?”在阙宫傕威严的气势下,她满怀的醋劲和妒意只敢用低声抗议。 就连一向不擅察言观色的叶娜蔌都感觉得到他今天似乎特别冷僻。 “出去!” 沉冷不怒自威的声音吓得叶娜荻忍不住颤抖。 “好……好嘛,我出去就是了。”她第一次连抗议都不敢,但是这却更加强了她要定这男人的决心了,以她的条件和家世,他身边有哪一个女人比得上她?她相信自己当上阙家少女乃只是时日的问题而已。 办公室又恢复平静,阙宫傕眯起眼注视那张合约…… 第四章 灰白的穹苍偶尔飘下丝丝细雨,气候愈来愈清冷了。 “量身订做”的广告已经拍了几日,属于任庭洋的部分陆续的拍完。 这期间,阙宫傕来过两次,都只是在一旁注视着摄影中的任庭洋,当休息时,任庭洋已经找不到他了。 今天是在室内拍,在即将拍完时,任庭洋一下子就看见了有如鹤立鸡群的阙宫傕。 本来以为工作结束时又会看不到他,意外地他今天留下来了。任庭洋穿着一套紧身而性感的休闲装。 “阙先生,你还满意吗?”在一群工作人员向他打招呼后,任庭洋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人。 她的眸底燃着自信的光芒,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妩媚风情,无论是对自己的身材、工作表现都展现出十足的信心。那个畏怯的小女人哪里去了?阙宫傕眯起眼瞅视她,已经不只一次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为什么……她看起来又不一样了? “你做得很好。”对她的工作表现,他是真的只有满意,这更令他疑惑半个多月前当他看到她所签署的那纸合约,那股几乎将它撕毁的街动和恼怒是真的曾经有过?他真的曾经强烈的想私占她? 他不解,如果那些恼怒和占有欲都是真的,为什么现在、还有前两次看着她,他都不再心悸了?是那股冲动已经褪去? “谢谢你的夸奖,努力这么多天总算有代价了。”任庭洋绽放着美丽而灿烂的笑靥,她知道这双一直凝视着她的黑眸其实是透过她在看着另一个人,他眸里隐藏的那丝疑惑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她也乐于加深他的困惑,捉弄他当做他欺负庭幽的一点小报复。“过两天等最后一幕果背的镜头拍完后就大功告成了,那天不知道阙先生是否有空可以来看我最后的表演?” 为了让他和庭幽有后绩发展,那天他非得到场不可,否则恐怕这两人日后再也没有见面机会了。任庭洋绝不会坐视这样的“惨剧”发生。 阙宫傕不解地瞅睇她,她是那天在他面前落泪的人?他几乎无法将那张泪痕犹湿的楚楚容颜和这张亮丽的脸蛋重叠起来,但仔细的看,直挺的鼻、点着唇膏的薄软唇瓣、完美细致的轮廓,还有披垂在肩后浪漫的鬈爱……及曼妙身材,无一处不相似,她依然还是她……到底,他怎么了? “阙先生,最后一天你会来吧?”他的沉默让任庭洋有些急切的开口再问了一次。 他是没有空的,但他却没有拒绝,他发现自己点头允诺……似乎为了心里始终存在的疑惑。 “太好了,那天我一定好好表现。那么,我去换衣服了。”任庭洋挥挥手,开心的进入更衣室。 “阙先生。”黄蕹走过来。 “有事?”阙宫傕始终眯着眼疑惑的凝视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黄蕹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任小姐人长得美,表现更完美,阙先生眼光真好。” 阙宫傕相信她应该不只是找他寒暄而已,他调回了视线等着她进入正题。 当他突然看着自己,黄蕹莫名地一阵脸红,她赶紧低下头定下心神开口,“是这样的,我想在这支广告的最后做一些修改,这是修正过的文案,我想征求你的同意。”她把一份企划书交给他。 黄蕹一直觉得这支广告不够完美,却又碍于没有更好的灵感,直到最近在日本很受欢迎的男模特儿徐浚史和她联络,黄藉才终于知道这支广告里少了什么。她在广告的某些部分做了改变,临时决定加入一名男主角,最重要的镜头是当女主角果背面对镜头时,俯身亲吻女主角的香肩。那是一幕唯美而更完美的画面。 受到好友黄蕹的力邀,徐浚史答应在最近飞来台湾。他是混血儿,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一半的英国血缘,据说十五岁以前曾经住饼台湾,现年二十四岁。 阙宫傕看过企划内容,毫无疑问的,黄箍所做的修改使得这支广告更生动诱人。 “好,就照你所改的进行。” 在她对他已经不再具有特别的吸引之后,他不认为加一个男人在广告之中有什么不可以。那份感觉,大概是他的错觉。 “那么,我去通知任小姐。” 〓♀.xiting.org♂〓〓♀.xiting.org♂〓 雨愈落,似乎寒意愈深。 是因为节气即将进入冬季,寒气日重,水起风生,加添了些许凄冷,还是因为她起得太早了,五点的晨雨阴冷,她的心情凝重,使得身心更为寒冷,景色也冷了? 最近胃药再度成为她的良伴。过去每换一个环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的胃就会因紧张而痉挛,她经常过着把胃药带在身边的日子,不过毕业后加入一群天真的儿童之中,胃痛就不曾再发生了,她知道她选对了工作。 这些日子,一想到那支广告……和他,她的胃就不知不觉又痛了起来。披着睡袍,抚着胃部,任庭幽用开水服下胃药。 她今天无法克制自己不紧张,因为将是拍摄那一幕镜头的时候了,等天亮……洋已经告诉她拍摄的大概内容,最令她忧心仲仲的是得让一个陌生男人亲吻她肩膀的肌肤……她轻叹了口气,到时候自己不知道会抖成什么样子。 时光随着紧张慌乱的心情匆匆逝去,天空翻白,雨也停了。 晓光初露,居然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庭幽,你已经起来了啊。”任庭洋打着呵欠走到客厅,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好饿哦,今天吃什么?” 任庭幽看妹妹一眼,她羡慕洋开朗率直的个性。 “我煮了稀饭。”因为起得太早了,又睡不着。 任庭洋看见饭桌上有青葱炒蛋、蒸鱼、炖肉、两盘青菜,除此之外有花生、肉松、小鱼乾和酱菜。“哇啊!你做这么多,谁吃啊?” 嘴里这么嚷,还不是马上坐下来端起一碗稀饭夹菜,谁吃? 不知不觉就煮得太多了,任庭幽也知道。 “庭幽,你不过来吃吗?”吃对任庭洋来说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了,多亏她天生衣架子,怎么吃也不胖。 好羡慕她。任庭幽看着妹妹,抚着胃,“我刚才吃了一点,你吃吧,我去换衣服。”其实她根本吃不下。 任庭洋也知道她紧张,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粗大的神经能够分她几条啊,可惜虽然是双胞胎,但这也是做不到的事。 “庭幽,今天你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哦,我保证你绝对会吃惊。”她所能做的,也仅是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紧张。 “谁?”任庭幽听洋神秘又得意的口气,走到房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猜啊。”任庭洋自然不肯直接告诉她,眼球转了一圈,好心地给她提示,“是男的,而且是……你绝对会乐意见到的人哦。” 一张冷峻的脸庞夹带一双沉夜般的凝视无端端窜人脑海,任庭幽莫名地脸一热,很快的挥掉那男人的身影。怎么……她怎么可以想起他?! “不,我不会……我不会想见他。”她喃喃地极力否决。 看着任庭幽像想甩掉什么似的带上房门,任庭洋莫名地咬着筷子。她怎么啦? 〓♀.xiting.org♂〓〓♀.xiting.org♂〓 晨间下过一场雨,就好像洗去尘埃,蔚蓝天空下,成就了一幅清新写意的美景,连平常呼吸惯了的空气也彷佛经过了过滤,新鲜极了。 便告的拍摄地点在私人别墅,一栋白色的三层楼房,外面是经过整理的花园,走下一条长窄的台阶穿出一片绿林,便接近私人的沙滩。 来到这里,心里一直忐忑的任庭幽见到庭洋口中的人,就如她所说的,真是大吃一惊,当下,紧张消除了一半。 “原来你们认识啊。”黄蕹还想为他们介绍,结果两人倒比她还熟哩。 “我和幽可是青梅竹马哦。”是一个开朗耀眼的大男孩,穿得一身黑,衬衫也只扣了一半,长得很高,皮肤晒成健康的古铜色,及肩头发绑成马尾,前面的刘海偶尔会因垂落而遮住迷人的深蓝眼睛。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笑起来像旭日的阳光,眼睛大而亮,常迷得众多女性不可自拔。徐浚史搭着任庭幽的肩,彷佛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四岁那年,徐家搬来了,徐浚史的父母都有一半的英国血统,不过他本人除了那双蓝得似海洋的眼睛及直挺的鼻梁外,倒无一处不像东方人。成为邻居后,双方的父母成了好朋友,而她们姊妹就好像多了一个长一岁的哥哥,一直到徐浚史十五岁以前,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后来徐家迁居英国,每年都会回来看他们。 “你不是在日本?”任庭幽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去年夏天,他从日本的大学毕业回台湾来看她和洋,那时听他说还打算留在日本一段时间。 对她来说,徐浚史也等于是任家的一分子,她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异性看待。说起来,徐浚史算是任庭幽唯一能够轻松相处的异性。 “是啊。”徐溶史突然眯起眼瞅住她。刚才黄蕹说过要为他介绍女主角……眸底掠过一抹不敢置信,直到打量了任庭幽好一会儿以后,他似乎到这一刻才恍然大悟,终于推敲出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皱着眉头开口,“我想我们最好先谈谈。” 他的眼光和转为严肃的口气让任庭幽一阵心虚,几乎知道他要谈什么了。 “黄蕹,给我们十分钟。”徐浚史对着黄蕹笑说,然后拉着任庭幽的手走下台阶,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黄蕹可是连说一个“不”字的机会都没有,还好工作人员得先做一些拍摄前的准备工作。望着这一对俊男美女的背影,她只有耸肩,转身回别墅去等他们,一转身便看见了阙官催。 “阙先生!” 她吓一跳,想不到阙宫傕已经来了。 其实阙宫傕昨晚刚好住在这栋别墅内。 “他们去哪里?” 随着阙宫傕的视线,黄箍又回头注视那一对隐没在稀疏林木中的俪影。 “真巧,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大概两人想先叙旧吧。”她笑着回答,没注意到阙宫傕一脸沉郁和阴霾。 他一语不发地跟过去。 “阙先生……”黄蕹的笑容自嘴角消失。 〓♀.xiting.org♂〓〓♀.xiting.org♂〓 蜿蜒而下的小径两旁栽种了许多树,大概是海风吹拂灼关系,针叶掉落一地。 “浚史……”小心地一步步走下狭长的阶梯,任庭幽几乎跟不上徐浚史的脚步。 “这是洋搞的把戏吧?”徐浚史不悦地停下来,他从来就不会把她们两人认错,即使任庭幽现在的外表比较接近任庭洋。 从她们姊妹的个性、行为到思想,他几乎没有一件不了解,而且有关她们姊妹的事,他也几乎没有一件不知道的。 “浚史,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她很快的说。 “你这么纵容洋,是为了那件事?”他可是相当清楚她是比谁都还保守、内向的,别说要拍她的果背,平常要她拍一张照片,都能让她脸红半天了,她要不是一直对洋怀着一份愧疚感,怎么会答应?“洋这一次做得太过分了,她明明知道你根本不适合!” “没关系的,知道有你在,我不再那么害怕了。”任庭幽老实的说,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旁,可以让她比较安心,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出错或出糗了。 徐浚史瞅睇她,想到她光果着背,而自己必须亲吻她白皙的果肩……“你知道我们将扮演什么角色吗?” 他这一提起,两朵红云飞上了任庭幽粉颊,“比起……比起陌生人,我……还比较喜欢你。”她轻轻地说。 徐浚史笑了起来,“幽啊,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吔。”还是那么怕陌生男子。 他宠溺地一手搭在她玉肩上,任庭幽让男人想捧在手心呵护的特质,在徐浚史身上并不例外,他从小就特别呵护这朵小花,她对他来说像是特别需要照顾的小妹。“兄妹”扮演情人,徐浚史怎么想都觉得很滑稽。 “你不要笑好不好?”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任庭幽何尝不尴尬,她的脸色更红了。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还好咱们不是亲兄妹,否则拍那种广告真有的感觉。”徐浚史附在她耳旁笑道。他开始怀疑拍摄时他还能够正经。 “浚史,这一点也不有趣。”任庭幽一想到要拍广告片,紧张的情绪再次排山倒海而来。 “别怕,是电视播出的广告嘛,不会让你穿帮的。”他帮她把遮住脸颊的发丝塞回耳后。他也不喜欢她做这么勉强的事,但既然箭在弦上了,他只有先为这朵小花打气,之后再找那个小麻烦算帐。 “你说……会不会很多人看着我?”不是教她别怕她就能不怕了,她也不愿意自己这么胆小。任庭幽忧心仲忡地凝视着徐溶史。 “不会的。”当他想在她的脸颊印下一个鼓励的吻,一道冰冷犀利的视线突然从他们身后射杀过来,然后徐浚史便发现了一直有人尾随他们身后。他挑眉睇视过去。 任庭幽迷惘地转身,当阶梯上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印人眼中,那张冷峻的脸庞、那双冰一般冷酷的眼神……真的是他! 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气,不自觉抓紧了徐浚史的衣角,偎近他寻求一份安全感。为什么这个危险的男人会在这里?她刚才并没有看见他…… 阙宫傕眯细了寒眸,注视那双葱白的玉手紧抓着别的男人,深黑的眸底一下子迸出危险的光芒,冷冷扫向那张细致的美颜,他及时捕捉到那双星子般的黑瞳对上他的一瞬间,像小老鼠见到猫吓得躲闪。他的心倏地一抽,恼怒地咬牙。 作为护花使者,徐浚史保护性的搂住任庭幽纤瘦的肩膀,只当她是对陌生男人一贯的畏怯。 “幽,走吧。”他护着她走上阶梯,准备回到别墅。 任庭幽低着头,想到必须经过那男人身边,她的脚步犹豫了一下。 “幽?”徐浚史不解地看着她。 任庭幽这才勉强自己踏上阶梯,随之不由自主地更加偎近徐浚史的胸膛。 她低着头,告诉自己那道锐利的视线是她的幻觉,是她意识过剩,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想太多—— “啊!”突然一只强硬的臂膀圈住她。 下一刻,她从徐浚史的身边被带离,紧紧的被锁入一副坚实的胸膛里。 “喂,你干什么?!”徐浚史反应很快的拉住了任庭幽的手,随即瞪视这个显然极为强势的陌生男人。 “放手。”阙宫傕不准任何男子碰她,强烈的嫉妒连他自己都疑惑。 冷冽得令人感觉到一股寒气的命令,连徐浚史都讶异,那绝不是一个寻常人能够表现出来的气势,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放开任庭幽的手,把人交给他。 “你们认识?”徐浚史几乎立刻就看出这个看起来比自己更为成熟的男人,对任庭幽有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而他看见任庭幽双颊绯红,居然不见往常的苍白,更令他好奇。 “放……放开……我。”任庭幽羞怯地想扳开那只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可是一碰触到他那和自己的纤细手腕是那么不同的强硬时,从指尖传来的热度随即延烧到心脏,别说想使出一点力气推开他了,她几乎是立刻就缩回了小手,避开了那异样的感觉。 “我看你最好先放开幽。”徐浚史不忍心看她像一只受困的小白兔。 “浚史……”任庭幽只差没接着喊出“救我”了。 然而这已经足够令阙宫傕的神经送裂好几根,他无法去思考自己毫无理由的把人锁入怀里是多么不当的侵略行为,他根本也不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光想到她和别人可以谈笑风生、卿卿我我,而居然一看见他就吓得如小白鼠,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烧沸了。 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都不允许他们彼此有那么亲密的称呼! “你给我记住,别再靠近她。”阙宫傕眼神冰冷犀利的瞪视徐浚史,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进出一串会教人打从心底发毛的威胁。 徐浚史相当错愕,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身分。 “你到底是谁?”居然这么命令他!徐浚史皱起眉头瞅视那朵可怜的小花,“幽,他是你的情人?” 任庭幽已经够恐慌的小脸随即猛摇,直到压在她胸口的手臂几乎挤出她肺里所有的氧气,她受迫于压力才停止。 “这太过分了吧?放开她!”徐浚史不再认为有趣了,庭幽看起来那么怕那个陌生男人,他不能不插手了。 徐浚史企图从阙宫傕手中抢回任庭幽。 “浚史……”她纤白玉手伸向徐浚史,面对这样的窘况,她又急又羞。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再欺负她、一再让她受窘,连这一次也不过见了他三次面,她却每一次都得以落泪收场,究竟是庭洋还是她得罪了他? “放开你的手。”阙宫傕咬牙对着她耳朵喷射熟腾腾的火气,他不容许任何男人碰触她,更不容许她碰触别的男人!强烈的妒意几乎烧灼了他,他铁条一般的手臂锁住她,让她被逼得跟随他的脚步走。 “不……不要,你放手……放手……”任庭幽着急地推着他,“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你站住!把幽放开!”徐浚史上前挡住他,不让他拾级而上。“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如此无理!”要不是站在阶梯上,他得顾虑到任庭幽的安全,他一定会无揍这傲慢无礼的家伙一拳。 “让开,别把我惹火。”阙宫傕眯细的深眸射出冷光,脑中一再掠过这小子勾搭任庭幽的肩膀,还企图吻她的画面,神情变得更加冷酷。 “可恶!你实在——” “浚史,住手!”黄蕹急急忙忙跑下来,“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摄影师都准备好了。” “黄蕹,这个人是衣冠禽兽,他不肯放开幽!”徐浚史气愤地指着阙宫傕指控。 黄蕹其实早看到了,面对徐浚史的指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阙先生……” 阙宫傕脸色阴霾,圈锁在怀中的小女人眼露求助的神色在那小子和黄蕹之间徘徊,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兽性大发的大野狼,无疑更加深他的火气。 “黄蕹,取消摄影,把人都带走。”他突然决定。 黄蕹愣住了,好半晌的错愕让她忘记要开口。 “你是什么人?”徐浚史狐疑地瞅住这个似乎习惯于发号施令的男人。 “浚史,阙先生目前是我的老板。”黄蕹露出为难的神色,“阙先生,为什么要突然取消摄影?这样会造成公司损失……” “我有我的理由,所有的损失我会负责,明天早上我会开会说明。”阙宫傕语气冷硬的说。 黄蕹深锁着眉心,她并没有忽略阙宫傕对任庭幽表现的那股深切的占有。于公,身为经理,换做往常她所面对的阙子嫣,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妥协,但现在……她一句话也无法辩驳。 徐浚史瞅睇这个跋扈的男人,“既然你是老板,要取消工作我没话说,不过你必须放开幽,你把她吓坏了。” 任庭幽脸色一阵红,她为了今天的拍摄烦恼得一夜无眠,现在不用拍,她感到相当意外也松一口气,但抵在她胸口的手却始终令她无法正常呼吸,她既无力挣月兑他,在他怀中她甚至怯懦得连开口都有问题,她真觉得自己好狼狈、好窝囊! “你放开我……”她忍着眼眶里随时有可能滑落的热泪,声音轻细而脆弱。 阙宫傕面无表情,只是突然低头在她耳畔说了一些话,只有任庭幽听得到。她全身一僵,他提出了要求,她好迟疑、好犹豫,最后,她点点头。 而他终于放开了她。 “幽,我们走。”徐浚史立刻牵起她的手。 当她犹豫着想说什么,阙宫傕已经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放开她,我跟她有话谈。” 徐浚史狐疑地用眼神询问任庭幽。在阙宫傕的注视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勉为其难的点头。 〓♀.xiting.org♂〓〓♀.xiting.org♂〓 他说,“留下来,我才放开你。” 她之所以点头,是因为当时太困窘、太难堪,在黄蕹同情的目光和浚史的义愤填膺之下,无法为自己解围的她所呈现的懦弱,实在是使她太不耻,迫使她急于跳月兑那样的困境,才不假思索答应他的条件…… 现在,别墅里只剩下她,和他。工作人员,包括浚史都走了;而她,后悔了。 挑高的大客厅,四面的光线充足,冷风微微流动,那张单人沙发上的男人,任庭幽尽量避着他,星夜般的眸始终低垂着不敢接触他,在那双深邃黑眸的注视下,她的胃又不舒服了……纤白玉手不由自主地紧捂胃部。 阙宫傕手撑着下巴皱起眉头。她非常刻意的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窗口站着,好像他随时会飞扑过去吃了她似的。她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真奇怪,过去几天已经消失的感觉又回来了,那股占有欲甚至比过去更强烈,看见她和徐浚史有说有笑,还任他搂搂抱抱,胸口一把怒火几乎把自己灼烧,他差点过去砍了徐浚史那只搂抱她的手! 为什么?她今天看起来又像一朵彷佛随时会折断的小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来。” 低沉的嗓音划破沉冷的空气,笔直砍人任庭幽的心脏,她吓得一震,别说真的走过去,她甚至毫不给面子的畏缩了一下。 阙宫傕咬牙,不等她缩到墙角去,他主动站起来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不要……不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任庭幽下意识的抗拒他。 阙宫傕眯起眼,凝视她的神色更为冰冷而愤怒。她可以任那小子勾肩搭背,他却连碰触都不准……一条条的青筋在额际、颈脉间凸暴,他紧紧咬住牙,足以把她吓坏的火气爆怒的喷在她脸上,“不准说不!” 她瞠大惶恐的黑瞳,他的吼声吓白了一张粉颜,他不知节制的用力更抓痛了她纤细的手臂。 那双更为恐惧的双眸则更加惹怒了阙宫傕,“不准怕我……你听到没有?不准怕我!” 他气愤那双面对他时总露出怯惧的幽眸,他无法忍受! “啊……”任庭幽几乎立刻察觉他下一刻要干什么,还来不及逃避,他愤怒的脸庞已经压下来,她抖颤的唇瓣随即被夺了去。 他锁住她一身柔骨,紧紧的将她锁抱住,娇躯紧密的贴合在一副强壮的身体上,没留一丝空隙,刹那间她的身心全痛了…… 他火热的舌撬开她的贝齿,柔软而灼热的与她接触,他用强霸的吻掠夺她,几乎夺光她所有的氧气。 不够,对他来说这还不够,他强烈而巨大的无法满足,光占有她柔软娇红的唇瓣和粉舌,还不足够满足胸中那股欲火。他解开她衬衫的衣扣,需索的嘴唇由她的下巴滑下白皙的玉颈,她的身体如此甜蜜…… 一只火热的大掌伸入她的内,任庭幽因那赤果果而陌生的接触全身僵硬,他湿热的唇舌在她的胸口印下浓密的细吻,更使她倒抽一口气,一切的亲密接触全是她不曾体验过的,她害怕,本能地抗拒他…… “不要……求你……放开我……”她的胸口还有她的胃都泛疼,脑海中不断闪过他和别的女人拥吻,还有一再把她当做洋……无法抑止的疼痛刷白了她的脸,痉挛的胃使发凉的身体不停战栗…… 她的不对劲一下子浇熄他的欲火,他松开她,看见一张冷汗涔涔、发白的容颜。 “你怎么了?”他抚模她苍白的脸庞,从未有过这样莫名的紧张,不等她开口,他立刻把她横抱起来,让她躺到沙发上。 “药……”任庭幽勉强指着她的皮包。 阙宫傕立刻抓起那只皮包倒出里面的东西,然后很快找到一瓶药。 “几颗?”他倒出里面的药丸。 “两……”她痛得紧紧捂住胃部,连一双黑眸都闭上了。 他拿了两颗药,倒了一杯开水,扶起她的后脑勺让她服下药丸。 他放下杯子,然后把她抱在怀中,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胸膛,他一直抚模着她的发,吻她的额头。 饼一会儿,他沙哑的询问,“好一点了吗?” 她没说话,脸颊慢慢灼红,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躺在他身上,她心里一阵燥热,缓缓推开了他。 “谢谢你。”她低着头,看见自己衬衫的衣扣全被解开了,双颊瞬间窜红,手指立刻慌乱的抓紧胸口。 “该看的我早看光了。”他看着她多余的动作。 任庭幽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手指忙乱的扣上扣子,虽然已经吃了药,胃还隐隐作痛着。 他拿起药瓶看了一下,“紧张性胃炎?”他皱起眉头,毫无疑问他是害她“发病”的罪魁祸首。 “还给我。”任庭幽羞耻地抢过瓶子,已经够怯懦的她实在不喜欢让人知道她有这种毛病。“你……你为什么……一再……一再……欺侮……我?”她双颊绯红,不敢看他。 她无法了解他,是不是他对洋也是这样?对其他女人呢?莫名地,她的胸口又泛疼了。 阙宫傕凝视她,她的疑问加深他眉心的纹路,一向不耻于对女人主动,更别说他会去强迫女人,种种的不屑作为,他却全为她做了,似乎是老天爷恶意开他玩笑,他居然强烈的想要一个怕他怕得要死、把他看做比猛兽更可怕的女人,他甚至无法容忍任何男人碰触她,一股滋生起的强大占有欲甚至有想将她囚禁的念头……连他都觉得疯狂而不可思议。 他已经很清楚的明白,即使没有加入徐浚史,光是那场果背的镜头,他也不能忍受的?!所以他已经决定换掉她! 还有一个决定,他要……把她据为已有。 他不希望她又胃痛,所以今天会先放了她。另外,有一个疑问,一个在今天更加清晰的疑问,他决定要弄清楚。 “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他不回答她的问题?任庭幽抬起充满疑惑的黑瞳,那眸中慌惧未散,只稍稍注入一丝勇气凝望他……意外地,她看见一双愉快而柔和的黑眸,她愣住了,心跳无端地快了好几拍。 第五章 在那双责难的目光飙视下,任庭洋那一脸堆起的笑再也挂不住。 “干嘛啊!你以为我愿意让庭幽去啊!我也是不得已的嘛!话说回来,这是我们姊妹的事,我干嘛得看你脸色啊!”她擦起腰,也不再给徐浚史好脸色看了,要不是念在青梅竹马一场,她才不肯甩他哩。 “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名利,连幽都可以出卖……原来你是这种女人。”徐浚史甚至不屑于正眼看她。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只是露一下背有什么关系嘛,你别说得好像我叫幽去卖肉好不好?”任庭洋故意翻起白眼,坚决否认自己心虚。 “你没有吗?”徐浚史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任庭洋愣了一下,他的口气实在太侮辱人了!“徐浚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我叫幽去出卖灵肉?”他敢给她说是,她会立刻一脚踹过去,不信他试试看! 徐浚史看穿了她的意图,所以轻蔑的口气收敛了些,“那个阙宫傕你怎么解释?他大老板的眼神好像庭幽是他的所有物。” 任庭洋咬牙切齿兼皱眉,“我可告诉你,我是凭本事争取到这个角色的,从头到尾庭幽参与的部分就只有必须背部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停止你脑袋里肮脏的想像。” 徐浚史眯眼瞅住她,“你是说……过去一直和阙宫傕接触的是你?” 任庭洋没注意到他眸底一瞬间窜升的火光,心虚的想起庭幽代替她去接受验身的事。 她撇嘴,老大不愿意的坦白,“我承认阙宫傕是看上庭幽没有错,可是那跟工作没有关系啊,是我先光明正大的争取到这个角色,他看上庭幽也是后来的事啊!”她急于辩驳。 徐溶史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看上的是庭幽不是你……你们长相几乎一样,他又不知道你们是两个人。” 任庭洋笑起来,“起码他看我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爆出火光啊,可是我听庭幽的形容,他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你不也说他看庭幽的眼神像把她视为所有物吗?依我看,他虽然不知道我和庭幽同时扮演一个角色,不过他看我和庭幽的眼神显然是不一样的,我想可能连他自己都会很疑惑。” 瞧她口气里的得意洋洋,徐浚史已经不难了解这小麻烦在玩什么把戏了。他松了一口气,扬起嘴角。还好! “可怜的幽居然有你这么坏心的妹妹。”话是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充满宠爱。 “你应该说我是热心的红娘才对。”任庭洋马上纠正他。 徐浚史毫不赏脸的嗤之以鼻,“那种男人哪里好?我看幽怕他怕得要死,会爱上他才有鬼。” “是吗,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幽。”任庭洋昂起下巴,凭她和幽是双胞姊妹这一点,她有把握她的直觉不会出错。 “你啊,最好别害幽了。”徐浚史还是不认为把任庭幽交给阙宫傕是明智之举,这个男人在桃色方面的风评对良家妇女来说可不太好。 “我晓得怎么做对她最好,你别插手。”任庭洋瞟他一眼。 徐浚史倒没再多说,庭洋再怎么爱管闲事,也不能主宰庭幽的心思吧?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庭幽身上的。 〓♀.xiting.org♂〓〓♀.xiting.org♂〓 教任庭洋怎么都意想不到的是,阙宫傕居然要换掉她?! 接到这样青天霹雳的“恶耗”,任庭洋差点变成化石了。 在黄蕹的办公室中,她险些尖叫,不解的追问:“为什么要换掉我?我哪里表现得不好?你们不满意我哪里?” 黄莅看她一眼,那眼神之中,彷佛说明她自己应该很清楚,而任庭洋,她当然是一点也不明白才会追问的。 “黄经理,我想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吧?”她是那么自信十足,还打算藉这支广告一炮而红,她绝对不相信自己的表现会差,没有理由她会被换掉,没有理由! “这是阙先生的决定,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了。”黄蕹试着不让自己的口气太酸涩,那只会使自己很难看。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对阙宫傕产生情愫了,她已经告诉自己得及早抽身,阙宫傕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多,理智告诉她,人家既然没看上她,她最好是别去膛这淌浑水。 她清楚什么?任庭洋面无表情,然后想起庭幽。会是……庭幽的关系? 可是庭幽昨天什么都没说呀,从徐浚史口中先知道庭幽要拍的那一幕被阙宫傕喊停了,然后庭幽回来,只说胃不舒服就去睡觉了…… 她看看时间,庭幽下午的课应该结束了,这时候她大概快回家了。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阙宫傕问个明白,不过想想,最好还是先别去吧,她和庭幽在他面前这么换来换去,早晚会给他看出破绽。要去,也应该找庭幽去。 任庭洋于是直接冲回家,如她所料想的,庭幽也刚到家。 她们在门口相遇,任庭幽正在开门,看见她倒是很讶异。 “洋,今天这么早?” “庭幽,昨天阙宫傕跟你说过什么吗?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事?”任庭洋把她拉进门内就急着追问。 提起他,任庭幽就无法自在,想到昨天在别墅的事,她更无法掩饰一脸的红。 “洋,你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答反问。 “阙宫傕要换掉我,不让我当那支广告的女主角!”任庭洋的焦急不在话下,这对于她来说是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的事。 任庭幽一阵错愕,“……是真的?!” “刚刚我才从‘量身订做’回来,是黄蕹亲口告诉我的,我问她理由,她还说我应该知道,我根本搞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上一次我跟阙宫傕见面,他还夸过我,可是今天却……庭幽,你昨天和他是怎么了?”任庭洋很肯定,问题应该出在庭幽身上。 任庭幽说不出话,昨天喊停不拍的人是他,强吻她的人也是他,她……她根本什么也没做,问她……她根本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他了。 她摇头,“洋,我不知道,他昨天根本没提这件事,我真的不晓得……他为什么要突然换掉你?” “那你们昨天……没发生什么事?”任庭洋瞅住她。 任庭幽被追问得又一脸臊红。莫名地,这次她就是无法像第一次被阙宫傕强吻那样告诉她了。 “没……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僵硬地转过脸说。 一看就知道庭幽在说谎,她最不会说谎了。不过,看她的表情也知道阙宫傕对她做了什么,但那应该跟那支广告没有关系啊!任庭洋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阙宫傕有什么理由要换掉她。 “庭幽,你去找他好不好?”这时候她在考虑,是该她自己去,还是让庭幽去? “我?!”任庭幽立刻苍白了一张脸。 “我们得有一个人去问清楚这件事,我想你去比较适合,如果我去,我一定会生气、激动的破口大骂,反而会把事情弄僵。”任庭洋条理分明地分析道。 “可是……”任庭幽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有去找他的一天,她避开他都来不及了……她早已经告诉过自己,那样的男人绝不能跟他有所牵扯! “庭幽,我拜托你,我把这支广告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不能够随便开一个口就否定我的努力还有机会!”任庭洋两只手紧紧拉着她,脸上满是气愤和焦虑。 任庭幽是知道洋很重视这次的机会,但不晓得她看得这么重要…… “好吧,我去问他。”为了妹妹,她鼓起了勇气。 “庭幽!”任庭洋感激地抱住她的颈项。 〓♀.xiting.org♂〓〓♀.xiting.org♂〓 或许,她应该明天早上再去他的公司找他。但明天她整天都有课…… 任庭幽先是到“量身订做”去,黄蕹给了她阙氏集团总公司的地址,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 知道了是一回事,毕竟她对什么企业、什么集团完全不了解,她对商业向来没兴趣。站在这楝气势磅礴、耸入云霄的阙氏大楼门前,她才真正“看到”了,才真正有震撼的感觉,原来,他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 丙真是环境造就人,难怪那男人俨然王者之尊、盛气凌人……任庭幽轻轻抚模着胃,不知不觉它又开始痛了。 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已经不在这栋大楼里,但他似乎算准了她会来找他,在柜台,他留了一个信封给她。 里面有一张写着地址的便条纸和一把钥匙。他是……要她去找他? 莫名地,她有一股退缩的意念,她不想去……她真的不想去。 握着便条纸和钥匙,坐在计程车内,她内心还犹豫着……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能不去。 傍她钥匙,是他不在吗?是要她等他? 天空暗了,默默地不知飘了多久的雨丝,任庭幽下车以后才知道,原来下雨了。 便条纸上的地址位于名人住宅区,一栋警卫森严的高级大厦内,他住十二楼。等到任庭幽鼓足了勇气走向警卫室,身上的咖啡色薄外套已被绵绵细雨沾湿了,微鬈的长发也已打湿。 阙宫傕已经交代过她的到访,所以警卫很快就让她进去,还很客气的指点她方向。 她搭电梯上去,到达十二楼,看着那一扇门,那扇门又厚又重,她能够开得了它吗?看看手中的钥匙,她迟疑了好久。他回来了吗?在不在里面? 就这么进入一个男人的住处……好吗? 她该进去吗? 她看着那把钥匙,始终无法下决心,想起那张冷峻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神,她想逃避,但一想到洋、想到她必须为洋去做这件事,她深吸了口气,不再让自己犹豫。 比起她和妹妹租的小鲍寓,他住处的豪华宽阔程度根本难以想像!任庭幽忐忑地进去了,从玄关到客厅,已经可以看出所有的装潢摆设都经过名人设计。于他的身分地位,这属平常吧。 客厅左侧设有吧台,另外有酒柜,里面摆了不少名酒。 他应该还没回来吧?任庭幽听不到一点声响,于是月兑下潮湿的外衣,坐在柔软的黑色沙发上等他。 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一个令她……害怕的男人,这种感觉令她相当的局促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任庭幽的手又捂着胃部了。或许,她真的应该明天再去公司找他…… 她正这么想,门开了,他走进来,这时候她感觉他像巨人,而她,像一不小心会被他踩扁的小人偶。 任庭幽站起来,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你……你回来了?”她不自觉的月兑口而出,只为了觉得好像应该说些什么。 阙宫傕瞅住她,深黑的眸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异样光芒。 “你等很久了?”她站在这间客厅里,竟是如此的适合,让他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希望她一直属于这里。 任庭幽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对她来说在这里待一分钟都算久,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来了多久,她紧张得根本不知道要注意时间。 阙宫傕才从一场饭局中回来。席中,他竟无法将她的影像自心底抽除,还为了她在中途离席,他竟一直在担心她会没等他回来就回去。 “你……你为什么要把……把……‘我’换掉?”任庭幽垂着眼睑,视线落在他修长的腿上,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尤其当看到那双腿接近自己,她不由自主又往后退了几步。 阙宫傕脸色转为阴郁,他丢下外衣,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一直不说话,屋内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任庭幽不得已,抬起疑惑、怯懦的瞳眸徐缓看去,霎时对上一双深海般不着底的眼睛。原来他一直盯着她! 她变得更无措,神色更慌乱,“请你……请你说清楚。”不是为了洋,她不会来,这对洋太重要,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换掉洋。 她的头发湿了,刚才在外面淋到雨了吗?看见她葱白的小手又抚着胃部,阙宫傕眯眼,神色更深沉。 如果坦白说,他恐怕她又会“发病”了,但让她知道他的决定是绝对必要的程序吧? “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换掉你?”他凝视那张美得虚幻的容颜,始终被一股神秘而幽静得难以形容的气质吸引,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么令他想要,他第一次这么想要占有一个女人。 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一身凉、一身不自在。他在想什么?任庭幽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但仅看见一张没有表情的俊逸脸庞,她红着脸别开头,轻轻点了下头。 他看了一眼搁在沙发上的女用皮包,重新把焦距锁住她,低哑地说:“因为我不准其他男人看见你。庭幽……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任庭幽怔住了。他……他说什么?! 她听错了吧?她一定是听错了。 她吃惊的表情慢慢的转为迷惘、疑惑、不解,最后索性否定了自己的听觉,认为这一定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并没有听错,我在向你求婚,我要你做我的妻子。”阙宫傕彷佛可以看穿她的思绪。 他证实了她的耳朵没有问题,却让任庭幽更为错愕,一瞬间脑袋全化为一片空白! “你需要先吃药吗?”阙宫傕看着她,他可不希望她又胃疼。 任庭幽迟缓而勉强地消化他的话,然后动作缓慢地摇头,她依然是一脸不能置信的神情,尽避他已经说了两次……要她做他的妻子。是她……还是洋?! 脑袋慢慢地回复思考能力以后,血液反而一下子褪尽,任庭幽只觉得全身冰冷。如果今天来的是洋,可也是同样的结果?他是否也会说同样的话? 她下意识的摇头,“你一定弄错了……一定弄错了……”是洋吧,他选择的一定是洋,是开朗、活泼、耀眼的洋,不会是她,不会是胆怯、懦弱的她,不会是! 她紧紧捂着胃部而不自觉。 阙宫傕不太了解她的意思。弄错什么? 她又胃疼了。他皱着眉瞅住她,倒出她皮包里那瓶药,拿了两颗药丸,又倒来一杯开水。 阙宫傕没有把药给她,他是把药含在嘴里,喂给她吃——只是因为他想吻她。 任庭幽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慌,在她脑袋里已经一片混乱、内心涌着莫名痛楚的当口,他的吻给了她更大的伤口,他知道自己吻的是谁吗?他心里想着谁? “不要……”她拒绝他,脸上写满恐慌,只因为她被自己心里那股强大的猜忌吓坏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想这些?为什么她在乎他想着谁?她怎么能在乎,她怎么可以……在乎他!“不……不可以……” 她看起来那么害怕,阙宫傕挫败地叹了口气,“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怕我?” 他真的无法忍受这一点,他渴望拥她、抱她、吻她,而她却一再的怕他、逃他、避他。阙宫傕更无法狠狠的摇晃她,命令她不准怕他,因为怕她又慌张得胃疼。 任庭幽脸上已经挂着泪。她突然发觉到,其实她真正害怕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心,一颗深陷情感中、不可自拔的心,她必须躲开他的注视、逃避那双深冷中夹杂着火热的眼神,因为她怕,怕一旦承认爱他,让自己太在乎他,她将陷人万劫不复之境,一切都因为……她不是洋,她没有办法…… “你……你不知道……我不是……我不是……”原来明白自己的心是这么痛苦,她情愿自己还不明白。眼眶盈满泪水,他深沉的脸庞在她眼中变得模糊,她多希望不曾走过这一遭! 这一刻,她只想一个人躲起来哭……因为她爱上了他! 为什么她有那么悲伤的表情?阙宫傕诧异地看着她,陷入深思之中,却一不小心,让她逃了。 “庭幽!”当他发现,她已经夺门出去了。 而他,还为那一张泪颜震惊不已。 〓♀.xiting.org♂〓〓♀.xiting.org♂〓 幽哭了。 任庭洋现在才知道自己一时的恶作剧给庭幽带来多大的伤害。 本来她故意说自己喜欢阙宫傕,是因为她看出庭幽的心情,只是想让庭幽积极些才故意刺激她的,谁知道她非但不积极,反而选择了逃避。这也就算了,居然人家开口向她求婚,她还逃了回来!任庭洋简直被她打败了。 她倒是没想到阙宫傕的独占欲那么强,一开口就要把人给娶回家,还不准庭幽“曝光”,她真是失算了,唉。 “庭幽,别再哭了好不好?”任庭洋轻轻敲门,庭幽关在房里已经哭好久了,又不肯开门,任庭洋只好隔着门对她说话,“都是我不好,其实我说我喜欢阙宫傕是骗你的。幽,对不起嘛,你别伤心了,你们是两情相悦啊,除非是喜极而泣,否则没什么值得哭的吧?”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毫无动静,任庭洋最缺乏的就是耐性。 “庭幽,我拜托你开门好不好?现在该烦恼的是我吔,我的机会都快溜走了。”她拍门,也挺懊恼的。 任庭幽缓缓把门打开了,略显苍白的一张美颜虽然不见泪痕,长而浓密的睫毛却依然未干。 “幽,是我害你流了一堆眼泪,对不起。”两张相似的脸相对,却各有不同的神韵。 任庭幽摇头,“洋,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关系。” 任庭洋狐疑地瞅着她,“那你哭什么?你不也喜欢阙宫傕的吗?人家也开口要你做他的妻子了。我可看不出来你像喜极而泣的样子。”这一次她真是猜不透庭幽的心思了。 任庭幽看着妹妹,那眼神里有着羡慕和凄楚,她垂下眼睑,“他弄错了……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人家当着你的面向你求婚,你还担心他会弄错啊!”任庭洋叹了口气。她才可怜哩,平白无故惨遭“池鱼之殃”。 “他……他把我们弄错了,他以为我是你……他喜欢的不是我。”她的喉咙梗着酸楚,这时候无法抬头看着妹妹。 任庭洋不可思议地眯眼,“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可能是阙宫傕说的,他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那当然是庭幽自己揣测的。 任庭幽的眼眶又湿了,“那是当然的,虽然我们长得一样,但你比我耀眼,比我更吸引人,他才不会……看上我这么胆小、内向的人。” 任庭洋张着大眼翻瞪,“我拜托你,任庭幽!你为这种事哭?” 她知道庭幽一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但原来庭幽居然超出她想像的严重缺乏自信。 “我……我没哭,我只是……只是……”她低垂着一张伤心的容颜无法辩解。 任庭洋摇头,拉起任庭幽的手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傻庭幽,我老实告诉你吧,虽然我们有一张一样的脸蛋,不过阙宫傕还是分得出来的,让他动情的人是你,不是我。” 任庭幽没开口,她知道洋在安慰她,但她不需要善意的谎言,她想,她只要哭一场就没事了……或许,再回乡下住一阵子吧。 “你不相信我?”任庭洋看她无动于衷的表情,脸上更显垂败,她说实话庭幽居然反而不相信!“幽,我是说真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你不知道自己是很多男人——” “洋,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毕竟不是他啊,我们都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上谁。”任庭幽站起来,默然地又走向房间。 任庭洋没话说,她虽然是“旁观者清”,但再多的话也比不上庭幽一句话——她毕竟不是阙宫傕啊! 〓♀.xiting.org♂〓〓♀.xiting.org♂〓 天气挺好,适合郊游哩。 “好吧,摊牌了。” 任庭洋第一次进入这么豪华气派的办公室,本来想装成庭幽戏弄阙宫傕,但一看见他坐在那“龙位”上,眯起他那彷佛能够穿墙透骨的眼神,只睇她那么一眼,她就知道玩不下去了。 “我看,你已经知道了吧?”她在他办公桌前那张椅子坐下来。 “你们是双胞胎?”他靠向椅背。 任庭洋不甘心地蹙眉,“佩服你。我叫任庭洋,任庭幽是姊姊,你到底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不久前。”阙宫傕眯起眼,“为什么合约上签的是任庭幽?” 任庭洋无辜地眨动迷人的眼睫毛,“这有什么不对吗?” 阙宫傕瞅睇她,“面试时我见到的人是你吧?” 老实说,她看不透这个人,任庭洋犹豫着该对他说多少实话,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量身订做”的代理董事,万一他不高兴被戏弄而翻脸,要告她和庭幽,那可就不好玩了。 阙宫傕扬起嘴角,连她脑袋在想什么都看穿了,“只要你说实话,那支广告还是你的。” “真的?!”任庭洋喜出望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是我去面试没有错,想要拍广告的人是我,庭幽是被我拖下水的,因为我的背曾经因为受伤而刺青,才请她发挥手足之情。而合约签庭幽的名字,是以防你们追查以后发现我背部真有刺青要告我违约,我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她一直为自己的设想周全而得意洋洋,唯一失算的是这个男人的情绪。 “总而言之,你是吃定了庭幽。”阙宫傕这时候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的口气里明明白白摆着她任庭洋“一直”在欺负任庭幽,这实在非得抗议不可了! “我劝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有机会认识庭幽吗?不要过河拆桥了。”在他们之间,她可算是伟大的红娘哩,没有她的牵线,他们是八字没一撇。 阙宫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一句,“你们真的很不同。” 她们姊妹的确是很不一样,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句话由他来说,偏偏听起来就是很刺耳? 任庭洋睇他一眼,“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在贬损我?” 阙宫傕没回答她的问题。 任庭洋瞪大眼睛,他居然更索性给她摆一张轻屑的脸孔,明明白白写了“女人!”两个代表轻蔑的大字在脸上。 “看在庭幽的份上,我忍你!”任庭洋摆起大女人不与臭男人计较的脸孔决定宽容他,“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庭幽?” “我会找黄蕹重新跟你谈广告的事,背部有刺青的问题交给她解决,若没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任庭洋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嘴上说不生气,明明在记仇!她灵眸一转,甜甜地扬起嘴角,“我想黄蕹应该不介意沿用我的方法,庭幽的肌肤那么美,一整片雪白的背一丁点瑕疵也没有,是最适合拍美容广告了,何况庭幽也同意啊。” 阙宫傕森冷的眼神随即盯上她,“你是想要我也换掉你?” 一句话马上把任庭洋脸上促狭的神情拉下来,“我保证绝对不动庭幽的脑筋。”她立起三根手指正色的发誓。 “你想动也动不了。”阙宫傕冷冷地说。他并不担心,只是不喜欢这种低级的玩笑。 任庭洋突然想起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现在好像不是说笑的时候,事实上我来找你是为了庭幽。” 他什么时候跟她说笑了?阙宫傕睇她一眼。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给面子,任庭洋皱起俏鼻,“我想你最好亲自去跟她说明白……” 第六章 “我不想去。” “庭幽,拜托你去一趟好不好?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拜托你。”那个可恶的、自大的男人!任庭洋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咒骂阙宫傕。 “洋……别为难我。”任庭幽头垂得低低的,迳自清洗晚餐后的碗盘。 “最后一次,我跟你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任庭洋拉着她的手摇来摆去。 “你别这样,我在洗碗。”她声音轻轻地。 “我帮你洗。”任庭洋立刻勤劳的接手,把她推到一边。 “洋——”她看着满是泡沫的两只手,心里的围墙正一寸寸被瓦解。 “幽,你要我求你是不是?”任庭洋噘嘴扮可怜相,两眼凝望着她。 任庭幽最无法招架的就是这一套。本来,她原就无法拒绝庭洋的任何要求,纵使她极不愿意去面对那男人。 “为什么……还要我去呢?”那张美颜忧愁满面,她还没有告诉庭洋她有离开台北的打算。 “你去过他的大厦了嘛,路你熟啊。”任庭洋正在想,她这算不算“送羊入虎口”?现在愈想愈觉得徐浚史说得对,阙宫傕对庭幽来说实在算不上是好对象……可是庭幽喜欢他啊。 这算什么理由?任庭幽相当不解地看着她,“洋,你是否有事情隐瞒我?” 遍功于她俩的“心有灵犀”,任庭洋翻起白眼,“庭幽,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现在什么都别问,到阙宫傕的大厦去一趟。” “可是……” “别再可是啦。”任庭洋将她的手拉到水笼头底下冲干净,然后把她推进房间,“你快换一件衣服,快去吧。” 任庭幽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最近的夜晚户外相当冷,很多人已经穿上御寒大衣了。 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她又来到名人住宅区,而几乎没有给她太多踌躇的时间,警卫发现她并认出她曾经来过,且告诉她,阙先生已经在等她。 从头到尾,她几乎都是在一种被强迫的情况下前进他的大厦,就好像算准了她容易犹豫的个性,而不让她有退缩的时间。 一直到剩下一扇门了,她仍然感到不解,仍然在想,总觉得这一切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任庭幽正低着头沉思,那扇一直让她感到厚重的门突然开了,又像算准了她到来的时间。 她的心陡然一跳,他站在门前像一尊俊美而伟大的希腊神只……为什么会觉得他已经等她很久了? “进来。” 他低沉的嗓音深入她的心,几天前她才从这扇门跑出去。 “我……我是为了……啊——”冷不防她被一只大掌拖了进去。 阙宫傕关上门,把她从玄关带进客厅,他没有放开她,而任庭幽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着急地把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出来。 他眯起眼仔细地观望了她好一会儿,虽然是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他却独被这张容颜吸引,在任庭洋身上看不到的,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教男人不自觉总想呵护、疼惜她的柔弱特质。 看愈久,愈能发现她们大大的不同,她总是低垂着眼睑,不让人看见那双星子般迷人的黑瞳,而任庭洋则随时昂着下巴,不介意让人看见她的美,甚至她懂得炫耀自己的美。 任庭幽,她的举止比较谦和、优雅,任庭洋则是率性而豪放的。 的确,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一点自信。阙宫傕皱起眉头,他相当不高兴,她居然会认为他弄错对象。 “啊,我……我是为了广告的事来的。”任庭幽紧紧交握着两只小手,始终不敢去看那双黑炯的眼睛。 “那种事交给任庭洋去烦恼,你别再管她。”他坐进沙发,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悦。 任庭幽一下子怔住了。她惊讶而不确定地看向他,在这时候她才看见他似乎刚洗完澡,他的短发潮湿而凌乱,身上穿着深蓝的浴袍……她的脸一阵热,心跳加速。 “你难道已经知道我们……”她轻细的声音必须非常用心才听得清楚。 “我看起来像很好骗吗?”阙宫傕瞅着那张娇红的脸蛋,想着待会儿要好好的吻她。 任庭幽在他的注视下变得呼吸困难,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挪步,“我们……我和洋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洋她……真的很重视这次的机会,只是她……她的背……过去因为我而受伤,有疤痕……请你不要换掉她,洋一定可以帮你拍一支很成功的广告。” “我不想谈她的事,你过来。”他手撑着下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鲜艳欲滴如沾露花瓣的樱唇。 任庭幽反而往后退,他总是让她紧张,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脏猛跳,让她手足无措。 阙宫傕深深的锁紧眉心,在她的面前他总是一再受挫,“我到底是像猛兽还是毒蛇?”他站起来。 任庭幽愣了一下才听懂他的话,她随即摇头想表示不是,但看见他接近自己却又往后缩了。 阙宫傕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在她倒抽一口气的同时攫住她的唇。 他的动作迅速得教她来不及反应,她惊讶、慌乱地张着黑瞳,他长长的睫毛和额际湿乱的发占据她全部的视野,她的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刮胡水和不知是香皂还是洗发精的味道,他的舌头伸入她……彷佛一道电流通过全身,彷佛烈火灼烧了她,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满意于品尝她甜蜜的味道,同时用一只手月兑去她的外套,他的手指游走在她v字型的衣领间,揉抚她细白的玉颈,手指慢慢地往下…… 他仅是向她索取了一个深切而绵长的吻,然后暂时放了她。任庭幽已经天旋地转、世界昏暗了,他的放手差点让她跌倒。 阙宫傕抱住她的腰,火热的眼神注视她红通通的娇颜,嘴角满意地上扬。 “你现在还会以为我搞错人了吗?”他近乎嘲弄的语气听起来又似挺愉悦的。 任庭幽的脸更热,心底莫名地躁动,他的话是否是一种证明?证明他要的人始终是她,不是洋?她不敢相信,像一场梦! 一下子她想到了什么,“洋……她来找过你?”否则他怎会知道她的心事,是洋告诉他的吧?她觉得自己好透明,有点儿难堪。 阙宫傕抚模她水女敕的脸蛋,“你哭过了……是表示你很在乎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庭洋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他?!任庭幽羞得一张滚烫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在只有两人的寂静客厅之中,昏黄浪漫的灯光下,窗口的玻璃柔幻一般映出一对俪影。 他托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直到那双始终低垂的眼睑掀起,星子般的眸光对上他,他才开口,“庭幽,我要听你亲口说。” 对着那一双如沉夜的深眸,她的灵魂彷佛被吸了去,知道他的心里有她、是她,她依然不太敢相信,“你确定……你真的确定……是我?你没有弄错吗?”她的声音怯怯的,怕是一场梦。 她问得纯稚、憨直而且可爱,阙宫傕心里升起一股疼惜和怜爱,想要娶她做妻子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俯身吻住她。 是的,他吻的人是她,这份真实感终于让任庭幽不再怀疑是梦了。 她的心飘起来了,终于敢对自己承认,她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他就不能自己的深受他吸引了……一股不安默默地爬进心底,在他的怀中、他亲密的吻中,她无法思考,她……是否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xiting.org♂〓〓♀.xiting.org♂〓 对,她忘了。 就因为他说了要她做他妻子的话,就因为他的拥抱和甜蜜的吻,所以她忘了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正在吻着一个女人…… 罢上完课的任庭幽心不在焉地把教本放回架上,只感觉原本愉快的心情缓缓地往下滑,一颗心又变得沉重起来。 “庭幽,你要回去了吗?”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走到她身旁,他的声音很低沉,教任庭幽总会莫名的脸红。 “我正要走。”她的课上完了。这男子是这间幼儿双语学校的大股东兼负责人,从她到这里任教,他就一直很亲切的对待她,偶尔他们会一起出去吃午饭,当然还有其他同事。 “我送你回去好吗?事实上我想请你帮忙一件事。”姜竹书戴着一副眼镜,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文质彬彬、斯文的男人,他也是很多女老师倾慕的对象,但除了任庭幽本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在追求任庭幽,不难想像有多少女人对任庭幽是妒羡交加了。 任庭幽从来不习惯和异性单独相处,如果说只是单纯送她回去,任庭幽便会拒绝他,一方面是她不想麻烦人家,另一方面也因为她会不自在,但人家有事找她帮忙的话,脸皮薄的她无论如何说不出一个“不”字。 任庭幽拿了皮包,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明天是家母的大寿,挺烦恼的是到现在我还想不出应该买什么送她老人家,你可不可以帮我出主意,陪我去买?”姜竹书说出他要任庭幽帮忙的事。 经他这么一说,任庭幽才想到再过两个礼拜也是她母亲的生日,她也什么都还没买,想着可以顺便一起选,帮人又帮己,她便没有多想地答应了他。 “姜先生可以想想令堂喜欢的东西,或者她有缺什么?”坐进他的车,任庭幽和他讨论。 姜竹书能够顺利成为她的少数异性朋友之一,归功于他的耐心和笑容,他知道任庭幽是相当内向、害羞的女孩,所以他的追求态度并不明显,他也担心操之过急会把她吓跑,他花了许多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的相处变得比较自在了,他这才打算找机会慢慢释放自己的感情让她知道。 “我倒是知道她缺了一样,她常挂在嘴边。”他扬起嘴角。 “哦,是什么?”任庭幽心想,那不就很容易解决了吗,为什么还需要她帮忙? “一个媳妇。”他从驾驶座转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笑容。 任庭幽微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阙宫傕,他开口说要她做他的妻子,而她居然对他的家庭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她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似乎忽略了太多事。做他的妻子,她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姜竹书发现那张美丽的容颜变得苍白了些。 “庭幽,你怎么了?” 任庭幽一怔,轻轻地摇头,振作起精神,“不知道令堂喜欢玉吗?因为过不久也是家母的生日,她倒是很喜欢玉饰品。” “送玉?我怎么没想到,这倒很不错。”本来请她帮忙选礼物只是约她的借口,但很明显他是约对人了,对任庭幽的建议,姜竹书真的很高兴。 两人去选玉饰品,又费了一些时间才买到满意的,外面的天色早已转暗了,姜竹书又以她帮了一个大忙为借口,要请她吃饭。 任庭幽连忙推辞,毕竟自己只是顺便帮忙,她也买到了要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反正晚饭总是要吃的,你不是说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吃饭吗?我也是一个人,就一起解决吧?”过去总是为了约她还另外约一堆同事一起吃午饭,他所为的就是今天,这么一来,她才不会有唐突的感觉。 任庭幽以为反正只是吃饭,而且庭洋又接了工作到高雄去了,回家也是一个人吃饭,于是想想便点头答应了。 她想不到的是,姜竹书带她进人一家非常高级的餐厅,听说这里必须预约才订得到座位,怎么……是她误会了吗?不是只是吃一顿饭? 直到坐下来,她才发现似乎两人对“吃一顿饭”的定义差之千里,她以为他们会到快餐店或者面馆,只是“解决”最基本的民生问题,而不是一起“享受”一顿烛光晚餐。 任庭幽知道姜竹书有很好的家世背景,所以她也不愿想得太多,或许人家平常的晚餐就是这么“解决”的吧? “庭幽,你喜欢吃什么?”姜竹书先问她,满足而满意地看着她坐在自己对面,他正高兴地想着,今天的约会进展得很顺利。 “我……”她正在翻看菜单,旁边站着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突然,彷佛有一道冰冷犀利的视线盯住她,任庭幽狐疑的抬起头,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她诧异而错愕的发现——是他! 阙宫傕的脸色比平常更冷,正怒气冲天的瞪视她。 “你……你也在这里吃饭?”任庭幽怯怯地问,心里知道他大概误会了,但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呀。 “庭幽,你的朋友?”姜竹书不愿做被忽略的人,尽避走过来的男人气质和气势都不凡,而且任庭幽似乎很怕他,但他也不是甘心示弱的人。“你好,我是姜竹书。” 任庭幽看向阙宫傕,双眸盛满忧虑,想起他和徐浚史曾经几乎要打架,她很怕,一口气憋在胸口不敢呼出来。 阙宫傕睇了姜竹书伸过来的手一眼,脸上是没有笑容的,满腔怒火也在升腾,不过,他给面子的握了一下他的手。 任庭幽几乎没有感觉自己因此松了一口气。 接着,阙宫傕二话不说地把任庭幽从椅子上拉起来,任庭幽的心一下子又吊了上来。 “宫……宫傕?”她的手腕被强硬的捏住,下一刻,她被紧紧的锁在他怀中。任庭幽迅速涨红了脸。 “姜先生,我正准备带‘我老婆’去看戒指,失陪了。”阙宫傕冷冷的丢下话,紧锁着她纤腰的铁臂略施压力,任庭幽不得不跟他走。 “我……我的皮包。”到门口她想到皮包未拿,急忙拉住他。 阙宫傕不悦的放开她,让她回去拿。 任庭幽回去拿了皮包,并且对姜竹书很歉疚的点了一下头,“姜先生,我……我先回去了,真的……很对不起。” 本来姜竹书还处在错愕之中,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事实,“庭幽,他……他刚才说你是他的……老婆?”是他听错了? 任庭幽羞红了脸摇头,“还不是。” 还不是?即使还不是,那种强势的男人岂是自己敌得过的?姜竹书对她满腔的爱慕全化为一声叹息。 背后那一道犀利的视线从头到尾都盯着自己,她不敢多停留,拿了皮包就赶紧走。莫名地,她突然回头,不是她的错觉,果然有人在看她,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单独坐在一张桌子旁的女孩,长得很漂亮…… “庭幽!”阙宫傕沉声一唤,她赶紧收回视线走向他。 “一对俊男美女哩。”餐厅里出现这样的声音。 “你不认识吗?那位是阙氏集团的总裁呢!” “你是说……那个身边很多美女围绕的阙宫傕?”有人低声叫道。 “可不是,刚才明明看见他带进来的是最近很红的一名女明星,现在居然又换了一个,真吃得开。”可是又妒又羡的声音哩。 “这也难怪,人长得帅又多金嘛,哪个女人不爱啊。别谈这个了,你看最近的股市……” 批评的声浪随着门口一对俪人远去而平息,但餐厅里,除了沮丧的姜竹书,还有一个被留下的女人。 钟馨用力地握起戴着钻石的玉手,璀璨的钻石光芒在浪漫的灯光下闪烁,映照着的,是一张因嫉妒而变得阴冷森凉的面孔。 不曾看见他如此重视一个女人……不曾! 〓♀.xiting.org♂〓〓♀.xiting.org♂〓 严冷的夜,奔驰在街上的豪华黑色房车后座竟比外头的冷风更寒。 司机从后视镜悄悄地瞄一眼,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盛怒,但……那女孩看起来那样柔弱无助,真是可怜。 “就是……我是陪他去选礼物,后来一起吃饭……只是这样……”她轻轻细细地说着,一张不安的容颜垂得低低的。 “那家餐厅只接受三天前预约的客人,你不知道他的用心很明显吗?”阙宫傕的口气相当沉冷。 “用心?”任庭幽一时没想到太多,她一心一意全挂念着他一触即发的脾气。 “他在追你,你不知道?”阙宫傕眼光森冷,几乎把任庭幽瞪得不能喘息。 “怎么会……你……一定是你误会了,姜先生他……”她说不下去,经他这么一说,连她都不敢肯定没有。 教阙宫傕相当火大的是,她居然被追求得毫无自觉,还陪着人家去吃饭、买东西!在她身边这样的男人有多少?光这么一想,就让他青筋爆凸。 她一点都不晓得自己的特质,每个男人在她身边都会想以护花使者自居,她让每个男人大兴保护欲,连他在内……阙宫傕咬牙,既然她不清楚自己的特质,他就有必要看繁她! “庭幽,那所学校别再去了!” 任庭幽一阵错愕,“不行啊,那太不负责任了,而且姜先生他……他其实也没有……他真的没有表示过什么,我想是你想得太多了……” “我想太多?”阙宫傕迅速抓起她的手腕,他强压下火气就为了不想吓坏她,她显然一点都不明白。 “你……你别生气……”眼泪迅速夺眶而出,她一直就不能够适应他人的愤怒,那总是让她慌乱无措,更为紧张。 阙宫傕沉下脸,瞅着她苍白的容颜,她的无辜居然令他感到内疚。他把她搂入怀中,亲吻一下她的额头。 “我不想看到那家伙接近你,听我的话,把工作辞掉。”他缓和冷硬的声调。 任庭幽看一眼前座的司机,虽然人家背对着他们专心在开车,她还是不太习惯,她害臊地轻轻推开他。 “我……我喜欢这份工作,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两手交抱胸前,口气毫无通融余地。 在他威严的注视下,任庭幽最后连那微弱的抗议声浪也发不出来。她心想,他不可以这样霸气,他不应该管到她的工作上面来,他没有道理叫她辞去工作……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想抗议的,可是,谁教她是这样懦弱的个性,谁教她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爱上他呢?她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太内向、太胆小了,才会爱上他这个一切都是那样强势、事事处于主导地位的男人。 爱情本来就很难有理由的。 “我还得再找工作了……”她委屈的对自己轻声低喃,要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毕竟不容易。 阙宫傕看着她,看那张娇柔如花的容颜,显然她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待在家里就可以了,不要再去找工作。”他“交代”下来。 任庭幽瞪大了一双黑瞳,“你不要开玩笑,我待在家里做什么?”这么大了,难道教她回家给父母养吗。 阙宫傕眯起眼瞅住她,“你难道忘了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她一下子又羞红了脸,“但那……也不是现在的事……” “谁说不是。”阙宫傕皱起眉头。 没有人注意到司机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的回答教任庭幽很讶异,“可是……我对你……我们对彼此完全不了解……应该过一阵子……” “你想了解什么?”他看着她,表情很明白是等着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任庭幽愣了一下,羞怯的垂下了眼睑,“我不知道你的家庭……” “我的父母过世很久了,一个姊姊出嫁,现在在美国待产。还有呢?”他凝视她。 “还有……还有……你几岁?”她是真的不知道呢! “二十九。要不要连身高、体重都告诉你?”他的口气近乎揶揄。 任庭幽难堪地摇头。她几乎已经瞥到司机的牙齿了。 就算没有家庭的问题,对于他,她仍然不了解,仍然感到相当不安。 “还有其他问题吗?”他盯着她犹豫的脸。 其实有,但是她不知道怎么问他,他已经开口向她求婚了,如果这时候她还追究他在感情方面的“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多疑、太吃味? 想一想,连她都不禁觉得自己太放不开,他既然会向她求婚,那当然自己是他的最爱、他的唯一了,她实在不应该再拘泥于过去的事。 “但是,我们连交往都不曾……”正式的交往,真的还没有,他一开口说的不是交往,而是要她做他的妻子,她以为他说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但不是。任庭幽还是觉得,尽避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现在结婚仍太快了。 “交往以后,你是否愿意嫁给我?”这是当他送她回到公寓,进入她和任庭洋的小窝以后问她的。 任庭幽红着脸把咖啡端给他,阙宫傕轻易地将她拉坐在他腿上。 “说话。”他饮一口咖啡,眼眸始终锁住那双避着他的黑瞳。 任庭幽在他腿上更是坐立不安,“你不要这样,要是洋回来……” “你说过她今天不回来。”阙宫傕提醒她,放下杯子,把她抱得更紧。“庭幽,你不要转移话题。” “可是……结婚……也是交往以后的事……”她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得到他沉稳的心跳、闻得到他独特的气息,她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庭幽,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他握起她葱白修长的玉指凝视,模着她中指告诉她,“明天我们去买戒指套在这里。” 因为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她只是犹豫不决,所以他摆明了不管她答应结婚与否,他的决定就是决定。 任庭幽想把手抽出来,但他不放。 “宫傕,不能这样,我……我没有结婚的心理准备,太快……”她也知道自己是愿意嫁给他的,但是需要给她时间。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开口,有多少女孩会马上点头?”阙宫傕深深的注视她。并非炫耀,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任庭幽低下头,“或许有很多人羡慕我,认为我是幸运的,但……结婚对我来说应该是用幸福来形容,不是幸运。”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只是不巧爱上的是他。 阙宫傕并不太懂她的意思,拥有幸运不就等于掌握到幸福? “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明天去选戒指。” “宫傕……”她急着解释,那是不一样的! “就这么决定。”他不让她说完,用吻封住了她的嘴。 他不知道,幸运只能算是一时的好运气,未来未可知;幸福却是需要经营的。幸福的婚姻,需要两个人长久的经营,那是不一样的…… 第七章 真是佳事传千里。 一直列名为头号公子的阙氏集团总裁即将结婚的消息自从传出,就为凉冷的初冬带来一股热流,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人们高谈阔论这则消息,更成为阙氏总部大楼里面的人员,包括门口警卫在内,人人询问的焦点。 每个人都想知道,“幸运儿”是谁?其中叶娜蔌、钟馨的名字出现次数最频繁,还有几位颇有名气的明星、模特儿也列名其中,最近和徐浚史才拍完成“量身订做”广告的任庭洋也造成了轰动,广告未播出,就有许多人在为她大打绯闻广告,因为许多人都看过“她”和阙宫傕亲密地走在一起。 “庭幽,我真托你的福吔。真想不到这种绯闻居然比拍广告还管用。”任庭洋应该算是其中收获最丰富的人了,托一些八卦杂志捕风捉影的报导,如今已经有许多人找上门要捧她了。 对任庭幽来说,这却成为她的困扰了,她要求的平静生活,现在就像天方夜谭。 “人真的不能做坏事。”这是她几天以来的结论,手上套着阙宫傕不准她拿下来的粉红色心型钻戒,她的心更沉,本来两人还可以出去喝喝茶、听听音乐会,现在,她觉得要走出这扇门都有困难了,更别说她和阙宫傕已经几天没见面。 并不是他没约自己,而是有太多人看着,教她连出门都害怕。 “别一张愁眉苦脸嘛,这哪像要做新娘的人啊。”任庭洋丢下杂志,从沙发上坐起来。 “洋,你不要胡说。”任庭幽微微地脸红。 任庭洋随即拉起她的手指调侃她,“这是什么?我胡说的话,你手上这枚钻戒代表什么啊?” 任庭幽羞赧地抽回手,“那……只是他说不让别的男人靠近我……” 她真的只是戴着让他安心,她并不是现在就要嫁给他,起码……他答应等她到明年春天……虽然只剩几个月,和她提出的过几年差许多……很多。 “说得也是,看到那么罕见又稀有的钻石戒指,想接近你的男人起码会先秤秤自己的斤两,他可真聪明,戒指这么一套,等于在你身上做了标记。”任庭洋实在不得不佩服阙宫傕的“诡诈”。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 任庭幽拿着话筒,朝任庭洋背过身。 电话那头只说:“你准备一下,司机会过去接你。” “来接我?有什么事吗?”任庭幽听着他低沉迷人的声音,耳朵都热了,他们已经几天没见面。 “我想见你。” 就一句话,彷佛也说出她的心声,让任庭幽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放下话筒,任庭洋正等在那儿准备糗她。 “哎哟,心跳好快,这怎么回事啊?”任庭洋故意模着心脏部位叫嚷,对一对“心有灵犀”的双胞胎来说,这成了她揶揄“另一半”的最佳利器。 “洋!”任庭幽更加的脸红耳熟,可惜她连一句反击的话都不懂得说。 “他怎么跟你说?是不是说‘幽,我好想你,我好爱你啊’?瞧你脸这么红,他一定是这样说的吧?”任庭洋简直唱作俱佳。 “他……他不会说这种话。”任庭幽居然还红着脸老实的回答她。 任庭洋再也忍不住地捧月复大笑。 〓♀.xiting.org♂〓〓♀.xiting.org♂〓 说到佳事传“千里”,那真是一点也不假,就连远在美国的阙子嫣都听闻了阙宫傕将结婚的消息,当知道对象不是她心里属意的黄箍,可想而知她的“震惊”程度。 她的火气几乎直接延烧这端电话线…… “阙宫傕,我不准你娶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你听到没有!” “我娶谁是我的事。”阙宫傕用修长的手指夹着水晶杯,杯中盛着三分满的名酒,他板着脸。 免持听筒,越洋电话的声量响彻客厅,阙子嫣的生气程度显而易见。 “你说这种话?!我是你唯一的姊姊吔——” “阙子嫣,你可不可以换点新鲜的?”阙宫傕走到窗口俯视外面一片灯海,啜饮一口酒。 那具声量清晰的现代机器静默了三秒,然后方才还尖锐的叫骂声像变魔术似的变为娇滴滴的柔音再度传出,“宫傕,你说得没错,你娶谁是你的自由,我也不是想管你,我是没这份能耐的,但身为长姊,我担心你呀,不是我批评,你自己也很明白,你身边那些女人……充其量只有外表,实在不适合做我们阙家的媳妇啊。” 她把他看得那么肤浅?阙宫傕皱起眉头。 “我娶她也是明年的事,等你生产完回来还赶得上参加我们的婚礼,不必担心,她不是你所想像的。”他放下水晶杯,迟疑了一下又补一句,“起码她也还没答应嫁给我。” 又是三秒钟的静止,电话那头似乎有东西摔落,传出巨响。 “……我没听错吧?!” 阙宫傕扬起嘴角,他几乎可以想像阙子嫣现在掉了下巴的错愕表情。 “如果没别事,那就再见了。”他不等阙子嫣抗议,关掉了电话。 他看看时间,司机也该把任庭幽送来了。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 阙宫傕一拉开门,直接就把人拉进怀里拥吻,一解几日来的相思。 “宫傕……”任庭幽被他吓一跳。 他关上了门,吻着她倒到沙发上,她连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不知不觉一件大衣落了地,当他放开她,她已经唇瓣肿胀、白皙玉颈多了道吻痕。 他还压着她不让她起来,火热的眼神凝望着她娇红羞怯的神情。 “我真想吃了你。”他的嗓音嘎哑,还隐含了一份渴望。 任庭幽被他极具挑逗的言语弄得心极慌,被压在他身下的身体更如火一般滚烫,同时他的手还不安分…… “宫傕!”急急一声叫喊,她的心漏跳了半拍,慌乱地抓住他往下探的手,“我……我没有心理准备……你不要吓我……让我起来好不好?”心像小鹿乱撞,她的表情更像小鹿一般无辜。 遇上这么惹人怜爱的小鹿,当猎人的他可真是又爱又恨。他是真的想要她,又想好好珍惜她…… 他放开了她,让她终于能够好好的坐着。 “这几天都没出去?”他选择离她远一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眸底的光彩未褪。 任庭幽轻摇头,整理了被他弄乱的衣衫。她穿着宽松米白针织衫、深灰色裙子,看起来端庄又典雅,只有被阙宫傕吻过而显得粉红的脸蛋和已经洗直恢复原状的直发略显凌乱和仓皇。 “我不敢出去,好多记者在门口等着……他们也分不清我和洋,刚才多亏洋先引开他们,我才出得来。”她轻细的声音听得出充满困扰。 换成他身边别的女人,大概还会把握机会大大的亮相炫耀一番,尤其手上还戴着他送的名贵钻戒。阅宫傕瞅着那张不曾让虚荣和沾染的容颜,眼眸更深邃了。 这几日来她不敢出门,也不敢和他出去,他之所以没有强迫她,并不是体谅她,是他也不想让她曝光,她的美、她的柔和她的楚楚动人,全是他想收藏不让其他男人看见的,对于她,他总有强大的占有欲,他是不准其他男人靠近她的。 “庭幽,搬过来。”几天没有见到她,他居然就觉得无法忍受,今天在公司他想到这个可以天天见到她的方法,心情才好起来。重视她的程度,连阙宫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任庭幽根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他的口气比较像是命令。 说是命令,那大概也很难容许她有异议了。 任庭幽顿时很为难、也很困窘,她不明白他突然作这样的……决定是为什么?那等于是同居了…… “我……洋她……我和洋……”她说话变得支支吾吾。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保守传统的个性无法接受同居。 “如果我在婚前占有你的身体,你大概会难过到结婚。”阙宫傕突然皱起眉头,而他也会因她的难过内疚许久。 在这种时代里,他这个花名在外的男人,若说会因占有一个女人而内疚,那是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只有任庭幽,就只有她,让他无法不考虑她的心情……最主要是他无法忘记那一次,他的强迫使得她一张容颜发白,胃痛得冷汗涔涔,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的一陈述事实”让任庭幽脸色泛红,连耳根子都变得滚烫。 “我……我只是……那种事……宫傕,你不要……说这么尴尬的事。”她是思想“老旧”,无法接受,但他也没必要说出来嘛。 “这里的客房你可以任意选择住哪一间,你的东西明天我会派人陪你回去搬。”阙宫傕把手伸向她,可任庭幽却愣住了。 “宫傕……你是要我今晚就……”不,他怎么可以自行决定,也没让她有时间考虑,这么大的事…… 她的神情一定要这么错愕吗?阙宫傕伸长手臂,把她拉人怀里抱住。 “别给我任何我不想听的答案。”他靠近她耳朵专制的说。 一股热气随着粗哑的嗓音吹入耳内,任庭幽羞慌至极的掩住耳朵,“洋她……她不会同意的,她会生气……” “你已经不归她管。”阙宫傕拉下她的手,他的口气嘲讽而不悦,是因为还记着任庭洋打过任庭幽的主意。 “她没有管过我,她是关心我,而且我也关心她……你不知道的,洋她不适合一个人住,她不会煮饭,没有我,她会随便吃,那不够营养;而且她很忙,常常没时间打扫房子,那住起来不舒服;还有……”为什么他的脸色似乎愈来愈难看?任庭幽察言观色后慢慢噤了声,她到底说了什么会让他不高兴的事? “她到底把你当成什么?她的佣人?!”阙宫傕本来还与她耳鬓厮磨,一听她的话,火气全飙上来。 “你……你不要误会洋……不要生气……”她最怕人发火了,尤其是他,他不知道他生气的样子多吓人。 阙宫傕眉头深锁,不得不试着放松表情。 任庭幽看到他不再生气了,不由自主地吐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慢慢地垮下来,她轻缓地对他解释,“洋她只是不擅长家务,而我喜欢做,是我自己喜欢做的,而且她也会帮我很多事……宫傕,她背部的伤痕……也是为了救我才留下来的。那时我们才十几岁,我被一个精神异常的男子跟踪,差点被毁了容,是洋,她感觉到我有危险,出来找我,及时救了我,但她……她的背却受伤了。” “所以你肯做她的替身拍广告?”他的表情缓和了。 任庭幽轻轻地点头,“洋她是因为对那支广告抱了很大的期望,所以她才……她也很不得已。她跟我是不一样的,她有远大的梦想、有目标、有希望,而她也很认真的准备大展身手……如果时间倒流,我希望受伤的是我,不是她。” 因为任庭洋选择了一个需要有完美的外表做本钱的行业,所以任庭幽就更加的愧疚。 “也许自私,但我不希望时间倒流……”他亲吻她细柔无瑕的粉颊、耳垂。 她侧坐在他腿上,他强壮有力的手在她纤细的腰间加重力道,他的吻、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让她全身一热。 “我……我还是回去……”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很“不安全”,如果他再这样子一再挑逗她,她一定会无法思考,什么都任由他做了。 阙宫傕停住,浓眉深锁着放开她,不悦的说:“你最好要学着信任我。” 他看穿了她!这顿时教任庭幽好生难堪,“但是……” 阙宫傕凝视她楚楚的容颜绯红。他骗了她,从第一次见到她起,他就想要她了,说要她信任他,其实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自制力,能够抵挡那股想要占有她的强大。 “宫傕……我不放心洋她一个人住……” “你结婚以后呢?她总得一个人生活吧,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何况我想她并不在意。”任庭洋当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不会照顾自己,他知道她是一方面自己不放心她,另一方面……也是“不放心”他,不过这一点,他是不会给她保证的,反正结婚后她一样得成为他的人。 任庭幽再也找不出借口,她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他的“决定”……和自己真实的心。 〓♀.xiting.org♂〓〓♀.xiting.org♂〓 阙氏集团的总部今天又“热闹”了。 在四十五楼,总裁办公室外,一群人员依旧抵挡不住“不速之客”。会议开到一半,阙宫傕接到内线电话,一张冷峻的脸庞出现不悦的神色。 “叫警卫赶出去。”他对着话筒毫不留情面的传令,在场十多双耳朵全竖着聆听,一名经理的报告也讲到一半停下来。 没有人知道让老板下令赶出去的可怜人是谁,因为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阙宫傕在挂掉电话那一刻,听到那头嘈杂的传出一句——“阙宫傕,我要毁了那女人……”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鸦雀无声,在场每一个人都是高级主管,这会儿却都不知不觉屏着气,脸上全是兢兢业业的神色,只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他们的总裁在一瞬间杀气腾腾的脸色! 直到会议交给总经理,老板铁青着脸出去,大伙儿才松一口气。 原本总裁办公室外还一片吵闹,当阙宫傕一出现,随即死寂,就连叶娜荻也立刻安静下来。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声音如自冰窖里释出,还冒着可以冻死人的白烟。 叶娜荻被他凌厉如刀锋的瞪视吓得脸色转白。 “我……宫傕,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她低软的声音一方面是刻意讨好,一方面也是畏于那双冷怒的眼神。 阙宫傕让他的秘书还有警卫都走开,他瞪一眼叶娜蔌,进入办公室。 叶娜蔌也跟着进去。 “你来做什么?” 注视他坐进那张大型的办公桌后,叶娜蔌迟疑了一下,还是站在办公桌前,“宫傕,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不错。”阙宫傕非常“好心”的给了她答案。 传闻得到他的证实,叶娜蔌依然震惊,事实上,在她心里一直想逃避现实不愿承认,他们有过一夜,虽然那已经经过很久,尽避那是她诱惑他,但……他们发生过关系是事实,他居然这样冷漠! “我不准……我不准你娶那些臭女人!”她紧紧的握住拳头,嫉妒那个可恶的女人,恨不得掐死她。 阙宫傕冷酷而不屑地扫她一眼,“叶娜蔌,我跟你从来就没有开始,别在我面前像个妒妇。” 他的意思是,她连当个妒妇的资格都还不够? “你别忘记,我跟你——” “有过一夜?”阙宫傕瞪她一眼,“跟我有过一夜的女人何只你一个,我一向把话说得很明白,你最好别忘记那是你情我愿,早说过事后互不相干,你既然玩不起,当初就别诱惑我。”从有叶娜荻这个女人,他就一直很慎选女人,过去不理她,任她去闹,是给她面子,不过那并不代表他很有耐性。 叶娜荻被碰得一脸死灰,就因为他说得都没错,她过去才一再看着、容忍着他身边一个个女人过如繁星,她总以为他迟早有一天要结婚,她总有一天会等到他,她到底哪一点不如那个女人? “起码……我要知道,她是谁?是钟馨?任庭洋?还是其他女模、明星?”她咬牙努力忍下满腔妒火,有哪一个女人比她好? 阙宫傕眯眼,冷眸隐着一丝沉思的暗光,脸上却只有冷漠。 “是谁都不关你的事。” “阙宫傕!你这么珍惜她?连让我知道她是谁你都不敢吗?你怕什么,怕我去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不错,她正想这么做,他这么宝贝那臭女人更让她想将之彻底毁灭。 她的威胁并没有让他的表情有所改变,他仅是冷冷地瞥她一眼,“女人这种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以为我在乎?” 叶娜荻僵住。他说什么?!难道他娶那个女人只是为了传宗接代?是真的,还是他的手段? 她仔细的观察他,却怎么也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丁点蛛丝马迹……不,即使他并不爱那女人,她还是要知道那幸运的女人是谁……那女人也只有现在的幸运了。 “对不起,总裁,钟馨小姐在外面等你。”秘书打内线电话进来报告。 阙宫傕睇叶娜蔌一眼,“请她进来。” 是她吗?叶娜蔌满腔的妒火随即延烧那扇门。 一位婀娜的女郎带着春风般的神情开门进来,她先是看见叶娜荻,很礼貌的颔首,尽避得到对方不屑的眼神,她依然笑容满面的往阙宫傕走来。 “宫傕,我不知道你有客人,我等你好了。”她静静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叶娜蔌,你该走了。”阙宫傕冷冷地丢下话,他靠向椅背,手伸向钟馨。 在叶娜蔌火烧的瞪视下,钟馨优雅地站起来走向他,把一只玉手交给他,然后她随即被拉入一副宽阔的臂膀中。 她跌坐在他腿上,涂着紫红色指甲油的白纤玉手正好贴在他胸口,她不依地撒娇,“宫傕,你好坏哦,还有客人哪。” “别理她,晚上陪我参加宴会。”他的手托住她后脑勺略微施压,她的唇便吻上他的。 “嗯,是什么样的宴会?”她两只娇臂攀上他的颈项。 “一场慈善晚宴。”他吻着她,手掌罩住她丰满的胸部。 “嗯……宫傕……” 叶娜荻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对,他居然这么不避嫌……这么不把她看在眼里! “阙宫傕,你记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狠狠的撂下话,气愤的甩门离开。 阙宫傕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绵密地吻着怀中的女人,只有眼神变得更森冷。 〓♀.xiting.org♂〓〓♀.xiting.org♂〓 天空万里无云,晴朗气清,虽然冷风徐徐,却是一个好天气。任庭幽乘机帮阙宫傕打扫住处,实在是她没其他事可做。 才进入阙宫傕的卧室换床单,电话铃声就响起,她顺手拿起他床头柜旁的话筒。 “浚史回日本了?这么快?”是妹妹打来的电话,任庭幽已和阙宫傕“同居”了近一礼拜。 基于她已被“套住”,现下就等她点头的情况下,任庭洋对他们同居的看法是——乐见其成。 “他那边还有工作嘛。他要我告诉你,得把你的老公牢牢看住,别让他在外面给其他女人机会,我把话带到了。”电话那头悠哉的说。 “你又乱说话,我们根本还不是……”任庭幽脸热了。 “早晚会是嘛,人家还不是老婆、老婆的叫你,还不承认。”那厢糗她,赶紧接着转移话题,“妈打过电话来了呢,也不分青红皂白,居然劈头就先给我吃一顿排骨,还以为是我这一向无好纪录的女儿给她闹绯闻呢,我真冤枉。” 任庭幽抓紧了话筒,“你……你怎么跟妈说?” “跟她说没这回事啊,那是记者捕风捉影乱写的,我还跟她说我可以斩鸡头对天发誓呢,后来她就相信我啦。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啊。”话筒彼端传来哈哈笑声,“妈这一回栽了,她怎么也没怀疑到你身上呢,连问我都没问,等她知道真相,那表情才真值得看呢。”有这种女儿? 任庭幽才松一口气,又满怀愧疚了,如果母亲知道她的女儿跟男人住一起,那会多失望? “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挂意,反正你早晚是要嫁阙宫傕的,有什么关系?如果真过意不去,那就带阙宫傕回家给爸妈看啊,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不是她的事,瞧她说得多轻松写意,简直看戏似的。 殊不知家中老父、老母曾对她们耳提面命:北上来,可以;却不可“乱来”!虽然当初这话是针对任庭洋说的,但如今“事发”在任庭幽身上,一向被贴着“乖女儿”标签的她,不仅已经违背父母的圣命,她还多给自己判了一条辜负父母信任的罪状,怎不教她更加内疚不安。 “妈要是知道……不知会多生气?”想着,任庭幽不禁罪恶感加重。 “幽,别这么老套好不好?我相信你只要把心里面那把道德尺放宽些,别那么严格的要求自己,你会好过许多。至于妈呢,你别担心,我保证她会对阙宫傕这个女婿愈看愈有趣,倒是老爸……”那头嘀咕了一句“糟糕”,马上转变话题,“没关系啦,老爸的个性是古板了点,好在他归老妈管。你看,不成问题嘛,真不知道你烦恼些什么?一 教她这么说,任庭幽才把心放宽了些,也许说明年要结婚会太快了些,但父母终究会谅解她吧? “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请司机给你送去的鸡汤还有点心,你吃了没?”阙宫傕交代了她别回租赁公寓,那儿还有记者徘徊,怕她被缠。 “吃——了。幽啊,拜托你别拿我当小孩看好不好?”任庭洋大声疾呼“吃不消”她的关心。 “可是你不会做饭……”她还是好担心。 “我总会吃饭啊,你总不能教外头那些饭馆都没生意做吧,是不是?别担心我啦,我好得很。”她快意的说,然后又聊了些话,才收了线。 任庭幽放下话筒,呆滞好半晌。其实是她还不习惯吧,姊妹俩从小到大一向住一块……这么说,原来还是她比较依赖洋了。 她笑着轻叹了口气,继续换床单。她把那条大床单拉起,费了不少力气,正要铺上干净床单,她看见了一样东西,给她的心情带来莫大刺激,她霎时愣住了,心脏像被一把利器刺人般疼——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把正陷入低潮的任庭幽惊吓醒,她一手还抱着床单,一手拿起话筒,声音还有些轻颤不稳,“喂……” 听到话筒彼端传出低沉熟悉的声音,她不自觉地抓紧话筒,“宫傕……晚上不回来吃饭?……嗯,那我不等你……不,我很好……声音?那是我……对,是胃……只有一点疼,我已经吃了药……好,晚上见。”任庭幽盯着床上那东西有一些失神,说了再见也忘记要挂下话筒,还摆在耳边的话筒突然传来—— “宫傕,你说我今晚穿什……” 她霎时紧紧抓住话筒,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了。 虽然很短,她却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啊! 也许是他的秘书……秘书会在上班时间叫他“宫傕”?会问他晚上要……任庭幽只觉得一把冰刀插入心口。 她再次看向床上那东西,一双女人的丝袜……用过的……当那丝袜在眼中愈来愈模糊,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这个房间,有多少女人进来过? ……宫傕,你说我晚上穿什……你说我晚上穿什…… 在她耳边反覆出现的声音教她哽咽的喉咙更加酸楚,心中的迷惑加深,疼痛的心更沉…… 不知不觉的,她颤冷的手紧紧捂着胃部。 罢才的借口,现在真的疼了…… 第八章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 那晚,他十点多便回来,但那夜以后,他的“下班时间”愈来愈晚,有时候凌晨两、三点,都在她“睡了”以后。 今晚,他又要到几点才回来? 任庭幽看着窗外,她的心情可没有比冷风暖和多少。 虽然不敢马上嫁给他,却也认定了他。她以为他说要娶她就是爱她的表现,但,她发现她似乎错了。 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他在物质上给她的只有“昂贵”可以形容,举凡名表、珠宝、服饰,他还给她一张金卡……她从来就不要这些,但他从来不听,他一再买、一再送,而她只好一再堆、一再放,也从来没用。 她想要的,他似乎不知道…… “庭幽,你还没睡?”他走进她的卧室看见她开着窗在发呆,也没发现他进来。 “宫傕,你回来啦……”任庭幽转过身,她居然没有听到他已经回来。 刺骨的寒气几乎侵透人心,她却站在窗口不觉得冷?阙宫傕狐疑地凝视她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的笑容,过去把窗户关上。 “这么冷的天气开着窗,会生病的。”他的口气因疼惜而不悦,当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他吃一惊,“你这样站多久了,都冻僵了还不知道!” 她不只手冻,脸蛋都是冰冷冷的,阙宫傕搓揉她的手,用他温暖的脸贴她的小脸,也吻着她因寒冷而微颤的唇瓣。 “宫傕……”她避开了他的吻,一晃脑,却似有百斤重,觉得天旋地转。 “庭幽!”他及时抱住了她的身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横抱起来,然后,她贴着他的胸口,奇怪的是,他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她想问他,可是声音梗在喉咙,勉强张开有如千斤重的眼皮。宫傕……看不清楚……是他在摇晃,还是她…… “宫……”她的声音怎么变得这样无力? 阙宫傕轻缓地把她放在床上,握住她伸出来的手,“你在发烧,别动,我去请医生来。” 医生?可是现在都深夜……十二点了吧?她的视线模糊,隐约看见他拿起话筒,她想告诉他这么晚了不要打…… “宫傕……” 他俯身吻了一下她透红的唇办,然后她听到他对着话筒说:“是我,你现在过来一趟……当然不是我,是我老婆……废话少说!” 看见他似乎挂了电话,“宫傕……”她还不是他的妻子,她没有把握能做他的妻子……他知不知道…… “幽,医生等一下过来,你别说话……究竟怎么了,是我的关系吗?为什么你……” 她彷佛听到他在责怪他自己……为什么……是她听错了吗?头好重。 〓♀.xiting.org♂〓〓♀.xiting.org♂〓 远似烟霏近又空,非明非夜两朦胧……苍茫半逐鸡声散,又被朝阳染作红。她缓缓掀起眼皮,一下子无法接受刺目的晨光,刚才……她好像作了梦…… 梦见……听见宫傕他说……说什么?她居然想不起来。 “庭幽,你醒了?”是他,低哑迷人的声音。 星子般的黑瞳这才终于真正张开,他英俊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成一张迷人的特写。 “宫傕……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她的房间吧? “你忘了吗?昨晚你发烧了。”阙宫傕坐在床沿,他低体用脸探了一下她额头的熟度,才安心地吻着她的额、她的脸、她的唇…… “我生病了?难怪……我觉得头好重……”她开启的红唇为他所占据,她的脸又热了,轻轻推着他,“不要……会传染……” 他握住了她葱白的手,一手轻梳着她散在枕上如瀑布的黑亮发丝,他继续吻着她,细碎而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齿、下巴、耳颈…… “宫傕……”他又挑起了她全身的熟度,任庭幽羞赧地轻声抗议。 他终于放开了她,不悦爬上了他深邃的眼,然后任庭幽看见他瞪着自己,接着他便教训起她,“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昨晚那种天气你还开着窗,你想得肺炎是不是?” “宫傕……你不要生气。”任庭幽不自觉地抓紧了棉被,他虽然看起来还不至于称得上愤怒,但他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男人,即使一个瞪眼,都教她莫名的紧张起来。 阙宫傕很容易在她怯懦的眼神中放下一切,包括不悦的情绪。很快他的神色就放柔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在他的注视下,任庭幽点点头,想了想她看向时钟,“啊!十点了,你怎么还没上班?早餐呢?我去做。”她说着就要爬起来。 阙宫傕立刻把她按回床上,“躺好!” 他一声令下,任庭幽自然不敢再动,但……“你还没吃早餐吧?上班……” “不用管它。以后管家会带厨师过来负责料理三餐,他们说生病的人最好喝点粥,所以给你熬了些,你不准起来,我去端过来喂你。” 他在说什么?怎么她一句也不懂?任庭幽在他走开前拉住他的衣角,“宫傕,你说管家……厨师?我们家没有请啊。”昨天那么晚了,他那么有本事? 阙宫傕回头递给她一丝微笑,“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回祖屋住。” “祖屋?”她还是一脸茫然。 “为了工作上的方便,我才买下这里,阙家当然有祖屋……如果早一点带你回去,你也不会生病……那里有管家、有佣人,以后你就不会一个人了。”他吻一下她的手,走出房间。 任庭幽的心情又沉沉坠入深谷,当她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精致名贵的粉色绒布盒,她的心更沉重。她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着名贵的首饰,因为同样的盒子大大小小她有好几个,多到她都数不清了。 这算什么呢?买那么多的名贵首饰给她,算什么……在他心中,她算什么?他知不知道,她只想成为他唯一的爱,其他的,她根本什么都不需要。 任庭幽垂下眼睑。她不懂他,真的不懂,他看起来珍惜她……但他爱她吗?他的人近在眼前模得到,但他的心却似远在天边窥都窥不着,究竟他要和她结婚,是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他对一个妻子的定义是什么? 在今天,她几乎要以为那通电话、那娇媚女子的声音是她的错觉……但她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错觉。 “来,我喂你。”他端着一碗为她特别熬煮的粥进来,扶她半坐起来。 “我自己吃。”她羞红着脸,张着一双迷惘、不快乐的黑瞳凝望他,纤细的手指捧过碗,拿过汤匙。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阙宫傕疑惑地瞅着她,“庭幽,你是否……有话想间我?” 任庭幽沉默半晌,然后缓缓地摇头,轻轻地低下头吃粥。问什么呢?感情的事能用问的吗?心用语言探得出来吗? 阙宫傕深深地凝视着她,然后他拿起昨晚没拿给她看的礼物。 “这个送你,可以配前天我买给你的那件米色洋装。”他打开绒布盒,拿出镶嵌着钻石的胸针,立刻有一道夺目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 那光芒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她抬起头看着他,她再也无法对他的礼物扬起笑容,因为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他不懂。 他不懂,为什么她的表情一点也不高兴?女人不都喜欢这些东西?他知道她不虚荣,但他送礼物也是一份心意,她起码该为他这一份心意展开笑颜吧?何况哪个女人不爱钻石? 阙宫傕皱起眉头。为什么她张着一双“你不懂我”的眼眸失望的凝望他?她心底渴望什么?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不直接说? “庭幽,你不喜欢这枚胸针?”他必须试探她的心意。 她缓缓摇头,“它很漂亮,但……”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紧紧瞅着她隐藏着莫大忧郁的眼瞳,无法解读其中的含意。 “宫傕,太多了,我……用不到那些……你以后不要再买了,好吗?”她再也没有胃口,搁下碗,垂下眼睑。 “看着我。”他坐到床沿,抬起她的下巴,当那双幽眸对上他,他眯眼凝思,“到底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要什么?” 她要的只有一样,希望他能懂,她只要他的心里只存在着她。为什么他始终不懂?“爱”是一份心,不是她可以要求或者索取的。 “……我什么也不要。”物质上,这也是他所指的,她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她又垂下了眼睑。 阙宫傕凝视着她,眉头深深地聚拢。 〓♀.xiting.org♂〓〓♀.xiting.org♂〓 本来等她身体好了,他要把她带回祖屋,但任庭幽不肯,坚决不肯,这一次阙宫傕依了她。 从她生病那天起,他每天准时下班回来陪她,任庭幽的喜悦是可想而知的。 她开始以为他懂了她的心,她开始有了“幸福”的感觉。 但……她心里依旧有着不安,在不确定她是“唯一”以前,这份不安都将伴随着疑虑跟着她。 再过不久就是农历新年了,大概还有半个月,在二月中旬。算一算,他们“同居”也有不少日子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回家,早已经引起父母的怀疑了,她也在想,她应该要回去一趟。她不敢问宫傕是否肯跟她一起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准她单独出门,洋已经搬离原先的住处,她每次去洋那儿,或者出门买东西,他一定派司机接送她。 他说,不管去哪儿,要出去一定得告诉他,她现在想想,她居然也都乖乖照着办,真不可思议,冥冥之中她似乎一直在把他的话奉为圣旨。 电话铃声在客厅响起,几乎把沉思中的她吓一跳。一定是宫傕打回来的,任庭幽边想,边接起电话。 “喂?……啊?!”她露出错愕的表情,因为对方自称—— “我是阙子嫣,宫傕的姊姊。你就是任庭幽吧?我从管家那儿听说了你,管家直夸你是‘柔柔弱弱’的美女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强劲简洁又不失女人味。 为什么……会感觉她似乎特别强调她“柔弱”?是她太多心了吗?任庭幽握着话筒的手不自在地加重力道,心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你好……宫傕他在公司。”她根本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什么? “我知道,我是找你的。”阙子嫣很爽快。 “我?”她的心陡地一震,不安地慌乱起来。 “庭幽,我打这通电话并没有任何恶意,请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要你了解一些事实,也许会让你难过,但是我想对你是好的。” 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充满善意,但任庭幽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她只有沉默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阙子嫣继续说:“我从管家那儿知道一些你和宫傕的事,容我做个猜测,你似乎对宫傕的‘交友’情形不是很了解吧?” 是要她回答?任庭幽点点头,对着话筒说:“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朋友,他……他不曾带朋友回来过,所以……是的,我不了解。” 那方沉默半晌,接着放缓了语气说:“庭幽,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样吧,我直接说好了,其实我一直希望宫傕能够娶一个慧黠、伶俐而且能干的妻子——当然,我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不好的是家弟,他的心太花,太不把女人看在眼里,以你的个性,我想你是没有办法管得住他的。我不知道他作了娶你的决定到底是安什么心,先不说他过去曾经让多少女人伤心落泪,就说现在,他已经决定和你结婚,但他似乎并没有和过去那些女人断绝来往,他出人公众场合还是带过去那些女子出场……庭幽,我是担心你,你太乖巧,说坦白点,可能对宫傕来说,你正好是可以让他安心放在家里的女人,而他,当然还是在外面为所欲为;讲难听一点,他是吃定了你,把你当成生产工具。老实说,我不希望他继续这样下去,所以我今天才打这通电话……真的,我是为你好,同样是女人,我想你能明白我的用心。” “……我明白,谢谢你这番话。”任庭幽挂断电话,泪水早已经濡湿脸颊。 阙子嫣说的话岂不是她一直以来的隐忧?是她一直不敢去面对,其实她心里早知道了……只是,她还是一直在等他……她拭去泪水,决然地走进房间收拾东西。 她要离开这里,回故乡去,她需要回去冷静一下……她要回家。 任庭幽只带走她带来的一些衣服,其他的她完全没动。 她不知不觉又抚着胃部,把行李箱拖出客厅,当她准备离开,却听到门铃响了,她愣了一下,放下行李,过去开门。 在外面,是一名女子,任庭幽很快的认出——是她!她记得她……为什么她…… “我来找一双丝袜,你看见了吗?” 一句话,完全把任庭幽打入深渊! 〓♀.xiting.org♂〓〓♀.xiting.org♂〓 自小她们姊妹就有心电感应,每次其中一人有事情发生,另一半一定会知道。 任庭洋抚着疼痛不安的胸口,匆匆闯进阙氏集团。 “该死的!不要挡我!”她不知道,从有过叶娜蔌留下的纪录以后,这大楼由警卫至柜台小姐每个人都被交代要“严守”岗位,现在她在电梯门口被抓着不能进入,气急之下开始破口大骂,也顾不得形象了,“放开我!我要见阙宫傕——该死,让我进去!” “任小姐,总裁已经交代过没有预约的客人一律不见,如果你要见他,请你与总裁的秘书安排时间,再……” “我要是有时间不会这么做吗?”任庭洋气愤地打断喋喋不休的警卫,她岂没打过电话,要不是那个过分“尽忠职守”的秘书一句“总裁在开会,不接电话”,挂了她电话,她何须亲自跑这一趟!“我告诉你们,我有非常紧急的事要见阙宫傕,你们不要拦我,万一真出了事,你们谁也负不起责任的!” 她盯着几个围着她的人看,希望他们已经了解“事态严重”放她过去,但,他们也盯着她看,表情却是把她当疯子,根本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她怎么都想不到要见阙宫傕一面居然比见总统还难!真是可恶! “起码你们其中一个帮我通知一下好吗?”任庭洋几乎无力地申吟。突然她脑筋一转,硬的真不行,下下之策只有如此。她深深吸了口气,试着摆出微笑,“这样吧,只要告诉他‘任庭幽’这个名字,然后,他不见我的话我马上走。”快啊,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在对方“冷静”下来的情况下,几个警卫纷纷把目光投向柜台小姐。 这是要把重“责”大“任”推给她了?柜台小姐急得猛摇手,“不行、不行,开会没人敢扰……” 是“总裁在开会,没有人敢去打扰”吧?要命!这些人居然这么怕阙宫傕!任庭洋抓着愈来愈不安的胸口,只好说出她怎么都不想说的话,“事关一条人命,你们再不通知他,人死了你们负责?”呸呸呸!大吉大利!老天爷原谅,童言无忌。 “我去好了。”说话的年轻警卫看起来就是很有正义感。 “太好了,我跟你去!”任庭洋松一口气,马上要跟随他。 “请你在这里等。”异口同声,她几乎是立刻又被包围。 任庭洋咬牙切齿。这些人,庭幽就不要有个……呸呸呸!她不能乱想。 在四十三楼的第一会议室门外,警卫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提了好几次胆,才敢去敲那一道看起来比天还高的大门。 一会儿,门自里面被打开,他还未踏进去,就被两排隔着会议桌而坐的主管一致转头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吓得双腿打颤,更别说坐在正中间主持会议的总裁了。 “什么事?”阙宫傕狐疑地瞅着警卫。 警卫几不敢抬起视线,开始觉得惶恐,担心自己说了无关紧要的事,到时候只怕难堪,还会丢了工作……拜托,楼下那位小姐最好别骗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舌头几乎打结,“是……在大厅有位小姐找总裁……她说……事关人命,一定要见你……” 多少双眼睛瞪着他、多少张表情皆一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阙宫傕皱起眉头,“叫她跟秘书预约时间。”又是哪个女人扯的鬼话? “可……可是她说……她……任庭幽……”警卫住了口。他果然被骗了,还是别再出糗了。 “快出去。”一位主管不耐烦的催赶他。 “等一下。”阙宫傕眯了眼,注视正要离开的警卫。 “是……”糟了,不会被开除吧!他胆战心惊的回头。 “你刚才说了任庭幽?” “是!”警卫亮了眼。 “散会。”阙宫傕站起来,在二十几双错愕的眼睛注视下走出会议室。 自然,警卫用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神气跟在总裁后头。幸好,那小姐果然没骗他!警卫扬起了笑容。 当直达电梯在一楼开启,这时候任庭洋还被人“围拥”在中间。 “你可下来了!”看见阙宫傕,她立刻大叫。 “是你。”阙宫傕的脸色不甚好看,他当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和任庭幽长相相似的任庭洋,“为什么冒庭幽的名字?” “我冒……你以为你是谁啊!摆那么大的架子,要见皇帝都比见你还容易呢!”任庭洋气愤地嚷着。 “找我做什么?”同样的脸孔,气质差这么多。阙宫傕皱起眉头尽量不去看那张为他所在乎的容颜。 任庭洋怔愣一下,那只紧紧抓着胸口的手转而抓紧他的手臂,“庭幽,是庭幽有危险,快走!” “你在说什么?”阙宫傕瞬间眯起寒眸。叶娜荻不是已经出国了? “就像那年……不,比那还强烈的痛,我真的感应到了。庭幽她有危险,你快跟我走!”她不必再强拉着他,阙宫傕的速度比她还快。 他只是想不明白,他好不容易才把叶娜蔌弄出国……她应该不在台湾了才对……难道哪里出错?坐进车内,他立即打电话回家。 任庭洋看他一眼,“我打过了,你家里要是有人接,我还会来找你吗?” 铃响十几声,无人接听,一股无形的恐惧不停在心里延伸……阙宫傕一辈子还不曾有过这样的不安。 〓♀.xiting.org♂〓〓♀.xiting.org♂〓 那股压力比被人掐着脖子还可怕,大厦的警卫简直不敢再看这男人一眼。他立刻战战兢兢地想为自己开月兑责任,“那……那位小姐……她过去也经常来,阙先生你……也说过……可以让她进去,所……所以我才……” 是钟馨! 阙宫傕咬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 他一直在防叶娜荻可能伤害庭幽,却疏忽了钟馨……他忘了,不吠的狗通常会咬人! 任庭幽的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里面全是她的衣服……她整理这些做什么?为什么放在客厅?阙宫傕仔细把家里看过一遍,没有任何东西破碎或者移位…… “你还看什么?我们赶快去找人啊!”任庭洋比熟锅上的蚂蚁还急。 终于,阙宫傕在门的角落发现一封信。 他很快速的捡起信拆开来看,内容是—— 爆傕: 你太看不起人了!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任凭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一直认为我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你为什么从来就不想想我也爱着你?当你保护着你所珍爱的女人而利用我的时候,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哼,你爱的女人,你的灰姑娘,我真想看见当你失去她,你会如何? 可惜我看不到了,我将带着你的灰姑娘同归于尽! 不知道当你看见两个女人为你香消玉殒的时候,心中感觉如何?哈……我却很快意,光想到你那时候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多高兴……我要你永远记住我钟馨,我愿意的,我愿意成为你一辈子“唯一”最痛恨的那个女人。我知道你会,因为我将让你失去你唯一珍爱的女人:水远的“怀念’我吧,宫傕。 我爱你。呵,你会诅咒我不得好死,却也会永远记住我。 那个地方,你记得吗?来为我们收尸吧! 钟馨 “钟馨,你敢这么做!” 她要是敢,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不惜追去——将她碎尸万段! 第九章 钟馨,是的,她记得她,更认得她的声音…… 爆傕,你说我今晚穿什…… 我来找一双丝袜,你看见了吗? 两句话,一样的娇媚声音,她认得。她好傻、好笨啊,还乖乖帮他换床单,还为他找无数借口,还每晚等他归来! 真可笑,她还因为和姜竹书去吃饭被他看见而心虚内疚,结果呢?在他开口要她做他的妻子以后,他依然和他的女人享用烛光晚餐……难怪那时候她感觉得到钟馨的视线,原来那是在瞪她,难怪看到她独坐…… 她真傻,真笨,还急着向他解释她是怎么会跟其他男人到那里吃饭,她居然都没想到他为什么也在那适合情人约会的餐厅……任庭幽的视线一片模糊,泪水无止尽、无声息的冉冉滑落,车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致不为她所关心,她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说,我们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被他养在家里,一个被他养在外面。你知道吗?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他的玩物,一旦他玩够了、厌了,他便丢弃,再找新的。我之前,还有一个叶娜荻,我之后,是你。这中间,他还有不少的一夜、金钱欢乐。当然,这些我和叶娜荻都知道……最可怜的是你,因为你什么也不知道。”钟馨握着方向盘,趁隙回头睇一眼犹在车后座泪如雨下的任庭幽。即使要死,她也要任庭幽带着一颗恨阙宫傕的心一起死! 世上又会多一条为情而死的“冤魂”了。而她钟馨呢,她则是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所以她才说可怜的任庭幽,因为她将死得什么都不知道! 任庭幽拾起一双湿透的黑瞳,玻璃窗外呼啸而过的一幕幕山峦林木无法进入她没有焦距的眼。 她爱他,她真的很爱他,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宫傕……你是骗我的吗? “……宫傕……但是他……一直……尊重我……”那双眸隐约泛起一丝光,尽避已经知道他一直有着女人,但——“住一起这些日子……宫傕他……从来没有侵犯我……”她不是一直知道他是珍惜她的吗?“啊——!” 任庭幽的身体猛然往前倾倒,因为钟馨没有预警地踩了煞车。 “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没有发生关系?”钟馨回头质问她,那双眼深沉的、可怖的、阴冷的发着光,瞪着她。 任庭幽身体发凉,不由自主的畏缩,她疑虑而犹豫……她是否说错什么? “说!你们真的没有发生关系?”钟馨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任庭幽对她产生莫名的惧怕,迟疑地点头。 钟馨咬着牙,脸上交杂闪过不敢置信、切齿、妒恨……美丽的脸孔扭曲了。原来阙宫傕比她所想像的更珍爱这个女人。“哈哈哈……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要他更——痛——苦!” 她要等他来,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珍爱的女人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他来不及救她,他亲眼看着她的生命消逝,差那么一点,他却救不了她……她要他永远记住这一幕——他的女人死在他的眼前!哈! 任庭幽全身发冷,倒抽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钟馨看起来好可怕……好像精神失常了一样……她……为什么她会在她的车上? “你……你要载我……去哪里?”为什么她会跟着她走?她这样可怕……任庭幽愈想愈对自己难以理解。 钟馨重新开着车子往一条婉蜒的山径上去,“你不用怕,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和宫傕以前经常去的别墅……的路上,它在山上,但我们不用……不用上那么高……在半路,现在可以开始……找一个……美丽的地方……” 钟馨飘忽地笑着,那笑容诡异得令任庭幽打颤,她突然有极不祥的预感……彷佛感受到生命的尽头……不!她掩口,同时掩住惊骇。 “钟馨……你……你要……要不要……先停车……我……我们……先休息一下……好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不是会就这样被带往死亡之路? 钟馨从后视镜睇她一眼,扬起嘴角,“找到了我们该去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慢慢休息……慢慢等他来……来送我们。” 任庭幽惊喘,紧紧捂着胃部。怎么可以……她的胃怎么能选在这时候特别疼痛? “钟馨……不要……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你不喜欢他来送我们?你不觉得让他看着两个深爱他却被他所玩弄的女人死在他面前,这样很好?宫傕……他以后……就不会对其他女人有兴趣了,他……会永远‘记得’我们两个,这样……不是很好吗?”说着,钟馨又很满意地笑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不……不对……”这样不对,她不要……她不要阙宫傕看到她死,钟馨错了……她不要宫傕这样“记住”她,那样……活着的人……太可悲……太可邻! “我找到了,这里不错。”钟馨在山道旁一处凉亭边停下车子,“你看,下面的山谷那么深,车子摔落下去的话人一定没命,而且这儿……你说像不像一幅泼墨山水画?能永远‘住’在这儿,也是不错的。”她的眼看着前方,语气轻淡。 “不……这里……太冷了。”打不开,车门打不开! 钟馨笑了,“你不要费力了,我的车子有前控锁,你是不可能出去的……冷?是有一点冷,山上都是这样的,到冬天还会更冷……不过你别担心,我们有伴。” 不,她不能绝望!湿幽黑眸紧张的四下搜寻,但看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尖硬东西。任庭幽深吸一口气,握起拳头捶打车窗。她要打破车窗逃出去! “住手!你做什么?!”钟馨吃一惊,从前座转身抓住她的手。 “我不要死!钟馨,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对宫傕太残酷了!”任庭幽不顾疼痛的胃和惧怕的身心,不停企图挣月兑。 “你休想!你要陪我一起死……”远远地,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疾驰而来,她扬起嘴角,“他也终于来了。” “不……”任庭幽往后看,玻璃窗外,一辆跑车的影像愈来愈清晰——是宫傕的!“回去……回去!” 他看到了,看到钟馨的车子!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庭幽就在车内,他看得到在动的人影,来得及! “庭幽,等我……等我……” “幽!她在那辆车里!快停车,快停车!”任庭洋在一旁急得恨不得能插翅飞过去。 钟馨扬起嘴角,她就是在等他停车……停下来,欣赏她精心为他表演的最后一幕。 “不要……不要!”任庭幽挣月兑了她,不顾手指的疼痛奋力的捶打玻璃。宫傕,不要来…… 阙宫傕一踩煞车马上跨出车子,“庭幽——” “幽!”任庭洋早已经迫不及待。 她终于等到了。钟馨绽开了她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宫傕,你好好看着吧。” “不可以……不可以……”任庭幽眼看着他们接近,仍不停用手捶打玻璃,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早已经沾满了血。 但阙宫傕看到了,他看到她在挣扎,看到一片开始有裂痕的玻璃早已染上血渍,他曾经吻过、握过的纤手不停流着鲜血,这一幕,也让他的心滴血! “庭幽!”他跑向她,她正在触手可及之处——“钟馨!住手!住手——” “不,永别了,我心爱的宫傕……”钟馨扬着笑、流着泪,猛力踩足了油门。 白色的跑车冲破路边护栏,直速冲落山谷。 阙宫傕和任庭洋的表情只剩下极度的惊恐、骇然,因恐惧而扩张的瞳孔布满不能置信,这一幕令他们心胆俱焚,即使惊叫都发不出声音。 凉亭依旧、山林依旧,但是世界变成灰白一片…… 日后回想,那将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沭目惊心的一幕,将成为他们一辈子最渴望别有片刻画面潜出脑海的可怕记忆。 “庭幽——” 凄厉的、声嘶力竭的痛喊狂吼在空谷中回荡…… 〓♀.xiting.org♂〓〓♀.xiting.org♂〓 没有人去计算已经经过多久的时间,对等候在手术室外的人来说,一秒钟远比一年还久。 “医生——” “护士小姐……” 医生、护士面无表情的进进出出,没有一个停下来给焦虑的家属答案,因为病人的情况还不稳定。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他们的女儿、她的姊姊、他的爱人……他们的任庭幽怎么样了? 只有一个护士停下来,好心的、匆匆的丢下一句,“还在急救!” 手术室外,一张张焦虑如焚的面孔都吊着一颗备受煎熬的心,当医生、护士不再穿梭,这个彷佛被隔离的世界又是一片死寂、又继续度“秒”如年……到底经过几“千万年”了? 钟馨死了,连人带车俯冲入谷底,死状凄惨。 任庭幽,千钧一发,从捶破的车窗逃月兑,但也在山谷间滚落一段距离,身上有摔伤、有玻璃穿孔,多处骨折、头部也流血,严重程度连医生看了都摇头,更别说她的亲人、阙宫傕的感想如何了。 实在是她伤得太严重,任庭洋都不敢不立刻通知父母。一起在外头等候多久了?不清楚,只知道一直有护士要他们先休息,也叫了几次要他们去吃饭…… 阙宫傕除了瞪着那扇上面亮着“急救中”红灯的门,几乎是没有知觉的,叫不应、唤不理、一动也不动……他的内心沉痛不已。 彷佛过了一世纪,门上那亮着的红灯熄了,顷刻间手术室外的人都围上前去。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面对着一张张屏息以待的脸孔,他最后看向眼中布满血丝的男人。 “宫傕,她没事了。”医生是阙宫傕的好友,他却不曾看过阙宫傕有过这样令他看了都为之心酸的神情。身为医生,他应该看惯了的。其实伤患还在危险期内,他本不该给这样的“保证”,但面对好友,他实在于心不忍。 阙宫傕以及每一个在外头等候的任庭幽亲友,都因为医生这一句话而放松紧绷的情绪,既哭又笑的表情挂在每一张脸上,令人看了无法不动容。 一条悬挂着多颗心的生命又重回大地。 〓♀.xiting.org♂〓〓♀.xiting.org♂〓 任庭幽几乎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活下来的她还没见过阙宫傕的面。 “我不见他。”她不见他了,这是她的决定。 “不见也好,怎么说也是因为和他扯上关系才害你差点送了命。”这是任家人——包括任庭洋——的心声,他们也有意在任庭幽的世界中把阙宫傕隔离。 没有多久,在她的坚持下,也在任家人的协助下,她转了医院,彻彻底底从阙宫傕的视界内消失。 〓♀.xiting.org♂〓〓♀.xiting.org♂〓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已经到这样的节气了,她还是不见他! 任庭幽不见他,她躲起来了,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阙宫傕愤懑地用手爬梳头发,为什么就不听他说说? 任家,包括任庭洋,没有一个人肯给他机会说话,他们把他的庭幽藏起来了! 三个多月了,他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她的伤势怎样了?伤口痊愈了吗?她好不好? “该死,到底还要我等多久!”阙宫傕不知道他这一开口咒骂,连三公尺外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这男人是阙氏集团的总裁,一句话就能教他们这些吃阙氏关系企业饭的人走路,现在经济不景气哩! 这次“量身订做”的夏季广告又是任庭洋担任模特儿,经过上次的绯闻和上一支广告,她现在已是身价非凡的红星了,虽说这中间她沉寂了一小段时间,但这并无影响,她又开始出来活跃了,一下子就接到了不少工作,她现在把目标放大,正一步一步朝着国际巨星的路前进。 现下,广告的景取在“量身订做”的店里,任庭洋要求“清场”,把阙宫傕隔在门外等。 “阙……阙先生,要不……您要不要先……请回?等……今天的拍摄进度完成,我……我们请任小姐……去见您……”做广告的小陈战战兢兢在一旁“请示”。 他们当然可以马上结束今天的工作走人,但要命的是,任庭洋不肯,她坚持拍完今天的进度,也不管总裁大人亲自来见她……还已经等了一个钟头,眼看总裁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一个个早已经冷汗淋漓了。 “走开!”阙宫傕脾气不好,尤其最近、今天,闲人最好少惹他。 小陈吓得立刻退后一大步。 “我说阙宫傕,你这是来给我找麻烦的是否?”阙子嫣从美国回来一个多月了,一举得子,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回来,快快乐乐的“上工”,生活不知多快活写意,问题就出在她弟弟身上,这一次他好像来真的哩,对那任庭幽的下落,追着任家人穷“问”不舍,闹得人家都快上警局去告他日夜骚扰了,现下他还不罢休,又找上了来给她“工作”的任庭洋,他为什么就不能等到任庭洋“下工”了再去缠她?分明是给她找麻烦嘛。 阙宫傕睇她一眼,似乎是想起了某事,把目标暂时调向她,“你曾经跟管家打听过庭幽的事,阙子嫣,你跟庭幽说过什么话?” “哎哟!你别冤枉好人,我那时远在国外,哪能做什么啊!”阙子嫣笑说,眼光很自然的“移开”。 “你打过电话给庭幽,你以为瞒得过我吗?” “你怎么知道?!”阙子嫣讶异地转头。 阙宫傕气愤地直直瞪住她,“果然!你到底跟庭幽说过什么!” 他这一吼,可就没把她面子留住了,阙子嫣赶紧把他拉回办公室,关了门再说。 “是,我是跟庭幽说了话,但天地良心,我既没要她离开你,也没骂她、羞辱她,我只是跟她说了一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最后一句,阙子嫣说得特别轻淡,隐约闻得到一丝愧疚的味道。 阙宫傕深沉地瞅睇她。 阙子嫣也很理直气壮的看着他,“过去你把女人当衣服换,我告诉她这点,是帮助她了解你,你自己敢做敢当,怕我说吗?” “还有呢?”他眯眼,一下就看穿她在避重就轻。 阙子嫣居然也语塞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笑吟吟地说:“还有呢,我也只是告诉她,说你似乎……嗯……依然经常带过去那些女人在公众场合出现,当然啦,那也是我许多朋友看见的,我当时人不在国内嘛。我是想,她既然要嫁给你了,对这些事情也应该要有些心理准备。我说宫傕,你确实也做过这些事吧,我有哪儿说错?我告诉她也是为了她好啊。” 他早说过,阙子嫣是他的克星!阙宫傕早已经青筋浮动、脸色铁青了。 “我真该多谢你——阙子嫣!” “谢谢”就好,用不着咬牙切齿说得这么“用力”嘛,虽然是他的姊姊,她可也受不起。 其实阙子嫣也知道在某方面是自己理亏,但是—— “宫傕,你不能光怪我嘛,你过去那些行为难免会让我误以为你对庭幽也会是一样,何况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嘛,你还不是把人家带回家里当玩物,差别只在于你承诺会娶她,你自己也该检讨一下。” “你胡说什么,庭幽还是处女。”阙宫傕的脸色自然相当难看,即使她是阙子嫣,也不准污辱庭幽。 “真的?她那么乖巧倒也不稀奇啦,倒是你……”阙子嫣以轻蔑的眼色瞅睇他,“你有没有一点人性,连处女也玩弄,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给你糟蹋了,你真应该反省、反省。” “该死的阙子嫣!把你的耳朵拿出来听清楚,庭幽到现在还都是处女!我根本没碰过她!”他咬牙切齿的说。说没有,也不是全部没有,他只是还没有完全占有她。 阙子嫣瞪大了妩媚的眼睛,性感的红唇也滑稽地张大着,错愕的程度显而易见。 起码有一分钟她都保持着这模样,以惊异的眼神注视阙宫傕。 天啊!对她弟弟,她可谓了解之深…… “宫傕,你可别骗我?”不可能吧,孤男寡女住一起那么久,尤其又是和她弟弟,他过去没有一天身边没有女人吔。 阙宫傕只是狠狠的瞪她一眼,便足以表示那件事是真的! 阙子嫣又愣了三秒钟,最后,她毫不保留形象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会吧?!是真的……宫傕,你真要把我给笑死了!”她抱着笑痛了的肚皮弯下腰。 阙宫傕很后悔,真后悔他居然是阙子嫣的弟弟! 阙子嫣眼角瞥见他一副快杀人的样子,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好不容易才勉强止住了笑声。 “我说宫傕啊,你过去不是一直认为女人就那么点价值吗?什么时候转性啦?” 女人有价值吗?阙宫傕眼露怀疑。 “庭幽不一样。”他紧锁着两眉。 “你说过女人都一样,她不是女人?”阙子嫣快气炸了,他那是什么眼神?!她就故意要拿他过去所发表的言论堵他的嘴。 他睇她一眼,“她是我的宝,你不懂。” 痹乖,其他女人难道是垃圾?她弟弟原来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我倒是很想知道,她哪里让你觉得特别?”算啦,如果有人能制得住他,管那人是用柔、用硬,还是用眼泪,只要他不再认为全天下没有“一个”女人有用,也算进步了。 他又是一副“告诉你这女人,你懂吗?”的表情,可差点把阙子嫣气炸。 算了!好女子不与沙猪斗!阙子嫣甩甩头,撇开这一件“计较”起来会很失气质的气人事。 阙子嫣想了想,负责的说:“好吧,这件事我似乎也要负一半责任……” 阙宫傕冷眼扫向她,对她所用的“似乎”相当有意见。 “应该,我‘应该’要负一半责任。”阙子嫣咬牙切齿的改口,最后又说:“我去找任庭洋,去跟任家谈,请他们起码让你和庭幽见一面,将误会解释清楚,这样可好?” 阙宫傕皱着眉头,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阙子嫣早已经决定不跟他计较……可是,真的很气人!那个钟馨,不应该找任庭幽,应该拖他去陪葬才对! 那他们阙家不就绝子绝孙了?呸呸呸,大吉大利! 〓♀.xiting.org♂〓〓♀.xiting.org♂〓 “我不是要为宫傕说好话而来的,我这里有个东西,是管家帮宫傕打扫住处的时候在地上捡起来的,我想麻烦你把它交给任庭幽,一切就等她看过以后,让她自己决定吧!”阙子嫣这么跟任庭洋说。 而任庭洋也这么跟任庭幽说。只因为庭幽一直都没有笑容,所以她才瞒着父母,把阙子嫣交给她的钟馨写给阙宫傕的“遗书”,转交给任庭幽。 这段感情,还是该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葱白的手抓着那张曾被揉成一团的纸,那双手不再无瑕,上面还有着受伤后的痕迹。一双翦水秋瞳从字里行间抬起来,她望向窗外,泪水缓缓的流下来。 ……当你保护着你所珍爱的女人而利用我的时候,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哼, 你爱的女人,你的灰姑娘,我真想看见当你失去她,你会如何? ……我将让你失去你唯一珍爱的女人…… “庭幽,你要见他吗?”任庭洋看着她从出事以来第一次把情绪表现出来,居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任庭幽好半晌没有反应,几乎教任庭洋以为她没有听到她的话,当她又想再问一次 任庭幽轻轻地、缓缓地点头。 任庭洋笑了。 〓♀.xiting.org♂〓〓♀.xiting.org♂〓 任庭幽出院以后,其实一直住在家里,只是阙宫傕不得其门而入,因为任家人严密保护着任庭幽,不准见,就直接说“送走了!” 现下,两位在小学教书的父母都到学校去了,今天是任庭洋负责“看守”任庭幽,成了她“背叛”父母的好时机。 扁天化日之下,她光明正大的把任家最不受欢迎的人物阙宫傕带回来。还好心的帮他们关上房门,到客厅把风。 “庭幽!”他紧紧抱住了她,几乎将她揉入他身体内,如此做尚且不能解他数个月来见不到她所受的煎熬。 “你放开我。”她的身心,以及伤口,还痛着。 阙宫傕两手稍微松开,却没有依她的意思放手。他握起那双纤手,更瘦了,还有着缝合的伤痕……想起这双手曾经流出那么多血,他心里泛着无可抑止的疼痛和怜惜。 “我没有好好的保护你,让你受这种痛苦……庭幽,我的心很痛!”他好恨自己,酸楚梗在喉咙。 任庭幽伪装出来的疏离态度一下子就崩溃了。 “宫傕……”豆大的眼泪滑落脸颊。 “庭幽!我这么爱你,我这么珍惜你,你为什么还不了解?”他再次紧紧的抱住她。 “可……你知道吗?你只说要我做你的妻子,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你对我说这句话……我根本不要你送我那些珠宝、礼物,我……我只希望你把我当成‘唯一’……”她靠在他怀里,终于可以对他说这些话。 “傻瓜!你本来就是我的唯一、我的最爱,即使我不说,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他急切而热烈的吻着她,藉以补偿数月来的思念之苦。 “但是……我该怎么感觉你?你现在这么说……宫傕……”她转头抗议,不让他碰她的唇,“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当街和人拥吻……” “那是叶娜蔌过来吻我,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饥渴的嘴唇沿着她的粉颊吻向她的耳垂、玉颈…… 要她看清楚?她不小心瞧见一眼都脸红一片了,哪还敢“看清楚”。 “但是后来……我们住一起,你……还和其他女人约会……我……教我怎么相信……我是你的‘唯一’?” 阙宫傕突然停住,大大叹了口气,松开了她。凝视着那双幽眸,他知道他必须向她解释,“庭幽,我承认我过去有不少女人,但是自从决定和你结婚,你就成为我的唯一了。我一直在提防叶娜荻会伤害你,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才继续和钟馨交往……想不到钟馨这个女人这么歹毒!” “她爱你。”说起来,她其实还有点同情钟馨。 阙宫傕皱起眉头,“我跟她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有金钱交易,她相当清楚的。” 任庭幽看着他,“那……为什么叶娜蔌的事……还有和钟馨交往……你不告诉我缘由?” 阙宫傕瞅住她,突然摆出不悦的脸色,“我能告诉你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吗?我想珍惜你,不想让我过去的生活污染你、影响你。” 他说的可是实话,他这么珍惜她,她居然还避着他,三个多月不见他,对他心存怀疑,真是! “但……你每天那么晚回家,你都没想过我会有怎样的心情。”看他的脸色,任庭幽的声音小了些。 “那一阵子我在应付叶娜蔌,所以我经常送你礼物,我以为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对你的重视。”阙宫傕理直气壮的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任庭幽蹙起柳眉,一张脸显得失望,“这就是你对女人的认识?你认为每个女人都可以用金钱、用礼物哄?那我……我在你心目中,和你过去那些女人似乎没两样……” “任庭幽,你在胡说什么?”所以他不想让她知道他那些荒唐的过去不是没有原因,女人都爱计较。真是,和他过去的女人有什么好比较的! “你……不要凶我,我……我没有说错。”她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阙宫傕注视着她,看她那张无辜娇弱的容颜……真想吻她!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是我心中‘唯一’、‘最爱’的女人,一辈子都是,以后不准你再有怀疑。”他坐上床沿,俯身贴近她的唇瓣。 眼看着他逼近自己,任庭幽突然捂住嘴。 阙宫傕眯起眼,深深的蹙眉,“任庭幽——” “我……那是不是表示你以后……也不会有那些……‘一夜’、‘金钱交易’……那些女人?”她无辜的眼神瞅着他,纤白的手指还按着唇瓣。 “阙子嫣告诉你的?”他会好好找她算这一笔帐! 任庭幽赶紧摇头,“那是……钟馨说的。” 死了的女人就不计较了。阙宫傕叹了口气,谁教他过去纪录不好。“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 他还敢吗?一个钟馨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把她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 任庭幽松了口气,掩在纤手下的唇角渐渐上扬。 阙宫傕眯起眼瞅住她,“你也太不会保护自己了,为什么会被钟馨那种女人骗上车?” 任庭幽眨动着双眸,微微地噘起唇瓣,“那是你……你让我太伤心、太绝望……我也不知道怎么被她带上车……我怎么会知道她……那样可怕。” “我让你伤心、绝望?那是你不信任我!”阙宫傕深深地锁着浓眉。 不会吧,难道要她说对不起?任庭幽为难地想着,她也是因为太爱他的缘故…… 阙宫傕握住她的手,封住了她的樱唇。 这样也好,她就什么也不必说了,过去的一切是是非非,就让它随风而逝。任庭幽闭上了眼睛。 索取饼深情缠绵的吻,阙宫傕的浓眉锁得更紧。 “宫傕……怎么了?”她的手从他的颈项滑下来。 “这样不行,我可受不了……我们现在去结婚!”他决定了,立刻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宫傕,不行啊,我的父母还很生气……”她吃惊于他的决定,可是两手还是抱住他的脖子以免摔下来。 “任何事,结婚以后再说。”他抱着她来到客厅。 正在翻看杂志的任庭洋抬起头来,“干嘛,要拐走啦?” “洋,他说……”任庭幽羞红了脸。 “我带庭幽去结婚,你看家。”阙宫傕丢下话,就把任庭幽带出门了。 “洋——” 任庭洋皱起眉头,摔下杂志跟了出去。 “喂,你们要记得回来给爸妈一个交代啊!”她可不收烂摊子。 p.s,有任何意见,请来信寄到:512彰化县永靖邮政35号信箱,夏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