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冽的新娘》 楔子 “特别报道:今天下午三点飞往日本东京的xx航空第xx次班机坠毁于海上,机上乘客及航员全部罹难!” “啊!棻啊!我的女儿啊……” “不,这不是真的!海棻!吾爱………” 回回回 卫海棻,海棻小姐…… 是谁,谁在唤她?为什么她的头好痛,身体都不听使唤?她好想张开眼睛……爸、妈、冉阡,你们在哪里? 我是悦瑟国的公主,我叫棻。请你醒来好吗? 棻?这不是她的名字吗?是谁在跟她开玩笑?她在哪里? 我们有相同的名字和外貌。海棻小姐,请你把眼睛张开好吗? 那个和她几乎完全相同的声音不断唤着,她狐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可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今天是飞哪里……对了,是东京!出门前妈还交代她买东西……她已经上飞机了呀,为什么…… 啊—她遇上空难!卫海棻想起来了,同时张开眼睛。 是的。你终于醒了。 卫海棻看见她了,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女子有着与她十分酷似的容貌。若非对方此刻正对着她微笑,而她知道自己根本挤不出一丝笑容来,她真的会以为面前有一面大镜子。 “这里……是哪里?”她环顾白茫茫的四周,这儿像极了她经常透过飞机的窗户向外望的景致。不可思议的是,她现在居然就站在这上头…… “莫非……我死了?!” 她惊慌地掩住口,一双大大的美眸透出惊恐。 不,你还没有死。这里是虚无界,我在你坠机的刹那及时救了你。 “虚无界?我不曾听说过。你说你救了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又是谁?”卫海棻茫无头绪,明明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她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惟一听得懂的就是她没有死,这是惟一值得安慰,也让她松一口气的幸运事。 我是悦瑟国的公主,我使用了念力唤你过来。虚无界是一位老人家告诉我的,我死后就被困在这里……有好些年了。 “你一一死了?!”她不是害怕,只是错愕,同时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没有死吗? 看着对方无言地轻轻点头,眸里透着无限的凄怆,卫海棻仔细瞧了瞧她,才注意到她的身子是接近透明的;在她面前的真的是只有一缕魂魄的女子。 “这一切都好奇怪、好不可思议。悦瑟国在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个国家。”卫海棻自认知道的国家不少,一些小柄家的名称、地理位置,她甚至都背得出来。 悦瑟国不在你的空间内,而是在另一个时空中。那位老人家告诉我,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令妹也在我生前的世界里。 “异世界!是的,我知道它确实存在。请问……”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海莉儿了,她好想知道她过得可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人家要我转告你,今妹过得很好,你尽避放心。 “谢谢你。”知道海莉儿过得好,她就很开心了, “公主,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想知道我的同事,还有机上乘客的情况,他们也都平安吧?” 很抱歉,我的能力只能救一个人。这件意外是天意,谁也无法扭转它。 “这么说,他们全部……” 天!她的朋友,还有机上的乘客全部罹难了。 海棻小姐,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我必须把事情告诉你,请你务必帮我一个忙。 “请别这么客气。如果有我能够效劳的地方,我很乐意去做。”卫海棻掩住悲伤,诚心地说。 第一章 “陛下呢?”清晨,莱恩又捧着一堆美女的照片进宫来,却到处找不他的王。 “报告长老,陛下一早就出去了。”守宫门的侍卫对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人家恭敬有加,想到如今莱恩长老还敢接近陛下,并在陛下冷酷而深沉的注视下一再提起成婚是一国之君的义务,还带着一堆名门淑媛的照片冒死晋见的勇气,就更加的佩服他了。 “又出去?一定又是到那片草原去了!”莱恩摇头,不消多想,他都料得到陛下会去哪里。 那片与悦瑟国做为边界的草原,曾经是陛下的最爱;如今那儿应该成为陛下最深恶痛绝的地方,他实在不明白陛下在想什么,为什么还经常到那里去? “长老,早啊。”一位美艳而率性的黑发女子走出来。 “公主。”莱恩看见她穿了外出服,身边的两名侍卫各提了两件行李,不禁蹙眉,“公主又要出去?” “是啊,我这次打算去拜访伊瑟亚国,为咱们国家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琏衣·加乐公主振振有词地说着。 “是吗?”莱恩根本不相信她。这丫头是拿亲善大使当幌子,玩遍全世界才是她的目的。他虽巳是白发苍苍,脑袋可没有退化。 “长老,你是来见我王兄的吧?那我不打扰你,先走了。”琏衣笑眯眯地岔开话题,准备闪人。 “公主别担心,我不会阻止公主拜访伊瑟亚的。”莱恩慢条斯理地说,让她放心。 “真的?”琏衣喜出望外。换作是过去,她得听他说上一串“忠心谏言”,又是安危问题、又是终身大事,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让她哪儿也不能去。这回莱恩怎么忽地转性了? “伊瑟亚是一大强国,其国王法蓝陛下是一位仁君,而且年轻、相貌堂堂,最主要的是他还未婚,如果公主能与这位英明的君王结婚,等于为加乐国缔结了关系巩固的友邦,实是公主之幸,本国之福。”莱恩坦然地说出自己不反对的原因。 “多谢长老的提醒,身为加乐国公主的我自当为本国之福祉而努力。”不过她这次是以私人的身分前往,虽然心有余可力不足,还是下一次再说吧。琏衣聪明的没有反驳莱恩的“建议”,免得去不成。 “公主可清楚陛下为什么还到那片草原去?”或许身为妹妹的公主会知道其中缘由。 “他又去了吗?”琏衣拧起一双柳眉。 两年了,当悦瑟国公主嫁给艾雅国的史维王子后,本是温柔多情的王兄从此变得冷酷而寡言。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王兄,那位曾与他在草原上订下婚约,原该在两年前依约嫁给他的棻公主,其实早已经在四年前死去了,嫁到艾雅国的是棻公主的孪生妹妹苓,不是他所爱的棻。 棻公主情愿让王兄以为她变心,也不要他知道自己的死讯。棻公主深知王兄的个性,仇恨打不倒他,失去爱人的悲恸却可能会夺去他生存的意志。当时距离婚期还有两年,她认为这段时间足够让王见将她淡忘,所以棻公主在死前请求父母隐瞒死讯,且没有举行葬礼。 两年前,她为了王兄去艾雅国抢婚而得知这件事。到现在,她仍然不敢把实情告诉王兄。以王兄的执著与深情,若王兄得知真相,就算他没有轻生的念头,也绝对会为了棻公主而终生不娶,一辈子生活在悲悼之中,而这绝对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 如今,她只能希望上苍念在她每天衷心祈求的份上,让她为王兄找到一位能够取代棻公主的女子。 她知道,现在王兄之所以还到草原去,表面上是提醒自己记取“教训”,但事实上,他是无法把棻公主自心中抹去。他对于棻公主,其实是爱恨交加的。 “先王、先后仙逝时,将陛下的终身大事交代给老臣来办,如今陛下都三十一了,仍然没有纳妃的打算,我真是愧对两位先人。”莱恩感叹着。 “长老,姻缘天定,你着急也没有用。我相信王兄能够明白你的苦心,总有一天他会受你感动,接受你的好意的。”琏衣安慰道。其实地自己也很焦虑,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见,那该有多好?“我也该走了。长老,我不在的这段日于劳你多费心了。” “公主,你不跟陛下说一声吗?” 琏衣瞟他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长老,王兄在那片草原上时是没有人敢靠近的,我也不例外。不要试图利用我。” “那么,我只好等陛下回宫了。”莱恩无奈地叹气。 琏衣扬起笑容,“你慢慢等吧,我走了。” “公主请保重。” “你也是,长老。” 回回回 你有必要见他一面,解除他心里那股强大的仇恨,否则我无法安心的离开,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为什么不找你妹妹?”卫海棻不是不愿帮忙,只是不解。 她不行。我们姊妹只有外貌神似,在行为与个性方面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我无法与我的世界联系。 “你认为我们像?”其实看着棻公主,她总觉得是在看着自己。 “是的。我们不仅外表相似,就连想法、举手投足都分毫不差。只有你能取代我,而不会令撒冽起疑。”她说得很肯定,卫海棻也只有相信她。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办得到,不过我会尽我的能力就是了。” “谢谢你。” “不过,我要如何回到我的世界?” 找令妹,她就在威克格勒…… “棻公主——” 转眼之间,物换人移。 天空灰茫茫的,仿佛将有一阵倾盆大雨。 风轻轻地吹拂过青青草原,吹起一波波如浪潮的波纹。 卫海棻从迷蒙的白雾之中来到这里,身上空姐的制服由曳地的粉色纱袍所取代,一切就好像变魔术一样,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她答应棻公主的托付,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然而放眼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不见她的“标的物”在哪儿。 棻公主告诉她,会把她送到那位名唤撒冽的男人身边。 是不是哪儿出错了?卫海棻再次四下环顾,除了及腰高的青草和她自己外,依然不见人迹。 糟了,她该往哪儿去找人?卫海棻没有任何概念,又不能老是站在这儿,她只好开始走动,试图找出一条路或一个人来。 “哎呀——”才走了几步,她突然被一样凸起物绊倒了。 她还来不及了解是什么“东西”阻碍她的路,就被底下的“东西”紧紧钳住了双臂。 她知道自己绊到的是一个男人,因为她还压在一副热而厚实的躯体上,耳朵甚至贴附在人家的心口,听到沉着不紊的律动。 “真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她急于月兑身。 如此贴近的距离扰乱了她的呼吸,她跟刚订婚的夏冉阡都不曾如此接近过,更别说其他异性了。 “棻?”男人坐起身,瞅住她的眸中出现一抹惊异之色。 他强劲的力道掐痛了她,可卫海棻没有时间喊痛,因为他唤了“棻”。 “你……撒冽”她直觉的认为他是。虽然她差点被他一脸的胡子吓坏了,虽然他冷酷而严峻的眼神使她战懔,她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眯起冷眸,毫不掩饰对她的憎恨和轻蔑,像刺猬一般丢开她。 “滚!” 他甚至不屑和她说话,开口就是无情的斥退,吓得卫海棻一张白皙的脸蛋更为苍白。 本来经过棻公主的解说,她已经对于撒冽可能会有的恶劣态度有了心理准备,可一旦面对他凛凛的威仪、强悍的气势和高大的体格,她就不由自主地退缩了。而且他脸上恣意生长胡子,无形中更加深了她的畏惧。 为了强化自己的心理建设,不让自己那么惧怕他,她强迫自己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把他看清楚。 比起她一六八的身高,她依然觉得他相当高;可她也经常和一些很高的男子接触,所以这没什么好怕的。他留了一头黑直的长发并束在脑后,而她并不排斥蓄长发的男子,当然不会为了这个因素而心慌。他身着黑色且简便的衣装,包裹在衣服底下的是一副模特儿般的好体格。他虽然蓄着胡子,可仔细瞧他的五官,仍然可以看出他长得相当俊逸。他挺直的鼻梁有着绝不妥协的坚毅,带着冷漠与距离感的嘴唇显得很有个性。若在台湾,他绝对是个令女孩子们追逐不放的对象,而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异类,优秀的男人她同样会欣赏……卫海棻一直在告诉自己,他跟所有人一样都只是个凡人,没有什么好惧怕的;然而当他精锐而冷漠的黑眸睽视她时,她心底仍然袭进一股寒气。 “撒冽——”她突然停顿,硬是把到口的“先生”两字吞回去。她如今是以棻公主的身分来劝慰他,棻公主不可能会唤他一声“撒冽先生”吧? “你还想说什么?指望我对你两年前的婚礼补一句恭喜?”他冷冰冰地讽刺道。 卫海棻知道这中间隔着一层他对棻公主的误会,所以她不会介意他的冷嘲热讽。其实她对他还有着一份同情和敬意——如果他真如棻公主所言,是一位感情丰富、痴心且执著的男人的话。 “撒冽,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卫海棻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还恨我,我愿意为自己的背誓向你道歉。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就算你不肯原谅我,也请你不要再恨我好吗?“ 她的话里或许有诚意,却听不出有一丝歉意。她的出现令他很惊讶,虽有五年的时间不曾见她,她的容貌却不曾在他脑中淡去。她的肌肤依然是他看过最白皙的,那双大而明亮的黑瞳依然闪烁着他所熟悉的柔光,脸蛋的轮廓依然柔美,美丽的嘴角噙着温柔与甜意。听说她今年才产下一子,然而她姣好的身材完全没有走样的迹象,反而更显丰润。岁月没有为她的外表做太多的改变,只是为她增添一份成熟的妩媚风韵。 撒冽审视她良久,冷漠的脸色更为深沉,甚至夹着一丝愤怒。他居然还对这个背叛他的女人有一份渴望! “好痛!”他突然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不仅吓了她一跳,同时几乎捏碎她的骨头,“放开我………” 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脸上,如冷锋的视线毫不留情地扫向她,“你不该再来的!” 他冰冷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耳里,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卫海棻打了个冷颤,好不容易给自己打的气一下子全泄光了。若不是信赖棻公主对他的评价,以及自己身负的重任,她早远远地逃离这个大胡子男人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全身散发着一股极危险的气息,她的第六感一直在对她提出警告。 她再度压下心底的恐慌,试着不去理会狂乱的心跳,“你……撒冽,请你放开我,让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你以为我们还有话好谈?”他冷斥,用另一只手锁紧她的腰。 卫海棻倒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咽下他的强悍所带给她的惊慌。 她不是怕他,只是他的气势一时压倒她罢了。她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她也没有对不起他,不需要惧怕他。 “撒冽,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你何不就将它忘记,再找个好对象呢?天涯处处是芳草,凭你的条件——啊!好痛!”他快折断她的手腕了!卫海棻痛得眼泪都滑了下来。 “你没有资格教我怎么做!”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细雨和泪水打湿她苍白的脸,她无辜地摇摇头。她不是教他,而是求他呀!难道他听不出来她是为他好?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她奋力想挣月兑他,但面对他强劲的力道,她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作用。 “你以为你在我心目中还有地位吗?”撒冽冷哼,“你这种女人不配和我说话!”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他粗鲁地摔开她。 卫海棻跌落到草地上,手掌擦破了。她抓着那只受伤的手,气愤地瞪视他。 想到棻公主的委屈和用心,她更是火冒三丈。 “就算棻一一我曾经背叛过你,你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付一个弱女子!你难道不知道感情是不能够勉强的?虽然你——我们有过婚约,但那之后,我们有三年不曾见面,我对你的感党淡了,并且爱上别人,就算遵守约定和你结婚,我们也不会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够为你爱的人想一想,放过一一我?”她很生气,连说话都差点穿帮,“如果你真的爱过……我,你应该也希望我幸福吧?” 撒冽眯眼冷睇她,“三年不见面,是你的要求。”而他的体贴却成为她背离的借口! 他冷漠而带着责斥的话语似在询问她,这是谁的错。但她总不能告诉他,当时棻公主的身体已经不好,本来是打算在三年内养好身子才嫁给他,却不幸在一年内就因染上急病而去世了。她对棻公主真的相当同情。 “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违背我们两人爱的誓言,我不该对你不贞去爱上别人。我也知道这全是我的错,所以一开始我就向你道歉了不是吗?我还得怎么做,你才满意,才能消你心头之恨?”她忍不住嘲讽。 她真怀疑他对棻公主的爱,若他当真爱她的话,应该是希望她幸福的,而他分明只是想将棻公主占为己有而已。 “托你的福,两年前我已经知道女人是善变的动物。”撒冽故意忽略她讥刺的语调,淡淡地予以反击。 “你——”她是想好言好语跟他说道理的,他为什么要一再地激怒她?“你太过分了!我真庆幸棻——我没有嫁给你个蛮横不讲理的霸夫!” 她的修养一向很好的,这辈子还不曾对人大声大嚷过,现在居然为他这种人破了例,为此她更是气恼。 撒冽抓起她的手狠狠地瞪住她,“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你……你毫无风度!”她不过说他一句而已,比起他对她的恶劣态度要好得太多了。 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风度的人。撒冽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你配吗?” 想到孤身在虚无界徘徊的棻公主,卫海棻紧咬着牙,忍了屈辱。 “你……难道不能把过去都忘了吗?”她真的想帮助棻公主,希望她能早日月兑出困境,到她该去的地方。 “忘记?那多可惜。人应该记取教训,才能避免重蹈覆辙。”他讥嘲地靠近她苍白又压抑着愤怒的脸蛋。 “撒冽,你到底……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她已经不怕他了,现在她是为了棻公主才忍下怒火的。 “你休想我会原谅你!” 他火热的呼息就吹在她脸上,他们之间距离近得放不下一张纸。雨势渐渐大了,一颗颗豆大的雨滴打在两人的身上。 “你难道想让仇恨缠住一辈子吗?你在封锁自己以前,有没有想过那些为你操心的人?你说棻——我在你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地位,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了我而束缚自己?你分明是在乎我的,而且没有一刻忘记过我,你却自欺欺人、不敢承认,你根本是个懦夫!”他实在太教人生气了,她已经气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撒冽深邃的黑眸燃起熊熊的怒火,怒目切齿的狂暴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会直打寒颤。 懊死的是,她说对了。五年来,他是没有忘记过她,他一直认为是太过于恨她的缘故,可在见到她后,他必须承认他对她除了恨,还有其他的情愫。他该死的不止想拥抱她,还想热烈地吻她、爱她,占有她——尽避她曾经背叛过他,尽避她没有一丝的悔意,尽避她已为人妻。这份饥渴甚至比五年前更为强烈。 “你最好不要激怒我。”他冷冷地警告她。 卫海棻看不透他眸底闪烁的烈火所代表的含意,她只一心一意地想反抗他,即使惹怒他也在所不惜。她多希望能够骂醒他。 “你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承认你真的失败了对不对?这么轻易就被失恋击倒,你也太懦弱了!” “我说了,不要激怒我。”他眯起冷眸再一次警告。 “因为我掀开你脆弱的一面,说中了你的心事,你恼羞成怒了?”好言好语劝不醒他,她只好冒险使用激将法。 “你太大胆了!”他咬牙进出最后警告,极力压下翻腾的怒潮。 “是你太会记恨了;我才不得不这么做!”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再向他挑衅,“如果刺伤你不堪一击的心灵,那真是对不起了。” “这是你自找的!” 他想放过她,可她却一再招惹他。 “你……你做什么?!” 他突然强掳住她,一把扯破她湿透的衣衫。 “你不是问我,要怎么样才肯原谅你吗?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他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挑起她的下巴,对着湿冷的唇瓣吻下去—— “不……”卫海棻别开了脸,眸底透着惊愕和恐慌。他要对她做什么?难道……不,不可以,除了冉阡,谁也不可以! 撒冽并不在意她的逃月兑,依然俯吻住她玉白的颈项,甚至亲密地和着雨水吻着她雪白无瑕的胸口 撒冽!你不可以这样——”卫海棻拚命挣扎,内心的恐慌迅速地扩散。就连冉阡也不曾如此吻过她,他怎么可以?! 她的背叛害他痛苦了两年,她必须为她的善变付出代价!他决定不再让自己忍受痛苦,他要在此时此地占有她! 大雨狂猛地落下,卫海棻被压在草地上褪尽了衣裙,她激烈的反抗根本没有任何的效果。 “撒冽……我求你,不要……”她哭了,在抵抗无效之后开始求他。 他深黝的黑眸瞅住她的泪颜,面对她的哀求,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地又让坚决所取代。 五年前他也是为这一张泪容心软,才答应把婚期延迟三年,结果呢?他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我不会再受骗了!“他咬牙低吼,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她又羞又气又伤心,他不该罔顾她的善意,反过来羞辱她! 他的舌头趁隙窜进她的嘴里,企图挑起她的热火。 “不要!我……我不是!我不是棻!”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他冷哼。 “不,我真的不是你所爱的棻,我们只是面貌相似,请你相信我!” “够了!我讨厌你的谎言!”撒冽怒吼一声,不顾她的惶恐与害怕,强行占有了她的身体。 瞬间,她的眸底掠过惊惧和痛苦,泪水不停地涌出。 “你……怎么……”他惊愕地凝望着她。 “我恨你!我恨你!”卫海棻愤怒的晶亮眸子瞪住他,泪水依然未曾停止。 大雨仍然无情地落下,仿佛苍天也在为她哭泣。 撒冽看着她,心里为自己的恶行生起罪恶感。不该是这样的…… 她竟是处女! 怎么可能?她已经结婚生于了呀。她是谁?她真的不是棻?! “你到底是谁?”他想起她方才的话。 “我恨你!我恨你!”除了这一句,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第二章 “陛下,从艾雅国回来的密探求见。” “传他进来。”撒冽正在书房批阅文件,闻言便搁下笔。 “是。” 片刻后,一位年轻男子进入书房,他正是莱恩长老的长子杰申,也是撒冽最信赖的部署。 “参见陛下。” “查得如何?”他的语调虽然平稳,眸底却透出一丝急切。 “艾雅王子妃自婚后未离开过王宫,目前也还在宫内。” “你可有亲眼见到?” “臣潜入艾雅皇宫查探过了,确实无误。” “这么说,她真的不是棻了……”撒冽锁紧眉心,眸底染上阴暗 “陛下?”杰申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喃喃自语的模样,不禁有些错愕。 “杰申,再帮我做一件事。” “是。” “我要知道她的身世背景。” “她?”杰申迟缓了半晌才领会过来,“陛下指的是您带回来那位与艾雅王子妃酷似的女子?” “不错。”撒冽沉声显示不悦,杰申这家伙是明知故问,迟早他必须为自己嘴角那抹兴味的微笑付出代价。 “遵命。臣一定不负所托,为您打听出那位小姐的来历。”杰申极有把握地应允。 “听说陛下还留着那名身分不明的女子,可真有此事?”莱恩长老有不需通报,便可直接晋见陛下的特权。 “父亲。”杰申瞧老父气冲冲的模样,心想又有一场激战了,还是先走为妙,“陛下,那么臣先告退了。” 撒冽颔首。莱恩却揪住儿子,“我让你待在陛边,是希望你多为陛下做些有益的事,不是叫你去逢迎巴结!” 莱恩的意思是要儿子适时地提醒陛下,不要一味盲从,然而在陛下面前,自然是不能够说得太白。 “当然的,父亲。你说过陛下是一位有思想、有见地的明君,我只要当个哑巴跟在他身边多学习就好了。这点我一直谨记在心,您放心吧。”杰申一开口就堵得莱思无话可说。 老人家皱眉放开他,“去吧,我跟陛下还有话要说。” “是。”杰申眸底闪着光辉,愉快地退出书房。 撒冽从刚才就开始继续批阅文件,对于莱恩的干涉,他以漠视来表示不悦。 “陛下,老臣以为一名身分不明的女人不适宜留在宫中,请陛下尽快下令将她送走。”莱恩斗胆谏言。 撒冽抬头睇向莱恩,眸底进出危险的光芒;念在莱恩好歹是一国长老的份上,他仅以此警告,没有让莱恩太难堪。 这种眼神看在其他人眼里,怕早夹着尾巴逃了,然而这两年来莱思已经习以为常,拿它当饭后点心了。 “陛下,这名女子与陛下曾经钟爱的悦瑟公主面貌酷似,很有可能是敌国派来暗杀陛下的利器,请陛下勿中了他国好计,务必尽快将她送出官去。”莱恩毫不惧怕地提及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提到的人。 “长老以为我没有识人的能力?”撒冽冷飕飕的语气隐含着愠怒,再次以锐利而冰冷的目光嗔视他。 “不敢。老臣只是以为陛下还年轻,难免为美色所惑。”莱思把它说得就像人之常情一样,一点也没有在撒冽的冷视下畏缩。 撒冽深沉的眼神转为阴霾,如暴风雨来临的前预兆。 “莱恩,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他警告。 事关陛下的安危,还请陛下原谅老臣多事。此名女于必须立刻赶出宫去。”莱恩还是坚持己见,完全没有把陛下的警告放在心上。 “你不必再说了!”撒冽斥退他。 眼见陛下毫无改变心意的打算,莱恩依旧不气馁。 “陛下,这名女子只是长得像而已,她并不是陛下朝思暮想的棻公主。何况棻公主还是背叛了陛下的不贞女人,不值得陛下留着一个替身。” “莱恩,注意你的言词!”撒冽大喝。 “是,请原谅老臣无礼。”莱思躬身行礼。他对于撒冽王是相当敬爱的,就因为如此,他更不能眼看着陛下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陛下,老臣不惜一死,只求陛下不可迷恋,务必以己身的安全为重。” 撒冽蹙起眉头。 “你是拿死来威协我吗?”他可不吃这一套。 “老臣不敢。” 撒冽瞅住他沉默了好半晌,直到空中的气流几乎凝结了,他才打破沉寂。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找个王妃吗?我这么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他慢条斯理地掷下话来。 莱恩错愕地愣住了,脸庞当场罩上极度的恐慌,结结巴巴地说:“陛下……的意思该不是……要让那个………身世不明的女人,当………当………本国的王妃?!” “不错。”撒冽唇角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第一次看见莱恩这副慌乱无措的模样,他对自己的决定满意到极点。 莱恩因为陛下的证实而张大嘴,差点就骇掉了下巴。 “不行!陛下,这绝对不可行,万万行不得!”莱恩赶忙阻止,已经被他的王吓坏了。 “我不以为有什么不可以。”撒冽泰然自若地支起下巴。这个决定让他阴郁多年的心情转好了。 “陛下贵为一国之尊,怎么可以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此等荒唐之事,陛下日后切不可再提。”莱恩长老频频摇头,历尽沧桑的五官几乎都皱在一块了。 “长老,你指我的话为荒唐?”撒冽眯起冷眸。 “陛下——” “别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你立刻选好婚礼的日期,不得有误。”撒冽起身离开书房,不再浪费口水。 莱恩长老叹口气,他根本无法改变陛下的决定,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即使他再做垂死的挣扎,也无转圜的余地。 难道,真的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成为加乐国的王妃? 回回回 “你骗我……你骗我!你怎么可以把他说得像圣人?他根本是一名禽兽!”卫海棻后悔莫及,恨自己不该听信棻公主的话。 这几日,她一直是这样自言自语,任何人也不理。 时不起,海棻,我代撒冽向你道歉。请你相信我,撒冽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我,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耳际突然响起一缕凄幽的声音,卫海棻惊讶地抬起头四下寻觅,宽敞而豪华的客房内只有她,那些被她赶出去的宫女依然守在门外,不敢进来。 “是棻对不对?你在哪里?”卫海棻原本无神的眼眸注入一丝光亮,到处寻找棻公主的身影。 我求了帮助我的善心老人好久,她才终于答应把我的声音传给你。海棻,我必须向你道歉………原谅我 卫海棻满心的怨气在她痛苦又充满愧疚的语调下瓦解了,她不忍心再去苛责一个命运比她还悲修的女子。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她红着眼眶回应,“我没能为你把事情办好,现在你怎么办?” 在这种时候,海棻还关心她。而她呢? 海棻,对不起……真的时不起! 为了撒冽,为了自己,她明知道海棻已经有未婚夫了,还将她推人泥淖里,她的自私,即使说一千万次的对不起也无法弥补。 卫海棻摇头,“我不会怪你,是我自己愿意帮助你的。何况……这是你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希望有一天,你可以真心的对我说这一句话。 “我真的不怪你了,你不相信?”其实,她怪自己的成分居多,她气自己不够努力反抗他。 不,我相信。 “很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吗?”她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里,再也不要见到他。 那天,撒冽硬将她带回宫里,不管她怎么怒骂他,他就是不肯让她离开。而她也赌气地不跟他说话。 海棻,请你再给撒冽一次机会,试着去了解他好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还要我留下来?”卫海棻露出惊疑的神情,竖起耳朵聆听着逐渐渺远的声音。 对不起,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只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我的死,如果撒冽得知这件事,你将再也无法回到你的世界…… “这什么?棻,你还不能走!我不想留下来!棻!”卫海棻焦急地跑下床,不断呼唤她,却再也得不到回音。 这时,有人无声无息地开门进来。 “你进来做什么?”她转过身,视线正巧对上来人,焦虑的眸光顿时化为愤恨的眼神。 “你在跟谁说话?”撒冽四下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不关你的事!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她本来已经决定要拿棻公主的死讯交换自己的自由了,可是棻公主的一番话浇熄了她的希望。 她背对着他,在他还没答应放她的离开以前,她不想再看他一眼。 “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撒冽凝视她的背影。 “你走,我恨死你了!”卫海棻跑回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不想和他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 撒冽深邃的黑眸转沉,神情更为阴霾。 “你冒充她来耍弄我,还想指望我道歉吗?”他气愤地咬牙咆哮。 “你的意思是我被你强暴是罪有应得吗?”她也愤怒地掀开被子,“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好,是我自找苦吃,我认了,你放过我,让我离开这里,行吗?” “我没有这么说。”他瞅住她,脸色依然深沉。 他为什么还能以澄澈的眼神凝视她,就像那件事不曾发生?他难道真的毫无愧意?为什么她反而无法泰然地面对他的目光,甚至下意识有股想逃的冲动? 她强迫自己瞪视他,却很快就别开脸。 “如果不想让我更恨你,就放我走。” “我不是在推卸责任,只是希望你明白,如果不是真误以为你是她,我绝不会这么对你。”撒冽的眸底浮现一丝困惑,他怎么会连他曾经最钟爱的女人都认错? “再多的解释也无法减轻我对你的恨,除非你放我走。”她依然不肯看他。 撒冽沉默了半晌。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突然说。 “什么事?”他慎重其事的口气激起她的关切。 “我们的婚事。” “你说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 “日子决定好了我会告诉你。你需要什么,想邀请谁,只要告诉宫女就可以了。”他向来不重复说过的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日子?”她追问着,心底升起一阵恐慌。 撒冽瞅住她,决绝地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娶你只是为了负责任。你最好不要期待得到丈夫的爱。” 卫海棻怔了半晌。他说要娶她?为了负责才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她心里流窜着一股莫名的酸痛。 “我不会嫁给你。”她冷淡地回应。 撒冽顿了顿,似乎她的拒绝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肯娶你还不够?你不要大贪心,不管你提出任何要求都没有用。”他不悦地宣告。 “你以为我奢求你的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版诉你,我才不希军!”他说的每句话都在挑战她的修养。 “那是为什么?”他狐疑。 “为什么?你这个问题未免太自负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嫁给你呢?”她反问眼前这个自大的男人。 “你口口声声地说恨我,不就是要我负起责任?”他冷哼。 “你说我是故作姿态?!”卫海棻紧紧握拳,怒火在胸中扩散。他太过分了! “我以为是。”他坦白以告。 “你一一好可恶!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就算冉阡不要我了,我情愿去死,也不要嫁给你!”她气得朝他扔枕头,恨不得手上拿的是块砖头。 “冉阡?”撒冽眯起眼,眸底迸出危险的光芒。他微微将头一偏,轻易躲过她扔过来的枕头。 “你破坏了我的幸福,如今还来污蔑我,你真是……好可恶!”她真气愤自己不会骂人,如果她有妹妹海莉儿的一半泼辣就好了。 “冉阡是谁?”他上前抓住她的手。 “我的未婚夫!”她用力扯口手,并且将身于缩进床侧,似乎很害怕他的碰触。 撒冽的神情转为阴冷,透着寒光的黑眸注视着她,好半晌没有开口。 他的存在一直威胁着她的呼吸,尤其在他的视线下,她全身都无法自在。 “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你已经知道我不是‘她’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走?”卫海棻小心翼翼地防着他,问出她百思不解的问题。 他以几乎烧灼她的眼神瞅住她,却不说话,这教她更为难受。 “你………别不说话。”别盯着我看!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撒冽的神情严肃,夹带着一丝不悦,以命令的口气说过:“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面对他的询问,换她不说话了。 连日来,她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世,甚至还不肯把名字告诉他,所以对于她的事,他一无所知,而他也没有逼问过她,今天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 撒冽坐到床沿,故意慢慢地靠近她。 “你……想做什么?”她吓得拉紧了床被。 “名字。”他的语气沉缓,态度却不是很有耐性。 “卫海棻!”她很不甘心地吼道。可恶,他怎么可以这样威胁她,太卑鄙了! “卫海分………你也叫棻?” 在他的逼视下,她很不情愿地颔首。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毫无关系。”她简洁而坦白地说。 撒冽眯起眼,“分毫不差的容貌,又深知我跟她之间的事,这你怎么解释?” “这……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她几乎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 “你最好认为有。”撒冽慢条斯理地说,长臂一伸,似有意若无意地让手指碰到她的发。 卫海棻全身掠过一阵颤抖,。很快地主动解释:“我们真的没有关系,是巧合……碰在一起。她担心你的情况,所以托我来代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 “真的是这样?”他审视她的面容。 “真的!”在他深沉的目光下,她不敢稍有违抗。如果他不是这么靠近自己,她才不怕他。 “你是哪里人?”撒洌又问。 “我说了,你是否肯放我回去?”卫海棻反问,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撒冽沉默地睇睨她,明摆着不和她谈条件,只听取她的回答。 好专制的人!卫海棻在他一臂的范围内,敢怒不敢言。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解释得太清楚你也不会懂。”其实是她懒得对他说明。 “我不喜欢听人编故事。” “我也没有这等闲情逸致。”卫海棻皱眉。不相信就别问她嘛!她也不打算说出妹妹的大名加以佐证。 “你不肯老实说?”撒冽伸手撩起她的发丝。 “我没有骗你,真的,你可以查!”卫海棻全身紧绷,屏息瞅住盘绕在他手里的发丝,害怕他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我当然会,所以你最好老实说。”他冷漠的视线对上她,“我不希望我的新娘是一个爱撒谎的女骗子。” 她全身一僵,“我不是你的新娘!” “你会是。”他沉稳的口气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不会!我不要嫁给你!”她激烈地表明自己的意愿。 “你最好说要。”他无动于衷的态度。就好似不把她的反应当一回事。 “你没有权利强迫我!” “我没有吗?”他毫不在意让她知道他的确有,而且打算这么做。 卫海棻不敢置信地摇头,“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强迫我嫁给你!” “这个国家由我做主。”她最好明白这一点。 “我不是你的百姓,你没有权利支配我!” 撒冽冷冷地瞅着他,“没有人会不喜欢王妃的头衔。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不要把你认为的好加在我身上,我完全不认同!”她情愿当个平凡的老百姓,也不要做名人;尤其又是靠他的“关系”,那简直是酷刑。 “你会改变主意的。”撒冽站起身,口气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而且我就快和他结婚,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嫁给你!”卫海棻跟着下床,她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把事情决定下来。 撒冽转身,眸光冷漠、深沉地锁住地。 “把他忘掉,这对你会比较好。” 见他打开门,卫海棻情急之下拉住他,“你不能擅自决定我的婚姻!我要回我的世界,你放我走!” 撒冽冷眼扫向往这里在瞧的宫女和侍卫,直到一群在门口站岗的人很识时务地逃开去,他才回头。“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适应宫里的生活,别再存有妄念。”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扯住自己的纤白玉手上。 卫海棻也发觉了,她像不小心触着秽物似的很快抽回自己的手,并且露出畏怯的神情。 撒冽没有忽略她的反应,眸底掠过一道阴郁的冷光,瞬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强硬地把她拉人怀中。 “你………你做什么?!”卫海棻猝不及防地倒入他的怀里,吓得脸色发白。 他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唇瓣靠近自己。 “我发现,你最需要适应的是我,而且刻不容缓。”他声音沙哑地对着她的唇瓣低喃,而后俯身吻住她。 “不要……”他扎人的面颊磨噌着她的脸,惹得她更加的畏惧。然而在他强健双臂的包围下,她丝毫无法动弹。 他的吻称不上温柔,却完全没有上一次的暴戾和无情。他不顾她的抗议而吻她,可又在强势之中让她感觉到他的尊重,这种奇特的矛盾感教她一时迷惑了。 她的小手渐渐停止了挣扎,就这样贴着他的胸怀,任他拥吻她,加深两人的接触…… 就在她几乎失去意识时,他抬起头来,结束这一吻。 她缓缓地张开眼睛,映进眼帘的是一张得意且自满的脸孔,同时反应出她的屈服与投降,她顿时羞赧地红透了双颊。 “你……你好可恶!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恼羞成怒地锤打他。 撒冽轻而易举地抓住两只小手,目光落在她唇瓣周围被他的胡子扎红的地方,皱起了眉头。“痛吗?” 他莫名其妙冒出的一句话教她模不着头绪。 撒冽伸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唇瓣。 “我的胡子扎伤你了。” 他低沉而嘎哑的嗓音再加上她不曾听过的柔和语气,教她讶异得忘了该说什么。 第三章 “公主,您回来了。” “嗯。陛下呢?”琏衣的脸上满是雀跃和急切,她是特地赶回来见王兄的。 “陛下在书房——” “谢谢你。” “等等,公主,陛下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去,他正在接见——”没等宫女把话说完,琏衣已经往书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书房内,杰申一脸的沮丧。 他把报告呈上去后,便没脸再抬头。 撒冽翻过杰申的调查,查遍邻近各国,没有一个与棻公主相貌神似的女子失踪,甚至没有一名唤卫海棻的女子。 若不是信任杰申的能力,他会下令重查。 难道,她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撒冽不悦地蹙眉。他居然会被她的无稽之言所影响,简直荒唐! 他不相信存在着另一个世界,更不相信她是异世界之人。 “杰申——” “王兄!我有话一定要当面问你,我一定要听你亲口说那不是长老的安排,我才肯相信。”琏衣砰地打开书房大门疾步走进来,开口就是噼哩啪啦地一长串。 “你还记得回来?”撒冽对着惟一的妹子皱起眉头,示意杰申先出去。 “公主。”杰申礼貌地问侯,然后领命退出去。 “王兄先别急着责备人家嘛。”琏衣在她最敬爱的兄长面前像个惯于撒娇的小女孩,连原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都收敛起来。 她绕过那张巨大的桌子,接近撒冽。 “王兄,现在外面到处传着王兄即将纳妃的流言,方才我听宫里的人说是确有其事。你是不是被长老唠叨得不耐烦了,决定听从他的建议,找个门户相当,却连面都不曾见过的名门淑女结婚?”琏衣很担心王兄会随便葬送自己的幸福,若真如此,那可枉费她两年来的奔波了。 “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回来的?”撒冽依然对妹妹过于率性的行为感到不悦。她这次出宫甚至不曾征求过他的同意,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琏衣机敏地瞧出王兄的怒色,赶紧递上笑容。 “对不起嘛,王兄,下一回我再也不敢溜出宫了,你原谅我嘛。”她细声细气地撒娇。 撒冽睇睨她好半晌,虽然不采信她的话,但也不想跟她计较了。 琏衣见他不生气了,赶紧又拾起方才的话题。 “王兄,你还没回答人家的话。你是不是受到了长老的逼迫?” “公主,老臣可没有这份能耐和胆量。”莱恩长老走进书房,“陛下。” “长老,真的不是你吗?”琏衣不怎么相信,“那会是谁?”她依然认为王兄不会主动去找个女人结婚。 “没有谁,是我的决定。”撒冽沉声道。琏衣居然会认为他肯受人摆布?! “王兄?”这个答案似乎不怎么有说服力,琏农一脸的狐疑。 “陛下大婚的日子已经决定了,就在明年春天。不知陛下是否满意?”莱恩长老呈上一张写着好日子的红纸条。撒冽连看都没看就皱起眉头。 “太久了,我要在这个夏天娶她。长老,你在下个月挑一天。”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好日子,若非碍于必须由长老挑定婚期的传统,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婚。 “陛下,这太匆促了!” 不止莱恩长老讶异,连琏衣都对撒冽瞪大了眼睛。她本来还存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全没了。 想不到真是王兄自己的决定,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王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琏衣不禁开始担心王兄的反常。 “公主,陛下中意的对象来历不明,老臣忧心她是敌国派来的杀手,意图不轨。还请公主提醒陛下,勿被一张神似的容貌所惑。”莱恩刻意将婚期定在明年,目的就是想阻止那名不明女子成为王妃,然而却被陛下识破了。他无计可施,只得求助琏衣公主。 “来历不明?神似的容貌?这是怎么回事,王兄究竟要娶谁?”琏衣一胜困惑,一直追着王兄成婚的莱恩长老居然在求她阻止这场婚事! “长老,就决定在下个月,劳烦你了。”撒冽睇向他,下达逐客令。 “陛下——” “长老,到此为止。”撒冽的语气坚定而不悦。 莱恩长老心知自己无法改变陛下的决心,只好用眼神向公主求助后,先行离开。 琏衣待他走后,带着满月复的疑问瞧着兄长。 “王兄,我是不是错过了好戏?”她开始后悔这一趟出宫之行,“那位令你不顾长老反对、决意迎娶的女子究竟是谁啊?她真如长老所言,可能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吗?”瞧长老那副忧心仲仲的模样,她不免也有些担心。 “她不会是。”撒冽对于莱恩的臆测颇为不悦,脑海同时浮现一个纤瘦的娉婷身影。她的行止、她的体格,不管是当奸细或者杀手,她都不够资格。 这两年来,琏衣还是第一次看见王兄如此维护一名女子,不免有些错愕。但她也相当兴奋,认为这对王兄来说是一个好的转变,她衷心希望那名得王兄如此厚爱的女子真值得王兄的付出,更期盼王兄从此能获得幸福。 “王兄,我很想认识我未来的王嫂,她究竟是谁啊?”琏衣的担忧因为撒冽的保证而转为好奇。撒冽沉默了。他自己也想知道她是谁,她真的叫卫海棻吗? 连他都不确定这名字的真假,要如何回答琏衣的追问? 回回回 眼前的女子,一双灰黑色的瞳眸直率地盯着她,许久后才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打破她带给他人的冷艳感。而在此之前,这女子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惊愕,仿佛看到不该存在的人却站在她面前似的。卫海棻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可对她的感觉并不坏。 琏衣总算了解莱恩长老那句“神似容貌”的意思了。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见到了“棻公主”,可对方文静而优雅的举止,还有那高雅的神态,和她拜访过那位极为热情,举止相当中性化的艾雅国王子妃根本是南辕北辙,反倒酷似“棻”公主。 若非确定棻巳过世,。她会以为棻公主又回来了。 “请问你有事吗?”卫海棻首先打破沉默。虽然对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绝对不会是一名宫女,但她可没有兴致去猜测她的身分。如果没有人肯放地离开这里,那么她宁愿不被打扰。 “对不起,我太没礼貌了。”琏衣这才收回过于放任的视线,随即弯起一个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绍,“我是琏衣·加乐,你好。” 加乐?卫海棻来这里多日,多少知道王族的姓氏。 “你是………撒冽的妹妹?”卫海棻由她的年纪上猜测,同时语气也紧绷起来。 琏衣点点头,“王兄告诉我,你在婚前都会住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忘了问王兄我未来嫂子的芳名,真是很失礼,我现在可以问吗?” 面对如此和善的态度和亲切的语调,卫海棻也不好意思再板起面孔。 “我是卫海棻。”她缓下语气,同时向琏衣强调,“我不会嫁给撒冽的,请你不要称我为嫂子。”琏衣愣住了,笑容僵在嘴边,眸中浮起惊讶。王兄笃定要娶的女人居然在告诉她,她不嫁?!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位卫小姐与王兄吵架在说气话,可她的态度认真,也不像是为了赌气。 “你为什么不嫁给我王兄?”琏衣不懂。论身分,王兄是一国之王;论人品,王兄也是人中龙凤;论外表,刮去那一脸胡子的话,王兄可是一位俊逸挺拔、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她不明白还会有什么问题? 卫海棻仅瞥她一眼,没有开口说明的意愿。 “卫小姐,你说话呀!”琏在催促着。她一定要了解原因,她不想看到王兄的婚姻再次触礁。 卫海棻看得出琏衣对于兄长的敬仰与关心,对她的好感倍增。 “琏衣,我不知道撒冽是怎么跟你说的,可我没有答应这件婚事是个事实。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放我走,不要再囚禁我。”她语气轻缓地解释。 “你说……我王兄囚禁你?!”琏衣一脸骇然。 “如果你能够说服他,请代我请求他还我自由。”卫海棻眼露恳求。 琏衣看着她,还是不怎么相信她最敬爱的王兄会做出这种事。虽然她的长相和棻公主一模一样,但她深信王兄是极理性、有判断力的人,绝对不会只为了容貌神似这个因素就把人家掳来囚禁,甚至意图强娶,这其中一定还有原因。 “卫小姐,你与我王兄是如何结识的,他为什么要强囚住你?”琏衣认真地地问。 卫海棻避开了她的视线。 琏衣见她露出为难的神色,“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的语气有谅解和不会追问的善意,教卫海棻很感激。 “你……可不可以放我走?”她燃起一丝希望,也许善良的琏衣肯帮助她。 “你哪里也别想去!”撒冽寒着面孔进来,震怒的黑眸锁住卫海棻失望的娇容。 “王兄,原来你真的把人家囚禁起来!”直到这一刻,琏衣亲眼目睹兄长的态度,她才相信这个教人震惊的事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关你的事,你先出去。”撒冽睇了琏衣一眼,不接受质询。 “王兄——啊!你……你的胡子……”琏衣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听到琏衣的惊叫,卫海棻才抬起眼,瞥向撒冽“啊!”她的动作和琏衣一模一样。 “王兄,你把胡子刮于净了,太好了!”琏衣欣喜地嚷嚷当下便只因王兄肯把蓄了两年的胡子刮去,而转念帮他留住卫海棻。 撒冽冷扫一眼琏衣的大惊小敝,一张干净的脸紧绷着。 嘻,王兄不好意思了。琏衣瞄着他偷笑。 “还不出去!”撒冽暴躁地吼道。 “好嘛,这就走了。”琏衣伸伸舌头,眸底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琏衣!”卫海棻拉住她,害怕与撒冽独处。 琏衣握住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放开。 “卫小姐,你与我王兄的事还是你自己解决吧,我不便干涉。”她爱莫能助地耸耸肩,走出去时顺手带上门。 “琏衣!”卫海棻敲着门。 “不必叫了,宫里没有人敢违逆我的话。”撒冽坐进沙发里,黑眸紧瞅着她。 卫海棻缓缓转身,以气愤又略带不安的眼神瞪他。她气他的蛮横和霸气,但看见一脸干净不再有胡子的他,心里又充满不安。 其实她大概能够猜到他刮掉胡子的原因。脑海里窜过昨日他们拥吻的画面,她霎时红了脸。 不,这不像他,不像她所知道的他!他不是一向为所欲为、傲慢霸道的吗?他不应该会为了一个扎红她肌肤的吻而把胡子刮掉,他不应该如此体贴的……她为自己内心那份为他而起的骚动和挣扎极度不安,为他不再像她所认定的他而开始不知所措。 他的容貌比她所想像的更为俊逸。刮去胡子的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吓人了,反倒教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有什么不对吗?”撒冽模着脸皱起眉头。 卫海棻这才惊觉自己对他的瞪视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转为凝望。她涨红了脸垂下视线。 “你……又来做什么?”她有些许的羞恼。 撒冽若有所思地审视她好半晌。 “我们的婚期订在下个月。”他骤然出声。 卫海棻猛地抬起头,“你不可以这么做!” 撒冽拧着浓眉,“我们还要讨论老问题吗?” “什么老问题!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有权利反对!”她激动地靠向他。 “我不想再来一场辩论。”撒冽伸臂揽住她纤细的腰往怀里带。 她一时不察,跌坐在他身上。 “你……你放开我!”她红着脸使劲推他。 撒冽不予理会,视线凝在她酡红的容颜上。 “海棻真的是你的名字?”他询问。她怔了怔,“你若不相信我,又何必再问我问题?” 老天,她对他的怀疑居然有一份莫名的气愤,好像很在乎他的态度似的,她真是太奇怪了! “想让我相信你,就不要编一个荒谬的身分。”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望。 “我没有编造身分,是你不相信异世界的存在,是你认定我在骗你!”卫海棻在他怀里死命挣扎。 “难不成你认为我应该愚蠢的相信你所编的可笑身分?”他制住她的身子,托住她的后脑勺靠向自己。 “不要!”她别开脸去,心脏怦怦狂跳。 “你的身体反应可跟你的说词不一样。”撒冽看穿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嘲弄。 卫海棻此刻真希望自己能够就此消失,就算是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我恨你!你放手!”她挣扎着。 “老实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历,我就放开你。”她的反抗对他毫无影响。 “你………我说几次都一样,反正你就是不会相信!你去查好了,在威克格勒有一个卫海莉,她是我的妹妹,她可以证明我告诉你的全是真话!”她恼怒地嚷道。 撒冽还没有回应,房门砰地被推开来。 “你是海莉儿的姊姊?!”琏衣顾不得掩藏自己偷听的事,一脸诧异地走过来。 撒冽表情不悦却没有开口,他放开怀中的人儿。 “琏衣,你认识我妹妹?”卫海棻的讶异和欣喜益过了原本该有的尴尬。 “算是认识吧。”琏衣撞见亲密的画面,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琏衣,你带我去见海莉儿好不好?”卫海棻拉住她的手恳求。 “这……”琏衣瞥向撒冽、“没有王兄的同意,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卫海棻立刻转往撒冽乞求。 “让琏衣带我去,我求你,让我和妹妹见面,好吗?” 见她眸里透着无限的欢欣和焦急,撒冽的面容罩上一层阴霾。 “琏衣,真的有一个卫海莉?”他的口气与其说是不相信,不如说是不希望它是真的。 琏衣对兄长点点头,尽量以不刺激他的口气说:“王兄,恐怕你必须相信卫小姐的话了。据我所知,异世界确实存在着,那位卫海莉就是威克格勒王子在两年前迎娶的异界王子妃。” “他们结婚了?”卫海棻并不意外,毕竟海莉儿是为了那位王子才回到这个世界的,“琏衣,请你告诉我,海莉儿过得好吗?” 她着急的神情充分表露出她们姊妹深厚的情谊,被琏衣颇为同情。 “她很幸福,你放心。”她转向撒冽,“王兄,你让卫小姐去见她的妹妹吧,好吗?”她也代为求情。 难怪杰申查不到她的来历。撒冽接受了她从异世界来的事实,然而却有更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会月兑离你的世界?还有,为什么你会认识……她?”撒冽瞅住卫海棻,要她认真地回答。 “认识她?认识谁?”琏衣好奇地插嘴。 “你不需要知道。”撒冽用眼神要她闭嘴。 琏衣噘着嘴,屈服于兄长的威严之下。 说了,她便再也不能回到她的世界。卫海棻无法把棻公主的死讯告诉他,自然也无法对他说明真相。 “发生了一件意外。在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结束时,我在这世界醒过来……是她救了我,我希望能报答她的恩情,才答应代替她来找你……”她垂下头逃过他的视线,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完全说出事实,一方面是想起那天他对她所做的事,“来找你的原因,你也已经知道了。”她短促地结束话语。 撒冽似乎一直在思索着某个问题,他仔细地审视她,谨慎地开口询问:“你是否知道回去的方法?” 卫海棻身体一僵,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准备帮助她或阻止她。她既不能点头,也无法摇头。 “如果没有,那么你就留下来乖乖当新娘吧。”撒冽慢条斯理地丢下话。 “如果有呢?你是不是肯让我回去?”卫海棻对他保留的语气升起一丝希望。 “有吗?”撒冽挑眉,不疾不徐的口气仿佛在给她希望。 “让我见海莉儿,她可以帮助我回去。”她毫无防备地说出来。! 琏衣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卫海棻居然这样容易上当,完全听不出来王兄是在套她的话!不知道该说是王兄太狡猾了,还是卫海棻太容易相信人,总之,卫海棻这下是别想见她的妹妹了。琏衣虽然摇头为她叹息,不过心里还是偏向王兄的留人策略,所以她半句话都没说。 撒冽满意地点头。 “琏衣,告诉长老,威克勒王族不在婚宴名单上。”他果决地下了命令。 “王兄,这不合国仪,长老又会抗议了。”琏衣颇为难。 “下去办。”撒冽已经决定这么做。 琏衣同情地瞥了卫海棻一眼,可怜她还处在惊愕之中回复不过来。 “海棻姊,你就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吧,有空我会多过来陪你的。”琏衣拍拍她,便出去找长老了。 屋内虽只剩下两人,气流却更不顺畅了。 撒冽瞅着她,“如果你关心令妹的近况,我会派人调查,随时让你知道。” 他这么做,是想弥补不让她们姊妹见面的不近人情,可她不领这份情!卫海棻冷冷地瞪向他,怒气在全身扩散开来。 “你好卑鄙!”她紧握粉拳,太有修养的结果是即使她在极度生气时,也找不到太多骂人的词汇。” 撒冽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可以在宫里走动,但是不准出宫。”他转身欲去。 “你别走!”卫海棻拉住他,“撒冽,让我跟海莉儿见面,只见一面,好吗?” 她任凭眼泪滑下脸颊,无助地瞅着他,只盼他能够了解,她想和分别两年的妹妹见面的那份渴望。 撒冽的眸底一度出现犹豫,却无法不想到她自这个世界消失的可能性。 “不行。”他强硬地拒绝。 成串的眼泪滑落得更快了,“撒冽,你不能这么残忍………” 面对她的哭泣和指控,他脸色阴郁,不发一言。 “为什么你不准我和海莉儿见面,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我的世界,为什么?”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再强留自己,不让她自由离去。 撒冽捧起她的泪颜,用手指抹去粉颊上的泪。 “你是我的新娘。””他缓缓吐出他的决定。 “不,我们不能结婚!”卫海棻抓着他的手,才找干的粉颊又湿了。 撒冽皱眉,“我们还要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吗?” 他的口气好像她无理取闹似的;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任性的女孩,可他就是有办法让她对自己有这种感觉。 “我们生活在不同空间里,对彼此而言,都是异世界的人,就算我们对彼此有感情,也不适合在一起。何况………,我们心里……都有别人。”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那抹心虚和莫名的伤痛。 同样的,她也看不见撒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妒意。 “你只要明白一点,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不需足以说服她的大道理,也不需与她争辩,她站在他所主宰的土地上,这就是最有力的理由。 “你……你是暴君!”她只能生气地抓着他的衣襟对他叫骂。 “你终于明白了。”撒冽不在乎她的指责,反而对于她不再嚷着不嫁给他、不与他结婚,视为一个好的开始。 卫海棻摇头,“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硬要娶一个不愿嫁给你的人?为什么你一定要娶我?” 他所谓的“负责”完全没有说服力,可她又想不透还有什么理由他要这么做。 撒冽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凝视着她,没有给她答案。 “撒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卫海棻一定要他说出口。 她没有发觉她的口气里只剩困惑,已经少了抗拒和怨气。 “我的决定从来不需要理由。如果你一定要我说,那么……”他揽住她,低哑的声音消失于一个狂热的吻之中。 第四章 那个吻代表什么?如果它能算是一个答案,那该如何解释? “海棻姊,你在想什么?”琏衣已经进来好一会儿,见卫海棻独自坐在窗台边,手指抚着唇瓣在发呆,她只好伸手在她面前摇来晃去,引回她的魂魄。 “琏衣,是你。”卫海棻猛然回神。 “不是我还会是谁?”琏衣听出话中的语病,灵眸一转就开口调侃她。 卫海棻脸色微红,避开了琏衣促狭的视线。 “你来找我的吗?”她转开了话题。 “嗯。王兄今早出宫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他还说海棻姊自住进宫里还不曾四处走动过,所以我今天是特地来陪你在宫里四处走走看看的。”琏衣微笑着说明来意。 “撒冽出宫了?”他没有来告诉她,她一点也不知道。“是啊,好像是南方的边防出了点问题,连长老也去了。”琏衣命人端了些水果进来,“海棻姐,我听宫女说你一直吃得很少,如果你是胃口不好的话,那多吃点水果好了。” “谢谢你……”卫海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询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王兄没说呐,不过我想大概要六、七天吧。”琏衣拿起水果嚼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乎很满意卫海棻的反应。 六、七天?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也没跟她说一声。卫海棻缓缓垂下眼睑。 “公主、小姐,红霖小姐来了。”艾明禀报道。她是撒冽分派侍候卫海棻的宫女,也是宫内最细心、做事最伶俐的宫女。 “我不认识她。”卫海棻把视线转向琏衣。 “红霖是宫内的服装设计师,大概是王兄请她过来帮你做礼服吧。”琏衣解释,“艾明,请她进来。” “是。” “等等。”卫海棻出声阻止,疑惑地询问琏衣,“做什么礼服?” “当然是结婚礼服呀。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不赶快做就来不及了。” 卫海棻明白了,“艾明,你请她回去吧。” “小姐,为什么不让红霖小姐帮你做礼服呢?”艾明不解。 “海棻姊,这样会来不及的。”琏衣也替她着急。 “琏衣,你不是来陪我去散步的吗?我们走吧。”卫海棻起身。 尽避她的态度谦和而优雅,无形中展露的坚持和不妥协却教人无法可施。 琏衣只有让艾明请红霖先回去,再慢慢来劝她了。 她们走出客房,琏衣带她认识地理环境,光是一座宫殿就绕得她眼花缭乱了。 说是书房的地方,其实像一座大型的图书馆,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一组充满威严而巨大的桌椅,看得出来这里是谁专用的地方。卫海棻一想到撒冽,就不想在这里多待。 接着参观会议室、会客室、娱乐室还有大厅,整座宫殿设计得气派高雅,其中还有一丝教人不敢玩笑的威严。所到之处,几乎都充满着撒冽的影子,时时在提醒她,他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被锁在房里还不觉得,现在她才真正体验到,他是一国之君。 “海棻姊,你是不是在生我王兄的气?”她们在中庭的花园里坐下来。琏衣提议在这里野餐后,便命人把点心和水果、饮料等送过来。 翠绿的草皮铺上一条方格子布巾,贴近地面坐下来的感觉很舒服。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数天了,这是卫海棻第一次感到开心。 “琏衣,我们不要谈他好吗?”她不想破坏难得的好心情。 “那……我们谈婚礼好了。海棻姊想要有怎样的婚礼呢?你想穿哪一种款式的礼服?”琏衣兴致勃勃地询问。 卫海棻瞥了她一眼,笑容自嘴角消失。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要的是一场简单的婚礼,不需要有豪华的场面,甚至不必有礼服,只要有彼此的心,有温馨的气氛就够了。琏衣,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他叫夏冉阡,他在等我回去。”她转向琏衣,静静地看着她。 琏衣不安地垂下视线,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她明白海棻姊在询问是否肯放她走。但她不能,为了王兄,她不能这么做。 “对不起。”海棻姊,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能够再看到王兄的笑容。 卫海棻失望地低下头。 “别放在心上,是我不该令你为难。”她明白琏衣的立场。 “海棻姊,王兄本性温柔多情,他从前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寡言的。我相信你们结婚后,他一定会为你而转变,而且,也只有你能够改变他了。”琏衣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结婚?卫海棻听到这个语词,还是觉得很陌生,就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可能是因为她从未允诺他的缘故吧!不管他曾经是怎样好的人,要说现在这个冷酷又专制的人有可能会因为她而改变,她是不会相信的。 “琏衣,不要再提他了好吗?”她打从心底想要忘掉他,这几天都别去想他。 “好吧。”琏衣只有点头。她不太明白海棻姊的心思,她有时候看起来是在乎王兄的,可有时又对王兄感到气愤和无奈,究竞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回回回 撒冽离开宫殿三天了。 这三天,卫海棻发觉她错了,她不该刻意地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在这一刻她才惊觉,她的心底深处一直记挂着他,而不让自己想他的结果是: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忘掉他! 这算哪门子的遗忘?她自己发现时都觉得很可笑,更有一丝无力感和对自己的厌恶。 她怎么可以让他进驻自己的心?她已经有冉阡了………过去她和冉阡经常因为工作的关系而十天半个月见不上面,为什么那时她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感觉?撒冽已经离开三天……不不不,应该说他才离开三天。怪了,她怎么会用“已经”这两个带有思念意味的字呢?她根本就应该希望他不要回来…… 莫非她潜意识里其实是渴望他回来的?不,不会有这种事,她恨他,她应该是恨他的。 卫海棻摇摇头,想摇掉脑袋里理不清的混乱思绪,什么也别去想。 “小姐,红霖小姐想见你。”艾明进来禀报。 “艾明,你告诉她我已经睡了。”她不想做什么礼服。 “小姐,红霖小姐已经来过好几趟了,你忍心让她再白走一趟吗?”艾明跟了卫海棻这些天,知道她一向心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她这样坚持。 事实上,卫海棻心里也对这位不曾谋面的红霖小姐很愧疚。 “艾明,你请红霖小姐不要往我这里跑了,如果她是怕撒冽责怪,请转告她,这件事情我会负责”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不是胆小表,我才不会因为怕事,屡次来打扰你。”清脆而娇媚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个妩媚中带有万种风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看起来在大约二十七.八岁。 “红霖小姐,你怎么进来了?”艾明十分讶异。 “对不起,我想卫小姐大概又不想见我,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请原谅我无礼的行为,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卫小姐。”红霖柔媚地勾起嘴角。 “不,是我有失礼的地方,真难为你了。”人既已进来,卫海棻也不好再说什么。 “艾明,你先出去好吗?我要跟卫小姐谈一些事情。”红霖亲切地请走她。可艾明却等卫海棻颔首后才肯出去,这一点教红霖心生不悦在宫里,没有一名宫女敢不听从她的命令,只有这个艾明! “红霖小姐,如果是礼服的事情,我想你就不必再说了,我很抱歉让你为我忙碌。”卫海棻口气极为温柔,实是因为让红霖跑了这么多趟,内心有愧。 “我想,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房门一关上,红霖立刻换了一副态度,未受邀请就迳自在沙发上坐下,柔媚的眼神中添了一抹轻慢,“没有错,陛下的确请我来设计你的结婚礼服,不过,这跟我要谈的事情无关。” 她的转变教卫海棻诧异,尤其她明显的来意不善,更教她模不着头绪。 “红霖小姐——” “卫海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省省那些客套吧。”红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坦白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帮你设计礼服.因为你不配!” “你怎么骂人?”卫海棻皱眉。 “我骂人了吗?我只是指出事实。难道你以为自己配得上陛下?”红霖轻蔑地睨睇她,“哼,你也不过是凑巧长了一张相似的脸蛋,才勉强得到陛下的注意,你以为陛下会真心爱你吗?别作梦了!” “你在说什么?”卫海棻不明白红霖的用意,她为什么无端敌视她? 红霖轻笑一声,走过来挑起她的下巴,“告诉你,陛下真正想娶的人,是有着同样面貌的旧爱,根本不是你。你只是一个替身,别以为自己成了新欢就得意洋洋。”她厌恶地甩开手,重新坐进沙发里。 卫海棻仿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倏地清醒过来。她只一直想着撒冽不该恨棻公主,一心要化解他的仇恨,却把最重要的忘记了。如果撒冽不是那么爱棻公主,他的恨意也不会那么强烈;如果他不是因为还爱着棻公主,也没有理由要强娶她做为替身。 红霖的一番话点醒了她,一直困惑着她的问题终于解开了。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心带着些微的刺痛,一直往下沉。 不过有一点红霖说错了,“我不以为自己是新欢,也没有得意洋洋。”卫海棻脑中闪过一个疑问,她疑惑地审视红霖,“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跟撒冽的事情?” 红霖的脸色转为阴沉,眯起的眼眸中发出冷光。“不要在我面前直呼陛下的名字,你是什么身分!”她以级度愤怒的口气斥责。 卫海棻被她脸上那股憎意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很讨厌我?”她不解。 “没有错,我讨厌你!”红霖毫不客气地瞪住她,“我奉劝你在陛下回宫之尽快离开这里,以免死无葬身之地!” 她冷厉的口气像一把刀抵在她的喉头,卫海棻只觉全身发凉。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说话这样恶毒?” “呵呵,你还不明白吗?”红霖耻笑她的迟钝和愚笨。 卫海棻拧眉,虽对她的态度颇为反感,倒还不至于与她恶言相向。 红霖更换坐姿,优雅地靠向椅背,睇扫她一眼。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跟陛下的关系吧?”她故意营造出和撒冽之间神秘而不可告人的暧昧气氛,让卫海棻自己去想象。 但卫海棻一点也不想猜测,她告诉自己,他与任何人有什么关系都不关她的享。 面对她冷静而漠然的态度,红霖倒是很意外。卫海棻居然没有震惊或悲伤痛哭,她该不会愚蠢到连思考、揣测都不会吧! “干脆我坦白告诉你吧,我是陛下的伴。”红霖扬起嘴角向卫海棻示威,得意的眼光瞟向她,“几乎是每一夜,陛下都会来找我……甚至在你入宫之后,也不例外。” 听红霖娇媚地吐露她和撒冽的关系,让卫海棻全身僵硬。 撒冽的任何行为都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 尽避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红霖的话还是深深刺痛了她。 他说她是他的新娘,他也说了是为了负责才娶她,甚至坦白说他不会爱上她;而她明明知道他把她当替身,她应该要恨他,但为什么就是无法不在乎他? 她眸底的那抹伤痛,总算被红霖满意。 “卫小姐,其实我之所以要你离开陛下,也是为你着想。像你这样纯洁无暇的女孩,嫁给陛下这种用情不专的男人,将来你能够忍受他在你面前拥抱别的女人……或我吗?甚至还要担心受冷落、被抛弃。与其痛苦一生,倒不如慧剑斩情丝。反正你也不过是一个替身,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玩腻了,你也不想见到这种结果吧?” 红霖温柔的口气仿佛真的是出于好心在为她设想。卫海棻缓缓地对上她的目光。 “如果你已经把话说完了,那么请便,我想休息了。”她的语气比平常更为沉静,脸上也不带任何表情。 红霖皱起柳眉,她看不穿卫海棻的心思,不知她是否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你……应该会走吧?”她探问。 “这是我的事,不劳费心。”卫海棻的语调温和,言词却决绝,摆明了她无权干涉。 红霖咬牙,隐忍下急升的怒意。看卫海棻一副柔弱的模样,本来以为她轻易打发,想不到她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有主张。 看样子,她得改变计划才行。 这女孩最好是乖乖的离开,否则,她会让她的下场苞“那个人”一样! “卫小姐……我求你离开陛下!” “你这是做什么?!”卫海棻讶异万分,红霖居然突地向她跪下来,吓了她一跳,“你快起来吧,有活起来再说。” 红霖让她扶了起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卫海棻,比起刚才轻慢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卫小姐,其实………自从你来了以后,陛下就不曾在夜里来找过我了。刚才我之所以骗你,是想你嫉妒我……都怪我的虚荣心作祟,请你不要见怪。”红霖低下头,看起来很是羞愧。 “我不会的。”卫海棻摇头,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有什么转变,因为她直觉红霖还有话要说。 “我跟陛下在一起已经两年了,自从他失去棻公主以后……我真的很爱他,也不后海把自己给他,可是……”她的眼泪缓缓落下,“我还在梦想总有一天会感动他时,他却带着你出现了。那一天,他决绝地说要终止我们的关系,因为他要娶你。我是一个孤儿,八岁时入宫,从小和陛下一起长大,也一直深爱着他……卫小姐,请你离开陛下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陛下!我……我太爱他了!” 红霖激动地请求,看在卫海棻眼里应该是颇为感动的,可她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红霖小姐,我很同情你,我……也愿意成全你和他,可是我身不由己。”卫海棻轻叹一声,“撒冽下了命令,我一步也无法离开宫门。” “谁是说……陛下囚禁你?”红霖狐疑又诧异,似乎无法把撒冽和囚禁女人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是的。”卫海棻颔首。 审视着卫海棻澄澈的明眸,红霖看出她没有虚言,眸底顿时掠过嫉恨的阴森光芒,而后又迅速地扮起可怜相。 “想不到陛下是这样残忍的人,卫小姐真是太可怜了。让我来帮你离开这里吧。” 红霖突然热心起来,教卫海棻毫无心理准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难道不怕撒冽知道后责怪你?”她反而为她担忧。 “不会的,只要你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红霖很笃定。 “真的可以吗?我不希望连累了你?”卫海棻就是因为担心连累人,才一直没有开口请求协助。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是真心要离开,其他都不会有问题的……你真的想离开吧?”红霖的口气有一丝疑虑。 “当然,我……我要去威克格勒”卫海棻冲口而出。 红霖并不问她为什么要到那儿去,她才不管卫海棻要去哪里,只要她肯离开宫中就好了。 “明天早上你支开艾明,然后到南城门来找我,我带你出去。” “早上?那不是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卫海棻以为红霖会提议在深夜将她送出宫。 “你不了解,夜里出入人少,才更容易被揭穿。我有自由通行的许可,刚好明天早上是我每个礼拜固定会出宫选布的日子,到时候只要把你藏在我的马车里,那些守卫人员绝对不会起疑。”红霖很有把握地说。 “马车?!”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红霖狐疑地审视她惊愕的面容。 “不……没什么。”卫海棻摇头。在台湾,也只有游乐区里才看得到马车,而马儿也只待在马场和动物园里;但这个世界却拿来做交通工具,真是太奢侈了。据说养马要费好一番工夫呢。“那么,我们就约定明天早晨了。”对这样的结果,红霖倒是颇为满意。这女孩还不知道,她刚由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哩。 “红霖,我先谢谢你。”她终于能离开了。到了威克格勒,她就可以见到两年不见的妹妹,那时,她将可以回到她的世界,从此远离撒冽。 知道可以离开这里,她应该是相当欣喜才对,为什么她的嘴角却拉不上来?是因为还未成功出宫的缘故吗? 对,一定是的。 回回回 第二天,旭日初升,卫海棻就起来了。 “小姐今天起得好早。”艾明一向也是很早起的人。 “艾明……嗯………我想买一双鞋,麻烦你出宫去帮我选,好吗?”卫海棻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支开她,心里一直在对这个年纪和她相当的女孩子道歉。 艾明长得相当甜,个子不高,头发削得很短,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很讨人喜欢。尤其艾明聪敏、伶俐,对她极为照顾,且除了撒冽和琏衣,就只听她的话,这一点更让她觉得愧疚。 “小姐想要哪一款鞋?我去联络店家,把成品送来让小姐挑选。”艾明立刻很亲切且欣喜地提出了更好的建议。 她喜欢海棻小姐的温柔和善良,虽然她和陛下处得似乎并不好,每次总被陛下激得火冒三丈,却不会迁怒于她们这些下人。她觉得陛下很有眼光,小姐很美,尤其她那似有若无的微笑,总令人感觉相当的温馨,充满真诚。但她也看得出来小姐很不快乐,来这儿将近一个月,不管陛下送任何东西来,她都不要,更别说主动要求什么东西了。 陛下曾嘱咐过,小姐想要什么,一定满足她的要求,只除了不准出宫。现在她总算有机会为小姐服务了。 “这……太麻烦了,我只是要一双鞋。”卫海棻没料到艾明有这样的建议,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点也不麻烦的。能够为未来的王妃服务,店家老板才高兴呢。” “艾明,还是不要吧,这样做不妥当,感觉上…………太嚣张了,我不喜欢这样子。”卫海棻摇头。她不喜欢招摇是真的,更重要的是,这将使她没有办法支开艾明。 “小姐,其实不会的……” “艾明,还是麻烦你跑一趟好吗?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选的,我都会喜欢。” 既然小姐这样都说了,她也不好推辞。 “那……小姐想上那儿,可得请人陪着,我才放心去买鞋。”艾明担心她在宫里给人欺侮。皇宫这样大,还是有很多人只闻其名,没见过她的,万一被当成是不明人士就不好了。 卫海棻心虚地颌首。 “小姐要买什么鞋呢?” “呃………凉鞋,平底的凉鞋………浅色系的。”卫海棻胡诌着,心底对艾明实在很过意不去。 “嗯,那么,我下午就去买。” “下午?!”那不行呀!“艾明,我想……你现在就去好吗?” “小姐,现在大清早的,商店还没开呢。”艾明狐疑地瞅着她,觉得她今天有一点不对劲。 “哦……是吗?”她真是找了一个最糟的借口,该怎么办?“呃……我最近没什么胃口,我……我想吃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就……先去帮我买一些点心好了,好不好?”拜托,一定要说好。 “这样啊………”最近小姐的确吃得很少,她本来也想为小姐换换口味,希望她能有食欲,现在既然她主动提出来,那就更好了,“小姐,我现在就帮你去买。” 艾明欣然同意了,反倒让卫海棻愕然。 早知道如此,她根本就不用编什么买鞋子的烂借口,直接托她买点心就好了嘛! 第五章 丙然,皇宫的侍卫人员并没有检查红霖的马车,她们安然地通过南城门,出了宫。 红霖在一条行人较少的街上让卫海棻下马车。 “等一下你往东走过两条街,那附近是闹区;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一家叫‘易骑’的马匹租售店。我已经派人跟老板说好了,账款也已经付清,你只要把这张单据交给老板,说你是昨晚与他联络的人,他自然会派车夫送你前往威克格勒。”红霖对她说明。 “谢谢你。”卫海棻拿过单据,下了马车后,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这么一来,就没有人会把她的失踪和红霖联想在一块,红霖确实聪明。” 她依红霖的指示往东走,心情十分轻松。在这陌生的世界,一切看起来都很新鲜;而她又是第一次出宫,撒冽又在三天后才会回宫,她根本不担心会有追兵。卫海棻走过一条街,这里已经算是闹区,街上有好多人来来往往,街边摆满了摊位,商店林立。 虽然急于前往威克格勒去找妹妹,但她体内好奇的因子还是让她缓下步子,看看这些摊贩卖些什么。 原来这条街主要卖的是饰品,从最高贵的钻石到廉价饰品,只要是有关于女子的,在这条街上都可以买得到。卫海棻由一位路人口中得知,这儿每一条街所卖的东西都分得很清楚,人们可以很轻松地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同时还可以有很多的选择。 罢好走在这一条属于女人天堂的街上,卫海棻是兴致盎然的;虽然她没有钱不能买,但至少可以随意走走看看,欣赏美丽的饰品。 她在一个专卖戒指的摊位上驻足,完全没有发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往这儿睇视。 “陛下,那不是……”杰申正好奇是什么东西引起陛下的关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惊讶地发现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她……怎么出宫的?!” 撒冽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陛下,我去——” “不用。”撒冽制止杰申的行动,锐利的眸光转为若有所思。陛下似乎还不准备惊扰她。杰申虽然不明白陛下想做什么,不过最近陛下的反常行为实在太多了,例的在回宫的途中突然命令他陪他来逛这条女人街就属其中一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远处,卫海棻正拿起一枚珍珠戒指欢赏。 “小姐,你可以戴戴看,这枚戒指很适合你哦。”摊贩亲切地招呼她。 卫海棻不好意思,很快放了回去。总不能告诉老板她没有钱吧。 她一转身,不小心和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女孩撞个正着。 “小妹妹,你没事吧?”卫海棻本身没怎样,倒是把小女孩撞倒了。她赶紧过去牵起她。 天!她脸上、手上到处是深深浅浅的伤口!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样多的伤口?”卫海棻立刻蹲下来仔细看清楚,她满身的伤痕像是被鞭子打出来的。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小女孩,脸上居然没有任何表憎,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冰冷的凝视,深深揪疼她的心。 “小姐,她的伤是被她那没心没肺的父亲打出来的,你还是别管吧,以免惹祸上身。”卖戒指的妇人好心的劝告。 那小女孩冷冷地睇了妇人一眼,转身想跑。 “等等,你别走!”卫海棻拉住小女孩,不让她就这样离开,“你说,这伤真的是父亲打的?”她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怎会有这样残忍的父亲?!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挣扎着想走。 “小姐,我看你大概是外地来的吧。你还是快走吧,别给自己找麻烦。”妇人摇摇头,看这位小姐长得柔柔弱弱的,惹上麻烦就糟了。 “大婶,你认识这小女孩?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好吗?”从小女孩身上找不到答案,卫海棻只好转移对象。她实在无法就这么放手不管。 看她身上满是青红的伤痕,还有几道裂开的伤口渗出血丝,为什么这小女孩受这么重的伤居然无人闻间,甚至冷淡地要她别多事?她实在不懂。 “唉,告诉你也没用啦。小姐,你不要以为我们都不管事。”妇人一眼就看出卫海棻的心思,向她解释,“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没法子管的啦。”她挥挥手,开始收拾摊子。 棒壁一位卖皮饰的妇人也开口,“其实我们也管过,可是没有用啊。她父亲是个酒鬼,不工作,就会打女儿,还死要钱哩,每次总把女儿打成这副模样丢出来当乞儿。一些人看她可怜,偶尔会丢几块钱给她,可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嘛,本来想说大伙儿凑钱让这小女孩离开她父亲,没想到她反而把钱拿回去孝敬那酒鬼。你说,这教我们怎样管啊。” “就是嘛,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那酒鬼老爸。但我们总是不忍心看一个小女孩被打成这样,于是大伙儿联名报官方的人出来处理,结果那酒鬼居然告我们诽谤,还要我们赔钱哩,而这小女孩也不想想我们是为她好,居然反过来帮着那酒鬼。你说,这气不气人啊!”第三位摊贩反应。 “小姐,这档子事管不得啦,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儿她那酒鬼爸出现了,你要走可就难了。”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抱怨的话语,小女孩挣扎着要走,但卫梅棻总有一种感觉,小女孩是不想把她卷进旁人所谓的家务事里。 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一直饱受凌虐的小女孩始终不离开父亲,这其中应该有隐情吧? 无论如何,她都想帮助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卫海棻蹲在小女孩面前,坚定地抓着她瘦小的双臂,不让她走。面对她温柔的语调和亲善的面容,小女孩依然没有回应。 “没有用啦,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啦。”一位妇人摆摆手。 卫海棻不禁有些诧异,“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小姐,我们都叫她阿妹啦。她跟她那酒鬼爸是两年前才搬到这附近来的,她那个爸爸啊,没一天正常过,根本就不必提了,这阿妹呢,问她什么都不肯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 “喂,她那酒鬼爸来了,快走。”有人出声警告,众摊贩纷纷走避。 “小姐,你也快走,不然来不及了。”一名妇人好心地警告她。 小女孩挣扎得更厉害了,卫海棻在她极度想摆月兑自己时,感觉到她的一丝恐惧和对自己的关心,这一点让她不顾一切的楼住她。 她紧紧地把小女孩搂在怀中,抬起视线迎向一个脚步歪斜地往这里走来的中年男子—— 天!这样巨大壮硕的莽汉,只要劈下一掌都可以要了她的命,而他竟狠得下心打她怀里这个瘦小的小女孩?卫海棻简直不敢相信。 “陛下,我过去——”杰申看不下去了。那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起码有两百公分的身长,长得又魁梧,眼见他一步步接近那两个柔弱的女孩,而所有人却纷纷走避,他实在不忍心。 “再等一下。” 陛下的阻止令杰申狐疑万分,他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对方可是他将娶的女人哪! 没办法,只有继续看下去。 “小姐,你把我女儿怎样了?”莽汉粗声粗气地对着卫海棻吼。 那呛人的酒气和汁臭味,直令她想掩鼻。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卫海棻语气沉着,依然护着小女孩不放手。 “废话!丫头,还不告诉人家我是你老爸!”中年男于对女儿猛使眼色,似乎想要她做什么。 小孩回给他一个迟疑的神色,始终没有开口。 “丫头,我叫你没听到吗?!”中年男子大吼,粗暴地想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跟前。 卫海棻急忙把小女孩护在身后,“你对自己的女儿这样凶,还算是父亲吗?”她相当气愤,“请你睁大眼睛看看她身上的伤痕,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我看到了。”他接下来的话令卫海棻为之气结,“所以我刚才不是问了吗,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赖!”他分明是想把小女孩身上的伤归罪到她身上!现在她终于明白方才那些妇人的劝告了,可这却更坚定了她要保护小女孩的决心。 “随便你怎么骂啦,只要你肯把医药费拿出来,我就放你一马,否则……”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又是一声冷笑。 卫海棻全身直起鸡皮疙瘩,紧紧地搂住小女孩。 “小妹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你比我还清楚,我不会付你任何医药费!”她也没有钱付。不过这一点,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呸!”中年男子鄙俗地往地上吐口水,故意先吓唬卫海棻,才对自己的女儿吼:“丫头,还不开口告诉老爸是谁打伤你的!” 他根本是在恫喝自己的女儿与他为谋!这。………莫非他………卫海棻突然想到他是在小女孩撞上她后不久才追上来的,难道这一切全是设计好的? 小女孩仿佛也察觉到卫海棻的心思了,然而她的神色居然是习以为常的冷淡,好似早已准备好了再一次被人误解、丢开。 “丫头,还不给我说,你讨打是不是!”这男子显然没什么耐性,伸手过来就要给女儿一巴掌。 “不准你打她!”卫海棻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小女孩,气愤地喊着,“你敢碰我们一下,我立刻告你使用暴力!在场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随时可以让你去坐牢!” 他居然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向人勒索的对象,实在太可恶了!她是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法律这东西,可总有能够制裁这种人的办法吧。 不管怎么样,她是把他唬住了,他没有再动手。不过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她一定要赶紧想出好办法来。 “她……是好人。”小女孩突然对父亲开了口,怯怯懦懦的稚音中有着一份决心。 这个姊姊没有丢开她,反而紧紧抱住她的举动令她很诧异,同时深受感动。 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姊姊在极力护卫她的行动里,所传递给她的那份真心了。在姊姊的怀抱里,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那和过去那些一时升起同情心的人完全不同,她的心真的在为她哭泣。她仿佛能够听到姊姊为她所发出的悲鸣,冰冷的眼眸终于注人一丝暖意。 她知道,终于有人是出自真心的关心她了。 “小妹妹,你肯说话了?”卫海棻喜出望外,比中了大奖更高兴。 “死丫头,你疯了是不是!让老子拿不到钱,回家看我不修理你!” 几尺外,杰申眼见那醉汉气愤地逼近卫海棻和小女孩,而卫棻看起来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甚至很有勇气的护卫在小女孩身前,他真担心那莽汉在一气之下会出手,那柔弱的身子可无法承受他一掌。 “陛下,让我过去!”他的语气中有一丝紧张,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撒冽也听出来了,睇了他一眼。 “还不要。”他伸手阻止杰申。 “陛下……”杰申无法猜透他的心思,他怎么能够眼看着那么柔弱的女子遭受危险而无所动作?他自己都快忍不下去了。 见陛下仍无动于衷,”杰申只好勉为其难地待在原地。卫海棻心知若真动起手来,只会让她死于非命,害小女孩继续受虐,所以她只有搂着小女孩往后退,避着醉汉一步步地逼近。 “臭女人,放开死丫头,要不就拿钱出来,听到没有!”莽汉伸手欲抓她。 所幸卫海棻反应快,一个闪身躲过了。 “你想要钱是不是?好,我给你钱!”卫海棻知道逃不过,索性面对他。 一听到钱,那男子立刻双眼发亮,站定了脚步。 “你要给钱了?快拿来!”他毫无羞耻心地伸手索讨。 “你……不要给钱。”小女孩轻声地对着卫海棻说,眼里充满愧疚和不安。 “你先等着,我跟你女儿说说话。如果你有耐性一点,可以拿到更多钱。”卫海棻对那醉汉说。 她认为有必要先跟小女孩谈一谈,明白她的想法,事情会比较好处理。 “小妹妹,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小女孩摇头,眼底噙着泪。 卫海棻看得心疼,眼眶也跟着湿了。 “要不要跟着姊姊走,让姊姊照顾你?”小女孩听见她热切且真诚地提出这样一个动人的提议,着实讶异,足足愣了一分钟,才让泪珠一颗颗滑下来。 可她始终没有开口,甚至不敢点头或摇头。 卫海棻轻轻地为她试泪。 “我明白,一下子要你作决定很困难,可是请你谅解,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考虑了。” 妹姊说“我们”,她把自己也算在内!小女孩因这一点而深深感动,同时明白了这个姊姊是真的要帮助她,往后也不会再把她丢下。 “姊姊……不嫌弃我?”她想听她亲口说,以得到更多的安心。曾经,她也被善心人士收养而兴奋的离开父亲,可不到三个月,她便主动回到父亲身边,宁愿任父亲殴打辱骂,也不愿再去忍受那带有歧视的怜悯目光。 那些嘴里说她可怜,心里却不愿自己的孩子跟她同处一室的善心人士,只不过是把她当成狗一样的给她吃住,生怕她身上的臭味沾染上自己的孩子,而将她远远地隔离。 小女孩眸里那抹深深的忧虑,揪疼了卫海棻的心。“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傻瓜。”她紧紧地将小女孩搂住,急着想向她证明自己的真心。 小女孩靠着她的肩窝,缓缓地,她终于点头了。 “你愿意跟我走?”卫海棻小心翼翼而欣喜地问。 “嗯。”小女孩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喜悦,更为用力地点头。 “太好了!我可能无法给你太宽裕的生活,你也可能要吃一点苦,不过我敢说,一定会比你现在要活得快乐……我们都一样。”卫海棻给她和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 小女孩不太明白她说的话,不过她还是点头,因为她喜欢她说的“我们”。 “好,现在让我们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卫海棻站起来,面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莽汉。 “谈完了吧,快把钱拿来!”他才不管她们蹲在一旁嘀咕了些什么,他只想尽快拿到钱好去买酒。 “我身上没有钱。”卫海棻沉着地告诉他。 莽汉一愣,脸上笼罩着遭受戏弄的愤怒。 别说莽汉,连小女孩也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这臭女人,胆敢耍老子!”莽汉大吼,粗暴地一掌挥了过来。每个人都以为卫海棻会躲开,没想到她居然不动,硬生生地受了他一巴掌,跌坐在地。 在旁观看的一群人惊喘一声,一片哗然。 “陛下!”杰申不敢置信陛下居然还不准他插手! 撒冽仅是危险地眯起眼,没有开口。 “姐姐!”小女孩回过神来,哭着抱住卫海棻。 “不要紧,我没事。”卫海棻捂住红肿的脸颊,牵着小女孩站起来。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开始抱不平。 “怎么可以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太过分了!” “他以为可以借酒装疯啊!” “真不是东西!” “还好没有把人打死,真是太可恶了!” 莽汉也感受到来自四周的压力了,情绪更为浮躁。 “死丫头,给我过来!” 他是不敢再动那名女于,可自己的女儿就不一样了,他大可以理直气壮地带回家打骂。 “她不会跟你回去了。”卫海棻语气坚定。 小女孩紧贴着她,已经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了。 “你……你这个臭女人!不要以为老子不敢再打你!”莽汉一扬起手,立刻被几个不平人士包围。 “喂!你再动手,我们可看不过去了。” “你想坐牢啊!” “把自己女儿打成那样,鬼才会跟你回去!” 莽汉虽粗鲁,当然也知道寡不敌众。纵然愤怒异常,但在不想挨众人齐打的情况之下,他也只有忍着放下拳头。 但他绝不会让女儿离开的,他还打算等她大一点了,再卖给妓女户哩。 “臭女人!你敢把我女儿带走,我就告你诱拐!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老子可是她的监护人!”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她的确无法不经过他的许可就把小女孩带走。卫海棻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白挨那一掌。 “我说过,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告你伤害。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打一个女人,而且是没有还手的女人,只要我愿意,你就得坐牢。”她的口气充满自信,其实心虚得很,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律法是怎么订的。“对,告他!” 听见众人的支持,卫海棻这才暗松一口气。 “哼,坐几天的牢,老于怕你啊!”莽汉咬牙切齿地怒吼。 “这几天我就可以带着你女儿远走他乡,让你永远也找不到。”卫海棻不疾不徐地说。 “你这!看我追不追得到!”他简直想把这个女人掐死。 他妈的!死丫头居然给他找来一个这么难缠的女人,真是欠揍! “我是敢,不过不会这么做。”卫海棻看时机成熟了,开始和他谈条件。她月兑下手上一枚闪亮的戒指,“这是钻石,值不少钱,只要你肯答应放弃女儿,它就属于你。” 她将戒指拿给他看,却不让他碰。这是冉阡给她的订婚钻戒,价值不非。反正她即使回去了,也无颜再见他,不如拿它做件好事吧。 “哼,你说真的就是真的啊?我怎么知过它能不能卖钱!”莽汉忿忿地嚷。 “我看。”珠宝店的老板取饼戒指鉴定,过了一会儿说道:“小姐,你肯卖的话,我算你一百二十万,现金支付。” 莽汉闻言立刻瞪大双眼。 “真的……这么值钱?!”他兴奋地抓着老板的手,也想拿过来看,可惜老板很快地将它还给了主人。 “姊姊……”小女孩不敢相信,她居然为了她,拿出这么值钱的戒指。 “别担心。”卫海棻微笑地安慰她,看样子可以圆满解决这件事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莽汉哪还需要考虑,忙不迭点头将女儿让给她。 “那么,我把戒把卖给这位老板,由他给你一百二十万的现金,你写一张切结书给我。”卫海棻很有条理地处理这件事。 “切结书?”莽汉皱起眉头。 “确保你不会在拿到钱之后,反过来告我诱拐你的女儿。”卫海棻牵着小女孩的手,温柔地凝视她。 “梅儿。”小女孩看着她,突然细声地说。 “嗯?”卫海棻没有听清楚。 “我叫梅儿。”她提高了音量。 “梅儿………”卫海棻眼底泛起亮光,温柔的笑容扩散开来,“姊姊的名字是卫海棻。我有一个妹妹,她总是叫我海棻老姐。”“海棻老姊?”梅儿觉得有趣,嘴角第一次挂起羞涩的笑容。 这浅浅的一笑,竟教卫海棻好感动。 那莽汉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儿的笑容,呆愣了好半晌。 “你肯不肯签呢?”卫海棻想尽快把这件事结束,一会儿艾明回去发现她不见了,可能会开始找她,她要尽快与梅儿离开这儿才行。 “我签。”莽汉突然安静了不少。 梅儿看见父亲似乎清醒的面容都觉得不可思议,像看着陌生人似的。 他们一同走进珠宝店,把事情圆满地解决。 莽汉带着钱离开,临走前还看了女儿一眼。一个能够为她挺身挨打的女人……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梅儿看着父亲走了,好半晌,她才转身仰起小小的头颅注视卫海棻。 她举起小手轻轻抚模她红肿的脸颊,“痛不痛?” 这一点点的痛,怎会比得上她满身的伤痕?卫海棻摇头,心头泛着酸楚。 “我们去买药,等会儿到马车上我帮你擦。”她牵着梅儿走出店铺。“马车?我们要去哪里?” “到威克格勒。不过我们得先找到一家……呃,我看看叫什么名字。”她拿出单据,“……易骑。梅儿,你知道它在哪里吗?”经过方才一阵混乱,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我知道,我带路。”梅儿拉着她走在前头,才踏了一步就狐疑地仰起小脸,“姊姊,为什么不走?” 卫海棻一张脸好苍白,布满惊吓的眼光凝定在前方一名神色冷峻的男人身上。 第六章 撒冽拾起由她手中掉落的单据,冷冷地瞥一眼后,撕成两半扔了。 “喂,你怎么可以撕我们的东西!”梅儿并不是不畏惧这个威严的男人,而是她察觉到卫海棻的慌乱,便不假思索冲上前去当护卫了。 “梅儿………算了。”看见撒冽,她知道那张单据也没有用了。 “姊姊?”梅儿迷惘地凝视她。 “你……真是令我惊讶。”卫海棻瞅住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好生气愤。 琏衣不是说他要三天后才回来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现?他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 撒冽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什么也没有说。 在他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卫海棻的气愤不由自主地转为内疚,好似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这实在太离谱了!“梅儿,我们走。”她紧握着梅儿的小手,转到另一个方向。 撒冽伸手捉住她,强硬地将她拉人怀中。 “你放开我!” “放开姊姊!你放开姊姊!”梅儿简宜将撒冽视为敌人,努力地要把卫海棻自“坏人”手中救出来。 看这小女孩如此瘦弱,居然为了卫海棻这样拼命,也不枉卫海棻为她挨那一巴掌了。撒冽正觉得有趣,冷不防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撒冽眯起寒眸,手背上已经有一排鲜红的小齿印。 卫海棻也想不到梅儿会攻击他,看见他转为阴霾的神色,不禁为梅儿担心。 “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她还小。”她赶紧为梅儿说话。 “姊……姊姊……”梅儿不曾看过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如寒霜一般冷冽,被吓着了。就算遭父亲鞭打时,她也不曾如此的害怕。 “撒冽,你把她吓坏了。”卫海棻责怪地瞪他一眼,推开他搂住梅儿,“别怕,有姊姊在这儿。” 这是什么话,好像他会对一个小女孩动粗似的,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吗?撒冽眉头深锁。 她居然把他和刚才那无赖归为一类! “陛下。”杰申办完事回来,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弱女子抱在一起,忍不住又瞄了撒冽王一眼。 “办好了?”撒冽回给他一个冷眼。连这家伙也认为他欺侮她们! “是的。”杰申似乎有东西要交出来。 “收着。”撒冽伸手阻止了他。 “陛下,你的手——”杰申看见撒冽王手背上明显的齿印,错愕过后很快又转为兴味的视色。 “别让我看见你的牙齿。”撒冽冷冷地警告他。 “是。”杰申很恭敬地鞠躬,头垂得低低的,果真没有把牙齿对着他。 “马车呢?”他可没有兴致站在街边供路人膜拜。 “到了。”杰申指向往这里疾驰而来的豪华马车。 很快地,马车停在他的面前。 撒冽睇向卫海棻,“我想,你会比较希望自己走上去。” 他的话意很明白,她别无选择,除非她喜欢他用强制的方式。 梅儿躲在卫海棻身旁,以充满畏惧又极想保护姐姐的眼神瞪着撒冽。其实他并不会令人讨厌,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男生,和妹姊好相配,可是他的表情好冷,而且用冰冰的语气对姊姊说话,还要把姐姐带走……那她怎么办?她绝不要离开姊姊! “姊姊……梅儿的小手紧紧抓着她不放。 卫海棻知道她的不安,轻声安慰着小女孩。碰上撒冽,她是无法逃掉了,这一回去,可能再也走不了 “还不上去?”撒冽瞅住她,避开了她眸中的忧伤。 “我要梅儿一起。”她坚决地说。 撒冽瞅着她红肿的脸颊,沉默地点头。 梅儿忧虑的眸子乍现光彩,嘴角微微地扬起。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和姊姊是什么关系,可他没有拆散她和姊姊,这就足够她对他改变印象了。 车夫已经把门拉开等着了,卫海棻迟疑了一会儿,才和梅儿一起上马车。 梅儿第一次坐这样豪华的大马车,看到里面好干净又好漂亮,她迟疑了。 “梅儿,怎么了?”卫海棻看她仍站着,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梅儿摇摇头。撒冽也上了马车,并且把车门关上。 当他坐人对面的位置时,梅儿立刻缩在卫海棻身旁,可还是不敢坐。 “坐下。”撒冽睇她一眼,口气并不坏,但仍是一副命令人的口气。 “梅儿,为什么不坐?”卫海棻轻柔地问。 “我怕……会弄脏。” 梅儿这话一说出口,立刻惹来两道垂怜的视线。马车开始前进,梅儿没有抓稳,由卫海棻身边跌人撒冽怀里,幸好被撒冽抓牢了。 “对……对不起!”梅儿害怕地道歉。 撒冽拧眉,抱起她丢入卫海棻身边的位置坐着。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举动却让梅儿感觉到一股温暖,那和姊姊身上的温馨是一样的。 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好看的男人其实不像外表那样冷酷,他的身上也好温暧。 梅儿沉浸在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中,不知道方才她上马车的地方,正聚集了一堆人在讨论着。 “刚才……那不是撒冽王吗?!” “你也看到了?本来我以为看错了,陛下怎么可能会在这条街上,可是那辆马车确实是宫里的……真是令人惊讶!” “陛下好像是为了那位热心又善良的小姐而来的。” “对啊,那位小姐好勇敢,一巴掌闪都没闪,真教人佩服!不知道她跟陛下是什么关系?” “人家才聪明哩,不然你让那酒鬼打一巴掌,看看会不会只是红肿而已。人家小姐是算准方位,故意先挨他一巴掌,再跟他谈事情的。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小姐真是难得,看她跟陛下在一起的样子,我看来头不小哦。” “你看阿妹搬来这里都两年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她叫啥,人家一下于就让她讲出来了,真有本事。” “喂,陛下不是最近要成婚吗?” “对了,听说对方的家世很平凡耶。” “那……难道就是刚才那位小姐?!” “天啊——酒鬼居然打了王妃?!” “哇!那这么说,阿妹不是发了吗?” “等等……刚刚王妃卖了一只戒指。” “那枚戒指——” “我先想到的,我要买!” “笨蛋,看谁出的价钱高!”“喂,要一百二十万耶!” “王妃戴过的戒指,你看值多少?” “一千两百万都值。” 一群人一窝蜂挤进珠宝店,结果——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刚才戒指已经给一个年轻人买走了!”老板懊悔万分。 天啊,一枚王妃的戒指,他才多赚了三十万,真是亏大了! 回回回 哇! 梅儿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更令她惊讶的是,原来那个酷酷的男人就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撒冽王,而她所唤的姊姊,正是撒冽王即将迎娶的新娘! “梅儿,你在看什么?”卫海棻正在帮她上药,瞧她眼珠子到处溜转,根本已忘了喊疼。 “小姐,我来就好了,你的脸颊也要赶快敷一下。”艾明捧着药盒,也帮梅儿上药。 “我不要紧,先帮梅儿擦好药再说。”卫海棻根本不管自己颊上的红肿。艾明可优心了,她特地出宫去出买一些平常吃不到的小点心,本来很高兴地回来要拿给小姐品尝,谁知道小姐居然失踪了。正当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准备通知公主时,陛下突然回宫了,还带着受伤的小姐一同回来。虽然陛下什么也没说,可她明显地已失职了。 “艾明,对不起。”卫海棻知道她为自己担心,而她还欺骗她……但她真的是不得已的。 “小姐,以后要上哪儿,一定要让艾明跟着,好吗?”文明希望得到她的保证。 卫海棻点点头。 “姊姊,我……还能跟着你吗?”梅儿怯怯地问。如果早知道她的身分,她根本不敢说要同她走。 “当然了,梅儿是我的妹妹啊。”卫海棻温柔地对着她笑。 “我……不敢当姊姊的妹妹。”梅儿摇摇头。 “为什么呢?”卫海棻一脸迷惘。 “因为你是王的新娘,梅儿………攀不上。”她知道自己的身分。 卫海棻愣了一下。王的新娘?她只是替身罢了。 “梅儿,我不是。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很平凡的人。”她轻声地说。“谁说你不是?” 森冷隐含不悦的声音插了进来,卫海棻抬头,正好望进一双慑人心魂的深眸。她很快地把视线移开。 “陛下。”艾明因有愧职守,低垂着头。 梅儿知道他的身分后,对他更是畏惧,自然也不敢开口。 “梅儿,把手伸出来。”卫海棻直接把他当作不存在,继续为梅儿擦药。 撒冽皱着眉睇视她红肿的脸颊。 “艾明,把梅儿带进隔壁的房间,找博克医师帮她上药。”他下令。 “是的,陛下。”艾明赶紧捉起梅儿。 “梅儿哪里也不去,我帮她擦药就可以了。”卫海棻拉着她不让她走。 撒冽眯起眼,“你如果想留下她,最好照我的话做。” “你——”卫海棻气自己为什么总是栽在他手上。她很不情愿地放开梅儿,对她说道:“一会儿姊姊就过去。” 梅儿点点头,和艾明走到门口,她想了想,跑回来拉拉撒冽的衣角,鼓起勇气对他说:“陛下,你…………不要欺侮姊姊”。 说完,她很快地跑走了,留下拧眉的撒冽和错愕的卫海棻。 卫海棻的视线还留在门上,很感动地笑了。梅儿真是个窝心的孩子! 撒冽可不以为然。 “她似乎不明白真正收留她的人是谁。”他声音低沉,倒没有显出不悦。 “其实你有选择的。放了我,你就不必收留她了。”卫海棻颇有怨言地瞪视他的接近。他又想做什么? 撒冽伸手抚模她的脸颊,“再差一点,他有可能把你打晕。”他帮她做冷敷,似乎因她的冒险而有些愠怒。 卫海棻一怔,抓住他的手,“你看到了?” 撒冽淡扫她一眼,没有答话。 他都看到了! 她生气地拨开他的手。“你很早就看到我了对不对?” “是又如何?”他淡然地反问。 在她和一个像巨人般的醉汉周旋时,他居然就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可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慌、有多么恐惧,而他还反问她“是又如何”?!” 卫海棻愤怒地瞪视他,眸里闪着晶光。明明知道他不在乎她,只是把她当替身,她为什么还要生气? 撒冽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她可能已经在心里骂他一百次冷血了。 “这是给你的惩罚。”他只说了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是,他看她应付得很好,所以没有插手。 “为什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不解。除了红霖,没有人知道她出宫的事,而红霖是最不可能将这件事说去的人。 撒冽脸色一沉,他连她离开皇宫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巧合让他碰上,她大概已经离开他的国家,不在他身边了。 “应该是我问你,你是怎么出宫去的?”他眯起黑眸审视她。 本来是质问的人,现在反而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卫海棻完全没有想到该先编一个借口解释自己的行为,现下只有被逼得无话可说。 “嗯?是谁在帮你?”撒冽紧紧地瞅住她。 “没……没有,没有人是我自己出去的。”卫海棻连连摇头,根本不敢看他。“这么说,是那些侍卫失职了。还有你的贴身宫女,这几个该罚的人……”他转身就走。 卫海棻本来就够紧张了,再看到他话说了一半就往门口走,急忙拉住他。 “撒冽,你做什么?” “你以为呢?”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去惩戒那些他认为失职的人,而这些人如果受了责罚,就是她的罪过了。 “不关他们的事!艾明……艾明是我支开的,你不是说我可以请她帮我做任何事吗?她只是照我的话做而已。还有侍卫,他们……他们也没有错。”卫海棻连连摇头,不想有人因为她而受罪。 “总有人失职,你才得以出宫吧?” 他幽暗的双瞳对着她,淡漠而坚决的口气教她紧张。 “不,不要。撒冽,不要罚任何人,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好吗?”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向他请求。撒冽深沉的神色更为阴霾。在她的眼中,他是一个暴君吗? “你肯承认自己有错?”她的确有错,错在不该认定他是不讲情理的蛮人。卫海棻咬着唇垂下头。她没有!错在他,他不该限制她的自由。 “为什么不说?”他只是遵照她的意思,做一个蛮人。 教她说什么?说“放了我,这全是你的错”?! 她生气的表情也很迷人,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吧,否则也不会用生气来吸引他。撒冽凝视她低垂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好,我错了,我错了可以吗?”她眸中闪着激愤的光芒,还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别不情愿。”撒冽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睇着她。 “你太过——”卫海棻忿忿地抬起头,却看见一张带笑的脸孔,阴郁的神情已不复见,她反而愣住了。 正确的说法是,她被一张俊逸而迷人的笑颜吸引住了。他一向板着脸,给人威严无比、冷冽的感觉,想不到他笑起来竟是这么的……扣人心弦。 她慌乱地垂下眼睑,脸儿酡红,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怎么了?”撒冽发觉她的异样,狐疑地抬起她的下巴,对自己的转变毫无所觉。 他的碰触更教她的心跳加快,她难堪地拨开他的手,离他远远地站着。 “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我讨厌你!”对,她讨厌他,她应该要讨厌他的,她不能喜欢上他,不可以! 撒冽沉下脸,又恢复冰冷的神色。 “我劝你最好试着改变这一点。”他沉冷地丢下话。 “无法改变,永远也无法改变的,我讨厌你,我恨你!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必须为自己脆弱的心筑起防护墙,她必须不断的提醒自己要恨他、讨厌他…… 撒冽强硬地把她拉转向他,深邃的黑眸锁住她的惊慌和抗拒。 “不要欺骗自己。” 他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脸,紧抿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她心慌意乱,只能违背自己的心意不断摇头。 “我没有!”她无法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再的挣扎反而让他将自己搂得更紧。 “你有。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肯承认。” 他低沉的嗓音犹如在催眠她,也仿佛在读她的心。而她依然只能不停的摇头。 “你胡说,我没有……”“你有没有,我们试试看就知道了。”撒冽暗哑的嗓音直接穿入她的耳中,他吸嗅着她的发香,轻舌忝她的耳门…… 她全身掠过一阵战栗,被他紧紧锁抱在怀中的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不要……撒冽……”她想躲开他的诱惑,却只是让他更为侵近。 他亲吻着她的耳垂,湿热的唇滑下雪白的玉颈,吻着她的肩窝、喉咙…… “不……不要这样……”她挣扎着想抓回理智,不让掌往自己,试图反抗撒冽。 她不可以受他控制,不可以…… 撒冽褪下她的衣服,露出白皙的香肩,解开她的胸衣…… “陛下,我听说你在这里——”莱恩长老没敲门便直接闯进来,结果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愣在当场。 撒冽抬起头,瞥了长老一限。 “莱恩,你太随便了。”他不悦地斥责,为怀里的人儿拉好衣服。 莱思长老尴尬地垂下视线,随即又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居然大白天的就在勾引陛下,不成体统!卫海棻虽然背对着门,却已是羞愤欲死。 “放开我。”她轻声向撒冽抗议,都是他害得她难堪。 撒冽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反而把她锁在臂弯中,让她面对莱恩长老。 “撒冽……”老天,他想羞辱她吗? “长老有什么事?”撒冽仿佛已经知道莱恩的来意,沉着地望着他。 “陛下,老臣想借一步谈话。”莱恩完全不掩饰对卫海棻的不苟同和敌视。 “我去看梅儿。”卫海棻并不在意这位老人家对自己的敌意,她只想有借口逃开撒冽。 “你留在这里。”撒冽毫不松手,对莱恩说:“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必有顾忌。” 卫海棻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不管是否愿意,莱恩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卫海棻为难又同情地瞥了老人家一眼,撒冽实在太霸道了。 “既然陛下这么说,请恕老臣无礼了。”莱恩先鞠个躬,才开门见山地说:“听说陛下在回程中月兑队,到闹区里那条专卖女饰的街上去了。陛下应该明白这种荒唐的行为很有可能会为自己惹来杀机,陛下应以己身的安全为重,勿为了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而枉送性命。” 这是什么意思?撒冽是特地到那条街上去,为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老人家为什么用那种眼看着她?莫非……他口里的女人是指她? 卫海棻还是不明白,老人家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本来就奇怪撒冽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出现……她回头把疑惑的目光锁在“问题”身上。 撒冽蹙眉,莱恩如此直接的说法使他相当不悦,他故意不理会卫海棻投来的视线。 “长老是在担心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吗?”他讥谑道。 他的风评可真差,一个只差没有直接把暴君喊出口,一个则干脆将他视为软弱嗜色的昏君。 “老臣当然相信陛下有这份能力。只是老臣担心陛下为所惑,难免有不够警觉的时候。”莱恩毫不客气的把指责的视线投在卫海棻身上,让她明白他所指的危险分子就是她。 卫海棻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用如此大胆的方式跟撒冽说话,也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指为狐狸精了,真是教她惊讶又冤枉。等不及撒冽开口,她先说话了,“老人家忧虑的是。像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实在不宜待在一名伟大的君主身边。这份自觉我有,可是您伟大的君主似乎很不以为然,我也深深为这一点所困扰。请你明白,如果能够离开这儿,我是绝不会留恋的。” 她的口气很温和,却是斩钉截铁地声明自己的立场,说什么也不愿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莱恩一直把她列为只有长相没有头脑的花瓶,以为她只会用身体魅惑陛下,是以听到这份声明,他十分讶异。 沉默了半晌,莱恩长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下莫不是没有经过卫小姐的同意,就决定婚事吧?” 卫海棻的“绝不留恋”已经令撒冽面色灰冷了,莱恩长老的质询更如雪上加霜。 “莱恩,这是我的事!” 撒冽严峻的口气是莱恩未曾听过的,即使大胆如他,在这种时候也选择禁声不语。 “这也是我的事,你就问过我了吗?” 轻细而温雅的声音响起,却宛如响雷一般震撼,令莱恩再次对卫海棻刮目相看。 “我记得告诉过你。”撒冽淡淡地说。 莱恩以为撒冽王会相当火爆,很意外的他居然没有。 “你只是专制的告诉我你‘已经决定’,你认为这算尊重我?你让我有说不的权利没有?”卫海棻很冷静地面对他。 这番话让莱恩听得大为称快。他本来是极力排斥她的,可敢对撒冽王这么直截了当说话的人实在少见,尤其这女孩子说话条理分明,气质端庄又得体,与他的想像大有出入,他几乎是立刻就倒戈了。 “你想说不?我不听口是心非的话。” 撒冽根本不把她的话当话!这教卫海棻为之气结。她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这位长老身上了。 “老人家,请你想想办法好吗?我想你也不希望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成为他的新娘,而且我相信一定还有其他人反对这件婚事。请你集结众人的声音,取消这件婚事好吗?”她恳求着,甚至连办法都想好了。 “这个………”莱恩瞄了撒冽王一眼,总算明白陛下为什么执意要卫海棻留下来听这番谈话了。这招可真高啊!他扬起嘴角,“卫小姐似乎误会了。老臣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反对这件婚享,而且这是陛下与卫小姐的私事,由不得老臣过问。再说到加乐国的人民,他们皆对陛下的选择支持到底,卫小姐就不必担心这一点了。” 说起来,是撒冽信任莱恩有识人的眼光,才走这一步棋的;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反对的声浪在转瞬间不见了。他知道在莱恩的背后,还有一群大力反对他娶卫海棻的长老大臣,不过只要莱恩改变主意了,其他人就不成问题,甚至莱恩还会帮他解决这种小问题。 卫海棻错愕地怔在当场,完全不明白她本来的“盟友”为什么会突然倒戈了。 老人家本来不是还把她视为危险人物吗? 撒冽倒一点也不意外有这样的结果。 “陛下,婚礼订在下个月的十八号举行,只剩下三个礼拜左右,要加紧筹备了。”莱恩一旦赞成,态度也转为积极了。 “嗯。”撒冽睇向卫海棻,“你的礼服试得怎么样了?” 他这句话问得卫海棻心虚不已,无言以对。 第七章 她真的要嫁给他吗?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能够选择,她应该不会愿意吧。 “身材量好了,陛下。”红霖收起布尺,向撒冽报告。 在撒冽的逼视下,卫海棻很是无奈地当一尊受人摆布的洋女圭女圭。 “我给你两个礼拜的时间,尽快将结婚礼服赶出来。”撒冽睇红霖一眼,似乎对她未在他外出的期间把事情办好,显得相当不悦。 “是的,陛下。”红霖垂着头,不敢多言。 卫海棻为什么还要回来?她本来好心要放她一马的,她却骗了她,又回到这里来,真是找死!红霖冷的目光射向情敌。 卫海棻只觉得背脊发凉她转过身,看见红霖正对她凄苦地微笑着。唉,她也想走,成全她和撒冽,可是天不从人愿。 这都该怪撒冽,他不应该玩弄人家的感情,不应该要强娶她,更不应该要红霖来设计她的结婚礼服。他怎么可以做这样残忍的事?难道他是因为被棻公主抛弃了,就把这份怨报复在其他无辜的女子身上? 她充满不解和疑惑的目光投问他,撒冽狐疑迎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他低沉地询问。 “没什么……”卫海棻别开脸,正好对着红霖的方向,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一道冷厉的目光……可红霖在对微笑,是她看错了吧? “卫小姐,这是我为你设计的礼服,有晚宴、婚纱、舞会几种款式,请你先参考看看。”红霖很亲切地把设计图交给她。 卫海棻注视她好一会儿,才解下一份疑心,把目光移到设计图上。 她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撒冽由单人沙发站起来,移到她身边的位子,光是这一个举动已经教她全身僵硬。 他只瞥过几张设计图,就把它们全都丢回给红霖。 “这些都不适合,换过。”卫海棻根本还来不及看详细,双手已经空了。她心头顿时燃起怒火,撒冽这样做实在太糟蹋红霖的心血了!再怎么说,每一张图都是她辛苦画出来的,他怎么可以一句话就全部否决了?何况红霖是为她设计的,他怎么可以代她决定能不能用! “红霖,给我。”她本来没有心情看这些图的,可撒冽的举动实在教人生气。他甚至连选礼服这种小事都不让她做主吗? 红霖待撒冽首肯后,才重新把图交到卫海棻手上。 卫海棻认真地看着设计图,红霖的设计很棒,每一件礼服都十分亮丽、妩媚、热情且性感。可是这种贴身、又需要非常多肌肤的大胆设计,其实一点也不符合她的衣着风格,倒比较类似红霖的打扮……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撒冽只瞥过一眼就否决它们了,这些设计真的完全不适合她。 “卫小姐,如果没有一件是你喜欢的,没有关系,我重新设计好了。” 红霖的语气有着失望与叹息,激起了她的不忍。 “我……我喜欢这一件。”她冲动地拿起一张图。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设计得相当简单大方,惟独令她不能接受的是,必须露出一整片的背部,而且前胸的领口还开得很低。可是这已经是其中最保守的一件了。 “这件不行。”撒冽瞄过一眼,马上反对。 他严厉而命令的口气教卫海棻想反驳。 “红霖,我要这一件。”她倔强地把图递还红霖,作了决定,不理会一旁投射过来的冷冽目光。 撒冽面色如霜,他揪过卫海棻的手腕,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说不行!” 他低沉而紧绷的口气里隐藏着深切的怒气,卫海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一件由“她”来穿的礼服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甚至掐痛她的手了。 “穿它的人是我,难道你连这一点小事也不能让我自己决定?”她知道为他生气是徒劳无功的行为,她也懒得跟他吵了。 她的态度冷静而沉着,反倒显出他的暴躁。为了这一点,撒冽更为震怒。 “你不会有机会穿它。”他绝不会让她穿上那件袒胸露背的礼服,说什么也不会。 “你——”实在专制得教人颤抖!卫海棻索性不理会他,把脸别开,“红霖,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在撒冽王的严厉反对下,卫海棻居然还不肯改变主意!红霖讶异地瞪大眼睛。 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该听谁的,只得再一次瞧着陛下。 撒冽眉头深锁,盯着卫海棻思索半晌后,对红霖吩咐,“照她的话做。” 撒冽此话一出,不仅红霖错愕万分,连卫海棻也诧异不巳,对他另眼相看。 “别忘了你只有两个礼拜的时间。”撒冽不悦地提醒还在发愣的红霖。 “是的……陛下,我尽力而为。”红霖当然听得出撒冽王要她退下的口气。怕惹怒了他,她很快地走出去。 卫海棻不敢相信一向只下命令的撒冽居然会说出“照她的话做”这样的话,不禁狐疑地睇他一眼。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撒冽明知故问。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么做,你可以得到更多的权威和尊重”撒冽不介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卫海棻恍然大悟,原来他在为她树立地位! 了解后,她无法不为他的用心感动。虽然她并不渴求这些,可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为她着想,光这一点,就足以教她感动好久了。 “我……谢谢你。”除了这一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是要红霖听你的话没有错,可是这不代表我改变了主意。礼服做好以后你最好把它处理掉,别让我看到它。我说过,你不会有机会穿它。”撒冽瞅着她,冷硬而坚决地说。 卫海棻愣了一下,轻叹口气,却不是太意外。毕竟这才是他的本性,他怎么可能会为她而改变呢?还好她不敢有这份奢望,失望也不会太大。 回回回 夜晚,凉风徐徐,梅儿睡在柔软而舒服的大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这里虽然舒适,可这么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海棻姊姊做伴,她总觉得不安。 她可不可以到隔壁去找姊姊?那个冷酷王应该不会知道吧?梅儿想了想,虽然害怕违背了撒冽王的命令被逮到会受罚,还是渴望到隔壁去找姊姊一起睡。 她不知道为什么撒冽王不准她和海棻姐姐睡一个房间,她多希望他取消这一道命令,那她就可以从早到晚都和姊姊在一起了。 她悄悄地溜下床,轻轻地把门打开,到隔壁轻叩姊姊的房门—— 门没有锁,而且轰地打开了。 一阵浓烟窜出,熏呛到惊恐屏息的梅儿,随即袭来的热度和熊熊的烈火,让她大声惊叫。 “姐姐!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姊姊……”她一边叫,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找卫海棻,即使烟熏得她睁不开眼,还呛得她不能呼吸,她也不放弃,“姊姊,你在哪里?海棻姊姊,你回答我呀!” 浓烟中,她完全辨不出方向,火焰熊熊燃烧着,听不到任何回应的声音。 梅儿的叫嚷划破了宁静的夜,守夜的侍卫赶过来,一看见火光,赶紧唤人来救火。火势延烧得很快,一下子就冲上了屋顶,附近的侍卫、宫女及安全人员都过来了,大伙急忙拉水管灭火,但房内的高温和浓烟实在教人无法靠近。甚至艾明冒着危险把自己全身淋湿了冲进去,也只撑到找着梅儿,把她拉出来。 “放开我!姊姊在里面,我要救姊姊!”梅儿呛得直咳,还不停叫嚷,在艾明怀里挣扎。 “梅儿,你安静点!现在火势这么大,我们进不去的。要救小姐的话,就赶快帮忙灭火!”艾明也被烟熏红了眼睛。 实在是房子太大,卫海棻的寝室还在最里面,火苗正是从里边延烧出来,谁也无法接近。 令人意外的是,撒冽的寝宫与这儿有一段距离,照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这儿的骚动才对,可是他居然在这时出现了。 “陛下?!”救火人员看到他无不惊讶又恐慌。 “陛下,这里太危险,请速回避。”安全人员担心他的安全,劝他避开。 “海棻呢?她在哪里?”撒冽反抓住他。 “这……呃……” 安全人员吞吞吐吐的模样刷白了撒冽的面孔,他不假思索地放开他,将自己淋湿后,冲进去火场。 “陛下,不能进去——” “快保护陛下!…………”惊恐的叫声此起彼落,眼看撒冽王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火场,完全没有顾虑到自身的安危.几名保安人员也赶紧跑进去。 “海棻!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陛下,危险啊!” “不可以!陛下请不要过去——” 撒冽无视于众人的阻扰,不顾灼热的火焰逼身,房顶随时有倒塌下来的危险,冲过一片火海,把跟随他进来的人阻隔在外,冲往寝室的方向。 易燃的家具、木饰品助长了火势,撒冽在狂炽的火焰中不断找寻卫海棻的身影。 天啊!他不能失去她!这场大火休想夺走他的挚爱,休想! “海棻!回答我”他绝不会让她葬身火海,她将是他的新娘,她不可以有任何不测! 是谁……是谁在唤她?为什么这样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他的声音像在低位,也像在生气,这是为什么?奇怪,为什么这样的声音让她好怀念,她好想再听……… 终于,撒冽看见了她。“ 她躺在床上,在一片火海之中,火苗竟奇迹似的没有烧到她! 可是他已经焦虑得没有时间惊叹。 “海棻,你还好吗?”他抱起她,急着探查她的气息。 还好,她还有呼吸。 是谁紧紧抱着她……为什么她的脸湿湿的? 她想张开眼睛,看看是谁拥抱她……她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眼皮撑开,眼前一片模糊,有熏人的烟雾和炙热的火光…… “海棻,太好了,你没事!” “撒………冽?”她看见模糊的轮廓,很像是他。 “是我。”他印证她的猜测,并且不断吻她。 “为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她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意识却无法保持清醒。 见她气若游丝,撒冽立刻抱起她往外走,不再拖延。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棻。” 棻?他唤谁?是她,还是棻公主? 撒冽,你想着谁?她好想问清楚,为什么声音就是出不来? 模糊的景物在晃动着,她知道这不是她在移动,是撒冽抱着她在走动。 她的眼界中到处是火光飞舞,近得仿佛会烧身,好可怕,好热……好痛…… “没事的,别怕。”撒冽仿佛知道她在害怕,不停地吻她、安慰她。 他闯进来时的门已垮了,他们被火焰所包围,随时会被吞没,氧气也逐渐稀薄。他知道,想活命必须闯出去,可是,完全没有方向…… 撒冽,往左…… 撒冽眯着眼,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尽全力护住怀中的人儿往左边冲。 她听到了,那是棻公主的声音,她是来救他们的吗?撒冽可有听到她的声音? 她想告诉他,可是声音梗在喉咙里。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能看着四周的景物不断晃动,知道撒冽正抱着她拼命要逃出火场。 突然,她看见上面有巨大的火团笔直地往他们落下。 她张着口想喊叫,可是发不出声音,而且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最后的意识是。撒冽紧紧地抱住她,让她丝毫不觉得惧怕。 回回回 “怎么样了?”梅儿摇着艾明,追问最新状况。 “不知道。博克医生正在急救,好像还没有月兑离险境。”艾明刚由撒冽王那边探完情况回来,“小姐还没有醒过来吗?” “嗯。”梅儿点点头,看看床上依然昏迷的卫海棻,“要谢谢陛下,让姊姊只受了轻伤。可是为什么姊姊还不醒来呢?” 梅儿担心医生是骗她的,姊姊如果不是伤得很严重,为什么都昏迷十几个小时了还没醒?她也很担心撒冽王,想不到他会为了救海棻姊姊,奋不顾身往火海里冲。希望他能月兑离险境,平安无事。 “医生说是有人要害死小姐,使用迷药让小姐昏迷了。所以别担心,小姐过不久就会醒来的。”艾明拍拍梅儿忧虑的小脸,她现在担心的是陛下的安危。 但愿陛下平安无事才好。 卫海棻终于摆月兑了那一直缠住她的迷雾。她在哪里?她死了吗?“姐姐“梅儿突然惊喜地握住卫海棻的手,“姐姐动了,姊姊醒了!” “小姐!”艾明也凑过来。 卫海棻缓缓张开了眼睛。 “我……梅儿……艾明……”她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 “姐姐,你终于醒了!”梅儿哭着趴倒在她身上。 “梅儿,你小心些,别压着小姐的伤口。”艾明提醒她。 梅儿赶紧又移开身子,真怕压到卫海棻手腕上的灼伤处。 “姊姊,你疼不疼”她心急地问。 “不……”卫海棻看着她们。这么说,她是还活着了?“发生……什么事?” “小姐,你的房间失火了。幸好梅儿及时发现并叫醒大家,陛下又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才能安然把你救出来。”艾明握住的手,真庆幸她平安。 对,她想起来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是跟撒冽在一起的。她记得有一团火掉下来,撒冽护住她“撒冽怎么样了?”老天,他没有危险吧? “小姐,你先别激动,你自己也有伤啊。”艾明忙安抚她。 “姊姊,陛下他……” 梅儿说了一半,脸色惨然,教卫海棻的心几乎死了一半。 “他……怎么样了?梅儿,你说,他怎么样了?” 她的眼中霎时充满泪水,一颗一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不,不要,他不要死,他不能死! 若他死了,她也活不下去。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她愿意做他的新娘,因为她早就爱上他了,只是她不愿承认而巳。 “小姐,你别紧张,陛下现在有博克医生在急救,我相信陛下一定能够月兑离险境的。你才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艾明想让她重新躺下来。 “不,我要去看他。”卫海棻掀开被子。她一定要亲眼看到他,不管他伤得多重,他都一定要亲眼见到他的人。 “姊姊,我扶你。”梅儿没有阻止她。撒冽王不顾性命地救出姊姊,换作是她,也一定会立刻要去看他的。 “谢谢梅儿。”卫海棻走下床,一阵晕眩袭来,她差点坐倒在地。 “小姐,你还是躺着吧。”艾明担心她被下了太重的迷药。 “不用,我不要紧。”卫海棻紧紧抓着梅儿,苍白的脸色可和她所说的“不要紧”大不相同。 “姊姊,你能走吗?”梅儿努力地支撑她的身子,但看她似乎很勉强地站着,不免也开始担心。 “我可以的,你快带我去。”她迫不及待地要到撒冽身边去。 “让我来吧。”艾明看她这样坚持,实在不忍心,遂从一旁扶住她。 “谢谢你,艾明”卫海棻感激地望她一眼。 “陛下就在前面不远的急救室里,现在外面挤了一大群人,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进去呢。”艾明不敢保证她见得到撒冽王。 “可以的。”她一定会见到他的,她一定要见他。 急救室外果然集合了一群人,而且大半是宫里的大臣们。这样的景况,让卫海棻又想起撒冽的身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王,而她……却是来自异世界的平凡女子。 “海荣棻,你怎么起来了?”琏衣也在人群之中,看见卫海棻,她走过来。 “琏衣,我要看撒冽。”卫海棻紧握住她的手。 “这……医生正在为我王兄急救。海棻姊,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吧,等医生出来后,我马上派人通知你。”琏衣看她如此急切,但也没办法帮忙。她自己也被博克医生挡在外头。 卫海棻摇头,“我在这里等。” “可是,不知道医生多久才会出来。海棻姊,你自己也受了伤,不能够不休息。”琏衣担心地看着她。 “卫小姐,你要多休息。你是陛下不顾性命救出来的,如果不把身体照顾好,可枉费陛下一片心意了。”莱恩长老走过来,不疾不徐地说道。 “父亲,你这么说会令小姐难过,何不把话说得婉转一些?”杰申在旁低声抗议。 莱恩长老侧首,讶异地对儿子挑眉。这小于居然在为女人说话?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生了一个这样“善良”的儿子?还是他什么时候转性了,忘了通知他一声? “谢谢你们。我要在这里等。”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她一定要亲眼见到撒冽。 琏衣拿卫海棻没辙,只好差人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着等。 经过多久了?为什么要这样久的时间?卫海棻的视线一直定在那道紧闭的门扉上,不曾稍移。 他不该这么做的。他贵为君王,怎么可以轻易涉险救她?他行事一向沉稳,为什么这一次这样轻率? 他可知道她的心有多疼?他为她受了重伤,命在旦夕,她却只能在门外等候,什么都不能做。这份无助、这份心急,是他带给她的。 “撒冽,你可听到我的声音?我要告诉你,你若死去的话,我会恨你的,永远恨你……我是你的新娘,如果你死了,我也无法活下去,你要记住,我会跟着你去的。 上天,请保佑他,只要他平安,就算是令我的命来换也不要紧。”卫海棻在心中祈祷着。 饼了好一阵子,总算看到医生出来了,一伙人屏息等候宣布结果。在看见医生的笑容后,欢呼声响彻云霄。 卫海棻怔忡地站着,高悬的一颗心忽然踏实了,反而不知该做什么。 “陛下曾经一度失去心跳,我们本以为回天乏术了,谁知在最后一刻竟发生了奇迹,陛下的心跳又恢复过来。幸好如此,我们才得以完成手术,。冥冥之中如有神助一样,真是不可思议。”博克医生对琏衣和莱恩说道。 “那么,我们可以进去看他了?”琏衣好着急。 “可以,不过不可有太多人进去,最好是让陛下得到充份的休息。”医生指示。 “我……让我进去。”卫海棻站起来。得知撒冽已月兑离险境,她急切地想见他。 博克医生看见她,不由得皱眉。 “小姐,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他对这位病人的表现相当不赞同。 “医生,我们也劝过了,没有用的。”琏衣摇摇头。 “我很好,让我进去看撒冽。”卫海棻再次重申。 “唔……好吧。不过只能够一会儿,你要尽快回去躺下来才行。”医生看她这样坚持,只有答应了。 于是,琏衣陪伴着她一起进去。 半天过去了,卫海棻并没有回房躺着,还是待在床侧守着撒冽。 时间渐渐流逝,从白昼转为深沉的夜色。撒冽仍未醒,卫海棻也依然守在床侧,琏衣则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八章 “小姐,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睡吧。”艾明进来唤她。 “梅儿呢?”卫海棻刻意降低音量,一方面怕吵醒倒卧在沙发上的琏衣,一方面担心影响撒冽。 “梅儿已经睡了。”艾明见她脸色非常在白,实在担心。 “你也去睡吧。”卫海棻拍拍她的手,视线又调回床上。 “小姐,你守在这里,一旦陛下醒来,他会气你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子,所以——” “艾明,不要说了,你回去睡吧。” 她完全不把守护的位置让出来,艾明知道说太多也没有用,只好依着她,自己先出去。 卫海棻凝视着撒冽,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大胆地久盯着他,也是第一次看他合着眼眸的模样。少了那道锐气逼人的光芒,他看起来温和多了。 他的脸颊有轻微的灼伤,伤得比较重的是左肩膀后侧,那是为了护住她,被掉下来的火团砸伤的,连后脑也砸到了。她的手轻轻地抚模着他头上的绷带,心里感谢他的舍命相救,可也怨他的莽撞。 她死了的话,也不过是一条命,而他可是一个国家的君王,他的安危影响了整个国家的动脉。他应该要懂得珍惜自己才对。 “不……不可以!”一声低哑的呢喃打断海棻的思绪。 “撒冽。”他要醒了吗?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唤着他。 “不可以……棻……” 棻? 卫海棻因他这一声呼唤,心冷了一半,嘴角的喜悦在瞬间消失。 “棻……棻……” 他在唤棻公主吧?她早知道他还爱着棻公主,否则也不会强求她做替身。是什么原因使她难过呢?她知道,因为她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爱上他了。 他舍命相救,使她有点飘飘然,竟忘了自己只是替身这一点……她深深地爱上了他,他爱的人却是棻公主,而不是她。 她心中没有妒意,反而羡慕棻公主深得他的心。棻公主值得到他的爱,她是那样善良的女人,她无怨无悔地爱着撒冽,即使死了,也同样为撒冽设想。 她感谢棻公主让她和撒冽相识,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她无悔。但是,她对不起冉阡。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她和冉阡之间纯粹只有友谊而已,是他们将之误会为爱情了;可她毕竟是毁婚约的人,回到她的世界以后,冉阡不原谅她也是应该的。 “海棻?”撒冽睁开眼眸,看见一张若所有思的脸庞。 “撒冽,你醒了。”卫海棻回过神来,看见他深黑的眼眸正瞅着自己,高兴地绽开微笑。他看起来比她想像的好多了。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比平常虚弱了些。 “嗯,只是手有一点灼伤。”她的眼眶立时盈满泪水,他自己受着重伤躺在床上,却还先问她的伤。 “为什么不回去躺着?”撒冽皱眉。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到底守他多久了? “我不要紧。”卫海棻摇头,很高兴又听到他略带威严的声音,“……谢谢你救我。” 除了这一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纵有千言万语,如今也只能说这一句。 撒冽瞅着她,眉宇间深锁着一份恼怒,他气自己在这种时候无法自由行动。 “过来。”他嗄应地命令。 “嗯?”她的表情茫然。 “我说过来!” 卫海棻愣了一下,立刻羞红双颊,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由椅子里站起来,坐到床沿,和他靠得很近。他用未受伤的一只手拉下她,贴住自已的唇。 卫海棻丝毫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回吻他,这不但让撒冽惊讶,且更想要紧紧拥吻她…… “该死!”他倏地放开她,紧紧咬牙忍住疼痛。 “撒冽……对不起,我忘了……我去找医生来。”看见他疼痛难当的脸孔,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眸中滚落下来。 “不用!”撒冽拉住她,“那家伙只会让我昏睡,不许去。”他讨厌吃任何有催眠作用的药。 “可是你……”她优心忡忡地看着他。“哭什么!”撒冽皱眉凝视她的泪颜。如果他告诉她,在他昏迷这段时间里曾梦见她,她是否会相信? 在神智迷离的那段时间里,他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她说他死的话,她也无法活下去,她还说,她是他的新娘…… “撒冽,我——”老天,她居然差一点就把“爱”字吐出口了!真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冲动! “想说什么?” “不……没有。”卫海棻摇头。她不应该忘记他的话——即使娶她,也不会爱她。他早在一开始就声明这一点了,她不应该忘记。 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爱上了他,那只会自取其辱。 撒冽凝视着她,总感觉她有很重要的话没有说出口。她为什么不说了? 琏衣在沙发上翻个身,隐约听到有人在谈话,遂睁开了眼。 “王兄!你醒来了!”她一下子睡意全消。 她兴奋地凑近,打断了撒冽正准备开始的质问。 “你也在这?” 王兄这是什么口气!琏衣不平地手叉着腰,双颊气得鼓鼓地。 “王兄,起码我也为你担心了一天一夜,你怎么可以好像嫌我多余似的?亏人家还在这里等你醒过来。” 瞧琏衣噘着嘴的生气模样,卫海棻也觉得撒冽不应该如此冷淡地对待妹妹。她正想开口,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梅棻!”撒冽早注意她了,及时伸手拉住她。 “海棻姊,你还好吧?”琏衣赶紧扶着她的身子。 卫海棻连摇头都觉得困难,想不让他们担心,却连开口的气力都没有。 “琏衣,让她躺下来。”撒冽睇向身边的空位。 “躺在……你身边?!”琏衣错愕地瞪大眼。 “还犹豫!”撒冽皱眉。 “呃………是。”琏衣赶紧将卫海棻扶到床上躺下。幸好这床够大,她还不至于跌下床去。 “琏衣,为什么让她守在这里?”撒冽口气森寒,“宫里没有人了吗?” “王兄,是海棻姊坚持要看见你请醒,她才能安心的。已经有好多人劝过她了,医生又说不能有太多人待在你房里,所以—…”琏衣偷偷咋舌,心里好高兴王兄又恢复往昔的“温柔”了。虽然表现的方式有一点改变,不过,本质是不变的。 “别……”卫海棻感觉舒服了些,缓缓张开眼睛,“我想亲眼看到你平安,亲口谢谢你……是我坚持要等你醒过来,别责备其他人,好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撒冽面色难看地审视她。 “你真的只是手灼伤?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撒冽狐疑。虽然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好,但他更关心她是否受了更严重的伤而隐瞒他。 “我想海棻姊大概是被下了太重的迷药,药效没过去吧。”法衣不经意地插口。 “你说什么?”撒冽顿时眯眼。 “迷药”卫海棻并不知道这件事。她醒过来后一直在担心撒冽的安危,忽略了失火的原因,还有她为什么会睡得如此死沉。 琏衣没打算瞒他们,只是她本来不想这么早说。 “好吧,反正总是得向你报告的。”琏衣睇了兄长一眼,知道这下不说都不行了,“医生为海棻姊做过检查,她是被人在睡眠之中用迷药迷昏的,也就是说,是有人蓄意纵火要谋害海棻姊。莱恩长老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了,现在门外也有大批的侍卫在严密保护,你们只要安心养伤就可以了。” “有人要害我”卫海棻全身僵硬,这件事让她想当惊骇。 “转告莱恩,全面展开清查,不准遗漏任何蛛丝马迹。”撒冽眸光冷酷,语气显示出强大的愤怒。 “是,王兄。”琏衣被他的怒气吓着了。 卫海棻撑起身子。 “做什么?”撒冽抓住她的手。 “我……回房去。”她待在这里,不仅无法思考,更可能为他带来危险。 “不必,你留在这里。” 他的口气坚决,但卫海棻一瞥到也在场的琏衣,脸就红了。方才在几乎昏厥的情况下,无法考虑到许多,现在她好些了,教她再和他躺在一起,简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撒冽……你放开手”他受了伤,她不敢用力挣扎,只有请求他。 “琏衣,你回去睡。”撒切睇一眼在旁偷笑的妹妹,不悦地下令。 “是。我会吩咐几名医护在门口待命,王兄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便成。”琏衣灵眸中闪着促狭,“海棻姊,王兄就交给你了,晚安。” “琏衣——” “留下来,我还有话告诉你。”撒冽紧握她的手。 卫海棻转身注视他,两人如此接近使她脸色酡红。 “你……有什么话?” “躺下来。”撒冽蹙眉。 “不用了,我已经好……”接触到他严厉的目光,她识相地禁声,乖乖躺在他身边。 许久,一直没有听到他再开口,卫海棻提出疑问。 “你不是有话说”当她的目光往上移,才看见他已经睡着了。 她忘了他受了很重的伤。他大概一直在强撑着吧。卫海棻想把手抽回来起身,却发现他紧握住自己不放。为避免干扰他,她只有让他继续握着。 其实她也很累,没一会儿,她也睡着了。 回回回 经过一夜的忙碌,以及一天的紧张和担心,宫里的人都累了。能够睡的,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不能睡的,想到宫里竟有人胆敢放火杀人,说什么也得强打起精神,严守岗位。 在这样的深夜里,只有一个人能睡而不睡。她依然待在工作室里,盯着那件为自己设计,却必须穿在别人身上的红色礼服,眼里呈现极度的愤怒和嫉妒。 “为什么她没死?为什么?我明明把火点在她身上,火那么大,为什么她会不死……不可能……不可能的!”红霖疯狂地摇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卫海棻还能苟活。她无法想像她是如何逃过这场大火的,火势那么旺,她是必死无疑了,就算陛下进去救人,也应该是发现一具焦黑的尸体才对,她不可能是安然无恙的,不可能! “陛下为什么冒死救她?为什么?陛下是爱我的,如果不是棻悦瑟这臭女人横刀夺爱,我早就当上陛下的新娘了!哼,那女人死了是活该,卫海棻也必须死!只要她死了,陛下就会娶我。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没有死?不应该是这样……不可能会这样…………不可能……”她的愤怒逐渐转为慌乱和惊恐。 她是人?是妖?为什么烧不死?卫海棻好可怕啊,她烧不死!红霖的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陷入疯狂的恐惧之中。 回回回 卫海棻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紧靠着一副魁伟的胸膛,双颊立刻如火烧没灼热。她羞赧地挪移一子,想在撒冽醒来之前避免掉这份尴尬,当她悄悄地把视线往上移,发现自己正被一双炯亮的黑眸注视着,脸色更红了。 “你醒了为什么不出声!”她羞恼地斥责。 “早。”他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输悦这是平常很难听到的。 卫海棻知道他在笑她,神色更为难堪。若不是想到他是为她而受伤,她一定甩开他依然握住她不放的手,才不管是否会弄疼他的伤口。 “你放手。”她缓下语气道。 撒冽审视怀中的人儿,看见她又恢复血色和精神了,才放开她。她像待在狮王身边的小老鼠一般,急于逃离。 “我有这么危险吗”撒冽见她远离床沿,还摆出一副生怕他扑过去的神色,不由得眉头深锁。她就这么怕他? 卫海棻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这都该归功于他平日的蛮横行径,让她忘了他现在是无法动弹的病人,根本无法再对她耍威风。 想通这一点,她不禁愉快而优雅地扬起嘴角。现在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她把椅子往后拉一些,在床侧坐下来。 “你有什么需要,请吩咐我来做。在你无法自由行动的这段日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你尽早康复。”她的语气轻柔而温和。 撒冽听出其中的愉悦,眯眼审视她。 “你似乎很高兴。”他如果变成残废,大概更如她的意。 “是啊。”卫海棻一点也不掩饰。反正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真坦白。”撒冽居然没有不悦,也许是她的愉悦感染了他。 他知道是这场大火让他们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很多,但这并不表示他会原谅企图谋害她的人。在犯人还没有揪出来之前,她依然有危险。思及此,他的心情一下子转坏了。 卫海棻瞥见他突然变得阴郁的神色,居然能够明白是为了什么原因,并且和他想着同样一件事。 当她静下来思考,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时,脑海里立时浮起一个人的身影。卫海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可以随便怀疑别人,有这种疑心病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摇头想甩掉脑中不该存在的疑念,却不知道她的所有表情都让撒冽尽收眼底。 “你是不是知道谁想害你?”撒冽单刀直入。 卫海棻讶异地注视他。他居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能够随便指名道姓。 撒冽似乎也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多加追问。他想到另一件昨晚就想对她说的事。 “在你的房间失火之前,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断催促我去找你。我本以为是心理作用,但是在火场之中,这个声音又出现了,还指引我逃生的方向。”撒冽睇向她,“你可有听到?” “你……你听得到她的声音?!”棻公主并没有告诉她,撒冽也听得到她的声音啊! “这么说,你不但也听到了,而且还知道她是谁?”撒冽精明的眸光一闪。 卫海棻陷入沉思,撒冽如果得知棻公主的死讯,她便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这是棻公主亲口说的。棻公主是善良的人,她不会害她回不去的,但是既然撒冽能够听到棻公主的声音,他难道不会对这件事情起疑? 她又该如何说才好?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她是谁?你一定知道吧”撒冽看她的神色,再一次追问。 卫海棻愣了一下,讶异地抬起头。 “你难道认不出她的声音?”不可能,她们面貌神似,就连声调也雷同,撒冽就算多年未见棻公主,也不可能会认不出她的声音的。 “我应该认识那位老妪的声音吗?她究竟是谁?”撒冽看她的表情,更为狐疑。 “老妪?!”不是应该是棻公主的声音吗,为什么会是老妪?! “难不成………我们听到不同的声音”撒冽困惑地瞅住她。 卫海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棻公主曾说过有位老妇人在帮她的忙。撒冽听到的会不会就是那位老妪的声音?“海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撒冽看出她有所隐瞒,逼她老实说出来。 面对他的咄咄逼问,她既无法解释,也不能说明。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摇头。 “照实说。”撒冽皱眉。她一定隐瞒着相当重要的事。会是与她的世界有关吗?她……会消失?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卫海棻起身,把脸转开。 “她是否也能够让你离开这个世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他的情绪顿时变得浮躁。 卫海棻讶异地回头,“跟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关系呀,只有海莉儿拥有的水晶戒指能够帮助我回去。” “真的?”撒冽仔细打量她。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他确信她没有说慌。但是,他心底的阴邑却依然挥散不去,那名老妪似乎有着神奇的能力。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你阻止了我与海莉儿的会面,我又岂会待到今天……”也不会爱上你了。卫海棻轻叹口气。 “你那么想回去?”撤冽眉头深锁。 “我当然——”卫海棻突然说不出口。就连她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想回去”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在一接触到他深沉的凝视时,怎么也接不下去。 她别开了脸。 撒冽的眉心舒展开来,为她不再那么确切地喊着要回去而感到满意。” “海棻……” “我…………我等一下再过来。”现在的她需要冷静一下。 “不准走。” 卫海棻无视他的命令,才走到门口,就被进来的长老挡下来。 “卫小姐请留步,老臣有话要请示陛下,卫小姐也不妨听听。” 她又被拉进来了。卫海棻只好刻意地别开脸,避着撒冽的视线。 “这一次陛下能够安然月兑险,是陛下之德,万民之福啊!”莱恩长老躬身道。 “长老,说话不要带刺。”撒冽冷哼。他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之意。 “那么,请恕老臣宣言。”莱恩抬起头来,“陛下这一次实在太乱来了。陛下须牢记自己是一国的领导者,行事之前务必以国家为念,自身为重,切不可再如此轻率。这一次是万中之幸,就不知道下一次是否有这份运气了。” 莱恩一番话,教一旁的卫海棻频频点头,觉得他教训得极是。 撒冽睇她一眼,眉头纠结。 “你有资格点头吗?”也不想想没有他的“轻率”,她还能够在这里点头吗? 卫海棻不甘示弱地瞪他,“长老说的这些话,是我早就想跟你说的。没有错,我是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你毕竟是一个重要的人,为了像我这样无足轻重的人涉险,万一出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国家的前途,人民的心情?你身系一国的命运,你的生命是人民共有的,不应该为了一个平凡小百姓而轻易牺牲。” “卫小姐深明大义,老臣佩服。陛下能得如此贤惠之妻,是陛下之幸,万民之福。”莱恩衷心感到欣慰。 “长老,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撒冽的面色难看至极。她居然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这对他来说,是很教他生气的事。 他为什么不顾生死也要救她?他以为她会明白的! 撒冽霎时冷厉的脸色教卫海棻不由自主地瑟缩了,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陛下,老臣还有事,是关于陛下与小姐的婚礼。陛下现在身负重伤,距离婚期只剩下十多天了,我与博克医生讨论过,陛下要完全康复还得等一段时间。所以老臣想,陛下是否要将婚期延后,直到康复再说?”莱恩长老可不管两位新人之间的私事,他只管国家大事。 “是应该如此。”卫海棻不及细思就月兑口道。 “你很希望如此?”撒冽的声音冰冷而紧绷,幽暗的眼瞳瞅住她。 “你受这么重的伤,不延期还能怎么办?”卫海棻纯粹是就事论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语中含刺,故意讥讽她。 “哦?你已经不反对婚事了?”他进一步询问。 卫海棻一怔。婚期延后,确实让她松一口气,因为她觉得自己毫无心理准备。可是……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不再排斥它了! 不,她不该忘记,她绝不会是他真心要娶的人,她只是替身…… “我……当然希望你最好取消它。”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面对如此僵滞的气氛,莱恩长老倒是怡然自得,只把它当作是小俩口之间的拌嘴,不予干涉。 沉默许久,撒冽才开口吩咐,“长老,婚期延后一个月。 “一个月?陛下,你的身体在一个月内是不可能康复的,依老臣看——” “就这么决定。”他不想再谈这件事,“纵火的事情查得如何?” 卫海棻轻叹着气,这个惯于发号施令的男人,就不能听听别人的意见吗? “还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不过事发之后老臣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离开皇宫,所以犯人应该还藏匿在宫中某处。老臣会尽快查明此事,请陛下放心。”莱恩似乎也很习惯撒冽的号令了。 “嗯。”撒冽若有所思,瞥过卫海棻一眼,又交代莱恩,“在还没抓着犯人以前,多派几名侍卫跟着她。记住,要寸步不离。” “是。”莱恩完全能够明白陛下的忧虑。卫海棻瞪大眼睛。 “我不要!”她绝不要像一个囚犯似的被人跟着。可惜没有人理会她的抗议。 第九章 经过一些时日,撒冽的伤已经好多了,倒是博克医生还不准他下床走动就是了。 这些日子,纵火犯依然寻无踪影,而存在卫海棻心中的疑虑一直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那场大火,那个身影就会自动浮现。她为自己不该有的怀疑而感到内疚,她不曾对任何人产生怀疑过,这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实在很不应该。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陛下在找你呢。”艾明走进来,看见卫海棻正在教梅儿写字。 “他要找我还不容易,看看哪儿侍卫最多,我就在哪儿了。”卫海棻抱怨着。成天被一堆人跟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为了这件事,她根本不想见撒冽。 “小姐,陛下这么做,也是因为关心你,你就别再跟陛下呕气了。”艾明知道她为这件事很不开心。 “艾明姊姊,你看,我会写海棻姊姊和陛下的名字了。”梅儿得意洋洋地将成果拿给她看。“嗯,梅儿好棒啊。梅儿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吧?”艾明模模她的头。 “不,我要姊姊先教我写她跟陛下的名字。我想先学会写他们的名字,好拿给陛下看。”梅儿决定要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还要写得很漂亮。 “梅儿真乖,陛下一定会称赞你的。” “真的吗?”听艾明这么一说,梅儿兴奋地赶紧埋头练字。 “小姐,我来陪梅儿,你去见陛下吧。”艾明是受命来传话的。 “有琏衣陪他不是吗?”她并不想去。见着撒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她如今抽身都来不及了,怎可再陷下去。 “可是陛下希望你陪他。” “艾明,撒冽不会说这种话的,他会说:叫她来见我!这才像他的口气。”而她根本无法确定,他看着她时,究竟真的是在看她”,或者是透过她在看着棻公主? “小姐,你就去见见陛下嘛,否则——” “艾明,别说了。我想去找红霖,撒冽若还想找我,你就说我去看红霖做礼服了。”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这个打算。从火灾以后,红霖就不曾再找过她,而她也早想去一探究竟。 “你要去红霖小姐那儿?那我陪你去好了。”艾明对红霖的印象不是很好。 “不用了,已经够多人跟着我了。你陪梅儿练字,我等一下就回来。”卫海棻瞄一眼门口十来个侍卫,撒冽和莱恩长老的小题大作实在教她吃不消。 有那么多人,小姐应该很安全,的确没有她再跟着的必要。艾明于是放心让小姐去找红霖,自己则先到撒冽王那边覆命。 回回回 “这儿就是红霖的工作室?” 有侍卫们带路,她到哪儿都不会迷路,这大概是失去自由惟一的好处吧。 她敲了门,里面有三名助理。一名助理告诉她,红霖待在她的个人工作室里设计礼服已经有好几天了,几乎不曾出来过,人也瘦了一大圈,任她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礼服已经不赶着要了。卫海棻为她担心“我进去看看她。”“小姐,没有红霖小姐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人她的个人工作室里。”助理对她解释。 “那么,请你通知她一声好吗?” “这……恐怕不行。红霖小姐的工作室有隔音设备,她创作的时俟是不允许有任何声音的,就连我们也被限制不准敲她的门,除非……” “除非怎么样?”卫海棻很好奇。 “红霖小姐交代,除非是陛下找她。” 不知怎么地,这句话一直在她心头盘绕。她知道红霖对撒冽有感情,但一直没有办法体认她用情有多深,现在总算能够了解了。 “但是她一直待在工作室里也实在教人担心。我看这样吧,让我进去找她,如果她生气了,一切后果由我负责。”卫海棻对助理说。她之所以这么做,多少有一点补偿作用。人家正辛苦地为她设计礼服,而她却把纵火案怀疑到她身上,实在太不应该。 “你们也在外面等我吧”她对侍卫们说,怕带他们进去会把红霖吓着了。 “可是长老吩咐——” “寸步不离是吗?代我谢谢他的关心。”卫海棻叹口气,打开红霖个人工作室的门,独自走进去。 回回回 老妪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是谁?”撒冽听到她的呼唤,无暇理会琏衣迷惘的目光,急着想知道对方的身分。 别管我是谁。快!去找卫海棻,去晚了,她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 “王兄,你怎么了?”琏衣看遍屋内,没有其他人。 卫海棻危险,快去救她…… 声音消失了,撒冽抓住琏衣的手腕。 “梅棻在哪里?快扶我去!” “王兄,你于什么,你还不能下床呀”琏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撒冽不理会她,按住疼痛的伤口自己下床。 “陛下,你怎么——”艾明走进来,瞪大了眼睛。 “海棻人呢,她在哪里”撒冽抓住她。 “小……小姐去找红霖,看礼服………”艾明被他的气势吓得说活都结巴。 撒冽甩开她。“王兄,你要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呀!”琏衣只好追着他出去,“你们快扶住陛下。”她喊了一些侍卫过来帮忙。 海棻危险……天啊,别让他去迟了! 回回回 “红霖,你怎么了?”卫海棻看见那她副骇人的神色,心底不由得直发凉。 “你进来于什么?是谁让你进来的!”红霖大吼,整个人缩到墙角去。 红霖似乎很怕她,这是为什么?卫海棻不解。 “红霖——” “不许过来!”红霖大声斥喝,跑到桌前拿了一把大剪刀对准她。 “你………你怎么了,红霖?”卫海棻吓得往后退。红霖很不对劲,她脸上布满憎恨,卫海棻完全不晓得自己哪儿得罪她了。 “你……你应该死了的,为什么还在?”她手上的剪刀在颤抖,苍白而消瘦的脸上呈现恐惧。 “我死……难不成那火真是你放的?!”卫海棻掩住口,不由自主地贴到墙边。 “不错。你为什么不死?你应该像那个棻一样死去才对!她死于急病,你死于意外,没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来,我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你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你没有死?”红霖愈想愈气愤,想到撒冽王竟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愤怒升到最高点。 她看到自己手里的剪刀。是啊,她有剪刀,为什么要怕她?为什么要放过她? “你……你刚才说什么?棻……是你害死的?!”卫海棻为这个消息而震惊,无法置信。 “不,我没有害死她,我只是在她的食物里放了一些病菌罢了。是她自己身体不好,是病菌害死她的,不关我的事。”红霖一步一步地逼近卫海棻,她要慢慢的、一刀一刀地刺到她断气为止!这一次,她绝对要看着她死,她才能够安心。 棻真的是她害死的!卫海棻惊骇又愤怒地说不出话来。! 棻可知道自己是被人害死的? “你居然害死一个善良、痴情的女孩……你好狠的心!”她为棻公主感到生气! “是她的错,是她横刀夺爱!她明明知道陛下是我的,她不该来跟我抢……你也是,我已经告诉过你不准再接近我的陛下了,也给过你逃走的机会,但你却不值得珍惜……你该死!”她冷不防扬起剪刀刺下 卫海棻刷白了脸,眼睁睁看着及时进来的撒冽迅速而利落地夺下剪刀,并且一掌推开红霖。 “海棻,你没事吧?”撒冽紧紧拥住她,再一次将她由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份激动是无法言喻的。 “撒冽……”她眼神恍惚,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别怕。”他吻着她,轻声安慰。 “陛下请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红霖似乎清醒了些,看见撒冽和陆续进来的人,她慌乱无措地辩解,“我……我只是开玩笑……吓她……不是故意 撒冽睇向她,视线冰冷而愤怒。 “海棻与你无仇,为何要杀她?” “不……我没有……”红霖惊恐地跪下,眼看撒冽王紧拥着卫海棻,她心里烧着一把妒火。 “琏衣,把她交给莱恩长老处置。”撒冽的脸色极为难看,伤口的疼痛使无法站得太久。 卫海棻受了过度的惊吓,偎在他的怀里还未平复过来。 “不要,不要把我交给任何人!陛下,请听我说,我…” “琏衣,这里交给你。”撒冽未再看她一眼,他紧护着卫海棻,在侍卫的搀扶下离开。 “陛下!陛下!我——” “红霖,没想到你是这样可怕的女人。”琏衣鄙视地冷哼,“枉费母后收养你,你竟是这样来报答她的 “我……我不是……我只是……”她只是爱撒冽王呀! “先把她关进大牢里,派人通知长老。”琏衣冷冷地吩咐,把她交给侍卫队去处理。 回回回 卫海棻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视色,撒冽虽然疼惜她,但想到方才危险的画面,他就感到生气。 “你早就知道是她了对不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还自己跑去找死!”他差一点就再次失她去了! 卫海棻紧偎在他怀里,身体仍在发颤,一句话也没有说。撒冽虽然气恼,还是抱紧她,让她安心。 饼了许久,卫海棻抬起头,“撒冽……她……红霖………………” “她已经被关起来了,别怕。”看见她苍白的面容,撒冽放缓口气。 “她……是她放火,她要杀我!她……”她紧紧抓着撒冽的手,急切地想告诉他一切。 “我知道,没事了。”他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粉颊、唇瓣…… “不……你不知道。撒冽,棻公主也是被她害死的!”纵使回不去了,她也要让他知道可怜的棻公主并没有背叛他,她不忍心再看棻公主背负着负心的罪名。 “你说什么?”撒冽完全模不着头绪。他听错了吗? 卫海棻看着他,沉重而严肃地说:“嫁到艾雅国去的,是另一位棻公主,与你有婚约的棻公主早已经死了。她并没有背叛你,甚至为了不让你难过,安排了你所以为的假象。棻公主……痴情、真心地爱你,一直没有变过。” 撒冽紧瞅着她,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 回回回 那件事以后,撒冽不曾再找过她。 卫海棻并不意外,毕竟棻公主才是他所爱的人。尽避她不介意自己受冷落,不争气的眼泪却依然不断淌下来。 今后,她将何去何从?知道棻公主没有背叛他,撒冽应该不再需要替身了,他大概会取消婚礼吧。 她……真的回不去了吗?即使找到海莉儿,也回不去了吗? 棻公主,请你出来,请你回答我,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吗?卫海棻再次在心里乞求,渴望棻公主给她答案,可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棻公主是否在生气?她曾经答应不把她的死讯告诉撒冽,却又违背了诺言,所以棻公主不回应她? “不是的,你误会了。” 骤然插进来的声音吓了卫海棻一跳。她环顾四周,房里除了她没有别人……阳台!她看见一位老妪像变魔术一般平空出现在那儿! “你是谁?”她惊讶地掩住口。“海棻,你不需要害怕,我是海莉儿丈夫的女乃女乃,我叫坦娜。”老妪露出和蔼的笑容,缓步走进来。 “你就是坦娜!”卫海棻知道她,海莉儿对她说过,当初也是因为坦娜的缘故,海莉儿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她有神奇的法力,任何地方都能够来去自如,甚至到她的世界,“莫非,帮助棻公主的老人家就是你?” “不错。”坦娜笑着点头。 “撒冽听到的也是你的声音了?”卫海棻这才恍然明白。 “他告诉你了?”坦娜明知故问。 卫海棻激动地跪下来。 “谢谢你一再相救,谢谢你!” “别说这种话,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坦娜把她拉起来。 “老人家——” “叫我坦娜,所有人都这么叫我。”坦娜看着她,嘴角挂着微笑,“你和海莉儿完全不像,个性也不同。 “嗯,常有人这么说。”能够再听到人家谈她们姊妹,这种感觉使她激动得流泪,“坦娜,棻公主怎么了,为什么不与我说话?” “你别紧张,她不是不想跟你说话,只是她的灵气弱,即使透过我,也无法再把她的声音传递给你而已。”坦娜对她解释。 “原来如此。那她是否已经知道红霖——” 坦娜点头,“她已经知道了。她要我转告她的歉意,她和红霖过去是很好的朋友,红霖时常到悦瑟国找她,她没有想到红霖会对她下毒手,甚至还想害你。她对你所受的惊吓和危险感到很抱歉。” 卫海棻摇头,“和她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她死得太冤枉了,如果没有这件事,她和撒冽已经是一对幸福的夫妻了。” 她所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她真的很为棻公主感到惋惜。 “天意如此,人命难违。”坦娜握住她的手,“还有一件事。关于你把她的死讯告诉撒冽——” “她生气了?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说出来。”卫海棻虽然明白不应该,却不后侮。 “不,她很感谢你。同时她要向你道歉,因为怕你太早把事情说出来,所以她才编谎话骗你。其实只要有水晶戒指,你就可以回去了。”坦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还有话。 “你是说……我可以回我的世界?!”卫海棻惊喜。 “是的。我这一次来,就是来带你回去的——” “不行!你不能把海棻姊带走!”琏衣在门口听到她们的对话,二话不说就跑进来阻止。 “琏衣?”卫海棻讶异她怎么会在门口,她不是应该在照顾撒冽吗? “最近一直没看到你来找王兄,所以我过来看看。”琏衣紧紧握住她的手,“海棻姊,你不能走,王兄需要你,请你为他留下来好吗?” 卫海棻垂下眼睑,“琏衣,他需要的人不是我…………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你属于这里,你属于王兄。我看得出你与王兄彼此相爱,你们应该在一起。我不让你走。”琏衣挽着她远离坦娜,“请你别把海棻姊带走,我王兄已经失去一个挚爱的人了,你不能让他再一次失去,这对他不公平。” “琏衣,我不会强制带她回去,这一切全都得凭她个人的意愿。如果海棻要留下来,我也不会阻止。我来这一趟,只是想让她知道,她有选择的权利坦娜不疾不徐地说道。 “海荣姊,难道你忍心离开王兄吗?还有梅儿,你走了,梅儿要怎么办?请你别走,好吗?”她不想再一次看到王兄把自己封闭起来。在他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份真情,正要把自己解放时,如果海棻姊离开他,他这一次将会永远把自己封闭。 “琏衣,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梅儿。”卫海棻低垂着头。 她答应过梅儿不离开她的,可是这终究不是她的世界,她终究是得离开。反正撒冽也不会在乎……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走”撒冽出现在门口,神色冰冷而严厉。 “你……怎么……”卫海棻很是诧异,把疑惑的视线转到坦娜身上。 “这一次可不是我通知他了。”坦娜很有默契地给她答案。 “王兄,你来得正好。你快告诉海棻姊,要她别走。”琏衣比他还着急。 撒冽皱眉,睇向一位陌生的老妪,“你是,………” “坦娜。虽然是初次见面,却不是第一次说话啊,撒冽。”坦娜微笑道。看着他,就像看见自己的孙子。 撒冽也觉得她亲切,同时认出她是谁了,“承蒙老人家多次提点,感激不尽。” “甭客气。你的伤好多了吧?”坦娜看他精神不错,满意地点点头,“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这些事虽不可预料,冥冥之中也自有定数,更改不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大难不死,自有后福,恭喜你。” 撒冽注视着坦娜,认真地思索她的话。琏衣则一句话也听不懂,一对有情人都要分开了,何来的“后福”、“恭喜”之说! “琏衣,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谈谈。”坦娜牵起她的手。 “坦娜。”卫海棻担心她会离开。 “我会在外面等你,你们慢慢谈。”坦娜给她承诺。 琏衣顺手带上门,出去前还忧心地看了兄长一眼,担心一向惯于发号施令的他不会说好话留下爱人。 屋里剩下他们两人,撒冽始终注视着卫海棻。 “你的身体……看起来好很多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晓得该把视线摆在哪里,才能够不感到拘束。 “一定要这么客套吗?我该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撒冽似乎在为什么事生气。 卫海棻瞅住他,“难道直到我回去的最后一刻,你都不能和我和平相处吗?” “你不能回去。”撒冽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他凭什么阻止她! “你是我的新娘。” 卫海棻愣了一下,很快地别开脸。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她在他反驳前很快地接着说:“你不是一个拘小节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取消一场婚礼可能有损颜面。” 巳经没有必要举行婚礼了,不是吗? “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在乎那种事。可是,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打算把婚礼取消?”撒冽睇视她,对她的自作聪明感到不悦。 “那是当然的。你已经知道棻公主没有背叛你了,她虽然已经过世,不过她毕竟是你唯一的爱人,我一点也不怀疑你会有为她维持单身的念头。”她了解的。 “谁说过她是谁一?”她就这么喜欢推测他的心思? 卫海棻瞥他一眼,“哦,我忘了,应该也把红霖算在内,她毕竟也曾经是你的女人。如果你也爱过她,就当我失言好了。” 她的口气虽温和,其中却有着一丝怨气。 “红霖?为什么把她也扯进来?”他现在才知道,她心底居然藏着这么多对他的误解。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还需要问我吗?”她稍稍移开了身子。 “她对你说过什么?”撒冽抓住她的手臂,把她转向自己。 卫海棻眸中盈满泪水,避着他的视线。 撒冽皱眉,伸手抹去她的泪。 “我不知道她造了哪些谣,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宁可相信一个想杀你的女人,那就随便你。”她居然没有问过他,就选择相信别人! 他的话让卫海棻重新省思。撒冽不顾性命救了她,如果是他和红霖的话,她当然会相信他……那么说,是她误会了? “红霖告诉我,在我出现之前,你一直在跟她交往,直到最近才抛弃她。”她轻声地说,为自己可能对他有的误会而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你认为我是这种人”撒冽勾起她的下巴,不让她再避开。 “对不起。”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就相信红霖的话,是她的错。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揽住她的腰,“我不会取消婚礼,你依然是我的新娘。” 卫海棻被迫靠着他的胸膛,脸上充满错愕。他的决定和她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他不需要替身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一再问同样的问题?”撒冽对她固执深觉得厌烦。 “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答案!” 第十章 撒冽的脸色罩上一层阴霾。 “你要我一再重复,我占有了你,我要对你负责吗?”他恼怒地咬牙。 卫海棻涨红了脸。 “我……我才不要什么负责的婚礼!你放开我,让我回去!”她在他的怀里挣扎,他的说法实在教人生气! “休想,你哪里也不准去!”他的伤口隐隐作痛,脸色转白。 “有坦娜在,你无法限制……撒冽”她发现他的异状了,“你怎么了,是我碰着你的伤口了?” 她紧张地扶他到沙发坐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只有在这时候,她对他的关怀才会表现出来。 “为什么不肯嫁给我?”他在她的眸里看见的真情不会是假的。 “为什么要我嫁给你?”她起身,为他倒来一杯茶。 “我们一定要一再重复同样的问题吗”撒冽眉头纠结。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回到我的世界,以后我们连交谈的机会都不再有。”她将永远也见不到他……这个事实实然在她的心里产生强烈的震撼,似乎……有很难以接受的心痛。 “我不准你这么做。”他抓住她的手。 卫海棻被他一拉,跌坐到他身上。 “你凭什么不准?”她担心又弄疼他的伤口,又被他抓着不放,只能皱眉坐在他腿上,动都不敢动。 “凭我救了你两次够吗?”撒冽有些气愤,她就非得要他说一大堆理由不可吗? “你要挟我?”她委屈地睇视他。 “你逼我的。”他咬牙,视线由一双无辜的美眸移到两片鲜红的唇瓣。 卫海棻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在他有动作之前,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们在谈事情……你不可以。”她再也不要做棻公主的替身。撒冽瞅视她惹人怜爱的举动,神色放柔了。 “我为什么甘冒危险救你,你还不憧吗?一定要我明说?”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悦。 卫海棻望着他,眸里写着不解和迷惘。 “我……”她从来没有仔细去想过,或者说,她不敢想。 “你真的以为,我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女人冒生命危险”他没有忘记她说自己无足轻重;对她至今还不能体会他的感情,他多少有些愤懑。 听了撒冽的话,卫海棻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急速地加快当中。 “你……觉得我重要?”她轻轻的、不敢太大声地问他,仿佛怕他会改变主意似的。 “对我来说,是的。”他深邃的黑眸凝视她。 她心里好像有着莫名的情愫在滋长……卫海棻无措地低下头。 他可知道他在给她希望在他的心里,他把她放在哪一个位置上?她很希望知道,却开不了口问他。 “撒冽……你说过,这一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了,你可还记得?”她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词。 “你也说过,情愿去死也不嫁给我,是否改变主意了?”他伸手抚模她的脸颊,目光始终锁住她的。 “如果……我……我说是呢?”她不敢肯定地回答他,怕会遭来耻笑。 “我可以告诉你,我又爱上一个女人了。”他眸中满是深情和爱意。 他正在对她告白!如果他不是正看着她,她或许还不敢如此猜测。 “你……确定”他真的是爱她的? “我肯定,我是爱上你了。”撒冽扬起嘴角,感动地看着她的眼泪滑下,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我也爱你!”卫海棻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她的心情,紧抱住他的颈项。 “我知道。”她早已对他透露这项讯息了,也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你最好放开我。”他眉头一皱。 卫海棻很快地放开他。 “我又弄疼你的伤口了?对不起。”她愧疚而忧心地看着他。 “不,只是我还有话说,而且外头还有人……很遗憾不能现在抱你上床。”撒冽轻吻她的脸,促狭地说道。 卫海棻满脸羞红,心里早已经装了满满的喜悦和甜蜜;可当她一想到在外头的坦娜,那份甜蜜很快就逝去了。 “海棻,怎么了?”撒冽注意到她的身体僵硬,脸上没有了笑容。 “我……我不能和你结婚。” “你说什么?”撒冽不明白她的突然转变。 卫海棻正面对最痛苦的抉择。 哦……不能留下来……不可以!”她沮丧地摇头。 “为什么不行?”他阴霾地抓住她的手臂询问,“是因为夏冉阡?你想回到他身边?” “不是的,是我的父母。”他应该能够了解她的牵挂才是。 “你放不下他们?” 卫海棻颔首,“我的妹妹在这里,若我也留下,就没有人能够照顾他们了。海莉儿离开时,我知道他们很不开心,我不能够再令他们伤心了。” 她知道自己绝不可以留下来,不可以这样自私。 撒冽看着她,眼神阴郁而痛苦。 他突然抱住她,深深地拥吻着她。她没有反抗,任由他吻着自己。 她知道,他不再阻止自己了,而她,将永远也见不到他。 这一个吻,是他们爱的开始,也是诀别。 撒冽……我会永远想你。”卫海棻不停地擦着眼泪,想清楚的多看他几眼。 “失去了棻,再失去你……我无法想像未来的日子。”他紧紧地拥抱她。 “撒冽……”她又何尝知道未来在哪里?“你不再恨棻公主了吧?” “我恨她。她太傻,太让我内疚。”他吮吻她的耳,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 “撒冽…” “我恨她,把你送给我。棻,我多想留住你……”撒冽激动而痛苦地吻着她,他将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刻。 “棻………是我,还是棻公主?”她不是吃醋,只是想知道,他真正唤的是谁。 撒冽抬起头,凝视她迷惘的黑眸。 “我曾经爱过棻,日后也会永远怀念她,现在,我爱的是你。”他捧住她柔美的脸蛋,一字一字地说。 卫海棻知道,撒冽也是爱棻公主的,而她就是爱着这样的他。 “我希望我们分开后,我也能……成为你永远怀念的对象。”她衷心地祝福他再找到一个心意相契的女人为伴。 “不,你是我永远的爱,除了你,不再有别人了。”他好想留住她,渴望她永远属于他…… “撒冽……”她泪流不止。 “你真的一定要回去?” 卫海棻脑中浮起两张苍老而绝望的脸孔,缓缓的点头。 “……走吧。”他尊重她。 回回回 琏衣不敢置信地来回瞪着他们。 “王兄,你真的要让海棻姊回去?!”搞什么!王兄不是爱着海棻姊吗,为什么不留住她? 撒冽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海棻姊,你为什么要回去?你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要分开?”琏衣转问卫海棻,比当事人更为激动。 “琏衣,请——” “海棻老姊——” “海莉儿,不准用跑的!” 海莉儿?!卫海棻吃惊地转过身。她看见的,已经不再是一个话泼、俏皮的女孩,而是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女人。在她的身边,紧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不时地为她担心着。 “海莉儿!” “海棻老姊!” 姐妹俩紧紧地相拥,为这意外的相逢欣喜不已。 “让我看看……老姐,你瘦了好多哦!”海莉儿为她不会照顾自己而噘嘴。 “你变胖了,气色也很好……姊很高兴能够看到你这么幸福。”她终于可以不再担心海莉儿了。她的视线转到妹妹身边的男人身上。 “老姊,我跟你介绍,这是我的丈夫,他叫伐尔斯·戚克格勒。”海莉儿亲呢、甜蜜地拉着丈夫,“伐尔斯,这是我姊。”? “你好。”伐尔斯原本冷漠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如家人般的亲切。 “看见海莉儿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伐尔斯,我要谢谢你,以后……也要拜托你了。”卫海棻向他颔首。 “老姊,我们才见面,怎么你就说这种好像要分别的话?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哦。听坦娜说你在这里时,我以为坦娜在跟我开玩笑呢,我真是太惊讶了。”海莉儿挺着肚子,勾住姊姊的手臂,笑得好灿烂。 “海莉儿……” “爸妈还好吗?我好想念他们哦。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睡,听你说你们这几年的生活。”海莉儿很想念她的父母。 “不可能的,海棻姊就要回去了。”琏衣皱眉。 “回去?!”海莉儿着急地转向梅棻,“老姊,你不是要在这里结婚了吗?为什么一一是不是受人欺侮了?是谁胆子这样大?”她气愤地环视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一名冷峻而阴郁的男人身上。 “海莉儿,这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回去是为了……” “老姊,他是谁?”海莉儿猜测,他大概就是老姐结婚的对象。 “他是我王兄撒冽·加乐,本来也是你的姊夫的。”琏衣插嘴,“海莉儿,你劝海棻姊不要回去吧。她明明是爱着我王兄的,却坚持要离开,那我王兄怎么办嘛。” “琏衣,闭嘴。”撒冽沉下脸。他明白琏衣对他的关心,可是他也不希望海棻为难。 “老姐,是不是真的?”海莉儿看着姐姐,知道老姊是真的爱上他了。 “海莉儿,看到你过得很好,回去以后,我就可以向爸妈交代了。”她握住妹妹的手。 “老姊,你是为了爸妈,所以决定回去是吗?”海莉儿很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她自己也曾经挣扎过。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对父母有愧。 尽避姊姊沉默不语,她也能够明白的。 “老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谢谢你帮我照顾爸妈……”她知道老姐为什么非回去不可,因为她的父母只有她们姊妹俩,她们不可以同时留在这个世界。现在,该换她尽孝道了,“姊,你留下来,让我回去吧。” 海莉儿这句话仿着一颗炸弹,教所有人全瞪大眼睛。 “海莉儿,你胡说什么!看看你的肚于,都已经快临盆了,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卫海棻不以为然地摇头。“老姊,他们也是我的父母,我想念他们,想尽一点孝道,这不是胡说。”海莉儿看着丈夫,“伐尔斯,我要回去看我的父母……你会答应吧?” “你会回来?”伐尔斯瞅住她。 “我……”她低垂着头。 “原谅我的自私,我不准你带着孩子离开我。”伐尔斯不同意。 “可是,我不能让老姊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这不公平。” “海莉儿,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会告诉爸妈你想念他们,这就够了。”卫海棻拍拍她的手,她该走了,“坦娜,请你送我回去吧。” “你决定了?”坦娜看着她。 卫海棻瞥了撒冽一眼,缓缓点头。 海莉儿看着姊姊心碎的模样,怎么也放不下。 “不行,我不能让你走!”海莉儿护住自己手上的戒指,她知道没有这枚水晶戒指结合坦娜手上的水晶球,姊姊是回不去的,“坦娜,让我回去,请把水晶球给我。” “海莉儿,不准你这么做!”伐尔斯拥住老婆。 “海莉儿,你有几个月身孕了?”卫海棻看着她。 “八个多月。”海莉儿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脸上充满母性的光辉。 “再不久,你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忍心孩子见不着父亲?”卫海棻想让妹妹明白她的责任在哪里,“你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妻子、媳妇,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对他们,你有一份责任,那才是你该背负的。” “老姊……” “你放心,爸妈有我照顾。”卫海棻对妹妹微笑地保证。 “海棻姊,你走了,我王兄怎么办?”琏衣绞尽脑汁地想着,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卫海棻转头和撒冽相望,看见彼此眸中的难舍。 撒冽突然想到一件事,拉起卫海棻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交给她。 “这………不是我卖掉的戒指吗?”卫海棻诧异地注视他。 “那天,我就派人买回来了。它应该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吧?”撒冽隐约知晓它的意义。 卫海棻看着掌中闪着夺目光彩的戒指,缓缓地道:“它是冉阡给我的订婚戒指。” “海棻姊,你要丢下我王兄,回去跟他结婚吗?”琏衣激动而不平地询问。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他才回去。”卫海棻看着撒冽,不要他误会。 “那你说,你爱我王兄吗?”琏衣坚决要她回答。 在这么多人面前,琏衣的问题实在教她难以回答。 “或者,你根本不把我王兄放在心中。”琏衣的眸底闪着诡谲的光芒,故意以狐疑的表情凝睇她。 “别这样子,我爱撒冽。”卫海棻亲口承认了。 琏衣满意地扬起嘴角,“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卫海棻不明白琏衣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正迷惘地看着她时,琏衣冷不防抽走她手上的戒指。 “这个就当信物吧。海棻姊,王兄就拜托你代为照顾了。”琏衣两指夹起闪闪发亮的戒指左瞧右看,心不在焉地说。 “信物?”卫海棻依然一头雾水。 “琏衣,你想做什么?”撒冽眯眼睇视妹妹。 “我?我代替海棻姊回去照顾两老呀。”琏衣不以为意地说。 “琏衣,你别开玩笑!”卫海棻讶异地瞪大了美眸。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撒冽低斥。 “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父王、母后都已经过世了,而王兄有海棻姊照顾,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由我去,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我也很高兴。况且我自己又很喜欢旅行,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够到另一个未知世界去的,你们何不就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我呢?”琏衣兴趣盎然地道。 “不行,不可以让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这太对不起你。”卫海棻摇头。琏衣的心意很令她感动,但没有道理让琏衣为了她和撒冽放弃这里的一切。 “怎么会是牺牲呢?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琏衣皱起眉头。 “你要我陪你吗”海莉儿指着自己,“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带你到处玩哦。”说到旅行,她的兴致可大了。 “你”琏衣睇一眼她那“庞大”的体态,再把视线调到她身旁紧绷着脸的伐尔斯,轻哼一声,“算了吧,不敢劳驾。” “那你说,还有谁陪你去”海莉儿扶着腰,孕味十足中还看得出一份玩性。 “嗯………我要带两名保镖、两大箱的钻石去。你们放心好了,我绝对会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家的。”琏衣向她们保证。 “你是认真的?”海莉儿上下打量着她。 “我当然是认真的。”琏衣有些不悦,她可从来不说没有建树的话。 “真的?那太好了,老姊可以留下来陪我!琏衣,真是太感谢你了!”海莉儿万分欣喜地抱住她。 “琏衣——” “嗯……各位听我说。”坦娜不疾不徐地打断撒冽的话,声量虽不大,但气势十足。 一直没有说话的坦娜突然开口,立刻引来所有人的注视。 “关于琏衣,这或许该说是天意吧。”坦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她的未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了,就让她去吧。” “坦娜,你算出琏衣的末来了?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告诉我?”海莉儿十分好奇,不断追问着。 坦娜摇头,“天机不可泄漏。” “又卖关子!”海莉儿不依地噘嘴。 “这是真的吗?”撒冽若有所思,本来强硬的态度已经有些软化。 坦娜对他点点头。 “让她去吧。你放心,她会幸福的”又是一个充满玄机的笑容。 “你真的想去?”撒冽注视着妹妹。 “如果王兄同意给我两大箱的钻石和两名保镖的活。”琏衣打趣道,接着才认真地说:“让我去吧。” 撒冽沉默了半晌,才终于颔首,“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家。” “撒冽,你真的让她去”卫海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撒冽牵住她的手,“如果她的未来不在这里,我留住她……岂不是要养她一辈子。” 琏衣惊讶地抬起眼,她所认识的王兄回来了!那幽默、温柔的王兄……她眸里噙着喜悦的泪。 “王兄,你好过分哦!”宫里有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笑语了。 很快的,就会有一场婚礼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水晶戒指》姐妹篇:撒冽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