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情人》 序 与夏娃约会 林小伦 “什么?我中了?!” 镑位,不要紧张,我不是中了统一发票头奖两百万,我是被抽中与名家夏娃一起共进下午茶啦!本人头壳尖尖,运气向来不是挺好,中奖次数少到连手指共都不用伸出来数,所以这我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竟然可以和偶像一起喝下午萘,真是开心到睡觉睡一半会爬起来偷笑。 那天,刻意打扮美美的我,准时来到灯光美、气氛佳的约会地点。五分钟……十分钟……没看到夏娃,我已经喝了满肚子开水,厕所跑了好几趟,店员还以为我是专门来上厕所的。 “夏娃,你究竟在哪里?”我不禁大声呼喊。 “我在这里。”一个纤细微弱的声音突然冒出。 喝!吓得我心脏差点停了。原来在我身边坐很久的美少女就是夏娃!谁教她穿了一身鸟漆抹黑,像蝙蝠侠一样坐在角落不出声。(夏娃穿了露肚装.很性感哦!) 看见夏娃之后,号称八卦无敌的狗仔队队长的我,开始竭尽所能的挖掘夏娃的秘密,从身高体重兴趣嗜好,到她家小狈一天上几次厕所都问得十分详细,现在,夏娃的底细全部被我模得一清二楚,呵呵呵呵……(感觉我很得意吧!)我还就近(真的很“近”哦,就在我的隔壁而已)请求她让我跟“风流三公子”米南利·伊尔在一起,我愿意做“小的”,然后暗中把 凡妮给作掉…… 一个尽责的狗仔队队长,除了访问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照片,于是我用力的拿、拿、拿——天啊!我竟然忘记带相机,我差点窗户一开就要跳下去(这里是一楼,而且店内没窗户,你别装了),我忍不住唱起“只能说遗憾——”,为了不让我的破锣嗓子影响到他人的生活宁静,夏娃,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最后,人家还跟夏娃手牵手一起坐公车呢!真是太幸福了,我死而无憾……等一下,我还没把夏娃的看完,那等看完再说好了。 幸运 邱筱容 真的是非常不高兴!在见了《霸气情人>后的名单,我可以说难过了好几天。 直到接到出版社来电,通知参加易虹的下午茶会。同时也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夏娃与易虹一起办荼会,这件事让我雀跃不已,仿佛又活了过来。 乍见夏娃,给我的感觉是不可思议,她看起来……嗯,好可爱,一点也没有高不可攀的感觉,反而是感觉很好亲近,很……反正那种感觉没有亲身体验是体会不出来的。 在那,见了可爱、羽毛剪短发的夏娃,长发、漂亮的易虹,以及酷酷、神似王菲的袁姊! 觉得自己好幸运,真的!forever支持夏娃及她所写的书,因为可人的夏娃那看似柔弱的双手居然不可思议的创造了一本本扣人心弦的书! 楔子 “你们确定要这样玩?” jim沉稳的语调平淡,听不出来他是反对或赞成。“这才刺激啊。”一个自信满满的男人口气里带了一点西洋味,完全没有丝毫的罪恶感。 是谁说湿热的天气最适合躲在高楼大厦里吹冷气?这句话真是说得太好了,他深表赞同,尤其当手里握着摇控器,掌握了一栋大厦的生杀大权时,这句话再恰当不过了。 “说得不错,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得漂亮,这才有意思啊!”另一个笑嘻嘻的男人兴致勃勃,似乎也觉得日子过得太乏味了,需要加一点刺激调剂、调剂。 沉着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站在艳阳普照的落地窗前,淡扫过两位朋友。 “jim,你有意见?”自信的男人向他的朋友挑眉。 “不,你们高兴就好。”他淡淡地弯着嘴角,依然是一副模不透的表情。 “别问他了,这个家伙现在只管他老婆的事,其他事一概不过问。”笑容洋溢的男人对好友调侃了一句。 “随你怎么说。”jim依然微笑,让他的朋友自讨没趣。 “ellis,你的口气好酸啊,到底是羡慕人家有老婆,还是暗恋人家老婆啊?” “你怎么净把自己的心事拿出来说?”男子灿烂的笑容不变,轻松把话顶了回去。 “怎么,你没有勇气承担事实啊?”自信的男人笑哼。 “你们继续抬杠,我先走了。”jim一向没有兴趣和男人“谈心”。 “等等,戏幕还没拉开哩!”自信男子扬起手里的摇控器。 “有你们在就行了。”jim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这家伙一定是赶着回去陪老婆。”ellis摇头耻笑老友。 “jim居然是个老婆奴,真意外。” “他老婆最近怀孕了。”ellis倒是对于jim的紧张很能了解。 “原来如此。”男人舒适的坐在黑皮椅里,哈哈笑着拿摇控器往手心里拍了一下。霎时,“哗哗”声响起。 “什么声音?”ellis嘴角的微笑僵住。 他向来自信满满的朋友抬起闯了祸的表情,“好像……我按了。” “天!你按了哪一个键?”ellis慌张的靠过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很快移出办公桌后。 “你去自首啊!”ellis阻止了他。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会儿,ellis很同情地开口:“看情形吧,希望你不是真的把整栋大楼给炸了。” 希望。 第一章 周通企业大楼传出巨响,电梯落如风速,由二十三楼直坠地下室,幸运的是,正值周六午后,留在公司的人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周通企业总裁周宇琛走出顶楼的办公室,乘另一部电梯到达地下室查看情形。 现场已经聚集不少人,安全部门的人员正忙着检查、驱逐人群,周宇琛的出现带来很大的帮助,一群看热闹的职员一下子作鸟兽散,地下室顿时空旷多了。 “总裁,部长已经上去检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幸好当时电梯无人搭乘,没有造成不幸。”安全部人员过来报告,平常很难得跟老板接触,口气里充满敬畏。 “嗯。”周宇琛走近,电梯坠坏了,隐约嗅得到一丝弹药味,似乎是由上头被炸毁,凹陷得一塌胡涂。他一言不发,在等待结果时,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也无打算追究责任的态度,在无形中,反而令安全部人员自觉怠忽职守,心里有愧。 饼一会儿,被尊称为部长的安全部主管下来了,神色凝重地走到周宇琛面前,压低音量告诉他,“总裁,有人在缆线上绑了炸弹,我已经派人去调出最近录下的带子了。” 和他的判断符合,所以周宇琛并不意外。 “把带子拿到我的办公室,暂时别宣扬出去。”他交代完便旋身离开。 很快的,部长拿着带子走进总裁办公室,同时带来了一份署名交给周宇琛的粉蓝色包装盒子,上面结了蓝色的漂亮锻带,附上一张精美卡片。 “这是刚才在柜台上拿到的,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部长是一位四十多岁、不太多话的魁梧男子,名叫张晋槐,是昔年周父的左右手。“我可以拆开吗?” 他完全没有把盒子交到周宇琛手上的打算,他的责任是维护公司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尤其是总裁,他恩人的儿子兼上司,在公司经过一阵骚动之后,他绝无可能把一份来路不明的“礼物”交给总裁拆阅,尽避这可能已经干涉到总裁的私事,尽避这可能只是总裁的红粉知己送给他的一个惊喜。 周宇琛点头表示允许,他很明白张晋槐的个性,坚定而且固执。 张晋槐拆除粉红色的包装,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卷录音带,他检查过后才把它交给周宇琛。 “你要先听听看吗?”张晋槐似乎认为这里面大有玄机,口气谨慎。 周宇琛倒没有他来得紧张,在这种时候他的手里依然端着一杯咖啡,沉着的将录音带放进录音机里,然后靠向椅背。 张晋槐全神贯注,周宇琛则品味着亲手泡的咖啡,周六午后他的秘书已经下班,他只得凡事自己来了。 录音机起码空转了三分钟,仿佛掌握了周宇琛的嗜好,等待他享用完他的咖啡似的。在张晋槐几乎以为是恶作剧时,响起了经过电脑合成的声音—— “周总裁,你已经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吧,作为你放弃与严氏财团合作的慰勉,是否值得?如果你认为不够,那么,我会给你更多的‘惊喜’。一件生意相信绝没有你的生命值钱,希望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诚挚祝福你长命百岁。” 声音一结束,录音带自动焚毁,不留一丝证据,同时也透露着不合作的下场,表明了对方明显的企图与决绝。 “接下来看带子吗?”面对不明分子的威胁,这张俊美得遭来不少同性白眼的脸孔,犹如司空见惯,不曾改过颜色。 张晋槐早已经深锁眉头,虽然知道上司自负且傲慢的程度,根本不会把暗敌放在眼里,还是希望他给敌手一点面子,别表现得如此张狂。 他递给上司一个眼神,才开始播放带子。 连续看了几卷公司里面的人员出入资料带,找不到一个可疑分子。 “这家伙一定对整栋大楼了如指掌,才有可能逃得过严密的监视系统。”张晋槐咬牙,对于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被放了炸药,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显得极为愤怒且自责,并且现场还搜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点教他更为沮丧。 “既然是针对严氏财团那件合作企划案,敌人的范围就好掌握了。”周宇琛啜饮一口咖啡,满意的表情似乎对于自己泡咖啡的手艺相当自恋。 “你不准备叫我走路?”张晋槐大有引咎辞职的决心。 “你怕了?”周宇琛放下杯子。 “对方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目前你的处境相当危险,还有心情说笑。”张晋槐完全没有老板的好兴致。 “你过于紧张了。”周宇琛瞥他一眼,嘴角扯着轻蔑的笑,并不把对手当一回事。 “如果当时你在电梯里面,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说风凉话了。”张晋槐提醒他。 “这就是你怕得希望我解雇你的原因?”周宇琛睇向他。 “我失职,应该负起责任。”张晋槐紧皱眉头.不理会老板的调侃。 “想负责任就把对手揪出来。”周宇琛板起面孔,一张俊逸的脸上油然生起威严。 “这点我知道。”张晋槐不悦的口气仿佛老板说了侮辱他的话。 周宇琛点点头,留住人后,神色转为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单纯,如果借助黑霄明的情报网就容易多了。 ◇◇◇ 这是位于郊区的一座深宅大院,白色的大理石建筑被高耸的水泥墙远远地包围住,完全窥不到里面的一景一物。 这里是“严影”的总部,是组织成员交换情报的地方,拥有最完善且最先进的安全设备,保护极机密的情报不会被窃取,集合了世界各地的精英……呃,也有例外的! 两名女子在a栋建筑二楼的第一会议室里。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身黑色的娇小女子蹙眉,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被分派的任务,尽避她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唐贝儿,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事情做吗?”这位是“严影”头头的第一助手紫姬。 她娇柔的音色一向教唐贝儿羡慕,尤其欣羡她的妩媚和她那波浪般的长发,这些都是唐贝儿欠缺的。 “是没错啦,但并不是这种工作嘛,就算我饥不择食、完全不挑不捡好了,接到这种case,也没脸去敲锣打鼓,向众‘同事’炫耀呀。相反的,教那些家伙知道了,我还会被讥笑死,别说再也抬不起头来,我一世英名在这一旦也全毁了。”唐贝儿奋力摆手,仿佛急于摆月兑落在身上的任务。 “唐贝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记得没有委任你从事……不当的工作吧?”紫姬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努力思考自己是否说了招致误解的话。她应该没有提到任何牵扯上特种营业的字眼吧! “没有啊,你说周通企业的总裁受人恐吓,要我去当那小子的保镖,保护他免死于非命。看在他是黑老的知己份上,又是因为与咱们子公司合作才惹来麻烦,我们是应该保护这个怕死的家伙没错啦,可是‘严影’里头人才‘挤挤’,不要挑上我嘛,我最讨厌当娘娘腔的跟屁虫了,尤其我这个人脾气又不是顶好,万一把这个没胆的家伙吓哭了,黑老会怪我办事不力的,而且保护贪生怕死之辈很没面子。”唐贝儿皱紧了鼻头,薄薄的樱唇噘得老高。 紫姬睁圆了杏眼,不是被她一长串的话弄得头昏脑胀,而是她话里头的天大误会教她理不出头绪。 “唐贝儿,周先生完全不是你想像的样子,你想错了。”而且严氏财团并不是‘严影’的子公司。关于这一点她纠正了不下百次,懒得说了。“严影”的成员分布世界各地,是一个以搜集情报、保护严氏财团首脑人物为责任的组织,不过全员听命于黑霄明一人,对于“严影”成员来说,他们唤为黑老的黑霄明才是组织的领导人。 “紫姊,是你误会了,我没有天马行空的幻想力,这些都是我搜集来的情报,你就别企图美化他了,我老早知道那小子的底细了。你这个人就是个性太好,每一个人在你眼中都是零缺点,尤其这个人又是黑老的死党,你就更当他完美无缺,你太盲从了啦!”唐贝儿发出嘘声。 “严影”的每一位成员都知道唐贝儿对她的头头有一份盲目的崇拜,黑霄明的惜言如金,她称之为超稳重;他的缺乏笑容,她说是酷毙;就连他脸上的疤痕,她都可以解释为男人的光彩,帅毙了!紫姬倒没有打算点破它,嘴角仅扬起一丝淡然的微笑。 “周先生真的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也没有脂粉味,你的情报是谁灌输给你的?”在这个组织里要想藏住秘密相当困难,紫姬不意外已经有人对周宇琛做过调查,也不讶异被派到任务的唐贝儿会收到错误情报。她微笑。 唐贝儿不甘愿的顿了好半晌,以极不可思议的眼色瞥睇她,“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就不能把它想成是我对你的派任未卜先知,预先做了调查吗?好歹念在同事的份上,你也给一点面子嘛,老拆人家的台,都不怕我会郁卒死。真是没天理,我比你们认真吔,为什么你们都知晓的事,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黑老八成以为我天天偷懒。” 看她开始担心的模样,说她不是黑霄明的迷,那真是没人会相信。 “黑老信任你的能力,才会把保护周先生的重任交给你,所以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倒是我必须告诉你,你所听取的关于周先生的情报完全是有人蓄意误导你,你被人骗了。”紫姬柔声对她说。 唐贝儿半信半疑,一向不怀疑紫姬的话,只是——“你说情报错误,那是自打嘴巴吔,这些情报来源都是咱们组织里的姊姊们提供的,你是说她们调查错误啰?” 她睨向半掩的门,三两个趴在门板上窃听的女子霎时以不负责任的态度闪人,没有人站出来反驳她的话。 紫姬微笑的往门口瞧一眼,再回过头来,已经看见唐贝儿俏丽的容颜上堆起忿忿难平的怒色,看样子是明白自己被捉弄了。 “唐贝儿,别生气,她们不是故意的,等一会儿我叫她们过来向你道歉。”紫姬连忙安慰她,真担心她脾气一发,又给总部来一次大地震。 说起这妮子的破坏力,那当真可以直逼战乱现场,提到组织里最具攻击力、行动力有百分之两百的组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抢得过唐贝儿的第一把交椅:相对的,在思考力方面,唐贝儿突破零点的成绩也创下了组织成立以来的新低,这也是组织之所以外派她的原因。虽然唐贝儿的存在使总部的桌椅、每一扇门得以时时换新,可是财务部组员频频抗议的声音也不能不理会呀。所以…… 不过唐贝儿的能力很好,真的,这是真的! “真是过分!可恶至极!我又不是玩具,连这也玩我!”唐贝儿愤然站起来,背后的椅子翻倒地面,发出刺耳的巨撞声。 “唐贝儿,她们只是爱开玩笑,绝不是存心戏耍你,你别动气。”紫姬赶紧拉住几乎冲出会议室的唐贝儿。 “这是工作吔,怎么可以提供假情报?我最讨厌不敬业的人了!紫姊,你别拉我,我要出去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明白这份工作的重要性,教她们以后再也不敢拿来开玩笑。”唐贝儿怒发冲冠,身为“严影”的一分子,绝不容许有人把神圣的工作当成游戏。 紫姬怎么可能拉得住这位“第一把交椅”,不过当唐贝儿冲出去时,a栋建筑早已经不见半个人影。 “算她们溜得快!”唐贝儿折回会议室,不太意外的表情可以想像得到这种事情经常在此处上演。 她的火气经常来去匆匆,看见她此刻稍微平息了,紫姬庆幸那群识相的组员帮她省了又得跟财务部门赔不是的时问。 “贝儿,其实她们不是要整你,可能只是希望你放弃这件任务,让她们有接替的机会。”紫姬若有所思的解释,明媚的眸里闪过一道光芒。 “为什么?只不过去保护一个娘娘腔——”她伸了一下舌头,腼腆地一笑,“说错话了。只是去保护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任务,她们干嘛抢着要啊?”唐贝儿一脸的百思不解,怎么就不见男同事们过来争? 紫姬微笑,妩媚的容颜更形娇艳,“因为你要去保护的不是别人,是周先生。” 仿佛有意激发对方的好奇细胞,她留着后话停顿下来。 “他很伟大吗?”唐贝儿的语气颇为不屑。在她眼中,生意人通常是市侩的代名词,他们的特性就是奸邪、狡诈,没有一丝义气,随时可以出卖朋友,不像她的头头来得重情重义。 “周先生是一位非常与众不同的男士,他可以说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对象,也包括在你面前诽谤他的女组员,你明白了吗?”紫姬柔细的嗓音还刻意放缓了。 “你是说,她们为了得到近水楼台的机会,不惜放假情报给我?”唐贝儿听完后更为义愤填膺,“这像什么话,把组织当成红娘俱乐部啊!怎么可以公私混淆呢?不成体统嘛!真应该请黑老好好伺候她们一顿!”提到头头她是一脸的正气凛然,崇拜的程度就差没将黑霄明当神祗膜拜。 “所以,这件任务只有你能胜任,其他的女组员都不适合。”紫姬拿“非你莫属”的慎重语调委任她。“不是还有男生吗?叫他们去啊。”唐贝儿显得意兴阑珊,反应不挺热烈,也有顶为难的神色,怕紫姬不好向黑霄明交代,因此很难直接拒绝她。 “男的保镖容易引起对手的戒心,反而坏事。而且请你保护周先生只是黑老个人的意思,据我对周先生的了解,他知道了可能不会同意。”紫姬似乎掌握了唐贝儿的个性,知道该怎么说服她,所以态度并不急切。 “他不同意那就太好了,省得我多跑一趟浪费时间。”唐贝儿哈哈笑道,对这件任务是打从一开始就反弹到底。“我还是不喜欢去保护这个周宇琛,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基本上会让不认识他的异性为他不惜背叛朋友,这种男人大概是有一副可以看的外表,招蜂引蝶型的公子哥儿,保护这样的男人太白费力气了,我还不如拿这些时间去各分部走走,多吸收一些资讯增长见识。”她轻松又自在地叉着腰,认为解决这件事了。 “如果你坚持不肯,我只好说服黑老尝试找男组员了,这么做可能令对手更为警觉,不过周先生接受的意愿就会比较高了。”紫姬虽然是很遗憾的表情,语气依然柔和。 唐贝儿敏感的眯细黑亮澄澈的瞳眸,瞅住紫姬不放,“找男组员他接受的意愿会比较高是什么意思?那家伙有性别歧视,他看不起女性的能力?” “这……贝儿,你也知道的,”紫姬似乎不好启齿,很尴尬的开口,“这本来就是一个以男人为中心的社会,并且对于像周先生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要他接受一介女子的保护,排斥是在所难免的。” 啥?!这是什么话! “紫姊,亏你还是黑老的‘左手’!在组织里面你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组织里任何一个性别属男的有哪一个敢不听你指挥,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说这种让女性颜面扫地的话,还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说出口!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贬低自己的人格,你让我太惊讶了。”唐贝儿的反应极为激烈,情绪尤其激动。说起来美丽又聪颖的紫姬一直是她的憧憬呢! “贝儿,你似乎忘了,组员们之所以听我的指挥,是出于黑老的命令,我是没有任何权力的。”紫姬提醒她,口气依然和缓。 唐贝儿顿时哑口无言。除了瞪大一双忿忿不甘心的眼,她讨厌地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恶!太可恶了!”她呐喊着发泄一肚子怒火,然后立刻作下决定,“紫姊,我接下这件case!” “你愿意?” “我非让那只沙猪刮目相看不可,居然敢小觑女人,我一定要教他后悔,而且是万分后悔!”唐贝儿义无反顾的决定为女人扳回面子。 沉浸在自己的冲动里,以至于她忽略了紫姬眸里在一刹那间晃过的满意光彩。 第二章 可恶,太可恶了,!这是什么任务?荒唐,简直无耻!她太冲动了,也没把细节问明白就一口答应下来,落得如今后悔不已的下场。 “我真笨,紫姊都说那小子不赞成了,想也知道不会让我光明正大以保镖的身分接近,我怎么会笨得连问都不问,我怎么可以又这么莽撞呢?都说了以后要改进、要小心,今年还特别到庙里去许愿,要记得时时提醒自己使用大脑,怎么会又忘了呢?一定是神明太忙了,无暇眷顾我,下一次我得想想哪一尊神明比较有空。真是气人,保人不死还得自己找上门来,又不是应征工作!”唐贝儿喃喃自语地偏着头走进周通企业大楼。 “小姐,请等等,你要找哪一位?”柜台郑小姐叫住她。 唐贝儿回头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进入大厦,还把人家公司当自家厨房一样晃进来。 “我找周宇琛,你不用替我通报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唐贝儿摆摆手,口气显得自信且有被冒犯的不悦,然后便迳自往里面走。 郑小姐听这一身黑衣的女孩似颇有来头的语调,害怕开罪了人,一时间不敢阻挡她,犹豫之际记起前两天才发生的电梯意外,安全部还特别交代对于来访客人要有审慎的处理态度,尤其是初访的客人。 “小姐,你不能进去。”郑小姐赶在最后一刻挡下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唐贝儿转过身,用不识时务的小职员小心大祸临头的恫喝语调,企图教她自动退缩。 “小姐,不管你是谁,都必须经过总裁的同意才可以进去。如果你已事先与总裁约好时间,请让我先通报一声。”郑小姐有些微惧意,能客气就尽量客气。 “我要给他一个惊喜,你不要破坏我的兴致,惹恼了我,你等着卷铺盖走路。”唐贝儿很不耐烦的警告她。 郑小姐心里忐忑不安,不过还是决定做好分内的工作。“很对不起,你还是不可以进去。请你留下姓名,我请总裁的秘书与你联络。” “如果我一定要见到你们总裁呢?”唐贝儿极度不高兴的沉下脸。 “很抱歉,我只好通知警卫了。”郑小姐慢慢地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唐贝儿抬起严厉的眼色正视她,僵持了好半晌,郑小姐毫无让步的打算。 “你贵姓?”唐贝儿不客气的问。 “我姓郑。”郑小姐豁出去了,如果因此被革职,那是公司的损失,她再找工作就是了。 “郑小姐。”唐贝儿仿佛将她记下了似的点点头。 意外的,她突然绽开满意的笑容,令郑小姐惊愕得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做得很好,我会帮你在周宇琛面前美言。”唐贝儿大力地拍拍她的肩头,“事实上我跟你们总裁已经约好了,你可以通知他,跟他说是黑老,他就明白了。”唐贝儿恢复自然率性的调调。 “这……到底是……”郑小姐一下子模不着头绪。 “对不起,让你紧张了,我听说贵公司最近有可疑分子擅入,所以才想试试你的反应。你处理得很恰当。”唐贝儿既然担任周宇琛的保镖,必然得对他周围的安全措施做一番检测了,这是所学的基本常识。 郑小姐对于莫名其妙被当成实验品有些不悦,但看在对方道了歉,又是客人的份上,只好心胸宽大的不予计较。 “我马上请示总裁,你请稍候。” “谢谢你。” 片刻后,她被请入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 唐贝儿的眼珠子溜了一圈,宽敞的办公室比她的小鲍寓还大了三倍,这已经教她咋舌,个人色彩浓烈、充满主观的装璜与设计一眼就可看出所费不赀,更差点教她傻了眼。 这个唤周宇琛的家伙也太重视生活享受了,连办公的地方都非得要弄得这样气派,难怪遭人威胁了,果真是老天有眼。改日要叫他到总部去瞧瞧,看看人家黑老的作风。 “唐小姐,总裁临时加开的会议延长,他特别交代要向你致歉,他会另外拨时间与你联络。”总裁秘书蔡元华的态度一向很公事化,仿佛天生就是一块秘书的料。 唐贝儿瞧着她上下端详,骤然冒出一句话,“当秘书的人都一定得有一张西施的脸吗?” 她想到紫姬是绝色美人,面前这位秘书也是。 蔡元华狐疑地正视她,“唐小姐喜欢调侃人吗?” “调侃?”唐贝儿一阵茫然,搞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正经八百的强调,“不不,你别误会,我真的认为你很漂亮,西施、貂蝉之类的形容词你当之无愧,真的不骗你,我不和人开玩笑的。” 蔡元华迟疑了一会儿,很快明白了。 “唐小姐还不曾见过周总裁是吗?”她难得露出公事以外的亲切笑容。 “是还不曾。”唐贝儿点头,藉机会想到了询问他的秘书,“他是怎么样一个人?会不会面目可憎——哎呀,应该不会。”问后她才想到自己被组里那群女人捉弄的糗事,就是为了那家伙长得“还能看”惹的祸,否决后马上改口问:“他对员工好不好?他是不是那种苛刻、不讲理、公私不分、绝情寡义的老板啊?他会不会对你们大吼大叫?是不是一个尖酸刻薄、唯利是图、满身铜臭味的标准奸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不对?” “唐小姐,你的口气好像很希望周总裁是你形容的样子。”蔡元华一脸兴味,还是初次遇到这样鲜的女孩子。 “我不是希望啦,只是如果他就是那德行,我就可以不必耗掉宝贵的时间等他了。”唐贝儿没头没脑的说出心愿还不自觉。 “你要等候周总裁结束会议?”蔡元华并不明白这位有趣的女孩与上司有什么样的约会,身为秘书,她已经习惯耳听口不语了。 “那也得看看他是否值得我等他。蔡……呃,你叫……’, “元华。” “对了,元华。”人家方才才自我介绍过,她居然一眨眼就忘了。唐贝儿难堪的搔了搔头,尴尬的笑笑,“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周宇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老板?” “完全不是你形容的模样,见着他你就知道了。”蔡元华转身走开,“我帮你冲杯咖啡好吗?或者你想喝茶?” “我要咖啡。元华,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周宇琛平日的为人?别卖关子嘛!”唐贝儿坐进总裁的位子,趴在桌子上撑起下巴。 “当秘书不能道老板的是非。”蔡元华简洁的略过,很有效率地为客人冲来一杯咖啡。 唐贝儿只能拿一双颇有怨尤的眼神看着她,端起杯子喃喃自语,“看样子那家伙肯定不是好老板。” 蔡元华并没有因此而多说什么。 “唐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按内线找我,失陪了。”秘书室就在外面,她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等等、等等!”唐贝儿像发现新大陆,急切又兴奋的喊住她,“太棒了!元华,你在咖啡里面加了什么?太好喝,不可思议极了!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这样香喷喷的咖啡吔!’, “谢谢,那是摩卡奇诺,只是加了一点巧克力糖汁。比起周总裁,我还差一截呢。不过不瞒你,我是靠这一点手艺才获得这份工作。”蔡元华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的褒奖,然后轻轻关上门。 “想不到元华也爱说笑。”唐贝儿万分珍惜地捧着咖啡杯,噘起嘴,“那家伙也爱喝咖啡?我才不信他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泡的咖啡能喝,一定是元华谦虚。” ◇◇◇ 接近七点,公司人员都下班了,只剩下开会的几位干部。周通是不允许加班超过六点的,除非有重要公事,例如:这场临时会议。 “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把会议记录拿到我办公室来。”周宇琛进入电梯前,向他的特别助理交代。 “是,明天一早我会把资料整理出来的,总裁。”赖国勇挺起胸膛,声音大且宏亮,活像刚从军队退伍的士官。 周宇琛睇向紧随在侧的张晋槐,眸底掠过一丝烦扰,“你已经超过工作时数了,公司决定强制你下班。” 他的个性果然不适合被二十四小时“看管”。 “我也不喜欢这么做。请你暂时忍耐,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张晋槐声音平板地回答。 周宇琛没辙,只好在电梯关上门前冷不防把他推出去,然后快意地丢下一句,“明天见。” 留下张晋槐一张错愕的脸,周宇琛满意地回到二十八楼。秘书的位子上空着,蔡元华今早已经向他告假,提早在四点的时候下班了。她在桌上放了张纸条,周宇琛顺手拿起来带进办公室。 室内灯火通明,没有隔板、屏风之类的设计,使得以黑白为主调的空间看起来更为宽阔,一目了然的视觉也较为舒服……也有例外的时候。 周宇琛蹙起眉头在他的办公桌前驻足,视线往下调,落在俯趴在上面的一颗小头颅。 他更加紧锁眉头,拿起纸条睇睨秘书的留言,然后不悦的揉掉它投入垃圾桶。 “唐小姐,该起床了。”他两手交抱胸前,略带嘲讽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唤醒假寐的女人。 他顿了半晌,给她醒来的时间,可是这名霸占他座位的女子却依然睡得不省人事,丝毫没有动静。 “唐小姐!”周宇琛颇为不耐的加大音量。 拿他的座位当摇篮的女子居然像睡死了一样还是无动于衷。 他瞅着她思忖了一会儿,视线移到手上厚重的一叠资料册,扬起嘴角便甩手往桌面掷下来。 “砰”一声巨响,如他所愿弄醒了沉沦梦乡的女子。 唐贝儿几乎是立刻跃身纵起,速度之快已经令周宇琛对她刮目相看。 “不愧是黑霄明的人。”除去嗜睡像猪不算的话。 “你是谁?”唐贝儿下瞄桌面往惊醒她的祸源瞥一眼,再笔直瞪向面前这名干扰她“韬光养晦”的祸根。 一眼瞪上去,唐贝儿随即露出惊艳的目光。不可思议!男人居然也可以倾国倾城,太没天理了,长得比她漂亮也,这小子真的是人吗?说不定是她幻想出来的。唐贝儿无法置信的伸手揉揉眼睛,再睁大了看,乖乖,居然还在!这么说不是幻觉了。 喔,我的妈咪呀!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就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吔! “黑霄明要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吗?”周宇琛扫一眼面前这陌生的娇小女子。 她一身松垮的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穿了双轻便的布鞋,略带红棕色的蓬乱长发任其披散在脑后,小小的脸蛋五官分明,在周宇琛的标准中绝称不上是美人,简短一眼带过已经足够。 唐贝儿黝黑的瞳眸凝睇他,“你怎么认识黑老?莫非你就是周宇琛?!不可能,你横看竖看都像个漂亮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板,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你一定活不下去的,别诓我了。”唐贝儿粗率的摆摆手,“你是模特儿还是明星?人家请你来拍广告的吧?” 她很笃定自己的揣测,这个男人有一张俊美的脸孔,比女人还美过千百倍,瞧瞧他突出的五官,每一处都宛如雕塑家的旷世杰作,完美得不可思议。还有他那白里透红如混血儿的肤色教她嫉妒,他颀长挺拔的身材更是她愤懑的焦点。哼,一个外表十全十美的男人实在不像个男人,真正的男人应该像黑老。对嘛,是这个男人长得“奇怪”,她根本没有必要自卑。唐贝儿用力在心中肯定自己。 周宇琛听出并且看出这名小女子对他充满鄙夷,狐疑的睇她一眼,却没有兴趣多加探究。她自以为是的评论,已惹起他的不悦,足够省下他仅存的礼貌了。“回去告诉黑霄明,我再跟他联络。还有,转告他,再怎么人力缺乏,也别随便拉一个来当跑腿。”周宇琛意味深长的睇扫过她后,俐落的收拾起公事包,然后踏出办公室。 唐贝儿愣愣地过了半晌才晓得自己被拐着弯骂了。 “给我站住!”她气愤的追出去,粗鲁且迅速地把他从电梯里面拉出来,“你给我解释清楚,我哪里‘随便’了?你把耳朵给我掏干净仔细听好,我唐贝儿是能干、聪明、美——不,伶俐的一流保镖,黑老专程聘请我来保护周宇琛那个有性别歧视的家伙,听清楚没有?是聘请的保镖,不是跑腿!你敢再给我胡乱揣测,小心我海k你一顿!”唐贝儿揪住他的衣领,对这 蚌阴影足够遮罩她整个人的家伙,高仰着头颅狠狠威吓。 周宇琛瞅着她,抬手毫不费力地扫开她的“纠缠”,表情完全不掩饰对这一切感到可笑,以及对唐贝儿的轻视与嘲弄。 “回去告诉黑霄明,多谢他的好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不需要你,唐贝儿。”周宇琛不客气的点名。 哇,他居然一下子就月兑出她的箝制!唐贝儿对这个外表俊逸、态度极度猖狂傲慢的家伙刮目相看。 “你的力气倒挺大的,技巧也不错呢!我还当你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看不出来吔,果然是黑老的朋友。”直到这一刻唐贝儿才相信他是周宇琛。在激赏过后,她随即想起他居然敢小觑自己,立刻又抓着他的衣领翻脸,“姓周的,老实告诉你,我也不喜欢这一趟任务,若非冲着黑老的面子,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你不要不知感激还一脸狂傲,爱摆臭架子也要 选对时候,现在有性命之虞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不要给关心你的人添麻烦,搞清楚!” 唐贝儿的一顿训斥总算换来周宇琛的正视。从来没有女人敢拿大嗓门对他吼叫,这个身材像儿童的女子凭什么敢莫名其妙在他的地方叫嚣? 周宇琛睇睨她后,再次扫开她跨进电梯里。显然他认为应付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女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漠视她。 “喂,你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心知力气比不过他,唐贝儿这回合很聪明的选择跟进,然后继续她的“训话”,“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你起码也应该拿诚恳的态度虚心聆听,不可以一副不理不睬的拽样,怪不得有人会看你不顺眼了,如果你不是黑老的朋友,连我也想揍你一顿……周宇琛,你有没有在听啊?”唐贝儿愤怒他居然无动于衷。 周宇琛只是觉得大开“耳”界,居然有人能够单独把“三个女人”的角色扮演得如此成功。她是怎么办到的?一个人也可以搞得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电梯直下地下停车场,周宇琛径自走向一部白色跑车,始终未再瞥视聒噪不停的唐贝儿。 “你这副傲慢得自以为唯我独尊的态度肯定得罪过不少人,我好心好意给你谏言,你多少也听取一些。就算不为你自己想,起码也该为担心你的朋友着想。人家黑老很忙的,没有空天天跟在你后头收拾残局。我也是很忙的,虽然得给黑老面子,也无法保护你一辈子。”看见周宇琛跨进驾驶座里,唐贝儿很主动的绕过车头,坐进他身侧的位子。 这个举动使得启动引擎的周宇琛立刻熄火,他很有耐心的把目光调向这个过于自动的女子,并且尽量使用斯文的口气说道:“唐小姐,希望你不是指望我送你回家。如果你有需要,我帮你叫一部车。” 他说完,盯着她,等待她识相的下车。 唐贝儿扬起微笑,“我当然不会指望你送我回家,你也不必帮我叫计程车,那多麻烦,反正是顺路,我坐你的车就可以了。” “我回我的家,哪里顺路?”周宇琛蹙眉。 “我去你的家,不就顺路了。”唐贝儿笑吟吟地给他一口白牙齿看。 “我没有邀请你,也没意思请你回家作客。”周字琛直截了当让她碰钉子,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也不管她是否会尴尬或受窘。甚至他预期唐贝儿会哭着下车跑开,这一来正中下怀。 很遗憾,他估算错了,唐贝儿不是一个神经纤弱、禁不起打击的楚楚女子,事实上,她的粗神经是电锯也割不断的,何况感应能力又差了些。 “我也不期待你的欢迎,而且我不是到你家作客,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从这一刻起呢,你走到哪儿,我就会跟到哪儿,你最好尽快适应我的存在,不要把我视为刺猬,相信这对你我来说都会比较好。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肯配合我,我绝对能够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无虞,有我在,即使晚上睡觉,你也绝对可以高枕无忧。”唐贝儿拖拉了一串不嫌长的话后,向他拍胸脯保证。 周宇琛眯细深幽的黑眸,“你不是说真的吧?”“关于哪一件?你是质疑我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会全程保护你?那我发誓好了,”她举起手,正经八百起誓,“我唐贝儿会全力保护周宇琛的安全,在他月兑离险境前,如果临阵月兑逃,必遭天——” 周宇琛捂住唐贝儿的口。 “干什么不让我说完?”唐贝儿拉开周宇琛的手嫌他碍手。 “没有必要。”摆月兑她都来不及了,还让她发誓。 “那么你是相信我了?”唐贝儿不禁有些得意。 “那不重要。”周宇琛此刻正在咒骂着黑霄明丢给他的麻烦。 “唔……说得也对,现在都过了晚饭时间,我们还没吃饭,重要的应该是找一家馆子饱餐一顿。哈!难得我们取得共识,那快走吧,我饿死了。”唐贝儿一想到吃,忙不迭赶紧催促周宇琛。 “我不饿,你下车吧,我是不会让你跟着我的。”周宇琛没有掩藏不耐烦的神色。 “你真是老顽固,我说了那么多话给你听,你是哪一句听不懂啊?我也是很不愿意跟着你,我都忍耐下来了,你的年纪比我大,起码也应该成熟些,为大局着想嘛,这时候还耍脾气。”唐贝儿摇摇头,资料上写这“漂亮老头”已经二十有九了,怎么还这样不识大体。 周宇琛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哕唆又难缠的女子,生平第一次陷入有理说不清的处境。 “唐小姐——” “叫我贝儿就可以了。”她插口。 “贝儿,我找上黑霄明只是请他提供情报,至于我的安危,还不到他操心的地步。他的关照我心领了,回去代我谢谢他。”周宇琛语带讥讽,伸手打开唐贝儿那一边的门,“请”她下车。 “我才不代人传话,你们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唐贝儿推开他的手,重新把车门关上,“这件任务我既然接了就不会放弃,除非是黑老的命令。你休想用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 这女子看起来是赖定他了。周宇琛眉头深锁。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吧? 唐贝儿盯着他拿起行动电话,竖起耳朵好奇地想知道他打给准。 “黑霄明,把你的喽罗叫走。”周宇琛沉声对着话筒说道。 唐贝儿闻言扬起嘴角。是黑老吔!他的行踪一向是个谜,她好久没见到他了。 “喂,让我跟黑老说话。”唐贝儿拉扯周宇琛的衣服,兴奋的急于抢过电话。 “别闹,先让我把话说完。”周宇琛随便往后一伸臂,她就够不着了。 “等你说完他就挂断了,还是我先说啦!”唐贝儿太了解黑老了,坚决要夺取电话,为了能够和黑老说一句话,她甚至不惜越过车座爬到周宇琛身上,攀住他的手臂去抓取,好不容易电话让她拿到手了,她急切的贴到耳朵旁,“喂,黑老,我是贝儿,我好想——” 她突然住口,目光转向周宇琛。 说实在,对于她夸张的行动说不吃惊不可能。事实上周宇琛疑惑极了,对于此刻还压在他身上某个部位的唐贝儿,他难看的脸色充满讶异。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神经?! “骗我,你根本没有打给黑老!”唐贝儿听着“嘟嘟”声,气愤的把行动电话摔到后座,毁了一具电话不说,还恼羞成怒地抓起周宇琛的衣领吼叫。 “走开。”周宇琛操持粗嘎而浓重的气声,修长的手鲁莽的企图抓开唐贝儿,却被困在窄狭的驾驶座和掐住他不放的唐贝儿之间难以动弹。 “偏不要!你真是狡猾,竟然敢骗我!你到底有几颗脑袋啊!”唐贝儿硬是跨坐在他身上,粗暴的拿拳头对付他。 “你真是乱七八糟,下来!”周宇琛咬牙切齿的进出低哑的粗声。 唐贝儿天不怕、地不怕,光凭他爆了几条青筋,还有几声恫喝就想制伏她,他未免过于轻视她了。 “你算老几?凭啥命令我!”唐贝儿故意跟他唱反调,索性当一只八爪章鱼,牢牢攀附住他,企图压死他。她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介意“被她坐”,她不是很重嘛。 唐贝儿检视他俊逸的脸上浮出明显的懊恼,甚至深幽的黑眸几乎喷火,她洋洋得意的神色突然转为不解。 “周宇琛,你怎么好像很痛似的?我只是轻轻捶了你几拳,又没有使劲打,这样你就挨不住啦?”她还不知道原来她的拳头这样重哩!唐贝儿有些歉疚,感觉 上好像是一个侠女欺负文弱书生,挺不应该的。 “你下车!”周宇琛似乎极力想忍住某种痛楚,语气显得急促又急于打发她。 唐贝儿看见他这样难受,心里也过意不去,好心的决定放过他了。她正想从他身上起来,乖乖的坐回原位,却突然发觉有坚硬的东西戳着她的臀部。 唐贝儿皱起细长的两道弯眉,瞪向周宇琛,“你拿什么东西捅我?” 周宇琛比她更为惊疑,他居然会被这个身材只有五分熟,脸蛋长得又不特别的女子“坐”出欲火?! 唐贝儿不高兴的把手向下探。 “你干什么?”周宇琛及时抓住她的手,神色更为骇然。 “我要看看你拿什么东西戳我,你真卑鄙!”唐贝儿挣扎,“别抓着我,你放手!” “别动!”周宇琛咬牙切齿,气恼地只好抱住她。这女孩是真的不明白? 听见他似乎很痛苦的语调,唐贝儿果真不再动了,安静的任他抱住。 “喂,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唐贝儿的火爆化成同情,轻声询问他。 周宇琛没有开口o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唐贝儿不能忍受沉寂。 “叫你别动!”周宇琛迅速抓住唐贝儿又想造次的手,表情颇为难堪。 “我没有要动,只是下面有东西顶着难受,我只想把它拿开嘛。”唐贝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紧张要抓住她两只手。 “别动,别说话,过一会儿……”他命令。 “知道了。”看见他这样痛苦,唐贝儿只好依他。但是沉默也不过才片刻,唐贝儿又忍不住说话了,“喂,你放开我,让我下来别压着你,应该会比较好吧?” “不必!” “可是我压着你,我很内疚吔,万一害你的病情更严重,那就不好了,你还是——” “闭嘴!”周宇琛快披她吵死了,但是生理上对她的反应却不可思议的毫无稍减。 唐贝儿可能说对了一件事,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病。 “狗咬吕洞宾。我是为你着想吔,不领情就算了。”唐贝儿索性闭口不再说话。 周宇琛总算获得清静了,莫名激起的欲火经过片刻后,终于平息下来。 唐贝儿很快被当烫手山芋一样丢回座,周宇琛径自下车。 “喂,你没事了吗?”唐贝儿跟着下来。她上下打量他,瞧他已经没事,不禁一脸狐疑,“你这病来去匆匆的,到底是什么病啊?” 周宇琛默不作声,高傲的睥睨唐贝儿。 与一张过分英俊的脸相对,尤其被一双盛满自信的炯炯目光凝视,唐贝儿心底起了一丝异样。 她迷惘的高抬着视线回敬他,“我在问你话你不答,盯着我看做什么?” 害得她差一点失魂落魄,怎么没有人把这家伙抓去毁容啊? 周宇琛嘴角弯起一道满意又令人费解的微笑,却依然不答话。 唐贝儿眉头纠结,不悦的瞪大眼。 “你不要笑得神经兮兮好不好?挖掉你眼珠子哦!’’她气死了,心脏居然因为他的一笑胡乱跳撞,天理何在嘛! “唐贝儿,你当真要跟着我?”周宇琛澳变主意了。 “周宇琛,我不是跟着你,是做你的保镖,你说话不要能省则省。”听得她不舒服,这个人优点没一件。专惹人讨厌! “我先说清楚,你若想待在我身边,只能当我的跟班。”周宇琛转身回到车内。 “我是保镖吔,你怎么可以把我当作跟班!”唐贝儿也上车。 “要不要随便你,我不可能找小女孩当保镖。”周宇琛重新转动钥匙,口气轻松却毫不通融。 “当跟班很没面子也!”唐贝儿皱起鼻头,“换一个头衔好不好?” 保镖既然挂不成,总得挂一个好听的吧。跟班?不干! “秘书、特别助理?”周字琛扬眉,眸底闪过戏谑的光芒。他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好啊好啊,秘书或特助都可以。”唐贝儿忙不迭点头同意,小小的脸蛋马上发光,完全不加掩饰过于满意的兴奋表情。 “没有缺额。”周宇琛不疾不徐的打断她的美梦。 “多一个不嫌多嘛!”唐贝儿噘嘴瞪眼,真想砍死这个分明在戏弄她的家伙。 “不行,我不想破坏公司的制度。” “那……还有什么比跟班好听的?”唐贝儿极力思索,一脸的认真。 周宇琛陡然睇她一眼,“我把话说在前头,不管是情人或情妇都没你的份。” 唐贝儿想都没想过,而他居然一副设防的口气,这根本是侮辱她嘛! 唐贝儿怒不可遏,死瞪住他,“我是不知道你的行情有多高,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敢保证企图想占有你这枝‘花’的笨蝴蝶绝不会包括我。你该晓得自己跟黑老是完全不一样的型才对。我自愿当跟班了。” “原来你是黑霄明的迷。” “对极了!” 第三章 这家伙果然很懂得享受! 唐贝儿一进入周宇琛的别墅便瞠目结舌,到处检视过后,更忍不住发出嘘声。 位于台北市这样一个“高贵”地段,一栋百来坪的房子建造在千坪的“植物园”和“游乐场”里,这已经不叫奢侈,根本可以直接教他天打雷劈。 “你一个人住这房子不嫌大吗?”太浪费了!唐贝儿何止嫉妒,闷哼的口气里都听得出来她极度为那些无壳蜗牛抱不平———包括她自己。 “这里不算大,比起南投的祖屋小多了,那里风景又好。”周宇琛非常将就的吃起回家途中买来的晚餐。 什么啊,这还叫小!听听他那什么口气?傲慢又带嘲弄,好似看穿她心底的想法,故意说来气死她,分明藉机会报复她嘛! 唐贝儿睇他一眼,坐进他对面的沙发里,伸手到矮桌上拿起一块炸鸡腿。“喂,不想吃你就别吃,没人勉强你。”唐贝儿自个儿啃得津津有味,“刚才我下车买时问过你的意见了,你自己说你不偏食的。” “所以我没有抱怨你买一筒垃圾。”周宇琛连瞧她一眼都懒。 “这一筒炸鸡花了我三百多块钱也,什么垃圾!吃人家的不知感激,说没有抱怨还直接把‘垃圾’叫出口,你有没有天良啊?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厚脸皮的人,黑老交上你这种朋友真是没眼光……不,这一定不是黑老的意愿,我看八成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骗取黑老的友谊。记住,我现在先搁下这件事,等任务结束后,再到黑老面前揭穿你这家伙的真面目。” 唐贝儿根本直接把他当作卑劣无耻的小人,连给他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一句垃圾可以让她拖拉一长串的“义愤填膺”,这算不算是一个人的特殊才艺? “黑霄明是你的偶像还是神明?”周宇琛调侃她,走人客厅的小吧台冲泡咖啡。 “他是我最敬重、最崇拜的老大,你不准用轻佻的语气唤他的名字。”唐贝儿抡起拳头摆出护卫的架式。 “老大?”周宇琛的嘴角扬起一抹趣意,“他什么时候改行混起黑社会了?” 他泡咖啡的技术相当纯熟.唐贝儿从来只喝罐装咖啡,连即溶的都不会泡,但室内弥漫的醇浓咖啡香,连她这外行者都深受吸引,不难想像喝起来的滋味一定棒透了。她想起蔡元华的那杯咖啡,不由得直流口水。 “他比黑社会老大酷一百倍。喂,你泡快一点好不好?”她开始露出哈巴狗馋嘴的原形了。 “没有你的份,要喝自己泡。”周宇琛端起咖啡壶,拿着文件走人书房。 不会吧,这么抠? “那一大壶足够三个人喝也!分我一点你会死啊!我要喝!”才不管自己是跟班的身份,不管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管人家已经明白拒绝分她一杯羹,唐贝儿往吧台抄起啤酒杯跟着冲进书房。 周宇琛也不过才倒满一杯,剩下的都被飞身进来的女“饿”霸倒进了啤酒杯。 “好啦!现在一人一杯,这就公平了。”唐贝儿得意且满意的带着“她的”咖啡走出书房。 周宇琛始终瞪着眼睛,未发一言。 第一次见识有人拿啤酒杯装咖啡,这已经是奇观,她居然还有脸皮睁着眼睛说瞎话,称这为公平? 咖啡还是他泡的。 他为唐贝儿的“理所当然”哭笑不得,也为唐贝儿的土匪行为啼笑皆非,所以,他眼睁睁看着他用来熬夜的咖啡在他面前被“截”走。 ◇◇◇ 夜深人静,看完一份临时修改的企划书,做好评估后,周宇琛瞧见手腕上的表已经指向三点。他起身舒展筋骨,活动了一下,走出书房准备就寝。 他拉开门,走出一步就出了意外,险些被绊倒在自家书房前,然后看见应该早在客房呼呼大睡的“客人”,居然抱着枕头蜷伏在他脚边,像睡死了一样遭他踢一脚也没醒来。 恐怕任他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这丫头的行径,正常人应该不会放着舒适的床不睡,跑来睡在门边——哎,他怎么可以在这时候联想到狗,太不应该……不过愈看愈像。 他的嘴边扬起一抹笑意,看在她制造了笑料的份上,破例大发慈悲不去吵醒她,顺便日行一善,把她抱离冰凉的大理石地板,送上二楼客房。 唐贝儿蜷进周宇琛怀里,隔着枕头把人家抱得死紧。 周宇琛将她放在床上,唐贝儿依然死拉着他的衬衫不放,熟睡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像天真无邪的天使,像爱撒娇的小女生,就是不像没一刻安静的唐贝儿。 周宇琛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一张不应该会吸引他的脸蛋出神,愈来愈怀疑自己的品味有直线下跌的趋向。 “黑老……”睡得迷迷糊糊,唐贝儿抱住周宇琛,满面笑容的乱叫。 这丫头更是没眼光,过去没有他比较没话说,如今对着他还能把那个脸上有疤的老男人奉为神柢,连睡觉都叫着,审美观八成出了问题。 周宇琛拉下她的五爪,转回房间睡觉去。 ◇◇◇ 与严氏财团的合作案大致底定了,这次是为了开 发花莲一笔大土地而合作,他们准备投入大笔资金,在此建造一个适合全家出游的度假村,结合娱乐的大型室内、室外游乐场,海滩型游泳池,休闲的露天温泉、室内温泉,享受森林浴,各类球场,知性的动、植物园,海洋水族馆,认识台湾博物馆,各类文艺表演活动,美食含中、西多重选择的餐厅、自助餐,夜晚营火烤肉区,居住有豪华饭店、红页小木屋、古意的三合院、露营等多种选择。 为了使交通便利,假日每半个小时就有班车往车站、机场接送,并且预备拓宽几条道路使其顺畅,也收回馈兼服务乡里之效。 一旦完工,它将会是全亚洲最大型的休闲度假中心。 随着周休二日制的来临,不少财团纷纷投入旅游行业抢摊,周通与严氏这项合作方案早在去年就已经提出讨论,最近更是积极在策划行动中。 两方之所以决定合作,亲戚关系是其一,恰巧土地紧邻是其二,此案负责人是同窗兼至友是最主要的因素。 至于有可能阻扰这件合作案进行的人,说实在不在少数。严氏财团董事会里面就有三成人反对,认为与别的企业合作必定分减利润,而且投注太大,成本回收不易,与他们原本准备短期回收的构想不符。 对外,则使得有意加入旅游业的大老们分外眼红,为了自个儿的利益,自然不希望这件企划落案,从中破坏并非不可能。 但详究起来,大抵是敢怒不敢言的人,胆敢放置炸弹要胁周宇琛,实在也没几人。说老实话,周宇琛甚至认为一个都没有,也因此,他说这可能是恶作剧,顶多是眼红的商人耍的下流手段,用意在于拖延方案的进行。 绝不会有笨商人以为耍这样一个小把戏就能毁掉这件合作案的开发,他深信如此。 “或许你的推论正确,但是很难说对方不会被你这种自负、傲慢、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惹火,进而假戏真做把你给干掉、做掉、剁掉。”唐贝儿甚至还说:“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你的气焰实在太嚣张了,任何人都会火大,看不顺眼的人就更多了,当然更别提那 蚌对你放风声的人了。所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任何人都有高声呐喊自由的权利,唯独你没有,这样你明白为什么没有权力不让我去了吧?” 唐贝儿似乎对总裁的位子特别有感情,只要她在,周宇琛就别“啸想”在自己的位子上办公。 她猖狂的霸住人家的桌位坐了个东倒西歪不打紧,还大放厥词批评人家嚣张,而这一切只因为她不是那个收到威胁函的人。 “你可不要以为我喜欢赖在你身边喔,我是因为答应了紫姬要保你平安无事,万一让你有啥闪失,我就很难交代了,那我会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的。我也不爱到那种地方去,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的死活,我才勉为其难跟你到那种……” 他真的想拿一块布塞住唐贝儿的嘴巴。真怀疑怎么有人能够从早上“演说”到下午,没有片刻停顿。她的喉咙不痛,嘴巴不干吗?不会沙哑?不会失声?都不会的话,起码该为“被害人”着想吧! 她再唠叨下去,他不仅是把位子让给她,整间办公室他都可以腾出来供她专用。 “周宇琛,你干嘛有这么大的办公桌不用,跑到那么远的会议桌去,这样说话很不方便吔。”唐贝儿趴在桌面拚命往前倾,还夸张的两手圈在嘴边充当扩音器。“人家进来误会我升了总裁的话,我会很困扰吔。” 这丫头!会误会的也只有她自己。周宇琛就是想把她当作空气处理都很困难。 在批完今天的急件后,他暂时中止工作。回顾今日,一早被这丫头吵醒,原因是钟点女佣过来做早餐,她把人家当作可疑分子,要求搜身不过分,还仔细盘问人家的祖宗八代,连女佣老公的曾祖父交过几个女人都不放过,还怀疑人家老公的老爸是私生子。这就算了,居然硬要女佣写下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认识的人及那些人的家世背景,连带弥月礼送了多少份、收到人姓名都得交代得一清二楚!把女佣吓坏了,哭着找他投诉,说这里来了一个精神病患,她以后不敢来了,请他另外找人,半个月的工资她宁可不要了。也没待他了解状况,就这么夺门而出,莫名其妙为他省了半个月工钱。 他的早餐当然泡汤了,而肇事者竟然一脸肃穆地告诫他:“以后不要随便把女人弄进家来,须知最毒妇 人心,连小学老师的名字都不敢说的女人,小心她有毒死你的预谋。” 她所谓的“女人”,乌黑的头发还得靠染发剂帮忙,通常被世人尊称为“欧巴桑”,据说孙子都上小学了,她还会记得可能已经挂了的小学老师叫啥名字?他气得根本也懒得理她了。 托她的福提早到公司,她又说要四处看看。太好了,他得以耳根清静,高兴得只差没为她开门而已。 这丫头见他还坐着就开始数落了。一来她人生地不熟,见着人不会打招呼,而且公司太大会害她迷路;二来放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太危险,担心他落单遭人杀害;三来她是客人,他得尽地主之谊;第四点不待她开口,他已经绕出办公桌了,为了不让耳朵长茧,他拖着她到楼下去绕一圈。从第二十七层开始“逛”,他立即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招来惨痛教训。 她逢人就问职位、问名字,中午准备吃什么,连上厕所用几张卫生纸她也要管。有老板跟在后头,职员不但一一回答了,还是非常客气的。他真的是跟在她后头,能离她多远是多远,很可惜每一个与唐贝儿“认识”后的员工,还是对他递出一张百思不解的表情。最惨的是,现在整栋大厦就连送便当的小弟都知道唐贝儿是老板的“跟班”,他连跟她撇清关系的自由都被她剥夺。 堡作到下午,她这个跟班尽忠职守的程度可以直追昔年的岳飞大将,亏得她,从开会到批阅文件,一整日的工作效率均收了个事倍功半。 罢才,蔡秘书拿帖子进来报告下礼拜有一场重要宴会,是严氏财团幕后掌门严老夫人的寿宴,她进来询问送礼事宜及老板的出席意愿,好方便安排行程。 周宇琛答应出席。 唐贝儿闻言,马上在蔡秘书出去之后,坚决表示她这个跟班要“如影随形”的意愿。周字琛以眼神告知她“不可能”,唐贝儿随即搬出长篇大论,念到周宇琛自动让位给她,还不够让她稍微检讨。 这会儿居然还有脸问他为什么有办公桌不用! 周宇琛按内线要蔡秘书把他看完的文件发回各部门后,请她再泡一杯土耳其咖啡进来。. “喂,我发现一件事情吔。”唐贝儿暂停争取宴会出席权,绕出位子靠近会议桌。 “什么事?”周宇琛堡作告一段落,现在有闲暇“理”她了。 “我屈指算了算,你早餐喝两杯咖啡,开两次会又喝两杯,中餐后又一杯,今天一共喝五杯咖啡了,现在还要喝。我还没来以前你如果天天这样喝咖啡,怎么不会咖啡因过量死亡啊?脑袋也看不出有秀逗的迹象,奇怪了,脑细胞死得还不够多吗?”近距离里,唐贝儿托着下巴左瞧右看,奇怪,他是如何办到的?为什么愈看愈“烟斗”,他用什么牌子的保养品啊? 男人长成他这副德行真应该关在家里,外头一堆土匪都没有他来得具杀伤力,他自个儿都不知道吗?难道没人告诉他,他随便走过一条街,都会害成堆的女性对自己的外貌信心重挫,郁卒到死?连她这种除非重新投胎,否则早就对自己的外表放弃的人,都不惜在心理上为他犯罪,泼他千万次硫酸了。 周宇琛皱眉。他怎么会想认真听她开口呢?是他笨。 他站起来,为了不变得更笨。 “喂,你不回答我的话,又想溜啊!”唐贝儿跟在他身后,“我说你是为你好吔,像你这样虐侍自己的神经,会短命你知不知道啊!真不想保护你这个慢性自杀者,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唐贝儿捶他一拳不够,还给他一个白眼。 蔡元华端咖啡进来,正好目睹自家老板遭受“殴打怒骂”的场面,站在门口瞪着一双错愕得以为自己见鬼的眼睛,忘了她要做什么。 这个人是她的老板周宇琛没有错呀,和以往一样充满高贵、傲然的气质,神色间依然只看得见自信和冷淡,仍然是难以接近、高高在上的人,完全没有改变,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拿拳头碰他,还……还是女孩! 他是那样有威严的人,唐贝儿怎敢如此放肆?难道她没有“感觉”? “元华,你干嘛杵在门口不动啊?”唐贝儿走过来“研究”她,然后端走她手上的咖啡塞给周宇琛,“拿去吧!早日喝死你好节省我的时间。” “蔡秘书,出去时请把门带上。”周宇琛帮她找回神智。他瞥她一眼,看穿秘书惊世骇俗的表情,又是唐贝儿惹来的。 这丫头自己还不知道哩! 蔡元华关门前恢复了些许镇定,狐疑又敬畏的对唐贝儿看了再三才走开。 “奇怪了,元华怎么一直瞧我?不可能她现在才发现……她对我有兴趣吧!眼神好暧昧也,昨天到刚才为止都不会啊!”唐贝儿忍不住搓了搓直起疙瘩的两只手臂。 “贝儿,我有话告诉你。”周宇琛坐回位子上,喝着咖啡。 “啥事?”唐贝儿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往桌面一坐,没大没小没尊没卑还没自觉。 周宇琛睇她一眼,“坐到椅子上。” “就这件事?”唐贝儿倾身趴在桌上,两只手撑起下巴,“你真是小气,桌子这么大,借坐一下有啥关系.它也不会因此缺一角嘛。何况真让我坐坏了的话,凭你的财富还会在意区区一张桌子吗?你想‘下去’以后,跟人家竞选小气财神啊!”唐贝儿嗤之以鼻,反过来教训他一顿。 这丫头,没道理的话让她说出来也能变得头头是道。 “不是这件事,不过多少有关系。在公司内,我希望你记住我是老板,以后有第三者在场,你要尊重我。”现下周宇琛并不在意她要躺或站。 唐贝儿瞅着他思忖半晌,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要我给你面子,别让你在员工面前难堪。” “这不是面子问题,只是希望你别吓坏他们。我的职员不习惯看见有人对他们的老板恶声恶气。”他淡然的指出一部分事实,最主要是他不希望唐贝儿与他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点心,这同时会分散他们上班时的集中力,进而减低整体的工作效率。 “那他们平常都看见什么?”唐贝儿发出嘘声,不禁仔细回想别人对周宇琛的态度。“我想到了,今天一整天除掉公事不算,我就只听到别人对你说一句话:‘总裁早、总裁好’,还同样都是唯唯诺诺的语调,好像怕死你似的,就连你身边那个赖国勇特助,还有安全部的张叔也不例外。真是怪了,你又没多长一条胳臂,而且……”唐贝儿多看了他一眼才不甘心地说:“你长得还很漂亮,又没看见你对人凶,没道理大伙儿见着你像见到阎王爷一样‘崇拜’才对。喂,你倒说说,他们到底怕你什么来着?” “别对我用‘漂亮’这两个宇。”周宇琛投给她深长而危险的警告眼神。 平常人看见他发火的眼神,早吓得噤若寒蝉,跑到一边去发抖了。 唐贝儿依然趴在桌子上,而且更移近他瞧,“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漂亮嘛,让人家看了会很想狠狠划一刀也,真怨妒死了。” 她高高嘟着嘴,还嫉妒的白他一眼,搞得周宇琛只火了片刻,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你可以换个说法,漂亮只能拿来形容女孩子.对男人是一种侮辱。”他发挥耐心,却有在教小学低年级学生的感觉。 “真是的,说你漂亮就漂亮嘛,还分什么男跟女的,这么罗嗦,以后再也不夸你了。”唐贝儿伸手一挥,随即传出一声巨响。 她不妙地看向停在半空中的手……太好了,没有挥着任何东西,不是“它”闯的祸。 “别高兴得太早,向后看。”周宇琛脸色阴沉的瞪她。 唐贝儿回头看去,知道祸源在哪了。她伸了伸舌头,乖乖的爬下桌,立正站好。 “对不起,马有失蹄,人也有失‘脚’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唐贝儿小脸上堆满歉意且诚意的笑容,马上又说了:“不过还好,只踢掉了传真机,我知道你是大老板,区区一台小机器你是不会看在眼里的,最重要的是幸好没踢伤我的脚,你就可以不必担心我了。真的,我不会痛,什么安慰、关心的话你都可以别说了。” “看得出来。”他讥讽,瞥向“五脏”已经移位,被迫提早退休的“邮差”,还好公司还另有传真机可供备用,影响不大。 “别这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顶多我以后不再拿桌子当椅垫坐就是了嘛,这样正好合你的本意,也算我够听你的话了吧,周总裁。”完全是唐贝儿式施恩的口吻。 “损失我一部传真机……代价真大。” 这是不是说她没一部死机器值钱?该杀的周宇琛! “我告诉你,你别指望我会赔你一部传真机,我薪水很少的,交了房租、水电费,再扣掉三餐,已经所剩无几,你不能仗着你是大老板就压榨我,欺负我这一介善良百姓。”唐贝儿首先声明了。 这丫头这辈子最好不要兴起整容的念头,她这脸皮怕是手术刀也划不穿。 “我也没兴趣向你讨区区几块钱,你当真听话就不错了。”明显的冷嘲热讽完全取自唐贝儿加在他身上的市侩模式。 唐贝儿拍了几下胸口显示安心,然后训斥的口气又回来了。 “喂,你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区区几块钱也是钱吔,你自个儿听听你那是什么口气,好像不把小钱当一回事似的,你要知道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挨饿。一点点钱对他们来说是生存下去的契机,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任意挥霍金钱,你懂不懂得这点道理啊?”她非但不感激人家不追究.还浇了人家一身狗血。 “你说得有理。昨天一支行动电话,今天一部传真机,加起来也有几万块了,索讨回来多少还能做些善事,我看就捐给你说的那些人好了。”周宇琛慢条斯理的对上她。 “啊……哈,我说的笑话有趣吧?把你比作败家子真是不好意思。其实呢,我知道你一向宽大为怀、菩萨心肠、量大度大,不会跟小小女子我计较的。这地上的垃圾你要立刻清理是吧?我马上去找清洁大婶来,你稍等。”唐贝儿急忙开溜了。 扯到钱,她“从来不开玩笑”的信条也打破了。 周宇琛也不留她。 太好了,换得片刻安宁,再砸个十部传真机也值得。趁这时段,他又可以继续工作了。 第四章 “张叔,我练过柔道、合气道、太极拳和中国拳,保护这……” 对面一双“美眸”瞪过来了,唐贝儿识相的把下面的“家伙”两字吞回去。 “咱们老板有我这个跟班在,安安全全啦!”唐贝儿改口,大力拍向张晋槐的肩头,不料打到“铁板”了,死爱面子的她拚命在背后甩手。 周宇琛只知道有她在,他周围的财物堪忧,至于他的安全……她不惹麻烦的话就没问题了。 张晋槐始终猜不透突然冒出来的唐贝儿和周宇琛是什么关系。在公司,老板无缘无故多出一个跟班就算了,但是这个跟班居然“跟”到老板家,多兼了一个“开门的”的职务,这两人的关系就值得研究了。 “唐贝儿.你住在这里?”公司经过一番严密的部署后,大致是没问题了,张晋槐本来是不放心老板下班后的安危,怕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有动作,才过来看看。 “是啊,张叔也要过来住吗?”唐贝儿单纯地想到周宇琛的安全问题,压根儿没多想其他。多一人多一份保障嘛。 这丫头把他这里当成什么了?哪天她到街上去招揽一群流浪汉回来,看样子不必太意外。 周宇琛对张晋槐错愕的表情投以一瞥。 “贝儿是我一个大陆朋友的妹妹,暂时住在这里。她一向爱开玩笑。”周宇琛从容悠闲的解说。 “我像大陆妹吗?”唐贝儿激烈的表示抗议,搞不懂他干什么莫名其妙帮她编造身世,她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说得没有错,她是台湾人。”周宇琛端起那不勒斯咖啡,点头附和。 唐贝儿还来不及扬起满意的表情,周宇琛为张晋槐解惑又说了:“她的家人到大陆做生意,两年前全家都搬过去了,现在偶尔才回来一趟,这一次贝儿坚持回台湾来工作,她哥哥不放心,所以把她交给我.现在我是她的监护人。” 说谎完全不打草稿!唐贝儿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脸不红、气不喘的家伙。谁需要监护人这东西啊!” “我已经满二十岁了。” “什么时候?”周宇琛还猜她顶多十八岁。 “两个月以前。”唐贝儿得意洋洋的宣布。 “这么说你已经是公民了,今年起有投票权了?真是恭喜你了。”周宇琛微笑。 唐贝儿看见他展露“不识泰山”的惊讶表情,随即又是一脸迷人的笑容,不禁忘形了,她没有想到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值得恭喜的,连他们为什么扯到年龄问题也忘得一干二净,还向他道了声谢。 “不客气。张叔,你也听到贝儿说的话,她武艺精湛得很,有她在‘应该’不成问题。”周宇琛在不知不觉中轻易把话题转开了。 “对呀,他说得对极了。张叔,你不必担心他啦,有我在他死不了的,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请相信,唐贝儿绝对是好心好意要张晋槐放心,绝没有赶人的意思。 周宇琛翻一个白眼,希望张晋槐别介意她的口无遮拦。太把唐贝儿的话放在心上,只会落得郁郁寡欢的下场。 “那……我回去了。”张晋槐起身。在离开前深深注视了唐贝儿一眼,然后对周宇琛投以疑惑、同情的神色,才走出去。 “张叔怎么了?他看你的眼色怪怪的吔。”她有时候真是挺佩服观察入微的自己。 “托福。”周宇琛嘲讽的睇她一眼。 “啥意思?”唐贝儿皱眉了,坐到他身边,并且端过他喝一半的咖啡送到嘴边,“你把话说清楚些好不好?每次都要我猜。” 周宇琛盯着她一口灌完他的咖啡,又是一个“惊’,字可以形容。 “你喝的是我的咖啡。”他提醒她,想她大概拿错了。 “废话!我在你家里当然喝你的,难不成要我自己带啊?”唐贝儿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周宇琛发觉他跟小学生的代沟都没有跟唐贝儿来得深。这丫头跟他也不过才差九岁而已,怎么这么难以沟通? “我说这杯咖啡是我喝过的。” “我知道啊,我的喝完了嘛,你又不肯再帮我冲.我就喝你的喽!”唐贝儿像捡了便宜一样笑得得意兮兮的。“元华说得对,你冲泡咖啡的技术比她还棒,好喝呆了。古人说得对,果然不能以貌取人。不过啊.就是小气透了,都不肯帮我多冲一些。”她还很认真的做出抱怨的表情,看周宇琛会不会因此“知错能改”。 周宇琛瞅住她,眸底透着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等哪一天我当了你的跟班再说吧。”他站起来.走出客厅。 “你真是坏,要不是黑老,我才不可能委身给你做跟班。你还好意思拿来讽刺我。要我说,你想当我的跟班怕还没那资格呢!”唐贝儿跟他来到游泳池畔,只为了要损他几句还本。 “有没有资格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这辈子我没有机会。”周宇琛月兑下外衣,跳进水里。 唐贝儿被他几句戏谑的话语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损人完全不带脏字,恶劣透顶! “周宇琛,你最好被水淹死,可恶!”她转身走回屋里。 这样就把她赶进去了?他以为得多费些唇舌,想不到这样容易解决。周宇琛扬起嘴角,在无人打扰之下畅快的游泳。 他以为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可惜高兴得太早,唐贝儿只是进去换泳装。 她穿了一套黑色两截式的泳装,跟着下水。 “我一知道你这儿有游泳池,就叫紫姊记得为我准备泳衣呢,要不然我可得果泳了。”唐贝儿的行李是紫姬昨晚帮她送过来的,所有的运动项目她最喜欢游泳了。 她一玩起水来就把方才的恩怨抛到九霄云外了,唐贝儿向来不是会记仇的人。 “你敢果泳?”周宇琛不以为她在开玩笑,这丫头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嘻嘻,我没试过。等我哪天试过了再告诉你……唔,反正这儿没人,干脆我现在就来试好了。”唐贝儿灵眸一转,在水里面就要月兑下泳衣。 这里没人?她把他这个大男人当成什么了! 她居然当真在月兑—— “唐贝儿!你敢月兑,我教你找不到衣服上去!”周宇琛沉声威胁她。 唐贝儿停手,把眉头皱得老高瞪向他。 “是你提起我才会想试试看,你干嘛那么凶啊!”唐贝儿吼回去,立刻又不甘心的开骂,“你真是莫名其妙,我月兑衣服又没碍着你,你这家伙凭啥管我啊!凭啥我得听你的啊!”唐贝儿被他一激,反而非月兑不可。这下不是因为好奇,单为了一口气咽不下去。 周宇琛一见她有动作,上前扯住她的手。 “没见过你这种女孩子,在男人面前也敢月兑衣服!”举止粗野得又不像要色诱他,该说她是少一根筋,还是脑袋发育不完全? 唐贝儿一怔,停止挣扎,愣愣地看着周宇琛好半晌。他宽大的手掌毫不温柔地抓着她,在晕黄的灯光下,水面闪烁着金光,他俊美的脸庞在她面前呈现特写,黝黑的迷人眼眸正凝视她,她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对喔,我忘了你也在场,差一点被你看光了。”这会儿才意识到他这个“男人”的存在,她拍拍胸口。好加在,没让他看到自己的冰肌玉肤。 讨厌,她的心脏没事又乱跳了。唐贝儿甩开他的手,鱼儿一般游开。 “我没有恋童癖。”忘了他也在场?周宇琛冷嗤。 “周宇琛,恋童癖是啥意思?!你以为小声嘀咕就可以逃过我的顺风耳啊!”唐贝儿游了回来,冲着他斥喝。 周宇琛睨向她水面下的身材,嘴角扬起一抹似同情似可怜她的微笑,一句话也没有辩驳。 扁看他的眼神就足够教唐贝儿气得头顶生烟了。 “臭蛋!我没身材并不代表我没有魅力,你给我仔细试试!”唐贝儿为了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迅雷不及掩耳的抱住周宇琛的颈项,嘴唇凑上前猛啃他。 她以为吻是这样的,抱住一个人咬住他的嘴巴就是了。这一点都不难,她也可以做得很好,一样能够教男人为她飘飘欲仙,她很轻易就能够向周宇琛证明自己的魅力不比其他女人逊色。 只是,要咬多久? 这丫头突然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不放,到底干什么?!周宇琛睁圆眼睛,吃惊的程度不在话下。 唐贝儿攀附在他身上,尽情而努力的献出初吻,眼看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连人还在水里都忘了。 不到片刻,水面上已见不到两人的踪影,双双沉人“爱河”里了! 结果,周家别墅的游泳池内,差点溺死两个人。 ◇◇◇ 经过上星期的“强咬”兼溺水事件,周宇琛起码有一个礼拜不跟她说话,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连咖啡也不泡给她喝。 今儿个唐贝儿仍然和连日来一样跷着二郎腿,七歪八斜仰躺在真皮旋转座椅上,极有怨言的凝视在会议桌前专心工作,有办公桌不用的老板。 说起来,她的初吻会失去都是周宇琛的错! 他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就不会对她这个小女生好一点,凡事多让着她点呢?那么她也不会气得胡里胡涂就把她宝贵的初吻强扔给他了。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一个礼拜都摆脸色给她看!是啦,她是强吻了他,可失去初吻的人是她吔。他非但没有说明她是否有魅力,还扮成受害者的角色不理睬她,真是气死她了,损失惨重! 外头有人敲门,打断她的自艾自怜。 “进来。”唐贝儿没精打彩的喊。 赖国勇推门走入,笔直走向周宇琛,对于唐贝儿霸占老板位子一事,经过一个星期的适应,已经见怪不怪。“总裁,加企的企划书和预算表已经做出来了,请你过目。” “嗯,你可以先下班了,叫小李七点到别墅来。”周宇琛瞥一下时间,已经五点多,蔡秘书也下班了。 小李是公司的司机,周宇琛喜欢自己开车,只有谈生意和重要宴会才用得上司机。 “是。”赖国勇恭敬的回答,又有礼的对唐贝儿点头,“唐小姐,明天见。” “bye。”唐贝儿有气无力的摆一下手。 办公室又剩下两个人,周宇琛结束工作,拿起公事包。 “要回去了吗?”唐贝儿迅速爬起来,这会儿才恢复精神。 周宇琛点头,没看她一眼,一路上依然没开口.就这么回到别墅。 他把车停放到车库的当口儿,唐贝儿从冰箱里取了一筒香草冰淇淋,坐在客厅看电视吃。 周宇琛直接上楼去换衣服,唐贝儿叫住他,“喂.等一会儿我也陪你去。” 她知道周宇琛要去参加严老夫人的寿宴。 他转身睇睨她,“不用,你待在家里。” “不行,我有责任跟随你。”唐贝儿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后站起来,“你让不让我去我都跟定你了.说啥都没用。”她坚决的表态。” “你……” “你就别罗嗦了,快去换衣服吧!”唐贝儿打断他的话,把自己当作他肚内的蛔虫又说:“你也该气消了吧?一件小事就恼火一个礼拜,也不学学我,我都没对你记恨吔,还很公私分明、尽心尽力保护你,哪像你耍小孩脾气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肯跟我合作。你要知道,这会死的人是你,你是人家的俎上肉,不是我吔!” 唐贝儿走上楼梯靠近他,不愿矮他一截,又越过他向上爬了两阶,她这才满意。 周宇琛并没有闲情雅兴陪她“玩”,可不代表他真如她所言,为了一件小事而恼火或耍脾气。 事实上那件“小事”他隔日就忘了,之所以到现在还不想和唐贝儿说话,是因为这一个礼拜以来,唐贝儿为他闯下的祸事已经累积到他懒于开口的地步了。 短短数日,破坏桌椅、沙发,一天损坏两具电话还算事小,拿他的记录板做飞镖靶,拿他的电脑打游戏,将他许多珍贵资料打不见了。严禁她再接近他的电脑,为此还专门买一台电脑给她,她反而不用了,喊腻、说无聊。又说要试验他家里玻璃窗的硬度,不知从哪儿找来大石头拚命砸,活像玻璃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世仇,敌人还没来,他已经先花了一笔玻璃钱,还装了跟原来一样的玻璃。 而这些,只是从她惹出的所有麻烦中取一小部分出来做代表而已。 这小恶魔不知反省,还有脸对他晓以大义! 周宇琛睇她一眼,“你非跟来不可吗?” “yes!”唐贝儿仰首,得意地扬起嘴角。 嘿嘿,就知道他最后还是得服从她。这家伙一开始点头不就好了,非要她说理给他听才知道要惭愧,浪费彼此的口水和时间。 “好,你想来就来,不过……”周宇琛走进房间,在打开衣柜时转身上下扫视她一遍,“我没太多时间等你,你必须快一点。” “快一点做什么?”唐贝儿偏着头问他不明不白丢下来的话,眼睛瞅着他拿出一套白色西装扔到床上。 周宇琛取出领带,暂停动作睇向她——一条黑色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加吊带,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故意染红的长发比杂乱的稻草好不了多少,天天如此。 “你这副打扮去参加政商界名人的寿宴,我认为太‘新潮’了点。”他调侃道。 “你要我去换衣服?”唐贝儿皱眉。死家伙说话不会直接点,非要捉弄她才高兴,她又不是他个人专属的玩具.老是这样。 “知道了还不快去!”周宇琛拉下领带,开始解袖口扣子。 “不换行不行?”唐贝儿噘嘴。 “行,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周宇琛不容置疑的说。 “那么麻烦做什么,我只是保镖,又不像你是去当 客人,还得跟主人道生日快乐当报到口号,我只要躲 在一角就没人会发现了嘛!”唐贝儿盯住他月兑掉衬衫的动作,赤果的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她没来由的吞咽了下口水。 这丫头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天生真蠢! “你可知道丑小鸭混入天鹅群里为什么会被揪出来?”周宇琛不想糗她,她实在不应该一再要他这么做。 “是不是丑小鸭长得特别?”唐贝儿呆呆地说,还当是猜谜,两颗眼珠子黏在他身体上,忘了要“拿”下来。 哇塞!他居然有一副好体格,还有胸肌吔,光看他的脸还以为他弱不禁风,真是想不到啊,呵呵! 她连揶揄她的话也听不出来吗?周宇琛停下解皮带的动作扫视她,看见唐贝儿猛盯着他瞧,不害臊不说,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不禁蹙眉。 “看够了吗?”这丫头的行径实在不能以常理论。 周宇琛并未因她“虎视耽耽”的眼神而停止换衣服,他抽出皮带,解开裤头的扣子。 唐贝儿还愣了愣才知晓自己被逮着“偷窥”。 “你真不要脸,怎么可以在淑女面前月兑裤子!”她不齿的哼他,炯炯发亮的眼睛却对着他的下半身睁得老大,垂涎三尺的眼神仿佛这一刻她等了多久似的,一眨也舍不得眨。 虽然游泳时经常可见穿得极少的男人,可是这辈子她还不曾认真瞄过男人的哩,大概是场合的关系吧,现在她对面前这副躯体实在很感兴趣。眼见他上半身这样好看,唐贝儿自然对他的下半身更加好奇且期待了,说不定他真的有一双美腿哩,说什么她都要知道他的下半身是不是也一样吸引她。 这种情况倘若再配上煽情的音乐,不折不扣就可以成为个人牛肉场了,周宇琛此时就有将被宰割的危机感。 “‘俗女’,你可以选择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或者闭上眼睛,都随你,总之别盯着我看。”他的手摆在裤头上,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不准备便宜她。 唐贝儿没有依他,选择用双手遮住眼睛。 “这样可以了吧?你月兑吧。”她不甘愿的说。 周宇琛瞪着她翻白眼。这辈子没看过这种女人!她居然用十根指头遮住整张脸,独独露两只炯亮的眼睛在外头,这也能算遮吗? “唐贝儿,你出去。”他沉声说道,懒得与小女孩计较了。 “可是我们还有事没谈完。”不行呀,出去她什么也看不到了。唐贝儿还特地往后看,门是不透明的木板哩。 “关于什么?”不相信她还记得。他好整以暇地两手交抱胸前瞅住她。 “关于……”关于什么咧?唐贝儿搔了搔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刚刚究竟在谈什么啊? 她不会因此丧失一饱眼福、满足好奇的机会吧?那真是太可惜了,难得她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求知”,连学生时代都不曾有过哩,她晚上肯定会失眠。 “喂,你可不可以先月兑……”哇,差点说溜嘴了!唐贝儿掩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换个含蓄的说法, “呃……先换衣服,我们再说啊?” 唐贝儿摆出“无邪”的笑容跟他打商量。 “可以。不过要先收费。”周宇琛也扬起嘴角。 “好啊!要付多少?”唐贝儿过度兴奋,赶忙点头答应下来。难得居然听得懂周宇琛的话,倒是没有把人家的嘲讽也听进去就是了。 这下子他真成了“牛肉”了,周宇琛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哑口无言。这丫头显然不明白羞耻为何物! 再这样闹下去,恐怕今晚的宴会不必去了——果真被她一闹,他也跟着忘记时间。周宇琛瞄一眼手表,接近七点。 “唐贝儿,你再不去换衣服就真的要看家了。快去。”’他把她推出门口。 “啊——可是人家还没看到!”情况紧急,唐贝儿还是说出心中的“饥渴”。她死抓着门把不放,就怕他把门锁上。 周宇琛被她打败。 “随便你!”他放开她,索性抓起衣服到浴室去换。 说什么也不让她占便宜。 “喂,你不能这样小人啦,我都答应会付钱了,你怎能出尔反尔!”唐贝儿拍着门板抗议。 可是他始终没理睬她,片刻后,周宇琛一身白色晚宴服出来了。 “我要走了,你看家吧。”他套上领带走出房间。 唐贝儿想起来了,原来他们刚才在讨论她的衣着得体与否这个问题。 “不行、不行,我也要去!你等我哦,非等我不可!”这会儿她才疾速跑去换衣服。唐贝儿太清楚她若不换,周宇琛绝不让她前往保护他,说来她这保镖还真难当。 周宇琛利用时间到楼下冲了杯法国别尔缤咖啡,里面加入数滴他喜欢喝的酒,香醇且特别有味道。 三分钟后,他咖啡才泡好,唐贝儿就冲下来了。 “好了,我们走吧。”她宣布,瞄准周宇琛手上香气扑鼻的咖啡,乘其不备赶紧下手抢过来喝。“我的!” 周宇琛瞪着她上下看了半晌,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这也叫“换衣服”?从头到脚还是一身黑,长裤、布鞋不变,简单换了一件衬衫,加上西装外套,这样也行?甚至头发都没梳一下! 脸上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就算告诉他,她不晓得二十世纪末的地球上有化妆品这样东西,他都不觉得稀奇了。 周宇琛思量的看看表,再看看她。 “奇怪,怎么有酒味?喂,你在里面加了酒啊?不是告诉你别加的吗?我不喜欢酒,你也知道的嘛!”唐贝儿一杯喝得见底才抱怨。这会儿瞥见周宇琛神色认真。似乎正在思虑啥要事。“怎么了,你在想啥啊?”唐贝儿好奇的凑过来。 “反正注定要迟到了,就晚点到吧。走。”他拉起唐贝儿,抢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把她带出门。 唐贝儿并没有直接被带到会场,途中只见周宇琛打了几通电话,然后车停在一家高级的精品店前,她莫名其妙的被赶进去,随即,一群女人包围上来,吓得她立刻摆出架式,以应付敌人。 “周宇琛,你搞什么鬼?找这些女人想干掉我啊!”唐贝儿不由分说地抓住他当挡箭牌。 不是她胆小,既然带她来这里的人是他,他当然得负责。 “她们只是想帮你改头换面,不会要你的命。” 周宇琛把她推向那群对她“媚笑”的女人。不顾她抵死不从和哀号声,悠闲的坐到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入更衣室。 “周宇琛,你这个独裁者!你枉顾民意!你自私、不良!你居心叵测、你不得善终——” 周宇琛虽然充耳不闻,不过还是认为唐贝儿真正需要被彻底修改的是她那张嘴,找根针来就差不多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上路了。 唐贝儿红棕色的长发往上绾成高雅的发髻,额角垂落了几绺发丝,看起来年轻又爽朗,脸上也略施薄妆,平添了点女人味。 “盯着我看干什么,欠扁啊!”唐贝儿的脾气坏透了。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往她身上瞧! 不开口的话,是有那么一点点看头…… 其实周宇琛是想看看丑小鸭化身天鹅后的模样,为了满足这份好奇才对唐贝儿“下手”,没想到今日发达的科技依然“救”不了她。难道是时间过于短促的关系?或者她真正需要的是上医院整型?周宇琛瞅着她思忖半晌,最后下了结论:一个人的言行左右本身的美感与气质。 这辈子想让唐贝儿变天鹅是没指望了。 他们在严府的广场前下车,虽在夜里,这儿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屋前并且排满了一辆辆豪华名车。 “女人为什么非得穿高跟鞋嘛!既不舒适又难走,是哪一个蠢蛋发明的啊!”唐贝儿气死了一身束缚,边踩上台阶边叫骂。 “你可以不穿。”周宇琛是通情达理的人,不施他人不欲之事。 “我都跟到这里来了,你还想把我赶回去吗?休想我会给你机会!”唐贝儿看穿这个“善面歹心”的家伙了。 “那很好,祝你早日与高跟鞋相处愉快。”周宇琛扬起嘴角,向前来招呼他们的主人颔首,“大伯父,抱歉来迟……” 第五章 “不好玩!累死了!什么鬼玩意儿嘛,逢人就得陪笑,还得陪酒,我是到了酒家上工啊!还不能月兑掉这折磨人的鬼东西,虐待!”唐贝儿一上车就迫不及待月兑下折腾了她一晚上的高跟鞋,甚至出于泄愤心理,狠狠把鞋子扔出车窗外。 幸而这里是半山腰的高级住宅区,车子不多,才没让她砸到别人的车子,省下一笔赔偿费。 周宇琛气定神闲,不置一词,任唐贝儿胡闹咆哮去。 把一个在政商界呼风唤雨的老人家所开的寿宴比喻为酒家,这可不是一般常人想得出来,宴席上宾客云集,每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伙儿忙着交际、攀关系,已无暇思考不说,这席宴可不是人人有机会。有幸拿到帖子的非富则贵,不幸没有收到的人不惜千方百计只求混得进去。这丫头不为自己的幸运感动,反而直嚷嚷着不好玩,要是被那些不得其门而入的人听了,起码将她大卸八块! “周宇琛,我现在严重警告你,从此时此刻起到你的危机未解除之前,你禁止参加任何需要穿着正式服装的宴会。”唐贝儿粗暴地揪住他的领带,不顾司机频频探看后视镜,对她递以惊愕无措的神色。 “不要吓坏小李,你想殉情也得先征求我的意愿。当然我是不会愿意的,你求我我也不考虑。”周宇琛轻松的拉下她扯住不放的手。 如果小李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唐贝儿身上,想他不被迫殉情也难了。 “求你的头啦!鬼才想找你殉情!不要脸!你去死算了!”唐贝儿现在知道他很“耐打”,完全不再保留力道,猛往他的胸膛捶了几拳。 “一天到晚诅咒我,你真的是我的保镖吗?”不是来做卧底?周宇琛可怀疑了。 “你几时当我是保镖了?我是你‘名正言顺’的跟班你忘了吗?受老板的气,咒骂他几句,这也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的事。做人家老板的才应该检讨、检讨,为什么做老板做到被人家骂!”唐贝儿看见他一副无关痛痒的悠闲貌,还做得跟什么似的,更为切齿,“你老不知反省,每次都让我对牛弹琴,你这个大……,, 唐贝儿语未歇,耳边呼啸而过一个莫名的“东西”,然后看见车窗开了一个小圆孔,接着车身遭人撞击,下一刻她便被周宇琛抱入怀里。 “哇啊!大白天公然开枪,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法纪呀!”唐贝儿别说害怕了,脸上明摆着就是一张雀跃不已、“总算等到你”的兴奋光芒,直冲着对他们开枪的人叫。 “现在是晚上。”周宇琛纠正她,眯起黑眸注视那辆冲着他们来的黑色宾士。“小李,抓稳方向盘,别慌张。” “是,总裁。”司机虽没有唐贝儿那样兴高采烈的表现,起码还挺沉得住气,有些胆量。 “喂,那家伙还想开枪!”唐贝儿盯着那辆车内一名持枪瞄往这儿的男子,赶紧挺身挡在周宇琛面前,担起保镖的职责。 “你找死吗?”周宇琛俐落的拉下她,用宽大的臂膀包围住她。 “这样错了,应该是我……哇啊!”唐贝儿抗争未成,又一颗子弹呼啸而过,这一次又是差点命中她的脑袋。 “蹲下去,别起来!”周宇琛压低她,自己护在她上头。“小李,在前面左转!” “左……总裁,那里没路啊!”只有两扇大铁门,撞上去可凄惨了。 “对啊,没路也!周宇琛,你是不是吓坏头壳啦,你看到黄泉路啦?”唐贝儿硬是伸头要瞧个究竟。 子弹又飞过去,擦过周宇琛的脸颊,只离唐贝儿的脑袋寸许。 “别动!”周宇琛压下她。“小李,全速左转!别犹豫!” 经他一声命令,司机不敢迟疑片刻,一鼓作气往左迥转方向盘,车子猛力冲向铁门。 “完了啦!死定了!”唐贝儿大喊,到这一刻才紧紧抱住周宇琛,忘了她是勇敢保镖的身分。 奇迹似的,轿车安全滑入铁门内,并没有如唐贝儿所预期的撞个稀巴烂,他们居然侥幸逃过一劫。 司机把车子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前,追撞他们的车子选择逃逸,并没有跟着停下来。 “奇怪了,居然没事。”唐贝儿下车,嘴巴还喳呼个不停。 “总裁,你脸上流血了。”小李一发现立刻大为紧张。 周宇琛模模脸颊,“擦破表皮,不要紧。” 唐贝儿却不这么想,她看见一张俊逸完美的脸划破了,流出鲜红的血,那上面本来没有一丁点瑕疵,以后却有了…… “贝儿,你发什么呆,吓傻啦?”周宇琛狐疑的瞅住突然像定了身的唐贝儿。 “都是我不好。”唐贝儿喃喃低泣,伸手抚模那道伤口。 周字琛吃惊的瞥见唐贝儿在哭,眼泪像未锁紧的水龙头,一滴滴掉下来。 “一点小伤而已。”他拉下她的手,若有所思地凝视她自责的泪容。 唐贝儿摇头,显然不认为那是一点小伤。她的心里好难过,看见他的脸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好疼,而且无法自拔地涌出更多的疼痛与愧疚,都是她这个保镖没有尽到责任。 她抽抽噎噎地哭,低落的情绪和眼泪都止不下来。 周宇琛无法应付这样的临时状况,他不是没有看过女人哭,也不是没有安抚过哭泣不休的女人,但,她们都不是唐贝儿。他甚至认为刚才的惊险场面还比现在容易处理千百倍。 “唐贝儿……你不需要哭。”她到底为什么哭个不停,他真的莫名其妙。如果是为了他受伤,那么依照她哭的程度,他起码得要住院才对得起她。 唐贝儿盯着他本来俊美无瑕的脸好半晌,愈看愈伤心,终于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痛哭。 周宇琛拿她没辙,只好任她抱着哭。 “小李,你过去敲门。”他向看呆了的司机吩咐道。 “是。” 司机走上阶梯,怀疑这户人家是不是都睡死了,还是不在?否则车子撞开未锁的铁门时多少也有响声,怎么不见有人出来探头?还有,他的老板是如何神机妙算,怎会知道这扇铁门“可以撞”?他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等了一会儿,门才开启。‘ 出来的是一位面带微笑、斯文沉稳的男人。他推高眼镜睇了司机一眼。 “小李,有事吗?”口气明显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余先生,原来这是你府上!”司机认得这位老板的朋友,他是余翊,一家大医院的院长。 “小李,你把车子开回别墅,开我的车子先回去。”周宇琛“拖”着唐贝儿上来。 中了弹的车自然是不能再开回公司了。 “总裁,可是你怎么回家?” “余先生会负责。今晚的事别报警,当作没发生,知道吗?”周宇琛交代,未经主人许可就直接进入屋里。 “你最好要有步行回去的心理准备。”余翊没打算负这个责任,脸庞挂着笑容,嘴上却不客气的让他知道。 “总裁……”司机为难。 “他爱开玩笑。你回去吧。”周宇琛丢下话,走进客厅。 “你的老板偶尔喜欢散步,你就回去吧。”余翊关上门前又说:“对了,大门的锁虽然坏了,还是劳驾你把它关上。” ◇◇◇ “这位是余翊。他的妻子蓝宛蝓。”周宇琛向唐贝儿介绍。 “余翊……我知道你!你是黑老的朋友对不对?”唐贝儿霎时抹去一脸泪水,瞪大崇敬的眼睛注视他。 事实上她会知道余翊这个人,是因为他是少数非组员却知晓“严影”存在的人,组里头的成员都听过余翊的大名,他医名远播,曾经救活不少组织的人,黑老因此欠他不少人情,一直到去年余翊为了他的妻子找上“严影”,才帮上他一点忙。可是这是秘密,不能拿出来讲。 余翊点头,倒没多说什么,小心扶着他怀孕的妻子坐进沙发里。 “黑老?是那位……黑霄明先生吗?”蓝宛蝓倚着老公坐下来,发出好奇的疑问。余翊的朋友中,她记得只有一位姓黑,虽然只在他们的婚礼上出现过,她却印象深刻,因为他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任何人都会对他一眼难忘。 “嗯。唐贝儿也是黑霄明的朋友。”余翊清楚他老婆接下来想问什么,索性先说了。 “原来如此。”看蓝宛蝓恍然的表情,果然她正想提出来问。+ 唐贝儿现在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拜托余翊,不能耽搁了。她把周宇琛拉过来。 “余大哥,你快救救周宇琛,他流了好多血!”她的口气可紧张了。 周宇琛愣住。她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惹得他没受重伤反而不好意思了。 余翊推高眼镜,眸底闪烁着笑意瞅住周宇琛的伤口。 “是流了很多血。挺严重的嘛!” 他的揶揄马上招来周宇琛的白眼,但他笑得更开怀。 “对啊!余大哥,你赶紧帮他治疗,万一延误了时间那就惨了。”唐贝儿可认真了,完全不把余翊的话当笑语。 蓝宛蝓听唐贝儿紧张得又快哭的口气,不禁也过来看。奇怪,不是只有脸颊划伤吗?难道还有其他伤口? “贝儿,我没事。”周宇琛沉闷地说,自认无福消受唐贝儿如此重大的“关心”。 “哎呀,你不能说话,要是伤口裂得更大,那会很危险的!”唐贝儿说着又泪汪汪,仿佛他的伤口真裂开了。 “唐贝儿说得对,你不能说话。”余翊随后调侃,搂过妻子的腰悠闲地坐回沙发。 “看吧,余大哥也这么说。”唐贝儿吸吸鼻子,哭得更为用力,“你说他能不能治得好?”她转身才发现余翊居然无关紧要又坐回去。“你为什么还坐着?赶快去准备急救工具,别耽误时间!” 活像人家坐着是多罪大恶极似的。 周宇琛只好拉住她,“贝儿,你看清楚,真的只是小伤。” 他要她看着他。实在不了解她为什么为一点伤紧张成这样?她又不像见血会怕的人。 唐贝儿瞅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张脸是她仅见最美的,称为绝世容颜都不为过,她无法想像在这上面留下一道疤痕的感觉,那就好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一样可惜。她知道比喻得不好,不过新鲜美味的粥和加了一颗老鼠屎的粥,比较容易让人家去取舍嘛,美味的粥坏了是会被丢弃的……好可怕!她看着他脸颊的伤口,有打破国宝级瓷器的深重罪恶感。 “很严重。”她恐慌的说。 周宇琛瞪大眼,怀疑她的眼睛出了毛病。 “余大哥,你快帮他治啊,迟了留下疤痕就真的没救了。”唐贝儿又过去拉余翊,不料怎么也拉不动他。 “是没救了,不过反正死不了,不必浪费药了。”余翊搂着妻子不为所动,口气是嫌这两个不速之客麻烦,最好赶快滚出去。 “你是说……真的会留下疤痕?”唐贝儿的表情像是听到被宣判死刑般惨重。 “男人有一、两道疤痕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也不会在乎。”余翊眸底掠过促狭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趣意睇向好友。 周宇琛是不在乎,所以他就更不明白唐贝儿为什么在乎了,又不是伤在她脸上,她着急个什么劲儿?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医好他。你或许不在乎,可是他跟你不一样,他的脸上不能有疤的,绝对不可以!” 唐贝儿激动的抓着余翊摇晃,搞得余翊赶紧放开老婆,深怕牵连老婆动了胎气。 “唐贝儿,宛蝓怀孕不久,你要小心别撞到她了。”周宇琛交代,言下之意是,余翊随便她撞,没有关系。 余翊“感激”的睇他一眼,才问唐贝儿:“为什么他的脸上不能有疤?我没听过他打算参加选美啊。” 他很轻易扳回一城,也马上接了一记冷眼。 唐贝儿回头凝视周宇琛,他的肤色白里透红,精心雕琢的五官每一处都吸引人,那双深幽的眼睛炯亮有神,更为他的完美多添一笔奇迹,而现在这份完美和奇迹却因为她的失职破坏了。 “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没有几个人能够像他这样美丽,好像古代的西施被毁了容,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惨剧发生。”唐贝儿严谨肃穆的说。 大伙儿全愣住了,把一个大男人比作西施,对象是周宇琛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不知道家里来了濒临绝种的国宝级稀有动物,希望没有怠慢了贵客。”余翊愉快的笑了,完全不理会周宇琛难看的脸色。 “余翊,你别说了。”蓝宛蝓拉了拉老公的衣袖。曾经在周宇琛手下做过事,她很清楚这位过去老板的脾性,没有人敢将“美丽”一词套在他身上,这是犯忌的。 “钥匙拿来。”周宇琛对着余翊沉声说道,向人借车却像要债似的,态度傲慢得不可一世。 余翊仿佛早准备好了似的,很快将钥匙抛给他。看样子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拿钥匙做什么?”唐贝儿在一旁看不明白,连自己惹出的火药味也迟钝的没闻到。 “回家。”周宇琛沉怒地不去瞄她,接过钥匙便走人。 “你们不多坐一会儿吗?”蓝宛蝓起身。 “对啊,你的伤口还没处理,现在就回去的话会感染细菌、会发炎的,不行啦!”唐贝儿一听他说要回去,赶紧拉住他,不让他走。“你要让余大哥治疗好才能走,不能让脸有疤痕啦,那会毁掉你一辈子的幸福,你不要讲不听好不好?”她很用心的劝导他。 “唐贝儿,你最好还是别再说下去了。”余翊嘴角扬起难忍的笑意,并非为了她好才劝她,是怕自己听了太多笑话会消化不良。 蓝宛始也忍不住想笑,没看过这样逗趣的女孩,周宇琛这一次真是碰到克星了。 唐贝儿忽略周宇琛紧绷得快爆裂的脸色,不明白地问:“为什么不能说?我是为他好吔。余大哥,都是你拖拖拉拉耽搁时间啦,现在别说了,你快帮他医洽,无论如何不准你让他的脸留下疤痕,否则我……咦,你拉我去哪里?周宇琛,我不是告诉你还不能回去吗?外面有一大堆细菌等着攻击你的伤口,不可以出去啦!会留疤痕——” 唐贝儿被拖出去了,总算还给余家客厅一片清静。 “就让他们这样回去吗?你为什么不问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受伤的?”蓝宛蝓狐疑地睇向老公。她刚才是以为他们自己会说才等着没问,哪知道谁也没提,连自己的老公也不好奇又不关心,这实在太怪异了。 “只是一点小伤,你也想跟唐贝儿一样大惊小敝吗?刚才是小李开车不小心撞了一下,他大概是没抓稳擦到脸颊。一生气才把小李赶回去。他都不想提了,我们何必问?”余翊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敷衍了事,心里想着该找那些家伙出来谈谈了,看目前的情形,以周宇琛的智慧应该很快会知道事实。 蓝宛蝓瞅住老公,不悦的开口:“你好像把我当成你未出世的小孩了,我看起来这么好骗吗?” 不好骗,怎么会让他骗回家呢?这些话余翊识相的没有说出口。 ◇◇◇ 一路上唐贝儿哭哭啼啼,活像他要死了似的,周 宇琛别说对她发脾气了,连重话都出不了口。 他一向很懂得掌握别人的心理,唐贝儿却是一个例外,她总会不按牌理出牌,常常让他不知所措又难以应付。 回到别墅后,她还哭诉不停。他回房间,她找出医药箱也跟着上来。 “你不让余大哥帮你治疗,起码也要让我帮你上药,我绝对不要你的脸留下丑陋的疤,那一点也不适合你。如果我当时挡在你前面就好了,我挨一枪也比你擦伤脸要好得多了。” 周宇琛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有时候她就是有办法搞得他火冒三丈又拿她没辙。 他绝对不会认为她挨一颗子弹会比他擦破一点皮好,任何人都不会认同的,只有她才会傻得说出这种话。 他套上浴袍走出来,看见唐贝儿掉着眼泪,两手捧着医药箱等他冲好澡由浴室出来。 一时间,他心里复杂又感动,乍然觉得她好傻却又可爱极了…… 唐贝儿双眼满是泪水。很少有机会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哭得像泪人儿的模样,她自己可能都必须承认这一辈子还只有今天这么一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样难过,她没有想到周宇琛受伤会给她这样大的刺激,就是无法让眼泪停下 来。 “你让我帮你擦药好吗?我会很轻、很小心的,保证不碰痛你的伤口,而且会清理得很干净,不让细菌活着,我会很仔细照顾,绝不让你的脸留下疤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的脸复原。”唐贝儿用很认真的眼神注视他。 周宇琛凝视她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拉着她坐到床上。 “贝儿,你为什么这么重视我这一点伤?就算我脸上会留下丑陋的疤,黑霄明不也有吗?你不是一样把他当作偶像?” 他这么一问,唐贝儿才想到黑老脸上也有一道疤。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它丑,反而觉得那道疤在黑老脸上,有不可或缺的效果,它为黑老的酷又多添了一笔,她从来都只觉得帅呆了,没想过它丑。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周宇琛就不一样?唐贝儿对着他左右上下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终于让她抓出一点头绪,找到原因了。 “你以后不要突然问我太简单的问题,我一想得太复杂会搞不清楚啦。”唐贝儿先交代他,才对他说:“你与黑老的型不一样,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黑老很酷、很帅的,他是阳刚气很重的人,就算再多几条疤也无损他的威仪。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很美丽的,当然不是那种娘娘腔的美啦,我跟了你这么多天,发觉你在公司那些主管面前好有威权哦,就连那些老头 子理事们也很佩服你呢!”唐贝儿向他炫耀她的观察力。 周宇琛蹙眉,对“美丽”这一词实在相当过敏,尽避唐贝儿在之后又补充了一堆好话,他仍觉得受辱。 唐贝儿又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美的男人呢,记得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惊艳极了……老实说,也很嫉妒就是了。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出色,比不上那些美女,可是居然连一个男人都把我给比下去,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呕死了,咒——” 唐贝儿猛然掩口,把“秘密”吞了回去,悄悄瞄往周宇琛。 他正凝神静听她讲,自然也逮到她说了一半不说的话了。 “咒什么?”他睨睇她等着听解释。 唐贝儿噘嘴,怪自己多话,一下子吐出那么多心里话。 “总之呢,我就是觉得你美美的,不能有疤痕留在脸上就是了。”唐贝儿避重就轻企图混过去,“我先帮你的伤口消毒,你别动哦。” 周宇琛抓住她的手,“你刚才说咒什么,嗯?” 瞧她躲躲藏藏的神色,他就更为好奇了,倒想听听她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唐贝儿用另一只手拿起沾了双氧水的棉花棒,轻轻为他抹上。 “你让我上好药,我再跟你说就是了。放手好不好?这样很难做事吔。”其实她想多磨些时间,等一会儿他就会忘了,她就常常这样啊,这招行得通。 周宇琛瞅住她,看穿了这颗小脑袋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心思单“蠢”的人总会以为人人跟她一样好骗,这丫头! “我告诉你,我不在乎脸上有疤的,你说不说?”他握住她一双手,不让她上药。 敝了,这年头帮人擦药还得受人威胁的?伤口在他脸上也,他自个儿可以不在乎,凭什么就认定她会受威胁了?唐贝儿瞪向他,但就是无法说出“我也不在乎”这句话。 气死人! “好啦,说就说嘛!还不都是因为你长得太美了,又老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傲慢得跟什么似的,我生气啊,这也是当然的嘛,所以就一直……呃,只是有时候啦,偶尔会在心里面咒骂你一、两句,希望有人泼你硫酸,或者用刀片在你脸上割几下,总之就是毁容啦!我哪知道我随便说说的话会当真应验了,不可能这么灵的嘛,不关我的事喔,我真说话有这么灵的话,我早就是大富翁了,也不必来当你的跟班啊!”唐贝儿左闪右躲地不好意思看他。这会儿,“保镖”两个字她可出不了口。 “原来你以前老是在暗地里诅咒我。有多少次了?”周宇琛冷哼,眼底掠过促狭的光芒,恶意吓唬她。 “我哪知道,数不清了。”唐贝儿摆摆手,虽然心虚,才不怕他算帐哩。“说好了你要乖乖让我上药,别再闹了哦!” 她当哄小孩子似的,只差没拿棒棒糖骗他,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哩,真是!这丫头当他的面又说教又唾骂的还不够,居然连心里头也诅咒起他来了,胆子真不小。 周宇琛睇睨她,唐贝儿正小心翼翼替他擦药,看在她这么有心为自己的“错”弥补的份上,他就不与一介小女孩计较了。 “他们好可恶,居然敢开枪!你能不能猜出是谁想置你于死地啊?我想应该没有多少人敢杀人的,除非你平常做人太差,得罪太多人了才会猜不出对方是谁。我看你又不像嘛。”唐贝儿对着那道有三公分长的伤口皱眉头,很轻的为他上药,“痛不痛?” 周宇琛没说话,他也怀疑谁有对他开枪的必要,若只是为花莲那笔土地的开发或者他与严氏财团的合作就雇用杀手要取他的命,这也未免付出太大了,哪个笨蛋会这样做? “实在应该找黑老帮你查清对手,只要黑老出马,没什么办不到的,给他几天的时间就够了,咱们也不会遭人暗算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一趟?让我把今晚的事告诉黑老,他一定会为我们出口气,给那些大白天就乱开枪的家伙好看。” “是晚上。” “我知道。只是打个比方嘛,听起来才更会觉得那些人渣目无法纪,你难道不觉得吗?” 一点也不。 “这样黑老才会更感动。不过我保护不周害你受伤的事你可不能告诉他哦,那我会很没面子的,而且黑老会看轻我。虽然我本来就比不上紫姊能干,长得也没她美丽,可能黑老早轻视我了,可是如果他再知道我失职,说不定就会解雇我,到时候我就没工作了,那也只好来当你的跟班,让你支付我薪水了。我想你也不希望没事多支出一笔钱吧,所以你要与我合作,这伤呢,你就说是让猫或狗抓伤的,别说中枪就行了,这样……” 怎样都好,只要闭嘴!奇怪,他刚才怎么会觉得她可爱? 唐贝儿叨叨絮絮一大堆,还没有结束的打算。 第六章 不过午后,穹苍灰暗,看来会有一场大雨。 “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真不简单。”这个操着西洋口音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有着自信过旺的笑容,此时谈论的应该是一个非常肃穆话题,毕竟攸关一个人的生死,他却依然故我的谈笑风生,外人看来真的会想毒打他一顿,请他多少尊重别人的生命,起码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态度做做样子也好。 他的朋友通常唤他为king,二分之一的美国人、四分之一日本血统,另外四分之一流的是中国血,标准的混血儿。king有一双深蓝如宝石的眼眸,黑色短发理成平头,高大魁梧,器宇轩昂,在美国是名列前茅的企业家,台湾也有不少投资。 king这一次来台,主要是为一个人而来,同时视察业务。 “低估他们了,现在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相当危险。”ellis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跷着腿,手指敲击着桌面。 “关有没有办法查出是谁先来了?”jim转身,视线由窗外调进来。 “我看很困难,他虽然表示对这场游戏没有兴趣,还是有很多人防着他。”king遗憾的摇头。 必此时人在日本处理一些事。 “我看那小子根本无心弃暗投明,最好是别指望他了。”。ellis口气慵懒,似乎打一开始就不信任这位代号叫“关”的人。 “如果想长命百岁,说话最好当心点,免得死于非命。”king老实不客气的警告ellis,不容许有人对他的朋友轻易批评。 ellis没见过关,只是透过king知道有这个人。 “说得有理。”ellis意有所指的睇他一眼,摆明有他这位会语出威吓的朋友,不难想像干杀手的那位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家伙!”king忿忿地瞪他一眼。总不能再恫吓他,否则真落了他的口实了。 “能够知道有多少人追来了吗?”jim没有兴趣加入抬杠,总得有人让他们晓得适可而止。 “根据关的说法,帮会的大哥级人物都出马了,我看到台湾来的人数足够凑成一个观光团了。”king猜测,加上一些小喽罗,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吧。 “那还好嘛,起码不是进香团。”ellis一向喜欢站在乐观的立场上看待每一件事物。 “你以为看马戏啊!”king忍不住傍他一个白眼,“别小看那些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丙真来一个进香团的人数,恐怕台湾的股市马上要跌落谷底了。 “这么说来,目前很难确定是谁进入‘核心’了。”jim陈述,同时带着征询的口气。 “如果出现的只有一队人马,那计划倒还可以继续。我想不管是谁先进来,可以知道的是他绝对会帮我们保密行踪,不会去告诉另一队人马。”ellis幽了一默。 “这还用说,有独得的机会,哪个笨瓜会跟人分享一百亿美元?”king发出嘘声。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商人。”ellis扬起一抹嘲笑。一向说到商人,通常很容易与“拜金”划上等号。 “你想撇清吗?那全身都要换血了。”king哪甘示弱,当然要拿他的商人血统出来嘲弄一番。 “这是个人思想的偏差,别把自己的劣根性归罪于父母。真是不孝。”ellis为他的双亲掬了一把同情泪。 “是啊,嘲笑老父的职业就很了不起啊。目无尊长。”king讽刺兼谩骂,没让他占多久的上风。 “如果你们说完了,那继续吧。”jim各睇了他俩一眼,面无表情地回到正题,“既然你们都认为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那就暂且按兵不动。我帮忙通知紫姬,找她调几个人手在暗中随行保护,以避免再有意外。你们还有意见吗?” “……应该告诉那家伙了。”king思忖后说。 “jim,你认为呢?”ellis眸光一闪,朝他挑眉。 “随便,我没意见。”jim太聪明了,老早算好有这一刻。 “我同意你的说法。”.ellis黠的扬起笑容,“既然你和我都没有意见,那么,king,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了。”他由沙发里站起来。 “你不要开玩笑。”king眯细的蓝眼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他离开椅背直起身。 “jim我不知道,不过我百分之百信任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所以我不会插手干涉,你大可放心。我得走了,祝你好运。”ellis当真头也不回就走了。 “ellis,你这家伙!”king尽避咬牙切齿,还是让他侥幸的逃过这一劫。他转向jim,懒洋洋地说:“你也跟那家伙一样想溜了?” “没这必要。”jim不做这种无聊事。 king反而狐疑。他肯揽下这差事?说ellis肯倒还不意外,如今那家伙都走人了,打死他也不相信jim肯。 jim扬起微笑。“一开始就不关我的事,本来就没有我插手的余地。”撇得一干二净,推得简洁俐落。 jim甚至连saygood—bye都省了,大摇大摆的踏出king的办公室。 这就对了,这才符合这家伙的作风。king松了一口气。 ◇◇ 后来她也没回去跟黑老做报告了。 为什么呢?周宇琛说,找来黑老就等于说明自己的无能,如果希望获得黑老的赏识,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拿出实力来证明。 言之有理! 所以她决定了,这一刻起她要严密保护周宇琛。好向黑老证明她虽然长得不如紫姬,不过能干得很。 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抱着枕头过来敲门了。 “什么事?”周宇琛开门看见她,瞄一眼墙上指着凌晨一点的壁钟。这丫头半夜三更不睡,穿着睡衣过来干什么?还抱枕头,难不成梦游? “什么叫什么事?你把门锁住,教我怎么进来啊!”唐贝儿推开他,大摇大摆的走入房间,理所当然的爬上床。打个呵欠后,把枕头搁在床中央,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倒下来就合上眼睛。 周宇琛皱起眉头,不晓得这丫头又是哪一根筋不对了,莫名其妙跑到“他的”房间来睡!他记得好像没有叫她过来“陪睡”吧? 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脸颊,“起来,你走错门了。” “没错啦!你走开,别妨碍我睡觉。”唐贝儿连眼睑都懒得掀动,便抱起被子盖住头。 周宇琛抱胸睇她半晌。真容易入眠,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吧,算了,他到客房睡。 “你上哪去?”唐贝儿敏锐的知道他走出房间,一个翻身就爬起来了。 周宇琛回头。“你不是睡着了?” “被你吵醒了。”唐贝儿责怪地说,瞪眼扫向他,“你这时候不睡觉,还想跑到哪去?” 服了她!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跑到我房间来睡才对吧?”周宇琛慢条斯理的走回来。 唐贝儿眯眼瞪视他,眼神仿佛在说:你白痴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我来回答你! “用点脑筋想想我的身分好吗?别什么事情都用嘴巴问嘛,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拿来干什么的!”唐贝儿嘘他,骂了他一串,结果还是要他自己想。 这丫头最近愈来愈得寸进尺了。 “我应该没有记错你只是跟班吧?我曾经升过你的职位吗?就算有……”他停顿,索然乏味的眼神往她的身体瞄一眼,接着用“白痴都知道怎么选择”的语调说:“也肯定不会是情人、妻子、情妇之类的职务。我想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身分赋予你能够在现在这种时间跑到我床上来睡。” 这家伙摆明了瞧不起她的身材!唐贝儿立刻又动了肝火。 虽然她的身材未到达选美标准是事实,可是关他什么事?他凭啥动不动就拿出来揶揄! “周宇琛,你不要太过分!我会这么牺牲的跑到你房里来睡,还不都是为了保护你。我担心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趁你睡死的当口割破你的喉咙,你知不知道啊?”唐贝儿走下床,对着他叉起腰做出茶壶状。“你不晓得体谅我的用心良苦,不感激我为你做的牺牲,还拿话来戏弄我,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天良?” 只骂了这一串当然不够,不给他机会开口忏悔,她又教训了,“说什么情人、妻子、情妇,谁希罕做你的禁脔啊,不要脸!脑袋里净装一些不干不净、不正经的思想!哼,要不是我困得很,肯定跟你把这一笔帐算清楚。不理你了,睡觉去!” 唐贝儿白他一眼,又回床铺盖上棉被睡觉。 禁脔?到底是谁的脑子里不干不净了?苍天为证,他都还没有用过这样大胆的字眼哩。 周宇琛睇向被占据的床。这丫头不准他到客房睡,自己又霸住他的床睡死了,还有脸皮振振有词的说是来保护他的,真不知道她这份“勇气”是哪儿来的。 “唐贝儿,我给你一分钟离开我的房间。”周宇琛严声提出警告。 唐贝儿毫不优雅的伸腿跨上柔软的被子,对主人的威吓不是当耳边风就是真睡死了。 “唐贝儿!” 她不理不睬,翻个身后居然打起鼾来。 周宇琛蹙眉,坐到床沿摇醒她。 “贝儿,起来!” “哎呀,你很吵也,有事明天再讲,快睡啦!”唐贝儿手一挥,根本也懒得起来,翻身又睡了。 “我睡哪里?”周宇琛嘲谑地扯动嘴角。他若再步出房间,只怕唐贝儿又嚷个鸡犬不宁了。 “房间内随便你睡啦!”唐贝儿不耐烦的吼一句,仿佛胆敢再打扰她睡眠的话,誓必起来砍他似的。 “这是你说的。” 这丫头!他一再不与她计较的结果,竟是让她一直把他当作只能看而不会有所“作为”的美男子,现在该是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了。 周宇琛扬起嘴角,炯亮的眸底浮出促狭的光辉。 他凝视她粉白的小脸,用指头撩开她脸颊上凌乱的长发,俯身在她细致的肌肤上印下一个响吻。 唐贝儿掀开眼睑,回头对他瞪圆了眼珠子。 “你不睡觉又要干什么了?”这回她算是清醒了一点。 “上回你不是吻了我吗?现在我来教你,真正的吻不是那样子,应该是这样才对。”周宇琛冷不防攫夺了她的唇瓣。 唐贝儿讶异的瞪大眼睛,当她恢复神智气得要骂人时,用来攻讦的嘴巴被堵住,想揍他却连双手也被他制住,整个身体完全在他的包围之下无法动弹。 “姓周——” 她一张口,立刻又让“敌人”有机可乘。唐贝儿惊讶极了,周宇琛居然把舌头伸入她嘴巴里! 他好脏哦! 唐贝儿扭动身躯,受箝制的手脚不停挣扎。 “别动,让我好好吻你。”周宇琛抬起头来责怪她的不合作。 “呸呸!”唐贝儿受他压制着,只好猛往他衬衫上擦拭被他吻过的嘴巴。“你好龌龊,怎么可以把舌头放进人家嘴里搅,脏死了!呸呸!我要去漱口,走开啦!” 周宇琛深深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我想吻你是你的荣幸。”他没有放开她,而且决定扳回颜面。 “什么呀,这是吻?!”唐贝儿生平第一次尝到吻的滋味,不免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吓。“原来吻这样脏。怎么会有人受得了——” 她语未毕,嘴巴又遭洗劫了。 周宇琛这一次吻她,已不像方才是带着兴味、恶意的要惩罚她,他以柔情与蜜意诱惑她,极为温柔、极为轻缓地挑逗着她的,并且时而热情、时而放任地折磨她。 唐贝儿由讨厌转为迷惘,她不再挣扎,好奇进而变为迷恋。她体内激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热流,在血管里四处流窜,她仿佛感觉得到全身都因此而沸腾了。 这就是吻吗?她居然不觉得脏了。 而且,她还希望周宇琛可以吻久一点,实在太离谱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怎么会觉得他的吻棒透了呢?怎么会有要飘到外太空去的感觉呢?怎么会呢?太奇怪了! 唐贝儿没发现自己紧抓住周宇琛不放,仿佛害怕他突然中断,又像希望他给她更多她渴望的不知名东西。 真的,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希望周宇琛知道而能够给她。 可是他停住了,像他突然吻她那样骤然放开她不吻了。 唐贝儿睁开眼睛瞪向远离床沿的周宇琛。 “你干嘛不吻了?”她语带责备,似怪他扫兴。 周宇琛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睇她。“你要我放开你。" “那是前一刻好不好?后来我又没说,你干嘛自作聪明啊!”唐贝儿叉腰,半带着恼羞成怒。 周宇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想我吻你吗?” “想!”唐贝儿二话不说拚命点头,眼睛闪烁起灿烂光辉,非常期待地注视周宇琛。 或许,就是为她这份毫不懂得遮掩的坦率迷惑吧。周宇琛暗自叹笑自己终于也有这么一天。 “今天不行,睡吧。”他拒绝她的邀请。 “为什么不行?刚才就可以啊!”唐贝儿下床抗议。 “就是不行,快睡觉!”他远离她身旁,拿起一床被子丢到沙发上。 “怎么可以这样?做事不能只做一半的嘛!你幼稚园的老师没教你吗?”唐贝儿拉住他的衣角,不准他逃开。 “凡事不能半途而废是吗?不包括接吻,死心睡吧。”周宇琛看都不看她,躺到沙发上倒头就睡。 “我说包括,你起来!”唐贝儿真的很想他再吻她,她很希望再体会那种莫名其妙又甜蜜得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想确定那种感觉是真的存在,不是她胡思乱想,或者一时的错觉。 他真是自己惹火烧身,罪有应得!周宇琛拉高被子盖住头。 “适可而止,你小学老师教过你吧?” “忘了!你别敷衍了事,快起来!”唐贝儿直接把被子丢到地上不让他盖。 敷衍了事?他? “我是为你好。”这句话说得语重心长又痛苦,可惜当事人不领情。 “你想害我失眠还说为我好,老是骗人不打草稿!”唐贝儿噘嘴瞪视他这个有前科的说谎高手。 周宇琛翻起白眼。 “我如果吻你,后果你可要自行负责。” “行了,你真罗嗦。”唐贝儿听见他投降,马上笑得灿烂如花。 就一个吻嘛,要负什么责?真搞不懂“举嘴之劳”的事他干什么还要推三阻四、一再交代?!书上有写,人生要以服务为目的,难不成他刚好没读到吗? 周宇琛瞅住她。 今晚,希望自己能够保住她的贞操! ◇◇◇ “哎呀!” 一大清早,唐贝儿暂住的客房传来一声尖叫。 周宇琛来不及套上衬衫,一把抓过就跑来了。 “发生什么事?” “你看,你看!”唐贝儿拉着他往床铺走去。, 周宇琛狐疑又吃惊的凝视她。“大白天又找我上床?” 唐贝儿一愣,往他肩膀打了一拳。 “没时间跟你说这个。看!”她拿起床上的枕头递给他。 上面穿破了两个洞! “是弹孔。”周宇琛立时眯起深幽的黑眸。 “就是啊!昨晚那些混蛋果然出现了,不出我所料。”要唐贝儿不得意是很困难的。 “居然没发觉。”就算他的警觉性不够,整座别墅里还有精密的保全设备,竟然也没响! “就是啊,居然不声不响,都没惊醒我,太厉害了!这家伙一定是顶尖的职业杀手。”唐贝儿似乎忘了对方是来取他们性命的,都把对方捧上天了。 周宇琛盯着枕头上留下的弹孔,若有所思的默然不语。 “不过他也真笨,房间都会找错,我看他一定是调查得不够仔细,才会出这种乌龙事件。”唐贝儿这会儿 又耻笑人家了。 周宇琛把视线移向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窗,如他所料的,上面也有弹孔。 唐贝儿尾随他的视线,摆起专家的姿态为他解说:“对方使用的是远距离射程的枪械,从子弹就可以知道了。以方位来判断的话,他应该是站在那山崖上开枪。” 她指向不远处的山头,阳台正对出去的地方。 “幸好我昨晚睡在你房里,否则岂不很冤枉的成为你的替死鬼了。”唐贝儿拍拍胸口,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 周宇琛凝望她,神色转为阴霾。 第七章 那个暗敌真是愈来愈嚣张了,真想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唐贝儿很想去追查敌方的真面目,可是周宇琛抵死不对她透露半点敌情,连范围也不肯告诉她,她总不能在公司嚷嚷询问吧?让周宇琛知道了,肯定不给她好日子过,说不定一天五餐会减少为三餐,搞得不好还把她的饭后咖啡也剥削,不泡给她喝了。 可怜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唉,命苦!”唐贝儿大叹,把两只脚丫子伸直了叠放到桌面,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椅背上靠。 周宇琛听见她的抱怨,从临时办公桌——会议桌——的方向抛来一眼,“五分钟后我要开会,你无聊的话可以到餐饮部去坐坐。” “那怎么行!我负责你的安全吔,你要开会我当然也要开会——陪你开会,我当然不可能不参与啦。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我说过今天起要寸步不离的跟随你,我相信你的敌人一定还会对你下手,搞不好就混在与会的人员之中,我可要严加防范才行。”唐贝儿端起周宇琛“为她泡”的锡兰诺咖啡来喝,一边翻阅八卦杂志。 “我跟三个业务主管开会。”周宇琛头也没抬。 “你跟谁开会干嘛跟我报告?我又没有兴趣接你的‘遗位’”唐贝儿摆手嘘他。 周宇琛瞪视着她,“我是告诉你开会人员简单,没有人能混进来。” 这个单细胞! “你这个人真麻烦,直接说重点不就好了吗?简单一句话干嘛弄得像猜谜一样复杂,还要人家来猜,多累人呀!” “基本上,这是一句不必用到举一反三的反应都能领会的话。”周宇琛拿起开会资料。 “你是说,我连举一反三的反应都没有?”对不利于她的坏话,她倒是接收得很快,相对的,脾气也在瞬间升起。 “我说‘基本上’,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周宇琛扬起嘴角,眸底掠过狡黠的光芒。 唐贝儿眯起黝黑的瞳眸思索他的话,不太明白他是褒是贬。也没有太多时间让她的脑袋转得更清楚,周宇琛已经要走出办公室了。 “喂,等等我,说好我也去的。”她端着还没喝完的咖啡跑过来,幸运的没有洒出一滴来。 周宇琛握着门把转身。“我只在隔壁的小会议室开会,你也要跟吗?” “隔壁?就是元华旁边那间啊!不早说,我以为你要到楼下的会议室哩。真是,没事公司就不要开得那么大嘛,那么麻烦!”唐贝儿白他一眼,又回去跷起二郎腿,“既然在隔壁那我就不去了,有空我再过去绕一绕好了,你赶快走吧。” 她像赶苍蝇似的挥手,不知道这间总裁办公室到底是总裁用,还是总裁跟班用的。 周宇琛摇头后,才到隔壁开会。 没事干,索性剪个指甲。唐贝儿灌完咖啡,翻箱倒柜想在周宇琛的“地盘”找到指甲剪,却连把剪刀也没找着。 “这家伙都不用剪指甲的吗?”唐贝儿蹙眉,走出办公室,“元华,跟你借把剪刀……你有客人?” 蔡元华面前站了一名穿浅蓝色短裙套装的女人,她虽然头发很短却不减女人昧,而且五官细致,外表亮丽,很能吸引异性的目光。最教唐贝儿羡慕的是她的身高还有短裙下那一双修长的美腿,唐贝儿尤其嫉妒她的那一对“圣母峰”,都快把衣服撑开了。 “这位是日本来的上田友希小姐,她是来拜访总裁的。”蔡元华为唐贝儿介绍。 “我来找宇琛,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他在开会。”迷人的上田友希小姐轻蹙蛾眉,然后轻佻的睨向唐贝儿,“贵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可以任由清洁小妹出入呀!” 宇琛?哇,叫得比她亲密哩! 清洁小妹?在哪?唐贝儿回头看。后面没有人啊,这女人见鬼了不成? “本公司只有欧巴桑做清洁工,没有请清洁小妹,我看你该去眼科诊所挂号了。”唐贝儿不知怎地,就是看她不顺眼。 “我说的清洁小妹是你。你怎么会在宇琛的办公室内,你是谁?” 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日本女人是啥东西,居然质问她!唐贝儿瞪圆眼睛,瞬间对这个叫上田友希的哺乳动物,由稍稍的不具好感转变为厌恶和愤怒。 “上田小姐,你请别误会,唐贝儿小姐是周总裁的……随身助理。”蔡元华及时开口为两人打圆场。 “兼同居人。”唐贝儿两手交抱胸前仰起下巴,还很刻意的不屑瞄她,故意表现得比这只“动物”更拽。 “同居?”上田友希睇一眼蔡元华,“不好意思,我口渴,麻烦你给我一杯现榨的苹果汁好吗?” 蔡元华瞄向唐贝儿。 “她有意支开你,你就去好了,这里有我应付。”唐贝儿挥挥手。 蔡元华于是走开了。她可不想卷入两个女人的战争,而且她也知道贝儿不会受欺侮,当然很安心。 “宇琛收留你是不是?他在哪儿捡到你?垃圾箱吗?” 剩下两人,上田友希轻蔑的瞪视她,弯起优美的唇角耻笑她。 “你才是垃圾!倭寇女!看清楚你现在站的地方,你老爸没教你踏在别人的土地上说话要有分寸吗?这样没礼貌,没家教!日本女人都像你这么没教养吗?真是国耻,贵国怎么敢发护照让你出国啊!”唐贝儿说着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个不识相的女人竟敢惹她唐贝儿,不先去打听、打听她唐贝儿在“严影”的地位,太小觑她了。 上田友希一愣,对唐贝儿这小蚌子有如此强悍的架式极为吃惊。 “如果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未免有辱国风。”她很快的冷哼加以讥讽。 “我这是‘见人说人话’,对败坏国风的女人,当然只能说有辱国风的话。真是讨厌,为了你还得降低自己的格调、破坏自己的气质,太太太不值得了!”唐贝儿叉起腰。 “那真是对不起,让你暴露自己短缺的修养。”外貌可人的上田友希,看来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冷嘲热讽她是无一不精。 唐贝儿气得咬牙切齿,差点直接生啃了她。 “你这个女人不要以为——” “什么事这么吵?”周宇琛打开门,从会议室走出来。 “宇琛,太好了,见到你我就安心了。” 唐贝儿还没能发泄,上田友希已经拿出“变脸”的绝活,瞧不起人的态度马上由百般委屈的可怜相取代。 最教唐贝儿讶异的是,上田友希小鸟依人的偎进周宇琛的怀里,而她看到这一幕怎地心脏会痛? 她年纪轻轻就患了心脏病不成? “友希?你什么时候来到台湾?” 他的眼底掠过一份惊……愕?或喜?她居然分不出来。唐贝儿为此深蹙蛾眉。 “人家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你知道吗?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上田友希故作随时有可能晕厥的体态紧紧攀附周宇琛,然后刻意畏怯的往唐贝儿瞥一眼。 周宇琛也因此把视线调向她,“贝儿,怎么回事?” 贝儿,怎么回事?他那是什么口气啊!不分青红皂白,就好像已经认定是她不对似的,这个见色就呆的笨蛋! 唐贝儿气死了,还没破口大骂,倒先被上田友希抢了颠倒黑白的先机。 “宇琛,其实一开始是我不对,我看唐小姐的衣着很……随兴,不像是办公室的职员,就以为唐小姐是你公司的清洁工,因此冒犯了她。唐小姐只是对我说教了一番,倒也没给我难堪,是我自己禁不起吓,太大惊小敝了。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你开会了?” 亏她居然还能够摆出愧疚万分的表情!唐贝儿握紧十根手指头,真恨不得一拳打掉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倭寇女,你少给我假惺惺!”唐贝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贝儿。”周宇琛沉下脸。 “宇琛,没有关系啦,是我先得罪唐小姐,也难怪她对我无法谅解。”上田友希这会儿完全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日本女人模样。 “你这虚伪的女人,要脸的话就把刚才那一面也拿出来,少在男人面前装模作样!”唐贝儿愤慨的一把扯住上田友希的衣襟,把她从周宇琛怀抱中揪出来。 “贝儿,不许对友希拳脚相向。你太没礼貌了!”周宇琛抓开她,把她制伏在胸怀内。 “你还护着她!你没看见她刚才的态度多差,是你出来她才变的。”唐贝儿挣不月兑他的箝制,气愤的对他拳打脚踢。 这家伙居然护着别的女人,还跟着别的女人一鼻孔出气骂她没礼貌!这白痴、混帐!不想想她为他的安危费了多少心,以后再也不管他的死活了! “你静一静,听我说。”周宇琛任她挣扎、捶打,怎么也不放开她。 如果他放手,她一定会跑走,而且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管他是不是身陷危境。唐贝儿就是知道,她要跟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宇琛,我看你还是放开唐小姐吧,被人看见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上田友希在一旁轻声说,视线往敞开的会议室瞥了一眼。 三个业务部主管分别在门口各据一角,正好奇地探头。 “会议延后,你们先下去。”周宇琛丢下话,拖着贝儿进入办公室,“友希,你也进来。” “放开我!周宇琛!”唐贝儿用力打他,就是无法让他放手。 “友希,把门锁上。” “锁?好。”上田友希照着周宇琛的话回头按下门锁,脸上出现异样的神色。“我锁好了,宇琛,你就放开唐小姐吧,这样她会不舒服的。” 她走过来时,又自然的面露微笑。 “用不着你开口。”唐贝儿抱住周宇琛的手臂,反而不肯放开了。她就是不要如了这只哺乳动物的意。 看她这会儿改变主意不再闹了,周宇琛才松手,任她搂着他的手臂。 “我来介绍。上田友希,家父生前和她的父亲两人是好友,我跟她从小就认识了。这位是唐贝儿,她是——” “随身助理!”唐贝儿抢词,绝不要周宇琛在上田友希面前介绍她是跟班。那样很没面子的。 她警告的眼神睇向周宇琛,不准他反驳自己的话。 周宇琛挑眉,同时对上田友希扬起嘴角。 “她喜欢说自己是随身助理,事实上她是——” “不准说!”唐贝儿粗鲁的掩住他的嘴巴,相当恼火这家伙居然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 “是什么?”上田友希看出唐贝儿似乎显得懊恼,眸底浮起促狭的光芒,以好奇的口气掩饰恶意来询问。 “就是随身助理啦!还有什么?你干嘛多问,又不关你的事,鸡婆!”唐贝儿硬是不让周宇琛开口。 “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宇琛好像有不同的说法,为什么你不让他说呢?他是你的老板,应该有说话的权利吧。”上田友希笑容可掬地说。 “我代他说就够了。” 唐贝儿尽避态度强硬,力气终究比不过周宇琛,他轻易动个手,就把她反锁入怀里了。 完了啦,她的颜面要保不住了!这个可恶、该死的周宇琛! “你这个傲慢的家伙,敢说的话——”. “她是我的女友。” 周宇琛不疾不徐吐出的话,止住唐贝儿的吵嚷,令上田友希当场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说哈?她是他的女友?也没错,她是女生,女的朋友简称为女友,男的朋友简称为男友,小孩子就称为小朋友。这样说的确没错。唐贝儿自我分析他的话后,点头同意他的说辞。 只要他不说她是跟班,其他都可勉强接受。最好呢,当然是直接承认她的保镖身分,那才够威风。 “宇琛,你真喜欢跟我开玩笑。”上田友希强装出笑容。 “我跟你开过玩笑吗?”周宇琛虽然口气平淡,不过隐约听得出一丝严肃与不悦。 上田友希脸色乍变,很快垂下头。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我?”她一副含情凝睇欲落泪的楚楚模样,很多男人会为了她这神情而怜惜她,她相当清楚自己的魅力。“你一直没有空来日本找我,我为了见你特地到台湾来……我以为你也想见我的,想不到你不欢迎……” “有朋自远方来,我当然欢迎,何况我们两家是世交。友希,你想住下来的话,我来帮你安排饭店吧。”周宇琛搭着唐贝儿的肩头,刻意忽略感情的问题,拿朋友之道待上田友希。 “我不可以往在你家吗?”上田友希要求,很识趣地不再提感情的事。 “你向来不都是住饭店吗?”周宇琛挑眉。她相当清楚他不招待异性朋友回家住的习性,不应该会提出这种要求。 上田友希的眸底闪过诡谲的光芒,她瞄唐贝儿一眼。 “唐小姐也住在你家里,我想你既然已经破例,多我一个也无所谓吧?”她露出恳求的表情。 “我说过贝儿不同,她是我的女友。”周宇琛看向她,“友希,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你应该知道。” “可是我以为不是这样!”上田友希有些激动的提高音量。 “那就是你误会了。”周宇琛并不客气,这是他对待女性一贯的态度,很多女人都习惯了。 上田友希倏地沉下脸,本来企图说些话来化解尴尬,却被门外几下不是很有耐性的敲门声打断了。 唐贝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难道她对“女友”的定义和他们有差吗?否则周宇琛为什么说她不同? 在她正努力思索这一道难解的问题时,周宇琛饼去打开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宇琛看见应该是在美国的人,这一刻却站在门口,不免讶异。 今天是台湾开放观光纪念日不成,来了一个又一个。 唐贝儿尾随周宇琛身后,好奇的想瞧个究竟。 “啊——-king!你怎么会在台湾?!”她惊喜的大叫,随即奔人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又叫又跳,失散亲人重逢也不过尔尔。 “小贝儿,好久不见了,想我吗?”这个高头大马的混血儿扩大了笑容,抱住怀中娇小的女孩,在她后背大力地拍了两下。 “想死了,我好想去找你呢!”看见king,她笑逐颜开,平常都不曾见她有过这样欣喜若狂的笑容。 “小丫头真会灌迷汤。”king宠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子。 “我说真的,我从来不开玩笑的!”唐贝儿正经八百的噘嘴。 “是吗?”他很不给面子的大笑。 唐贝儿暂时没时间跟他计较,“你都还没说呢,什么时候来台湾的?为什么事情来呀?你准备待多久?需不需要我当导游啊?不过我最近可能没时间吔,怎么办才好?” 她很热心的当起主人来,没发觉被冷落在一旁的“老板”脸色已经黯沉了许多。’ “一下子就问我一串,看来你的毛病还是没改。”king摇头取笑她的罗嗦,这会儿才瞥见还有旁人在场。他的视线调向一位耀眼的女郎,敛住笑容。“你们有客人啊?” 上田友希不太愿意让king注意到她,这会儿成了焦点,她颔首蜻蜓点水的打过招呼,然后对周宇琛说:“其实我已经订好饭店了,刚才是与你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我要走了,再见。”说完连忙离开。 “她怎么连个名字都没留,匆匆忙忙就走了?”king搭着唐贝儿的肩,狐疑的视线停留在门口。 “她叫上田友希啦,这双面女没什么好认识的,别看了!”唐贝儿为了他好,扳回他的脸。 “小丫头,又得罪人啦?”king揶揄地取笑她。 “才没呢!是她先惹火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女人,你知道吗?她恶人先告状也,好可恶!”唐贝儿这时又想起了刚才的事,她怨愤的瞪向周宇琛,“再加上一个不辨是非的大笨蛋,真把我给冤枉死了。” “你一定受委屈了吧?真可怜。是哪一个大笨蛋这么不长眼睛啊?”king眸底闪耀着促狭的光芒,好整以暇的瞅住“大笨蛋”研究了一会儿。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吗?”周宇琛白他一眼,从他怀中把唐贝儿拉出来。 king挑眉望着空了的手,嘴角扬起一抹莞尔的笑意。 唐贝儿却为周宇琛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大为不悦。 “你拉我做什么?怕我把你见色忘义的事抖出来啊!”她愤然抽回手臂,又瞪了他一眼。 “小俩口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啊!”king往沙发上坐。 “你来这里做什么?”周宇琛略过他的调侃,若有所思的睇向他。 “对啊,你怎么突然来台湾了?”唐贝儿坐到king身边,侧过一张好奇的脸凑近他。 “你们像审问犯人一样。我不能来观光吗?”king皱眉,受不了这两个没人情味的家伙。 “行啊,你想到哪儿?我带你去。”唐贝儿立刻很热切的勾住他的手臂。 周宇琛眯起射出冷光的寒眸。“找个像样的藉口好吗?”只有唐贝儿这单“蠢”的丫头会相信他是来观光的。 唐贝儿发现周宇琛的口气不太好,好像比平常冲了点。她不解的询问king,“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啊?” 她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本来嘛,king会来这里当然是来拜访周宇琛,他们看起来也像认识,何况又都是黑老的死党,照理说应该是朋友才对,可是,又怎么好像不是呢? “当然是朋友。”king靠向椅背,笑哈哈的搭上唐贝儿的肩膀。 “那倒不一定。”周宇琛脸色阴霾的睇一眼king的手。 唐贝儿被他们不一的说辞搞迷糊了。 “到底是还是不是?”她有追根究底的求知个性。 “当然是了。”king很肯定的说,拍拍她,“我这一趟来就是有事要跟jo谈,你乖,先去外面等好吗?” 这家伙,老是用三岁小孩的口气跟地说话,真是把他惯坏了。唐贝儿对着king皱眉。 “我也要听。”愈是不让她知道,她愈好奇。 “不行。”king二话不说的回绝了。 唐贝儿噘嘴,“你们谈啥事,为什么我不能听?” “能够告诉你的话,还不让你听吗?”这笨丫头,耍这种小伎俩。 唐贝儿突然对king起了怀疑,警戒的睇向他,“该不会就是你派人来暗杀我们的吧?” 能够想像得到king错愕的滑稽表情了,他真是被唐贝儿打败了! “你哪来这样的念头?”太侮辱他的人格了吧! “因为你突然出现在台湾,而且别的地方不去就刚好到这里来,再说也只有你单方面认定人家是朋友。你老实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商业纠纷,你为了利益而杀人,不会良心不安吗?”唐贝儿简直拿他当现行犯审判。她愈想愈觉得符合。 “拜托你使用疑问句好吗?”直接敲锤定谳,法官都没权力不让嫌疑犯辩解,这丫头以为她是皇帝不成? “有啊,我不是问你会不会良心不安吗?”唐贝儿理直气壮,还怀疑他的耳朵是不是被耳屎塞满了。 “我说前面那一句。”king翻个白眼。至于良心问题,起码也得等人赃俱获以后再拿出来用。 “前面啊……”唐贝儿还得先让脑子倒转才记起来,“商业纠纷是吗?你们难道没有?” “当然没有。”king睇向周宇琛。这家伙居然也不开口为他说两句。 “真的?”唐贝儿狐疑的眯起双眼审视他。 “废话!你快出去,别以为来这招就可以留下来听我们的谈话内容。”king抓起她丢出门外。 “小气鬼!不带你去观光了!”唐贝儿被当面摔上门,只有在门外用怒骂来降火气。 “这丫头以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闲闲没事做吗?”king走回来。 “你们看起来很熟,为什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她?”周宇琛的口气相当冷淡。king挑眉睇他一眼。“真的对不起,这一次身为朋友的我承认确实不够关心你,如果早知道你迷恋的就是小贝儿这一型的女孩,也不会害你虚掷了这些年的光阴。”king故意戏谑的取笑他,笑意在他嘴边扩大。 “你尽避得意,不过最好记住‘风水轮流转’这句话。”周宇琛看准了这家伙来找他必有所求,肯定不会是好事就对了。, 扁听他三两句不离“朋友”,想不知道也很难。 king当然还记得这一趟是来“忏悔”的,是以马上收起得意的脸孔。不过对于周宇琛居然没有反驳他调侃的话,倒是很意外。 这家伙这一次陷得挺深的哩!果然听“老人”言是对的。 “贝儿已经过世的爷爷是我的大学教授,贝儿应该告诉过你她在美国住饼一段时间吧?”king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知道,实在是贝儿太多话了。 “没有。”周宇琛短促的否定。他对于唐贝儿的事一无所知,更别说眼前这家伙知道的比他还多了。 king隐约听得出一丝愠怒,识趣的省去讶异的表情。 “贝儿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她由祖父一手带大。我读大学时经常往教授家跑,所以跟贝儿混得很熟。不过我对贝儿只有手足之情,跟她绝对没有特别的关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king的嘴角扬起一抹贼笑,说要不调侃他还真是一件难事。 周宇琛白他一眼,略带警告意味的讥刺道:“你远从美国搭飞机来,就是为了想试用台湾的医疗设备吗?” “好吧,玩笑到此结束,言归正传。刚才那女孩叫上田友希,是日本人?”killg突然提起。 这家伙还说言归正传! “这就是你的‘正事’吗?”周宇琛没什么耐性听人谈一堆废话。 king眯起的蓝眸转为黯沉。 “上田……是有这个人,没想到她也加入。”他皱眉咕哝。 周宇琛注视他。“你瞒着我在做什么事?” 第八章 月黑风高之夜,“小红帽”拉高了棉被。 “你进来做什么?”唐贝儿凶巴巴地拿眼尾扫人。白天的事她气还没消,这家伙还敢趁黑模进来招惹她。 “到我房间来睡。”周宇琛打开灯,走近床沿。 “昨夜说的话不算数了?”唐贝儿狐疑的眯起眼睛。这家伙不像会出尔反尔的人嘛。 这个人昨晚很莫名其妙,虽然是她要求第二次接吻,可是他既然答应了,好歹也甘愿一些,居然随便吻一吻就把她丢到床上,还严厉命令她不准再下床接近他,否则要把她丢出大门外,然后还说:“明天滚回你床上去,不准再进来!” 脾气不太好哩,昨晚她困得很,所以也不与他计较了。可是他现在居然说这种话,真是怪了,他不是一向对自己的安危故作潇洒、漫不经心又漠不关心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周宇琛看透了这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 唐贝儿瞪眼。她岂能任人呼来唤去?这自大狂!傲慢鬼! “我也改变主意了。不要!”她故意学他的口气。 周宇琛盯着她审视了半晌。“你在闹什么脾气?” 从公司回到家里,她难得的表现了睡觉才有的沉默,没有对着他东拉西扯说一堆。 “才没呢!我不管你的死活了不行吗?”唐贝儿倔强的叫嚣,死也不承认她是在呕气。 周宇琛不以为然,这丫头若真打算不管他的生死, 早收拾包袱回家了。 动口不如动手。 他动了点手脚制伏她,轻松的抱起她走出客房。 “卑鄙!你怎么可以使用下流手段!放开我,我要找你算帐!”被卷在棉被里的唐贝儿只能气急败坏的叫骂。 周宇琛把她扛回房间,并且丢到床上。 唐贝儿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月兑困,粗暴的一把揪住周宇琛。 “我是保镖,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你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跟班!我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你给我牢牢记住。”她攀着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大吼。 “你自觉是我的保镖吗?我说你不是。”周宇琛拉下她的手,躺到床铺的左侧。 “我是!你不可以抹杀我这几天的辛劳。”唐贝儿跪坐在床沿向他抗议。“我一直克尽职守的保护你,你现在居然说这样泯灭天良的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周宇琛睇向地。“你尽职?一天到晚咒我死的是谁?” “说说又死不了,你真会记仇也。”唐贝儿的气焰减了那么一点。 “从你来了以后,公司到家里,你自己数数,一共损毁了我多少财物?我说你是破坏狂还差不多。”周宇琛拉她躺到身侧。 “人家不是说花钱消灾吗?我是为了替你解厄你知不知道啊?我这保镖连不必做的事都做了,你还嫌我不够尽职,当心遭天打雷劈!”唐贝儿拿他当枕头靠,还口出恶言。 “是啊,你这个保镖为了保护雇主这么竭尽所能的‘无所不用其极’,我只是损失‘一点’财物算什么,比起你这么‘费力’的为我花钱消灾,我实在应该感激不尽。”周宇琛为两人拉高被子。 可恶,这家伙老爱讽刺她! “你这个人真是死性不改,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得要夹枪带棍、拐弯抹角的啊!跟那个双面友希一样,难怪人家说近墨者黑,这句话根本就是为你们量身订做的嘛。”唐贝儿白他一眼,顿了半晌又念道:“依我看,你们两人还挺相配的,人家又为了你特地飘洋过海来,你年纪也一大把了,干脆把人家娶回家算了,免得人家回日本了,你又得花机票钱过去。” 奇怪了,她的鼻子怎么会酸酸的呢?喉咙还有一点苦苦的,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啊?白天时心脏还会痛,乱怪一把的,不会是绝症吧?唐贝儿倚向周宇琛,脸上充满疑惑。 “你真的这样认为?”他跟上田友希相配?周宇琛蹙眉。 唐贝儿怪自己学不来冷嘲热讽的话。她噘起小嘴。“你们男人都喜欢‘哺乳动物’不是吗?下午king那家伙一看见双面友希眼睛还闪闪发亮,看着我却两眼无神,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唐贝儿瞄向他,“你也喜欢丰满的女人对不对?如果这样,她……就真的 适合你了。”说到这儿,她的胸口居然莫名的有一股郁闷,真是病人膏肓了吗? “我不是king。”周宇琛淡然的回答。 唐贝儿一下子蹦起来。 “你不喜欢大胸脯的女人?”她黝黑而明亮的眼睛紧紧瞅住周宇琛,等待他的答案。 周宇琛盯着唐贝儿不算大的胸部,眸底浮现一丝疑惑。 “可能吧。”他大概是异类,否则怎么会看上她? 围绕在他身边的不乏红颜佳丽,个个都比得过唐贝儿。不提容貌,不提身材,她脾气火爆又罗嗦,话不投机又会一顿拳打脚踢,破坏专家有她的份,情调、浪漫,她一点边也沾不上。这样的丫头,他却偏偏中意。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看上这样一个丫头,说没有互补作用这回事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么说的话,你也不会喜欢双面友希了?”唐贝儿抓住他的衣领,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兴奋的程度已经超过可以解释的范围。 周宇琛凝视她欣然满意的脸孔。她如此高兴的表达方式,算不算是也喜欢他? “我很明确的拒绝她了,你不是也听到了?”周宇琛怀疑她怎么还会把上田友希扯出来讲,下午他还拿她来当挡箭牌,她这么快就忘了? 唐贝儿想了想,眉头又皱起来了。她放开他,倒回床上。 “骗人,你为了她不辨是非就把我骂了一顿,还护卫着她以免遭受我的欺负。就算你拒绝她,在你眼中她还是比较重要的。”她的头枕着手,不平的对天花板瞪眼。 “你把她拿来跟谁做比较?”周宇琛意味深长的问她。 唐贝儿一愣。跟谁比较? “这还用得着问吗?自然是跟我比喽!”她理直气壮,想都没想,还直怪他笨,这样简单的事也好意思开口问。 “我是否重视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周宇琛慢条斯理的询问她,深幽的眸底闪烁着一丝认真的光彩。 “重要啊!”白痴,不重要她干嘛要介意?唐贝儿换个睡姿,爬到周宇琛的胸膛上,拿他当枕头。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吔,这样睡好舒服哦! “为什么重要?”周宇琛用修长的手指帮她顺理杂乱的头发,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为什么?”唐贝儿皱眉头,“我是你的保镖,你不重视我就等于轻视我的能力,那还得了!喂,你不要净问一些没用的废话好不好?很烦吔!老说这些没深度又免思考的话,难怪我跟你在一起后脑力都退化了。”她拨开他的手。他们这些“老头”老爱模她的头,好像她多小似的!她都二十岁了吔,换作在古代,早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真不尊敬她。 “就这个原困?”周宇琛沉声,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当然啊,要不还会有什么原因?干脆你告诉我好了。”看他似乎有话要讲又不讲的,真是爱卖关子。可惜她不爱猜谜,如果是元宵节,她就勉为其难配合他啦。 周宇琛沉默了半晌。这丫头不爱被人当作小孩,思考模式却停留在幼稚园阶段。跟她多相处一刻,他对自己的品味就愈来愈缺乏信心了。 要她领悟出自己的感情,看来还需要给她一段时间。 “贝儿,说说你的家庭吧。”这大概是唯一不会让两人起争执的话题了,他也可以藉此多了解她。 唐贝儿翻个身,趴在他胸前。 “我家啊……人口很简单,我是唐家唯一仅存的活口,老爸、老妈听说在我出生那年去二度蜜月,结果飞机掉下来摔死了。外公、外婆呢,没见过,据说是日本人……天啊!这么说来我也有倭寇血吔!”她惊骇的瞪圆了大眼睛,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让脑袋去探寻被她遗忘在角落蒙尘的血统渊源,经过二十年,她也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混血儿,还是属于不够优良那一品种,真是太悲哀了。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有日本血统?”不会这么离谱吧?周宇琛想她是在说笑,不可能有人会笨到在二十年后才“想通”自己的血缘。 唐贝儿白他一眼,“我就是现在才想到,关你什么事!” 什么口气嘛!她已经够郁卒了还刺激她,分明找骂挨。 原来这也不是一个“安全”的话题。周宇琛太高估她的修养了。 “不谈你的血统。令尊、令堂过世后,谁来照顾你?”他拉高被子为她盖好。 “女乃女乃呀,不过她老人家在我十岁那年升天了,变成爷爷照顾我。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爷爷、女乃女乃很早就离婚了,不过他们都没有再婚哦,而且还经常联络,爷爷也时常回国来看我。女乃女乃走了后,爷爷就带我到美国跟他一起生活,我大约在美国待了五年,爷爷就说要去见女乃女乃了,他临走前有跟妈妈那边的家族联络,希望我外公收留我,结果没有人出面认养我就是了。爷爷很瞧不起我吔,那时候我都十五岁了.他却还认为我需要人照顾,一点都不相信我能够独立生活,真不给面子。幸好妈妈家没有人闻问,我才不用被带到陌生的家里去。”唐贝儿噘起嘴。 周宇琛眉头深锁,收紧手臂搂抱她。她的语调虽然轻快,却有些逞强;他隐约能够感受到她当时孤寂无助的心情。 “后来呢?” 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教唐贝儿好窝心。 “在爷爷的丧礼上,好多人争着收容我,大部分是他教过的学生。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爷爷是大学教授。那时候king也想收留我,还有ellis——你认识他吗?他是台湾人,中文名字是……秦始皇……秦世帆!对了,他叫秦世帆。”她比较记得别人的绰号。 周宇琛没说话,他早已经知道那家伙也有一份了。 “你认不认识他呀?”唐贝儿好奇的抬起头来。 “认识。” “我猜也是,因为他和king很熟嘛,而且听说他也跟余翊混得很熟;我就想到你们一定是一伙的。”唐贝儿在题外话转了转,又转回来,“不过那时候ellis还住在美国,我想回台湾,所以就选择和黑老回来了。” “黑霄明也是你祖父的学生?”这一点他倒是不知道。 “不是,他自己说是我老爸的学弟兼好朋友。我就看在他是特地由台湾到美国去接我的份上,好心的没让他白走这一趟。回台湾后,我就跟紫姬住在一起了。直到今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让我自己生活。你不知道,他们简直把我当成女儿看管,我做什么都不能够让他们放心。幸好黑老那人冷得紧,不会叨念我。不过通常一个眼神就够教我要有自觉了。紫姊呢,别看她柔柔的,常常说几句话便会教人不由自主的愧疚老半天,很高招哩。”唐贝儿羡慕又甜蜜的说着他们俩,看得出来她对这两人的喜爱程度。 周宇琛抱着她扬起嘴角,心中挺感激黑霄明。 唐贝儿拍拍他的脸,“怎么都是我在说呀,你呢?你家是怎么样的?” “一家两口,我和家母。”周宇琛握住她的手没有再放开。 “可是我来以后没见过伯母呀?啊,我知道了,你妈妈是不是住在你说的祖屋里面,在南投是不是?”唐贝儿还记得他曾经提过。 “没错。” 唐贝儿突然用责难的眼神睇他。 “怎么了?”周宇琛被瞪得莫名其妙。 “你自己在大都市享受荣华富贵,却把可怜的老母丢弃在山野,你真不孝,当心老了遭报应。”她噘着嘴,很生他的气。 周宇琛一脸无奈。这丫头是谁教的?老是不问明原委,也不给机会申辩就判人有罪。 “我在这里是为了工作,没有你想像的悠闲。家母不习惯大都会的生活,她喜欢住在家乡,有山水为伴,有老邻居聊天,也没有你以为的可怜。” “是吗?你没骗我?”唐贝儿狐疑地瞅住他。 周宇琛微笑,“这样吧,明天是周末,我到公司交代一下就带你亲自去问她老人家,让你知道我有没有 骗你。” “真的?去南投吔!”唐贝儿兴奋得两眼闪亮,活像小学生第一次去郊游似的。 “你想去吗?”其实不必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当然想,你不能骗人哦,一定要带我去!不管明天是刮台风还是下冰雹,你都不可以食言哦!”她紧抱着他,有些兴奋过度。 周宇琛蹙眉地推开她一些,让两人保持一点距离。 “我答应。现在睡吧。”他转个身。 唐贝儿盯着他的背一会儿,忍不住拍他的肩头发出疑问。 “周宇琛,你为什么不让我靠你的胸膛?那样我比较好睡。”他怎么可以剥夺她的舒适? “男女授受不亲。”周宇琛低沉的咕哝,稍稍挪向床沿。 “别笑死人了,那是古早人发明给古代人用的,现在早不流行了。”唐贝儿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锁国时代的旧观念,差点笑得在床上打滚。 周宇琛没理会她,也没翻过身来给她脸色看。唐贝儿皱起眉头,伸手拉扯他的衣服。 “喂,我睡不着怎么办?”不知怎地,她总想看他的脸,不喜欢他背对着自己。 周宇琛只好转过来。 “为什么睡不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哄小孩的父亲。唐贝儿凝望着这张百看不厌的脸孔,“奇怪,我发现你一小时比一小时美哦,教教我你怎么做到的好不好?”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直瞧得入迷。 “贝儿,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许再把形容女人的词套用在我身上!”周宇琛拉下她的两只小手,故意板起脸孔。“快睡觉,否则明天的行程我要重新考虑了。”“可是,我就是睡不着啊,你不能强人所难嘛。”唐贝儿一双炯黑的灵眸里写满了“企图”,看样子是有 所求。 周宇琛睇她一眼,很不甘愿的问:“怎样你才肯睡?” 唐贝儿随即绽放了灿烂的笑靥。“我想你吻我,我就能够入睡了。” 那会换成他失眠了!周宇琛脸色阴郁。这丫头分明是那一伙混球推派出来折磨他的! 他非常了解唐贝儿,如果不能让她如愿,两人今晚都别睡了。他实在不喜欢听人在他耳边念一晚上的经。 “只能一次。你再不睡觉,明天就别去了。”他捧起她的小脸严肃地警告她。 唐贝儿点头应允。有过经验以后,她这一次很主动的闭上眼睛。 周宇琛决定把这笔帐记在那几个家伙身上。 他吻住唐贝儿的同时,心里想起他和king的谈话内容—— “消息是关透露的,现在整个‘天野组’都倾巢而出了.那群人杀人不眨眼,而且杀人于无形,何况有百亿的美元作为报酬,贝儿一旦被找到了,只怕凶多吉少。” “消息正确吗?”周宇琛眯起冷眸。 “很遗憾,百分之百正确。”king摇头,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光明正大送她过来,还搞这种把戏?”最令他不悦的是自己被蒙在鼓里,任这群家伙玩弄于股掌间。 他早就怀疑了,与严氏财团的合作方案虽然众所觊觎,但是放眼观之,根本没有一家企业有条件及能力与他竞争这个企划,若说是眼红的人所为,还派来杀手欲置他于死地也太夸张了,他自认还未与人结下这么深的梁子。 再说,张晋槐一直查不到犯罪者,黑霄明也迟迟未给消息,凭他们的能力,在这里已经出现疑点了。 “如果我们要求你保护一个和你完全不相干的小女孩,你会愿意当保姆吗?”king理直气壮的反问他。 “不会。”周宇琛很明快的答覆了,没有因为真相大白而又模棱两可的答案。跟这群家伙说话不够爽快的话,只要稍有漏洞,下一次不知道他们又会把谁送过来了。他这里可不是避难所。 king双手一摊,耸肩表示了他们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也应该了解贝儿的个性,就算你答应,一旦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不会肯接受你的帮助。”他的意思当然是,这是两全其美的安排,当事人应该体谅他们的用心良苦。 “那么,你们认为把她藏在我这里就安全了?”周宇琛很不高兴的睇他一眼。 “这是没办法的事,不管是我、ellis、jim或者黑,都与唐家有交情,‘天野组’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来。敌暗我明,这会变成一场危局,对贝儿大大的不利。” “余翊也有份?他娶了老婆后变得爱管闲事了。”周宇琛冷哼。 “你说jim?”king眸光一闪,扬起嘴角,“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啊,现在热心多了,就连你这里可以当避风港也是他提出来,寄给你那卷威胁录音带还是他亲自拟的,你想算帐的话尽避找他,我不会加以阻拦。” 其实余翊是被他们拖下水,他虽然也曾经是唐教授的学生,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只待在研究室里,没串门子的习惯,事前并不认识唐贝儿。 “那么电梯爆炸的事呢?”周宇琛瞅住他。这家伙说的话,信他三成已经很给面子了。 king避开他的瞪视,清了清喉咙。“唉,当时我就劝他不要这么做了,反正总会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他却说燃眉之急,不能犹豫。贝儿的性命重要,我又一时想不出解决之遭,只好一切顺应他和ellis的计划。jo,他们也是为了救贝儿才做下胡涂事,你就高抬贵手.罚他们一人拿出个几百万补偿你的损失好了。”怪那两个怕事的家伙自己不敢来,活该任由他栽赃嫁祸。 周宇琛扬起嘴角,“要补偿我物质、精神两方面的损失,我想,一个人拿出五百万就够了。这件事就劳驾你负责了。” “行,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king轻快的答应下来,反正出钱的是没来的人,他根本不必浪费口水去议价。 周宇琛自认不是贪心的人,这是给小觑他的人一点小小的惩戒,免得他们还来下一次。至于面前这家伙,总会有报应的。 “你刚才提到上田,莫非怀疑友希也是‘天野组’的杀手?”周宇琛凝思询问,似乎不太相信。 “我听关提过上田这个女人,她是‘天野组,的一流杀手,能力和关不相上下。不过如果关的说法是正确的,她当杀手只是为了追寻刺激,她不重视金钱.对这一次的产权之争也不感兴趣,不应该会出现在台湾才对。”king也不太肯定这位日本来的上田友希就是 必所提到的人。“我再问问关好了。你呢,为什么会认识上田小姐?” “世交。”他还是不太相信上田友希会是杀手。 “哦?她时常来找你吗?”ellis是半探索、半好奇。 “偶尔。”周宇琛睇向他,“你有兴趣的话,我把她介绍给你。” king马上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等我查清她的底细再说吧!老实说,我怀疑突击你们的是和她有关的人,在没有排除她的可能性之前,你最好防着她一点,别让她接近贝儿……”他突然若有所思起来。 贝儿的行迹已经曝光,似乎再把贝儿留下来不是一个好主意。 周宇琛看穿他的想法,在他还没提出决定之前先 “明天我就把贝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暂时避开这里。你联络紫姬,请她派员负责善后,以防有人跟踪。” king挑眉,眸底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脸上故意流露不敢偏劳的微笑。 “到目前为止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为贝儿费心?我看还是不要吧,我还是将贝儿带走好了。” 周宇琛淡然的扫他一个冷眼。这家伙摆明了调侃他。 “好,那就请便。”他微笑。想刁难他,这家伙的道行还太浅了。 无端接回烫手山芋,要是就这么回去,他肯定得吃那两个闲散在家的家伙一顿冷嘲热讽,还得落个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自个儿负责的地步。king连忙收起戏谑的笑脸。 “不过,我觉得你的提议相当好,我实在不应该辜负你的好意,贝儿还是交给你带走吧!”他笑嘻嘻的给自己台阶下。 周宇琛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随便。” king松了口气。对这家伙真是不能大意! 第九章 她以为自己来到一座城堡! 掩在绿意盎然的山中,一扇黑色庄严的雕花铁门开启了,进入一条车道,两边花草繁茂、树木扶疏,再看远些,还有一大片绿色原野,壮观极了。 唐贝儿瞪大的眼睛连一下都舍不得眨,两手一直攀附在车窗上,将外面美好的景致尽收眼底。 然后她看见城堡了。 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有洁白明亮的墙面,蔚蓝色造形别致的屋顶,俨然拷贝自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畦啊!你没骗我也,这里果然比你的别墅美上几百倍。”唐贝儿夸张的对周宇琛叫嚷,他还未停车,她已经等不及要推开车门了。 门庭前的台阶下,一位身材略微丰满的妇人正等着。 “喂,你妈妈会不会很凶呀?” 周宇琛停车,唐贝儿反而却步了。她环视这样大的土地、房子,想必这富豪人家的女主人是很有教养及威严的,她最怕和这一类的女人打交道了.万一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人还不要紧,惹哭人家就糟糕了。 周宇琛瞥见她突然挨上一张忧虑的脸,扬起嘴角。 “别担心,你们一定合得来。”他拉着她的手下车。 唐贝儿变得怯怯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开始担心周宇琛的母亲对自己的观感。这是生平头一遭哩,过去她几时在乎过别人的眼光了? “妈,这是唐贝儿。” 经周宇琛的介绍,唐贝儿抬头看见面前这位妇人板着脸,样子很严肃,近乎不悦的瞪着她。 她就知道,周家女主人果然极有威严,被她料着了吧.完了! “伯……伯母好。”一开口她的舌头就打结了。 周宇琛不可思议的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平时舌粲莲花,话多得连媒婆都会汗颜,这会儿怎么样子全变了? “贝儿,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不得不关切。 “没有啦!”唐贝儿垂着头,声音低且口气不是很好。她已经够紧张了,这家伙还存心教她难堪! “一定是你又欺负人家女孩子了!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对小姐说话要客气,态度要好一些,你啊,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不孝哦你!”周妈妈指着周宇琛就先来一顿骂,她这会儿生气是有原因的。怪她儿子一早打电话说要回来,结果到傍晚才见着人影,她可是算好时间,中午就到外面来探头看了。 她不知道,之所以耽搁了时间,是这一路上唐贝儿到处嚷着要下车看野草野花,为了增广她的见识,于是车子走走停停,就这么拖到现在。 周妈妈这一串叫骂,立刻引来了唐贝儿的瞠目和格外的亲切感。哇塞!周宇琛的母亲原来是这样“英明”啊! 苞她的第一印象差很多,太好了。 “伯母,你教训得对极了,早就应该有人说说这家伙了。”唐贝儿靠过来搭周妈妈的肩,将她拉到一旁,继续数落周宇琛的不是,“你大概不知道,他平常仗着自己是老板的身分,对我们这些下属总摆出一张傲慢的脸孔,把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吓得不敢接近他,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说给他一顿排头吃还太便宜他哩!” “是吗?”周妈妈听得兴致勃勃,好像忘了现在被声讨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儿子。 “你不认为自己的表现跟指控有矛盾的地方吗?”周宇琛睇向唐贝儿。这丫头居然在他的母亲面前编派他的不是,刚才的怯懦上哪儿去了? “我是例外,总得有一个不怕死的人为那些可怜的员工出头嘛!”唐贝儿挺起胸膛,俨然把自己当作正义使者的化身,然后又对周妈妈说:“伯母,你看看,都不能说他几句吔,马上就翻脸了,这种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也别想他肯改过了。伯母,有这样的儿子,你以前一定教得很辛苦吧?”她真是为周妈妈感叹。 “还好啦,也只有你才能体会我的苦心。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媳妇多好啊。”周妈妈拍拍唐贝儿的手,感慨的笑容里带着诡谲的光芒。她看这女孩子是愈看愈讨喜,不仅有她的缘,敢这样对她儿子说话的还是屈指可数哩!她决定了,就要这个媳妇。 周宇琛眯起眼眸注视母亲,总觉得她脑袋里面似乎正盘算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唐贝儿听伯母提起媳妇一词,差点岔了气。 “伯母,我当你女儿还可以,叫我当你媳妇就太过分了。”她蹙眉朝周宇琛睇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如果你有第二个儿子的话,那当然另当别论。”她对周妈妈微笑道。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儿子吗?”周妈妈紧张了,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哩。 说到这点,唐贝儿可有很多要抱怨了。 “伯母,你都不知道,你儿子他除了傲慢、自大、不合群以外,还很小气耶,而且又古板,生在这个时代居然还说男女授受不亲这种古董话,又不肯为人服务,我只不过是叫他吻——” 周宇琛捏一把冷汗,及时捂住她的嘴巴。这丫头居然连这也要说! “喂,你干嘛不让我说啊?”唐贝儿抓下他的手,莫名其妙的瞪他一眼。 “就是啊,为什么不让她说?”周妈妈是站在唐贝儿这边的。她拉着贝儿,“走吧,我们婆媳俩进屋去说,他是怎么欺负你的,你尽避告诉我,我来替你主持公道。” “伯母,你这么说是很好啦,可是我不是你媳妇吔,你又没有第二个儿子。”唐贝儿跟着周妈妈进去,还不忘纠正她。 周宇琛开始后悔了。他怎会在他的母亲整天想着要媳妇,想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时,把唐贝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带回家呢? 他叹着气走入客厅,这才真正让他后悔把贝儿带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贝儿猛瞪眼,她最不想见的双面友希居然穿着一件短浴袍在客厅里摇来晃去! 又被她看见这女人略微敞开的胸口内未着寸缕!唐贝儿咬牙切齿之际,同时回头蒙住周宇琛的眼睛,不准他瞧这只爱暴露自己的哺乳动物。 上田友希一脸微笑,对于自己的身材她是相当满意的,也有意让眼前这发育不全的丫头自卑得抬不起头来。 “我来这里探望伯母,真巧,宇琛也回来。”她亲密的勾住周宇琛的手臂。 “原来你们也认识啊?”两个女孩都得她的缘,谁当她的媳妇她都高兴。周妈妈乐得看见儿子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我才不认识这种女人哩!”唐贝儿死命推开她。岂有此理!穿成这样还拚命往周宇琛身上贴! 周宇琛受不了被两个女人摆布,他一手抓开一个,都丢到一公尺的范围外。 “友希,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口气谨慎,带着研判的眼神注视她,有想看穿她到这里真正目的的意味。 “我刚到一会儿,才洗了澡你就回来了。”上田友希态度自然,不因为周宇琛的审视而慌张,相反还亟欲在他面前展现自己傲人的身材。 “你就为了洗澡跑来这啊!”唐贝儿吼一声。可恶极了,这对狗男女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小学生都知道浴袍是在浴室和卧房内穿的,你居然有脸穿到客厅来,你知不知羞啊!” 周宇琛低下头,扫视这个边骂人边移到他跟前来企图遮住他的视野,却又因长得不够高而饮恨的丫头,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上田友希注意到周宇琛的眼中只有唐贝儿这个没有一点比得上她的凶恶女子,眸底掠过一道冷光。 “真的很失礼。不过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客人’来,而且又见到宇琛和我居然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回来,一时太过兴奋,才让唐小姐见笑了。幸好我们都是女人,而这儿也没有外人,你就好歹睁一眼、闭一眼,别见怪我有失态的地方。”上田友希微笑着站到 周宇琛身边,纤白的玉手又放入他的臂弯中。 唐贝儿气急败坏的瞪视这只又缠住周宇琛不放的八爪女。 “滚开!不准你碰他!”她冲动的推开上田友希。自己接替她的位子。 周妈妈一直静坐一旁观战,她发现贝儿这丫头口是心非,明明爱她家宇琛,怎么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呢? 周宇琛也察觉贝儿对自己有份强烈的占有欲,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倒是觉得挺新鲜的。 或许,上田友希的出现反而有助于刺激贝儿迟钝的感情神经。基于这一点,他也乐得静观其变,任两个情绪失控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什么叫不准碰?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利干涉我和宇琛的事?你以为字琛是你的私有物啊?”上田友希被她惹火了,一下子忘记顾及在周家人面前一直保持的温婉形象,露出强悍的一面。 尖锐的语气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想不到自己竟然受到这丫头的影响,坏了她完美无缺的形象,现在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她索性也豁出去,跟这丫头骂个痛快。 “没错,他就是我的私有物,他就是我管的,怎么样?我就是不许你接近他!’''唐贝儿叉起腰叫骂,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嚷些什么,反正全是一堆气话。 “丑丫头,你也不先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副平庸的长相、平板的身材,还是个半路冒出来的,也想跟我争?我告诉你,我和宇琛从小就认识了,我知道他的事远比你走的路还多,你根本不比我了解他!”她也扮起茶壶来了。 “对极了!因了解而分开,这就是你跟他的下场,恭喜你!”唐贝儿扬起嘴角故意想气她。 “你这么嫉妒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的年龄还长啊?口气这么酸,是不是胃酸过多,窜出食道来了?”上田友希斜睨她。 “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啊?那还不赶紧找个老头嫁掉,小心死了没人替你送终。” “丑丫头,你怎么咒起人来了?真没教养!” “那真是对不起,我老爸、老妈死得早嘛,我又不像你这样好命,还有人‘教养’,如果唐氏两位老人家还健在,我可不敢站在这里跟你叫得像泼妇骂街,拿他们的颜面在地上践踏。”难得在气头上,她还记得指桑骂槐这一招,果然跟周宇琛混了一些时候还是有差的。 “你……”上田友希有更难听的话可以扳回面子,但是她至少还有一丝理性提醒她身在何处。除非她决定放弃当周少女乃女乃,否则最好还是保留一点形象。她硬挤出两滴眼泪,回头寻求支援,“伯母,宇琛,你们听她公然骂我的父……” 奇怪,人呢? 两个女人在客厅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的当口儿,周家母子早走进饭厅,提前吃晚餐了。 ◇◇◇ 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 “真是见鬼了!我干嘛没事跟那个双面友希吵翻天啊?”唐贝儿猛然钻出棉被坐起来。 她愈想愈觉得自己奇怪。傍晚居然为了周宇琛这个和她不相干的家伙跟一个无聊女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她是不是有病啊? “真是反常!以前在美国也常看king和女人搂搂抱抱,都不觉得有啥啊……可能那时候我还小,而且这里又是台湾,何况我以前又没做king的保镖。” 对嘛,她有责任维护周宇琛的安全,当然不能让闲杂人等接近他了。 嘻,这就说得通了。不过想不到她是这样敬业的人,下意识里都会想到周宇琛的安全问题,这教她怎么能够不佩服自己呢! 唐贝儿掩嘴呵呵笑了。困扰了一整个晚上,好不容易解开她想不透的问题,总算可以安心睡了。 她满意的拉起棉被,重新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准备睡一个舒服的觉。 十分钟后,唐贝儿一双黝黑的大眼又张开了。 睡不着哪,总觉得床上好像缺了什么。唐贝儿为此把床看遍了,仍不知道缺哪一样东西。 懊有的都有,她怎么会有空虚的失落感呢? 唐贝儿又爬起来,撑着下巴东张西望,还是没发现有短少什么。 在不能人眠又挂心的无奈下,她只好下床了。 “我还是去找周宇琛好了,叫他帮我想想看。”这么决定后她反而心情好了,很快就跑出客房。 不巧得很,居然在周宇琛的房门口逮到双面友希! 瞧她手握在门把上,该不会想偷偷潜入吧? “我猜想你应该是在梦游吧?这不是你的房间,要不要我带路啊?”唐贝儿拍她肩膀,压低音量好心地为她找一个不会难堪的借口。 “怎么又是你?”上田友希紧皱着眉头瞪她一眼。这阴魂不散的丑丫头也敢劈她一掌,分明找死。 “你年纪这么大了,最好赶快回去睡美容觉,我担心你明天起来满脸皱纹,在这儿临时要找医生拉皮可不方便哦。”唐贝儿得意洋洋的说。 “你这丑丫头有什么资格批评人?”上田友希还故意用同情的眼色上下瞄她一遍,“我就算老了也顶多需要拉个皮,可不像有人年纪轻轻的就得上整型医院动大手术。”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您老人家现在有这副傲人的身材。真多谢你提供这么宝贵的经验。”唐贝儿没有被挑起脾气,反而冷静的低声嘲讽。她是不想吵醒人。 上田友希可火了。白天有周家人在,她不能太放肆,眼下全家人都睡了,正是教这丫头消失的好时机。 “你有没有胆子到外面?”她掌握唐贝儿禁不起挑衅的缺点,故意拿话刺激她。 “怎么,你想打架啊?”唐贝儿立刻卷起袖子,“走啊,别以为我怕你!” 上田友希扬起嘴角。“走吧。” 走出周家的领地,上田友希带她来到陡峭的悬崖。她每年都会到周家来,这儿的环境她比唐贝儿熟悉多了,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取她小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打个架而已,干嘛走上断崖啊?万一你掉下去了,会害我变成嫌疑犯吔。”唐贝儿搓暖手臂,山上的夜果然有冷意。 月光下,四周一片漆黑,只隐约看得清脚下的土地。这似乎不是打架的好场所。 “这一点你留给我来操心就可以,不劳你为我费心。”上田友希眸底泛起冷光。 “你掉下去就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操心啊!而且我是担心自己成了嫌疑犯,哪是为你费心,你死翘翘才不关我的事,我放鞭炮都来不及了。”唐贝儿忍不住嘘她。这女人也真自恋。 这丫头是白痴吗?上田友希被她气得咬牙。 “我说不必你来费心,是因为会掉下去的人是你!如你所言,你一旦死了,什么都不必担心了。”她冷哼,想到情敌即将自人间消失,心情才转好。 唐贝儿不明白。 “为什么会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人家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可能明天一早我就得到山谷里去找你的尸体了。虽然我不喜欢你,不过我还是会去的。”她很有义气的说。事实上是怕知“死了人”不报,被误会人是她杀的。 “你少给我扯一堆废话!死到临头了还耍嘴皮!”上田友希怒不可遏,最气的是这丫头有一张没有遮拦的嘴。 “你干嘛一直咒人家死啊?真不吉利!”唐贝儿白她一眼,懒得跟她多费唇舌了,“既然你决定要在这里开打,那就来吧!咱们都是女生,我想也不必你让我三招了。” “哼,我可不想跟一个傻瓜浪费力气。”上田友希不疾不徐的掏出手枪,并且把枪口瞄准唐贝儿,“你直接跳下去吧,我让你死得有尊严些,也省得我动手。” 唐贝儿皱起眉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学人拿玩具枪?真可怜,你的童年一定过得不好吧?” “这是真枪!”唐贝儿每次开口必定挑起上田友希的火气,“跳下去!” 她尖锐的厉斥声总算让唐贝儿有了警觉。 “为什么?我想不透你有理由非置我于死地不可。”奇怪,她今晚想不通的事情为什么特别多? “我本来对取你的小命不感兴趣,只怪你不应该接近宇琛,他是我的,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个,你却闯进来破坏我们,你该死!”上田友希举着枪逼近她。 “想不到你这样爱他。”唐贝儿听得挺感动,“不过为了爱一个人而杀人是不对的,而且我很无辜吔,我又没有爱上周宇琛,他也不爱我啊,你怎么会认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呢?我们是清白的,你若不信,我去叫他起来说给你听……” “退后!” “好啦,好啦,你别这么凶嘛,会害我掉下去的。”唐贝儿赶紧举起两只手,很小心的往后退一点点。 “宇琛不曾让女人在他的别墅过夜,只有你!他对你特别!我不懂,为什么他要对你特别?你只是一只永远也成不了天鹅的丑小鸭,你完全没有一点比得上我的地方,他怎么可以看上你却对我不屑闻问!我知道,如果不是看在长辈的份上,他根本连眼尾都不会对我掀一下。我真的不懂,他怎么会喜欢你?不过我知道,起码我还有机会。”她决心不让唐贝儿活着。 “原来你是误会这件事啊!早说嘛,这点我可以解释的。周宇琛不是喜欢我才让我住他家里的,是为了他的安全啦。我干脆老实跟你说好了,最近他遭人威胁,我是他请的保镖。”非常情况下,为保小命不休矣,她只好透露这个秘密,相信周宇琛不会怪她才对。 “你少骗人!” 上田友希猛然推她一把,唐贝儿踉跄的被逼到悬崖边缘,很快的一把枪又抵上来,不许她动弹。 “我干嘛要骗你!前些日子他才被暗杀了两次,是我在场他才侥幸的逃过吔!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嘛!”她也火了。这女人真是冥顽不灵,若不是有枪抵着她脑袋,唐贝儿早扑上去给她一顿教训了。 “没有必要。侥幸不死的人是你,如果不是宇琛,两次的暗杀不会失败,也不会有今夜的第三次了。丑丫头,现在没有宇琛会来救你了,今晚你是死定了。”上田友希愉快的笑了。 “你在说什么?”唐贝儿蹙起娥眉。 她有些胡涂了,事情转变得太教人意外。 “你听得很清楚。”上田友希无意再为她说一遍,“我可以顺便告诉你,在日本,你的项上人头值一百亿美元。其实真正受保护的人是你,若说宇琛有危险,那也是你带给他的。没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还算有人情味吧?别让我等得不耐烦,你赶快做个了断吧。” 她值一百亿……美元?!啊,这是天价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贝儿完全被搞胡涂了,她现在只知道,在车上遭到枪击,还有枕头上留下的弹孔,全是冲着她而来,不是周宇琛,是她把他置于险境中。居然是她害得他险象环生! “你还不快跳下去!”上田友希决定动手助她一臂之力。 “你最好别这么做。”一个沉稳而冰冷的声音骤然插进来。 “周宇琛!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不是在睡觉吗?”唐贝儿很讶异他的出现.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喜优。 “宇琛,你……”上田友希回头看见他,霎时惊惶失色,她最害怕的就是被最爱的人窥知自己最丑恶、卑劣的一面,如今她难堪、窘迫万分。 “友希,放下枪。”周宇琛走上来。 “你……你别过来!”上田友希抓着唐贝儿威胁他.慌乱得不知所措。 “喂,你别再靠近呀,别害我提早去给阎王拜年嘛。”唐贝儿被迫站在断崖边缘。不得不依着上田友希的话也要周宇琛离她远一点。 “友希,别做傻事。”周宇琛停在离她们三尺远的地方,避免刺激了上田友希。“你放开她,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回去再谈。’’ “你……你来多久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全听到了?”上田友希还抱持一线希望。 周宇琛深幽的黑眸瞅住她,不给她答案。 “友希,过来。”他对她伸手。 上田友希缓缓摇头,“不,你一定听到了,现在就算我放了她,我在你心目中也留下污点了,你仍然不会爱我。既然如此,我要她也得不到你……,, 唐贝儿趁她分心之际,决定自救,于是迅速而俐落的打掉她手上的枪。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上田友希的枪被唐贝儿打落,她一怒之下出手要将唐贝儿推落悬崖,却被唐贝儿灵活的闪身躲过,反而害得自己脚底踩不稳。失去重心便往前倾。 “小心!”唐贝儿出于反射动作,很快的伸手抱住她,却因估错对方的重量而反被拖往悬崖边缘。 “贝儿!”周宇琛飞快拉住两人,并且使尽全力将她们推离开崖边,救回了两条性命。 唐贝儿还抱着上田友希,两个人好不容易才站稳,结束一场虚惊。 “宇琛?”上田友希回头,却看不到应该在那里的人。 “周宇琛,你躲哪儿去了?”唐贝儿东张西望,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到处也看不到他的人影。“这家伙这么大了还喜欢玩捉迷藏。”她可是死里逃生。哪来的雅兴陪他作乐,不禁出声抱怨。 上田友希靠近她们险些丧命的地方,惊恐的掩住口向下俯视深不见底的山谷。 “宇琛……他掉下去……”她抖颤得说不出话来。 唐贝儿立刻瞪向她,“你这个女人有点良心好不好?好歹看在人家救了你的份上,别一开口就诅咒他嘛。” 上田友希没有反驳,全身近乎虚月兑的坐倒在地,眼泪顿时滑落脸颊。 唐贝儿看她这副样子,心底的恐慌也逐渐扩大。 “喂!你快出来啦,别吓人了好不好……”她原本精神奕奕的声音如今像喉咙梗了块石头发不出来。 四周只有森冷回应她,听不见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她这才相信,他真的落入谷里。 这个认知让她崩溃了。 “周宇琛——” “不行!你干什么?!”上田友希及时抱住不顾一切往山谷冲的唐贝儿。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唐贝儿不断的要挣月兑。 “你疯了!”上田友希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她不假思索就要陪伴周宇琛一同死的强烈决心传递给上田友希。 “臭女人!你放开我!”她要去找周宇琛,别阻挡她。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失眠了,那是因为少了周宇琛陪她,没有他,她会睡不着,她不要,她不能过没有他的日子! 上田友希本来是想置她于死地,现在却不了。上田友希瞪着她,为了不让她做傻事,出手一掌劈昏她。 “你……我救……你恩将仇报……混……帐……” 周宇琛,我要去陪你,你要等我! 第十章 天际泛白又转红,他受了些微擦伤却不肯让人上药,已经守在客房的床沿凝视呓语不停的人儿整日了。 “周宇琛……周宇琛……等我……”床上的人儿未醒。 “她已经昏迷一整天,你下手太重了。”周宇琛蹙眉,略带责备的语气是说给背后的人听的。 “我不是有意的。”上田友希为表示忏悔,也跟着站在床沿一整天了。 “周宇琛……等我……周……” 又是一阵沉寂。 “你先出去吧。” “你……不会原谅我吧?”上田友希声细如蚊。 周宇琛沉默。 “我还没谢谢你救我一命,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命丧黄泉了。”她低垂着头,自己害他险些丧命,怎敢恳求他的原谅? ‘你要谢的人是贝儿,是她拉住你,我才救你。”周宇琛淡然的开口。 上田友希黯然神伤,“我知道。我很感谢她还肯救我,尤其……在她知道我数次想杀死她,还毫不犹豫的抱住我,不顾自己的安危……我真的被她感动了……她知道你掉下山谷时,就像着了魔一样拚命要往下跳,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有多爱你,光这一点,我就完全比不上她了。为了你,她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这点大概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吧。不过,等她醒来后,我想她应该就能够明白了。” 周宇琛回头睇她一眼。 “我应该谢谢你阻止她寻短见,我想贝儿既然肯救你,也会原谅你。”他慢条斯理的说。 “这么说……你是肯原谅我了?!”上田友希抬起头来,难掩一脸的欣然。 周宇琛突然若有所思的转向她,“除了你,‘天野组’还有谁知道贝儿在这里?” “你连‘天野组’的事也知道了?!那……你早知道我的身分了?”上田友希想起曾在他的办公室遇见的那位美国企业家,记得他是关的朋友,这就不难明白周宇琛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件只有组里的人才知道的机密行动了。 除了她,大概也只有关彦聪将那一百亿美元视为无物吧?不过她想不到关竟敢把消息透露出去,虽说组织解散了,可是若让组织的人知道他从中作梗,只怕他会成为下一个被追杀的对象。 周宇琛凝视唐贝儿半晌才起身。 “到外面说。” 在二楼的偏厅,他泡了两杯土耳其咖啡,递一杯给上田友希。 “谢谢。”上田友希注视他,不意外的问:“你应该已经知道组里的人追杀贝儿的理由了吧?” 周宇琛点头,“我想知道目前有多少人追踪到贝儿。” 他慢条斯理的啜饮着咖啡。 “只有我。”上田友希坦白告诉他,“而且我是误打误撞,本来只是来找你,却看到你身边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女子,经过调查,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组织要找的对象唐贝儿。不过我想杀她的理由完全不是为了钱,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再动手。”至于她为什么动手,相信不必她解释,他也已经明白了。 “我相信你。”他甚至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唐贝儿的形踪发布出去,从小她的傲气就重,这使得她在解决情敌时也不选择假手他人。 “其实也有不少人已经找到台湾来了,而且彼此也 都在暗中侦查对方的进展,贝儿到目前还能够不被找到,一来是组织的人都知道我对这件争夺战不感兴趣,是以没有人提防我;第二是贝儿被你们藏得太好了,你跟贝儿完全没有关联,要追查出来还真的需要费一段时间。大概等他们找上门,也已经超过会长规定的期限了。到时候贝儿不但安全,还能在一夕之间成为亿万富婆。”上田友希看着他,“你别担心这件事,‘天野组’的人对唐贝儿的所知其实相当有限,线索大概会中断于她祖父死亡那时候吧。就算我后来再查,也顶多知道她是被一名姓黑的台湾人由美国带走,至于那名台湾人的身分和背景,我是怎么也查不出来。既然我都找不到了,相信他们的情形大概也是如此。” 她对于自己的才能和容貌一样的有自信,这也是她百思不解周宇琛为什么没有选择她,而把愤怒发泄在唐贝儿身上的原因。 经过她的一番解释,周宇琛才稍微安心。这时候,外头传来骚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伯母,你别骗我,周宇琛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要以为这么说就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没有他陪我不行吔,我会孤枕难眠的,而且他一个人在地下很孤单的,知道吗?他是你儿子,你怎么忍心不让我去陪他,你做人家母亲的不能这么狠心嘛!’’ 这是贝儿的声音,她醒了!周宇琛几乎是立刻就走出偏厅。 上田友希看了很是羡慕唐贝儿。不过,她还是怀疑周宇琛的眼光。 ◇◇◇ 客房传来周妈妈的声音。 “我没有骗你,我儿子在这里长大的,这附近的地形他比谁都清楚,哪有可能随便一跳就会死的,他当然是算准方位才跳下去,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啦!’周妈妈不停这么告诉唐贝儿,就不知道她那儿子死到哪里去了,她刚才也不过走开去煮顿饭,回来却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贝儿正准备撞墙,而她那一直守在房里的儿子却不见踪影,害得她怎么解释贝儿都不听。 “哪有可能嘛,伯母,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啊,当时情况危急,他哪有时间去算什么方位啊?而且他也不是跳下去,他是掉下去的,你要编故事,也应该事先把情形弄清楚再说嘛。”唐贝儿压根儿不相信,还是执意要一头撞死,“伯母,你别拦着我,让我去陪他......” “你想去陪谁?” 咦?这低沉的声音好熟悉!在唐贝儿垂头的视野内,她看见一双男用拖鞋,而且是被人穿着的,她慢慢地拉高视线,穿拖鞋的人有一双修长得教她嫉妒的腿,不过她都要死了,就积点德别诅咒他小心腿烂掉吧。她抬起了眼睑望过去—— 哦,这人好高,她水平的视线居然只到他的胸膛!咦?这副胸膛好令人怀念,怎么觉得很有亲切感呢?唐贝儿狐疑的“仰望”—— “周宇琛?!你……你这么快就变成鬼回来找我了呀!”她兴奋的大叫一声,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他。 “你上哪儿去了?害贝儿差点就为你撞墙死了,幸好我赶得巧。”周妈妈摇头责备周宇琛后就出去了,留着让她这个“鬼儿子”自己解释去。 周宇琛弯起嘴角,手臂收紧了怀里的人儿。 “你真傻,如果你死了,我可不见得会去找你。”不能说她的傻气没有让他感动,但这是不值得鼓励的行为。 “没关系,我去找你呀,你赶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一会儿就到!啊——不如你把地址写给我吧,我去找纸笔给你。”唐贝儿怕他消失了,火速的要去取纸笔来给他。 “等等,写什么地址?”周宇琛拉住她。 “当然是你现在住的地方,阴曹地府里的呀!”唐贝儿理所当然而且过于亢奋的说。这样一来,她便不怕“下去”以后迷路了。 这丫头到现在还相信他死了,居然把活生生的他当成鬼?周宇琛真是被她彻底打败了。 不过,就冲着她这份一心一意要以死相陪的决心,也足够他包容她所有的缺点了。 “贝儿,我没死。”他拉起她的手放到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真的,她模到他的心脏还在跳呢!唐贝儿慢慢张大了眼睛,脸上渐渐恢复明亮的光彩。 她不可思议的瞅住周宇琛,突然又蹙眉狐疑了. “你真的没死吗?不可能吧,你都摔得血肉模糊了,还活得了吗?” 她注视他血迹斑斑、可怕的脸庞,除了相信他已经死了,变成这副模样也情有可原之外,她无法承受一张原本俊美如西施的脸如今为了微不足道的她毁成钟楼怪人。 如果无法习惯夸张的言词,压根儿别指望跟这丫头处得来。周宇琛久了也见怪不怪,这也是为了日后的健康着想,可以避免提早死于高血压、脑中风、心脏病之类不适合受刺激的病。 “我只受了点擦伤,情况并没有你看见的严重,只是一些没擦拭的血,洗一把脸就干净了。”他先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走进浴室。 在浴室里面照镜子,他才晓得自己此刻成了什么德行,不止血迹,连泥土都还沾在脸上,他的母亲和友希居然不跟他说,摆明是故意看他出洋相的。 唐贝儿看见他洗干净出来后,果然恢复一张俊颜,顿时笑逐颜开地跑上前抱住他。 “太好了!你没死!原来伯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选了个好地方才往下跳。你还活着,我也不必死了,我可以睡得着了。”她高兴的大吼大叫,连心声都说出来了。 “没有我,你睡不着吗?”这话听了实在窝心,他意外贝儿也会甜言蜜语这一套。 的确,他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崖壁有一个地方凸出一截,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不过范围很小,一不小心还是会摔死,而且距离很高,他掉下去时还曾经一度昏厥,想摔个骨折断腿是很容易的。 “对呀,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夜晚去找你时,遇见那个双面友希企图闯入你的房间,她被我拦阻以后就恼羞成怒,对我下战书,我当然也不甘示弱,我们就到外头要打架了。谁知道她耍诈,居然掏枪吔!后来她快掉下去还是我拉住她的,而她竟然恩将仇报,还把我打昏,硬是要拆开我们两个,你说她过不过分?”唐贝儿没想到还不气,现在想起来就更生气,尤其被上田友希劈的地方还痛着哩。“那女人现在在哪儿?我要好好鞭打她一顿!” 周宇琛拉住她,“如果友希当时没打昏你,结局应该就不是现在这样吧?所以你不该怪她出手打你才对。” “现在这样?”贝儿让脑袋多转了三秒钟,同时盯住周宇琛的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对呀!多亏她我们才不至于天人永隔,真的不该怪她,其实还应该好好的感谢她才对,要不是她像劈柴一样打昏我,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地府了,还会因为找不到你而失眠呢。这样说起来,她不就变成我的恩人了?”关于这一点,好像还不太能接受吔,万一恩人要她再来个自行了断,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唐贝儿在想着这个问题,周宇琛却希望她回答另一个问题。 “贝儿,你说没有我你会失眠,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趁她提起的时候,他希望听到她的答案,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有啊,我后来想过了。”唐贝儿不是很认真的应付了一下。 “为什么?”这丫头何时学会吊人胃口了? “因为我发觉你的胸膛比枕头还舒服哩!结果我换回枕头就睡不着了,而且你到了冬天还有保暖的功能,又肯哄我睡觉,还会帮我盖被子,用处很多呢!”唐贝儿很实际的说道。 周宇琛就气在自己的修养太好才没掐死她。 “我这样的‘伴’你到处都找得到,犯不着为我寻死。”可想而知,他的口气不会太好。 “周宇琛,你干嘛突然生气啊?”唐贝儿偏着头瞅他一眼,眸底掠过一抹顽皮的光彩。 “友希在外面,你要找她请便。” “喂,你去哪里呀?”唐贝儿硬是不让他走开。 “还有事?”他不是很有兴致的回头。 唐贝儿噘嘴,双手拉着他的衣角不放,“友希说那两次的枪击是她安排的,而且对象是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还有,她说我的头在日本值一百亿美元,这件事你是不是也很早就知道?king特地从美国赶来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你根本没有受威胁对不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一口气把问题全问完,然后等着要他的答案。 周宇琛凝视她,“枪击的事我到昨夜才确定是友希干的,一开始是king先怀疑她。没错,他是为了这件事才来到台湾,可以说,他救了你一命。” “既然如此,你一定全都知道了,告诉我,是谁为了要我的命不惜花天价找人杀我?”唐贝儿激动地揪住他的衣襟,心底有一丝疼痛的惧怕。 周宇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轻抱住她,“傻贝儿,不是你想像的那一回事,你完全误会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唐贝儿狐疑的瞅住他。 “你以为是你母亲的家族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捏她的鼻头作为她胡乱猜测的惩罚。 “难道不是?”她唐贝儿别说不曾跟人结怨了,就是有小吵闹,对象也仅限于台湾、美国的人,怎么会无端跑出一个日本敌人来?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不曾去过日本的前提下,为自己惹来日籍敌人吧? “日本有一个叫‘天野组’的组织,你应该知道吧?” “晓得啊,那是日本黑社会一个很有势力的大帮派,两个月前才听说‘天野组’的会长死了,世界上又少了一只大害虫,满好的嘛。”唐贝儿倒是不明白了,“你为哈扯到这里来?我的敌人关那个死会长什么事呀,又不是他要杀我。” 周宇琛微笑,“这回被你说对了,一百亿美元正是他死后全部的遗产金额,他把它全数留给你了。” “留给我?!你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他,他哪可能将遗产留给我!而且人家是出钱要杀我也!”这家伙怎么说话颠三倒四,害她听不懂他在说啥。 “你虽然不认识他,会长却知道你的存在。”上田友希走进来,“我要回日本了,来跟你们说一声……贝儿,我为我做的事情向你道歉,谢谢你在危急的时候还肯救我。” 她诚心诚意的握住唐贝儿的手,对她微笑。这个举动险些让唐贝儿摔一跤。 这女人什么时候转性了,怎么也不先通知一声?突然来这一套还真不能适应。 “等等,你刚才说那个死会长认识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在日本有这么红吗?”她急于知道原委。 上田友希瞧一眼周宇琛,得到他的首肯后才全盘托出,“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你的母亲本来是会长的未婚妻,在美国留学时认识令尊,两人很快的私奔回台湾,听说当时天野家族相当震怒,一度要杀了令堂全家以保住颜面,是会长出面阻止了一场杀戮。” “那后来呢?我妈妈家的人怎么样了?”唐贝儿有些紧张,很想知道这世上她仅存的亲人是否安好。 “会长是相当重信诺的人,虽然令堂一家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为会长感到愤怒的人也不敢动他们一下。不过会长有条件,就是再也不准你母亲回到日本,而且不管她是生是死,她的家人必须永远跟她断绝关系。而这个条件到现在仍然存在。” “这就是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来看我的原因吗?”唐贝儿稍微明白了,心底却还是有些许的落寞。 “你的外祖父母都还在世,他们一方面是畏于天野家的权势才不敢跟你联络,一方面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设想。我说过,会长是相当重信诺的人,他说出口的话除非他收回来,否则岁月改变不了一切。其实会长相当爱你母亲,我觉得他也是很可怜的。”上田友希叹口气。 “是吗?”唐贝儿颇不以为然。 上田友希瞧她一眼,“会长一生未娶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他还在遗嘱中交代你是他的遗产继承人,不过,必须在他死亡三个月以后你才有权继承,而在这三个月内,能够取你人头的人就有资格取你代之,成为他的遗产继承人。” “他这招分明是借刀杀人嘛,好歹毒哦!”给她再多钱,她没命花也是枉然呀,“说得好听是让我继承遗产,根本是他怕无聊要我也下去作陪。”唐贝儿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个阴险的亡魂。 “我能够明白他的用心。”周宇琛思索的较为深入,也不像唐贝儿感情用事。 唐贝儿瞟他,“那你倒说说看他是何居心呀?” “我认为他已经原谅令堂,而且有意让你回到外祖父母身边,因为他拉不下脸说出来,所以就在临死前完成这个愿望。他把你指定为他的遗产继承人,你就必须到日本去,这是在向大家宣告,他已经原谅令堂了,你从此可以在日本和亲人团聚。” “他有这么好心的话,就不会另一方面又叫人来杀我了。”唐贝儿立即发出嘘声。 “他把全部的财产权转给你,你想‘天野组’的人会怎么想?” “那还用说,八成气得头顶生烟,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这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说“天野组”每一个人都比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女生有资格继承他们老大的遗产嘛。 “所以他开出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取代你,如果你因此死了,那便是你没福气,三个月以后你安然无恙的话,跟随他的一些弟兄也该心服口服了,你便可以放心去日本当富婆,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不利。” “宇琛说得对,如果会长没有这么做,将会引来更多的不满,而你的危机便不止于这短短三个月了。‘天野组’虽然是黑社会组织,不过还有那么一点义气.会长的安排等于让人人都有机会拿到他的遗产,而在这场鲍平的竞争过后,失败的人自然也不敢有怨言。这是会长用心良苦的地方,希望你别误会他。”上田友希真心的说。 唐贝儿想了想,“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现在看来,‘天野组’的人也没多大本事嘛!” 周宇琛睇她一眼便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他自然不会开口助长她得意忘形。 “为什么这么说?”莫怪上田友希有微词了,她过去也是“天野组”的一分子。 “死会长不是走了两个月左右了吗?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这就证明那伙人全是笨蛋嘛!”唐贝儿意气风发的说。 “那是能人没有出马的缘故,‘天野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别人的遗产感兴趣。”上田友希闷闷地说。在这里多待一刻,她只会愈来愈怀疑周宇琛的眼光,“我要走了,希望能在日本见到你。” 意思是说,一个月以后她幸运大难不死的话。 “安啦!等我成为富婆,一定请你吃阳春面,你等着吧。”唐贝儿得意的摆手。 周宇琛翻个白眼。 “我还不想梗死。谢了。”上田友希也被她打败了。 唐贝儿突然想起什么,把她拉到一旁悄悄地说:“喂,你回日本以后可不能后悔哦,我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把周宇琛让给你了,你不能再对他有非份之想,要彻底从脑袋里把他忘掉,知不知道?我可是为你好哦。不要再傻傻的为这种人犯单相思了。” 上田友希睇她一眼,“你决定把他占为己用了吗?” “你好不知羞哦!”难得,唐贝儿居然也会脸红。“知道就好,你别说出来嘛。” 上田友希笑了。“我们日本见,再见了。” 尾声 “我就说吧,这一招一定管用,果然没错,现在小俩口到日本去了,这一切都得感谢你们的帮忙,多亏我儿子有你们这一群好朋友。”周妈妈为即将到手的媳妇宴请所有出力人士。 席上有秦世帆、king、余翊夫妻、紫姬等几位,果真都是周宇琛的“好朋友”。 “伯母,还是您聪明,周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是您建议把贝儿丢……不,交由他来保护,好促成这一段良缘的。”秦世帆举杯敬她老人家。 “多亏伯母,现在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余翊微笑。 “是啊,难得这么大一件事情,大伙儿不必出什么力,幸好是听了伯母的高见,让j0一个人全扛了,真是乐得轻松,哈哈哈!”king大口享用着美酒。 他没注意到周围有四只眼睛正往他瞪过来。 “很乐嘛。”口气挺酸的。 king狐疑的睇秦世帆一眼,无缘无故的,这小子怎么啦? “不必‘出钱’出力,你能教他不乐吗?”这边是笑里带刺。 king转头瞥向余翊,马上明白这两个家伙无缘无故的冷嘲热讽是为啥了。 “你们别太过分哦,只不过一人拿几百万出来消消灾,这就要怪你们当初不自己去‘请罪’了。” “我们有说什么吗?”秦世帆故作茫然的表情和余翊对看一眼。 “大概是哪一句话引起他心虚了。”余翊帮老婆夹了一些菜。 “你们在说什么?”周妈妈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伯母,以后贝儿还要麻烦您多指教了。”紫姬适时的转移话题。 “哪里的话!这丫头我是一看就喜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我儿子欺负她的。”周妈妈豪迈的哈哈笑,果真有媳妇万事足了。 “呃,其实呢……只要贝儿不惹您生气就好了。”紫姬不太好意思地坦白说。贝儿哪有被欺负的份,不欺负人就算不错了。 这会儿大家敢肆无忌惮聚在一块分享圆满的成果,主要是两位主角此刻飞往日本去了。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其实两位当事人因为唐贝儿只带了护照夹,而吧护照本放在家里而折回来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四重奏1:霸气情人 情人四重奏2:俗气情人 情人四重奏3:刁蛮情人 情人四重奏4:潇洒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