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三公子》 序 介绍夏娃 再一次向各位说明,本是由《水晶戒指》、《乞丐总裁》、《浪漫计中计》中延续下来的。 本“三公子”非三位公子,而是指米南利家族的老三——伊尔。 《风流三公子》是小女子允诺要写的作品,好在没让它流产了(松了一口气)。 谢谢各位对米南利家族的支持。 第一章 这个男人拥有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如海水湛蓝的瞳眸,蛊惑女性的灿烂笑容,无时无刻不散发著自信的光彩,他是米南利家族的老三,别号“三公子”的伊尔.米南利。 “伊尔,看这边啦!” “伊尔,跟我约会!” “仍尔,我爱你!” “伊尔,求求你喜欢我……” “伊尔!伊尔……” “三公子!” 威克格勒第一学所,共分四个阶段:低年生:约七~十二岁。 中年生:约十三~十八岁。 斑年生:十九~二十二岁左右。 研究生:约二十二岁以上,所谓学无止尽,没有年龄限制。 学府平面地形采正四方,以田字形画分四个学区,有东内南北四倜后门,区与区之间并无特别分界线,四个年生皆可自由走动。 斑年学区位于西侧,采倒l形建筑,有五层楼。一楼最靠近西南方向的教室,此时正有一群女学生攀爬花窗沿上向里头望,眼睛里一致闪著无数颗星星,嘴角则挂著满足的傻笑,崇拜的神情、几近疯狂的尖叫,只落在咱们第一学所唯一的超级偶像身上。 “伊尔。”斐斯.格瑞特靠近他的桌面敲了两下。 “干嘛?”伊尔.米南利正埋首于一份早在昨天就该完成的报告中,对于死党的“干扰”当然不会有好口气。 “昨天晚上跟中年级的校花玩得如何?她今天一早就跑来跟我﹃挂号﹄了,有没有兴趣再玩一次?”斐斯手里拿著一份日程表,上面记的是伊尔的约会日期与对象,日前排到一个月后。 “算了吧,就是她昨天死缠著我,才害我没时间写报苦。”伊尔撇撇嘴角。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识趣的女生。 斐斯很快就画掉梅莉的名字。 “还有多少没写,要不要帮忙?”难得斐斯大发善心。在学术方面,他和伊尔不分轩轾,两人都是顶尖人物。 伊尔在百忙中特别拨冗睇给他一个“早把你研究透彻”的眼神。 “放心吧,赶得及下课前交出去。”如果他伊尔.米南利在所有学生放学后还被留下来写报告,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确定伊尔不会耽误到下课后的约会,斐斯满意地勾起嘴角。 “你今天的约会对象是咱们高年级的校花。如何,还可以吧?” “谢了。”伊尔斜睇他一个嘲弄的眼神。 四年前刚升上高年级,斐斯.格瑞特便主动找上他,自愿当他的“经纪人”,帮他安排约会,当时他正被一群女生包围得喘不过气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伊尔,再过一个月就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这是约会日程表之所以只排到一个月后的原因。斐斯可不认为米南利家的兄弟肯同意他继续升学,伊尔的如意算盘不见得打得响。 “有时间关心我的﹃未来﹄,不如先去驱逐窗口那些女孩子,然后跟她们一起消失,别来烦我!”伊尔朝窗口递出迷人的笑容,说给斐斯听的警告却是十足的不耐烦,然后又继续埋头苦干,压根没把他家里那三个兄弟放在眼里。 这家伙的温柔完全只贡献给女孩子,对于“同性相斥”的论调,他倒是实行得相当彻底,完全符合他“风流三公子”的形象。 亏斐斯居然还有耐住“服务”他四年而不翻脸,只见那张俊逸的脸孔故意端著冷屑扫向窗口那群尖叫不止,为著伊尔一个笑容已经呈现疯狂状态的花痴,拿起“点名簿” 准备记下一个个的姓名与面孔,一群“护草使者”立刻吓得作鸟兽散,还给教室一片清静。室内其他学生从头到尾没有换过任何表情,与伊尔一样埋首在昨天就该完成的报告中,对于窗外那群疯女人的行为早已练就视若无睹、当作不存在的高层境界。 那一大群女学生都知道,只消被斐斯记上“点名簿”,从此便无法再登上伊尔的约会名册中,这是她们之所以花容失色、不顾形象纷纷逃窜的原因。 谤本不劳斐斯开口! 伊尔抬头睇他一眼,“有你的!” “小意思。”斐斯恢复平板的面孔,自动消失。 艾雅王国史维.艾雅王子与悦瑟国的芬公主结婚已经一年,长年卧病在床的艾雅王后本因为三儿子完成终身大事,病况稍有起色,却不幸感染风寒,虚弱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艾雅王宫如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宫里到处可见为善良的王后祈福的宫女、臣仆。 趁著国王开会的时间,王后命人召来史维王子,并遣退所有人。 “母后,您有事告诉儿臣?”史维来到病榻前,眼看母亲病魔缠身,自己却束手无策,内心焦虑万分。 “史维……”艾雅王后伸出苍白而虚弱的手召唤儿子。 “母后。”史维握住它,跪到床沿。 “坐这儿,”王后瞥向床沿示意,“母后想托你一件事。”那双失去光彩的眸子含著浓浓的愁绪。 “母后尽避吩咐。”史维有著全力而为、定当不负所托的决心。 艾雅王后静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母后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你妹妹一面。” 王后闭上眼,泪水跟著滑落。 “妹妹?!母后,您记错了,儿臣没有妹妹啊。”史维眉头锁著忧虑,母后莫非病重,记忆错乱了? “你有妹妹。”王后张开依然澄澈的眼睛,很肯定地说。 他知道在他九岁那年母后曾产下一名女婴,但听说出生后就死了,时经十九年,母后莫非还为那死去的婴孩伤心?史维只能任眼神流露低愁,无法诉诸言语安慰艾雅王后。 “听我说……”王后叹了口气,开始诉说一段她埋藏了十九年的往事,“那年我怀著平儿回到威克格勒待产……” 艾雅王后乃威克格勒王国格瑞特公爵的女儿,艾雅国有一种习俗,女人有了身孕时便得回娘家待产。当年王后产下女婴,消息还未传出,女婴便离奇的失踪了,遍寻不著后,唯恐艾雅国王震怒,责怪威克格勒保护不周的疏失,挑起两国战争,便宣称女婴出生后因体弱自然死亡,此秘密唯有格瑞特直系亲属及当时服侍王后的几名女医护知道。 王后伤心欲绝,将女婴取名为平儿,乃祈望她的女儿平安归来之意。 “你的外公格瑞特公爵这几年来一直派人在暗中调查,找寻平儿的下落,但仍然毫无音讯……史维,母后无法再等下去了,不能见到平儿一面,我死不暝目呀!母后求你,到威克格勒找回平儿好吗?”艾雅王后不顾虚弱的身子,激动地坐起身,紧抓著史维的手臂,泪湿双颊。 十九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惦记著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儿,她一直有预感平儿还在人世。 “母后,儿臣答应您,请先躺下休息吧。”史维王子惊讶于听闻的消息,母后之所以长年卧病,多少也与此有关吧。 他的妹妹居然没有死!史维王子欣喜过后,也开始忧心平儿公主的安危。 如果平儿仍在人世,今年也十九岁了。究竟是何人掳走她,其目的为何? “史维,你到威克格勒去请求王太后坦娜为平儿的下落占卜吧……你的妹妹,她是金包头发,右边肩膀后面有一片叶形的青色胎记,你记住了。”艾雅王后交代儿子。 “是,儿臣谨记。” “在没有找到平儿之前,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让你父王知道——” “王后,我请到一位隐世名医,他很快就到了!”艾雅国王大力地推门而入,急著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妻子。 “父王。”史维王子跪地请安,并让出位置。 “起来,起来。”艾雅国王全心放在王后身上,坐到床沿,“王后,你今天好点没?有哪里不舒服?” “陛下,我很好。”艾雅王后牵起笑容,苦涩的内心却深觉有愧于国王的情深意切。 多年来,国王为她寻遍名医,至今仍不放弃希望,而她所能做的,只有不让他担心。平儿的事既已隐瞒多年,也就没有必要在此时揭开,令国王多添一件心事。这也是艾雅王后的体贴。 “王后,你放心好了,这次请来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他可是——” “陛下,谢谢你。不过,请先听我说一件事好吗?”王后温和地打断他的话。国王陛下每次请来一位医生,说的话都是千篇一律。 “好,你说。”难得王后主要开口要求,艾雅国王急忙答允。 “陛下,我想托史维到威克格勒探望格瑞特公爵,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听说最近身体欠安,身为人女的我却无法前往问安,深感愧疚。”这虽是艾雅王后的托辞,说的却也是事实。 “没有问题。史维,你听到母后的话了,尽快动身到威克格勒探视公爵,好让你母后安心养病。”任何王后的要求,国王都会答应。 “是,父王。” “史维,拜托你了。”王后的眸底浮起晶光。 “母后,您请安心。”史维王子决心要找到他的妹妹平儿公主。 威克格勒普特企业的顶楼是一间以鹅黄为主调的豪华办公室,这儿有电梯直达,所有员工都知道顶楼除了董事长及其秘书外,是“非请勿进”的地方,连清洁工都不得擅入。 董事长秘书玛小姐是一位四十五岁、打扮入时的老处女。 完成了一件工作,她由案上抬起头遥望窗外美丽的黄昏一眼,视线调向横挂在沙发里,乱没坐相,倒是很认真在看文件的董事长——凡妮.普特。 “董事长,请注意自己的形象。”玛小姐走过来抽走文件,语带警告地提醒她。 凡妮.普特腾空的手慵懒地垂下来,两只没精打彩的眸子干脆就合上了,甚至毫不优雅地打了个呵欠。 “干嘛呀,又没别人在,﹃假﹄给谁看呀!”她甚至连学生制服都没换下来,膨松鬈曲的棕色短发在脑后绑成一束高翘的马尾也还留著。 换向话说,一向进办公室都会立刻褪去的伪装,除了那副咖啡色粗框眼镜被搁置在矮桌上,其他都还未拆除。 方才忙著自己的工作,没注意到还好,这一留心细看,玛小姐那平稳的声音起码提高了八度。 “凡妮,你在搞什么?!晚上还有一场宴会哩,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换下衣服。” “玛小姐,你别穷紧张,还早嘛,先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说吧。”凡妮睁开一只如玻璃珠般澄澈的棕色眸子,施舍她一个安抚的眼色,又安稳的闭上。 “要休息你也多走几步,进里面的套房去,﹃陈尸﹄在这儿成何体统!”玛小姐看不惯她这么懒散。 “你还真会消遗人。”居然将她这么美丽的小姐比作“尸”,这不抗议怎么成。 凡妮心知自己是别想休息了,极不甘愿地撑起身子,在沙发里坐直。 “谁教你故意躺在这儿。”玛小姐绕回桌位,语气摆明了嫉妒她这位董事长的“优闲”。 别说凡妮是位精明干练的女孩子,迟钝如白痴都能凭感觉接收到她的抱怨。 “玛小姐,你对我抗议就太没道里了,我一边上学还得来这儿打工,可不比你这位全职的上班族来得轻松o也。”她这个董事长可不是自个儿愿意当的,若非老爸、老妈死得早,上面两位姊姊一个已经玩火自焚下地狱去了,另一个是商业白痴,她才懒得扛起家族大业。 这会儿她可是在等,等她那已有两个月身孕的姊姊和那在米南利集团挂名副总裁却实兼总裁职务,早晚会做死、累死的布里斯.米南利举行婚礼那一天。哼哼,那时候她就可以当个清闲的专职学生了。 凡妮.普特可是迫不及待想送掉“家担”的。 “说清楚,全职的工作是包括董事长秘书、普特家的总管,还有你的礼仪教师,身兼数职,你以为就轻松了吗?”全是看在已逝的普特老董份上,她才这么为普特家“卖青春”,否则凭她从少女时代奋斗到现在所累积下来的财富,她不会好好去享受一番吗? “是是是,知道您辛苦。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们俩就可以解月兑了。”凡妮眸底泛起狡黠的光芒,熠熠闪著有人要遭殃的警讯。 “别太有把握,记住你要对付的人是连他自家兄弟都束手无策的伊尔.米南利,他可不像责任心强的布里斯那么好骗。”玛小姐显然对凡妮不是很有信心。 “真是看不起人o也!你等著看好了,我保证在一个月内将那根花心大萝卜拔出校园,乖乖的回家﹃就业﹄。”凡妮很清楚伊尔.米南利准备拿学校来“玩死一生”的打算,并决心不让他轻易得逞。 没有伊尔这家伙帮忙布里斯分担家业,他哪里挪得出时间来跟芮丝结婚呀!相对的,他们一天不结婚,她的“包袱”就得多背一天,找不到借口可以丢给布里斯。 “我会张大眼睛的。”玛小姐睇她一眼,“在这之前,请善尽职守,好好记住自己是普特企业董事长、业界女强人的身分。”浏览过凡妮的衣著,她好担心这时候突然有哪个不识路的新进职员闯进来,使普特董事长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成熟完美形象功亏一篑。 就是这么爱操心!凡妮摇摇头,转进套房里。 威克格勒第一学所高年学区的校花——千华,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她有一头长而耀眼的金发,身材凹凸有致,五官无一处不精细完美,好比月兑尘的仙子,和学园偶像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美丽的俪人图,丝毫不逊色。 尤其千华性情温柔,不像其他女孩子总死缠不休,和她约会,伊尔除了享受,也感到相当轻松。只是有一个遗憾的地方,大家闺秀有门限,不能玩得太晚。 “千华,你是美丽的化身,花精的仙子,所有的男人都无法不爱你。”伊尔充满电力的蓝眼珠含情脉脉的凝望伊人,款款柔语诉说著绵绵情话。 美丽的夜晚正适合谈情说爱。 “伊尔,你也爱我吗?”千华心花怒放。话出自校园第一偶像口中,果然魅力无限。 “当然,我也爱你。”他爱所有的女人。人生苦短,天下女人纵然爱不尽,能爱多少是多少,把握良辰及时行乐也算是造福“人群”。 “伊尔,我好爱你!”千华感动地偎进他怀里,多么不想和他分开呀! 时光如果能永恒,真希望就此打住。 这对情侣可真是难舍难分,在自家门口也这样搂搂抱抱,怎么她从来不知道温柔婉约的千华校花有如此大的胆量呀?校园偶像果真能颠覆众女生。凡妮.普特在暗处忖道。 真巧,原来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千华的父亲,幸而是商业宴会,千华没有出席,否则依两人同学的关系,难保她不会被认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上他和女人约会的实况,没想到他居然拿肉麻当有趣,连“我爱你”都说得出口,天晓得他这句话对多少女人说过,也亏千华还能将它当作是海誓山盟,轻易信服了他。 这个伊尔可真是害女人不浅,如果不尽快将他揪出校园,只怕会有史多女学生受害。凡妮一脸忿忿不平,棕色眸子如正张牙舞爪的猫般狂怒锐利,笔直而毫不遮掩地射向大众情人,恨不能直接拿枪毙了他! 伊尔强烈地感受到旁边林子里投来尖锐的视线,他松开千华,和她道了再见,目送她走进屋里,才不疾不徐地调往侧方。 “出来见个面如何?”他耳已习惯受人瞩目,心里猜想此人大慨是千华的仰慕者,才会放出如此犀利的目光,欲置他于死地般。 凡妮一僵,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竟被抓个正著,她以为自己隐在暗处安全无虞,目光才敢如此放肆。 已经微有醉意的她,若非溜出来醒酒,也不会意外碰上他,她可还不想在他面前曝光呢! 第一个念头就是溜! 转身欲逃进林里,伊尔仿佛能够洞悉对方的想法,举步上前,很快便将人揪出暗处,暴露在晕黄的灯光下。 “你干什么!”凡妮奋力甩开他,拉回被扯乱的衣领,重新整了整。 伊尔很意外自己居然揪出个女人来! 不会吧,会有女人忍心拿锐利的目光敌视他?!这可长会成为千古奇闻。 伊尔仔细端详了眼前略带酒气的女人,膨松而浪漫的短发掩去了她部分容颜,一身自信而洗练的女强人装扮不掩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拨开波浪般的秀发,闪烁著愤怒的眼神睨向他——那张气焰十足的生动容颜一下子映入伊尔心炊里! 他瞅住了一双澄澈而犀利的棕眸,为那跃动著炯炯烈焰的眼神心慑。 他一向欣赏女人,尤其容易为美女著迷,面前难得一见的美人很快就激起他的征服。 凡妮狐疑且小心翼翼地瞅著他诡谲的目光,随时提醒自己别被那双夺魂摄魄的湛蓝瞳眸给炫惑了。 思想还是离他远一点好。凡妮决定不跟他计较,掉头就走。 “等等!”伊尔想都没想就捉住她。 凡妮被迫回头,只好拿冰冷的目光扫向他紧抓著她不放的宽大手掌,最后抬起落在一张俊秀且熟悉的脸上。 是的,熟悉。这张能够轻易迷惑女人的脸孔,曾经也令她脸红心跳过,甚至和他擦身而过,她都得屏住气息,低著头不敢喘一声大气。闭著眼她都能描绘出他的五官,他那绚烂的笑容……若非发生那件事,今天她大慨也会和千华及其他女孩一样,拿他的凝视当荣宠,将他的甜言蜜语奉为圣旨,不会有任何怀疑吧。 现在,她恨他,不是深切的恨,只是认清了他。 “有事吗?”她的神色明载著“放手”的命令。 伊尔发现自己不舍得放开她。 “小姐,我为你夺目的神采著迷,请问芳名?” 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得寸进尺,抓住她的小手贴近自己。 凡妮可没那么好骗,虽然她的确有傲人的条件堪配他的赞美。 “你忘了我刚刚才亲眼目睹一场难舍难分的亲密画面吗?还是你这么快就把人家小姐给忘了?”嘲讽人她最会了,这家伙根本是自找苦吃! “很浓的酸味哦。你这么快就为我吃醋啦?”调戏女孩是他的看家本领,岂容让人轻易压倒。 “你的脸皮倒挺适合拿来做防弹衣嘛。”凡妮扬起嘲谑的嘴角。 “很好,我欣赏幽默的女人,这下我更想认识你了。”伊尔的手臂搂住她的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凡妮抱著胸,拚命忍住想出手揍他的,只表现出成熟冷漠的一面。 真实的凡妮可是兼具了冲动与火爆,他实在应该庆幸他今天遇到的是普特企业董事长凡妮.普特这朵业界名花,而非十九岁的学生凡妮。 “兴趣可以培养,感情亦然。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约会好吗?”伊尔挑起她的下颚,近距离的喃喃诱哄。 他认为她是可以速战速决的女人,还是把她当作廉价品?!真想给他一巴掌。 “你非要我坦白说不可吗?你对我来说连一点魅力都没有,你并不是我会欣赏的男人,伊尔.米南利先生。”凡妮镇静而漂亮地回绝了他的诱惑,心底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她居然有办法如此冷静的面对他。 大慨是方才看到他和高年学区的校花约完会的缘故吧。 “你知道我是谁?”伊尔顿感稀奇地挑眉,对这个他一无所知的女人更加好奇。 “谁不认识米南利家游手好闲的三公子。”凡妮冷淡地哼出讥嘲。 两人的身体如此接近,中间大概只搁得下一张薄纸。 凡妮太生气了,脑子更不断重播一对男女情话绵绵的画面,拚命压抑恼怒的结果是忘了该画清距离。 “游手好闲,没有魅力,不欣赏?你对于没有兴趣的男人也能够说出如此多的负面评价,甚至名字、长相都记得,可真是令我佩服啊。”伊尔轻松地调侃她。 这个男人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凡妮为自己差点泄了底而懊恼,她把险些失策归咎于酒精作祟,另外对于伊尔有如此敏锐的一面,既意外也提高了警觉。 本想以冷言冷语打击他,奈何此人自负到了极点,甚至能把贬转为褒,当真不是只有脸皮厚而已。 “姑且这么解释吧,对于该防备的恶徒,我是不会掉以轻心的。”凡妮笔直瞪视他,不打算因此退却。 “对我设防是怕我偷走你的心吗?”伊尔扬起嘴角,企图魅惑她,沙哑而感性地吐出:“我的荣幸。” 凡妮脸上一片燥热。一定是酒气全冲上脑门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因为他的调戏而脸红。 “你倒是很会安慰自己。有乐观的想法的确值得赞许,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说是佩服,眸里却呈现同情的施予,彻底嘲讽他的自大、自以为是。 “那么和我约会吧?”他直接当作是正面的嘉许,略过她不屑的神色。 “不要!”凡妮直截了当拒绝他,懒得再跟他抬杠。 伊尔倒是乐得很,相较于对他意乱情迷得唯命是从的女人,这个伶牙俐齿、气势锋锐的女子反而新鲜。 “在你眼中,我似乎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有权利让你知道我不是,而你有义务接受。”他迷人的笑容不变,只是眸底多了一抹坚决。 凡妮灵活的棕眸里掠过一丝微愕,堂堂校园第一偶像居然在强迫自己和他约会?!是他身价已经暴跌了,而她不知道,还是他故意玩弄她? 换作以前的她,只怕会猛点头,并且兴奋得三天三夜难以成眠吧。 “对于一个我已经认定是一无是处的人,我有权利拒绝浪费时间,而你有义务接受事实。”身兼学生和普特企业董事长两种身分,她的时间是真的相当宝贵。 “你当真拒绝我的约会?”他炯炯的目光移近她,嘶哑出诱人音调的嘴只离她透红的唇瓣几许。 他的手臂锁住她娇柔的身躯,令她毫无逃窜的机会,嘴唇一寸一寸欺近她,夹杂著挑逗与要胁,剥夺走她拒绝的权利。 “等一下!”在她的初吻被夺之前,凡妮急忙喊停,纤白的玉指贴住他压来的唇,却在碰著那热烘烘的暖意后倏然抽离,脸上又是一片霞红。 懊死的酒精又在作祟!凡妮紧紧地卷握玉指,希望止住加快的心跳。 “愿意和我约会了?”伊尔毫不意外她答应“重新考虑”,宽大的厚掌包住她的手指。 “你的行情并不如传闻中高嘛。”凡妮讥刺他的卑劣行径,用力扯著被握住的手。 “是啊,可见传闻并不可信,嗯?”他笑睨著一张锐气万千的美丽容颜,将她的讥刺转为恭维,一语推翻她早先的批评。 难怪他的兄弟拿他没辙,这家伙根本是狐狸的鼻祖,脸皮厚得机关枪都穿不透。 “好,我答应跟你约会。”凡妮的嘴角弯起过于灿烂的笑容。 约定后天晚上在一处无人的海边见面后,伊尔终于放开她,“现在你可以把名字给我了吗?” 他似乎毫不怀疑她会赴约的可能,若非对自己过于自信,就是相当信任她。凡妮当然明白是前者。 “凡妮.普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她自觉没必要为了他而特地编出个假名字。 他不值得! “普特?你跟芮丝是什么关系?”伊尔挑高眉。芮丝.普特是在他参加学校旅行活动期间突然蹦出来的未来二嫂,他二哥布里斯极为宝贝的小女人,跟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一丁点相似,只有姓氏一样,他却突然联想到。 “姊妹。”凡妮睇他一眼,他的敏锐再一次教她吃惊,纵然姓氏相同,还是很少有人会将她们姊妹联想在一块。 “原来如此。”伊尔扬起嘴角,莫名地冒出一句。 “什么原来如此?”凡妮小心地提高警觉。 “你们姊妹俩一样有著美丽动人的容颜,不愧是同生在一家的人。”无意中,伊尔又占据她的纤腰。 凡妮一震,不如是被他的话所感动还是怎地,她突然扬起笑容。 “谢谢你的赞美。”从头到尾就这一句话完全出自真心。 有那么一刻,他被她纯真的笑容迷惑了。 “凡妮,你捉住我的心了。”他紧紧盯著她。 凡妮瞥视他一眼。 这家伙又在贩卖他的甜言蜜语了,虽然他是廉价抛售,她却不屑一顾,冷然地拍掉他的手。 第二章 “史维来了威克格勒?”尖锐的声音极刺耳地在奢华锦宫里回荡。 “是的,小姐。”回答的是四十开外的中年女人,在她的周围自然结集著冰寒的森冷。 “是为了那件事?”高高在上的夫人蹙紧眉头。 “是。”中年女人必恭必敬地回答。 “她终于说出来了。”优雅的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本不忍心杀那无辜的女孩,她又何苦逼我呢?” “小姐,您真要……”原本神情冰冷的女人脸上溶出一丝惊愕与不忍。 “你知道,王太后坦娜己经在一年多前返回这世界,而且听说她的法力比以前更精进,我们不得不防。”高贵的夫人锐利如刀的眼神令人望之心栗。 这件事她也听说了,如今坦娜可以透过当事者的灵魂之窗,窥视其出生到现在发生过的一切。如果史维王子经过她的指点,定能很快找到那女孩,并且透过那女孩的眼睛发现当年的凶手! “小姐说得是。”中年女人垂首。 “那么你明白该怎么做了?”端坐在上位的夫人微倾向前,眯细了犀利的眸子。 “……是。”迟疑之后,是不得已的坚决语气。 “我就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伙伴,一向不用我操心。”夫人微笑起来,很是宽慰地说。 如同十九年前计画的成功,今天她一样相信她的“伙伴”可以完成使命,彻底消毁当年留下的“证据”。 威克格勒王宫艾雅国的史维王子以私下探访朋友的名义,只身前来拜会伐尔斯.威克格勒王子,并且透露了私访的原因。 “你来得不巧,坦娜正在闭关,你必须等一个月才能见到她。”伐尔斯神情肃穆,蓝眸深邃得如探不著底的海潮。 若非熟知伐尔斯就是这么一个面无表情、不怒而威的人,史维恐怕会因为伐尔斯过于冷漠的态度,愤而拂袖离去。 “那太遗憾了,我本来希望能够借助坦娜的力量,如今也只有靠自己了。”史维. 艾雅叹了口气。 “有金发、叶形胎记的特征应该不难找,我会全力协助你,你就暂时住在宫里吧。”伐尔斯是面冷心热的人,对于有困难的朋友都会给予协助。 一年前,史维与悦瑟国芬公主的联姻,他也曾帮过大忙,还差一点连自己的妻子都连累了。 “谢谢你,伐尔斯,一直受你帮忙,实在感激不尽。”有机会他很希望能够回报这位义气的朋友。 “你不必客气——” “是啊,朋友有难,他慷慨相助是应该的。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协助你找到令妹的。” 大门砰地被推开,一串过于热心的声音伴随著急促的步伐,打断了伐尔斯的话。 “海莉儿,你又在门外偷听了。”伐尔斯不悦地瞅向走进来的妻子。 “怪了,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站在门外偷听?你当自己是坦娜的孙子就可以假藉未卜先知或者透视力来唬人呀!”海莉儿昂起下巴,偏就不背那偷听的罪名,宫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大部分都是站在她这一线上,她这威克格勒王子妃的人缘可是比王子好得太多了,料他绝对抓不到一个人证肯吐实。 他这个容易健忘的妻子,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一进门就说要全力协助史维找到他妹妹,这些可以证明她趴在门板上偷听的话了。 看在她已经有三个多月身孕的份上,伐尔斯懒得跟她计较,却对于她分才提到协助史维所说的“我们”觉得有纠正的必要。 “海莉儿,你……小心!” 在海莉儿踏著愤怒的步伐朝他走过来,险些滑倒那一刹那,伐尔斯变了脸色,迅速冲上前扶住她。直到海莉儿站定身子,他被吓乱的心跳都还未平复。 “伐尔斯,谢谢你。”海莉儿慷慨地道了谢,庆幸老公接住了她,原本想给他一个感激的拥抱,却被他接下来一番话浇了盆冷水。 “我不反对你拿脸洗地板,但是在怀孕期间,请你尽量避免一些异于常人的动作,好好保住胎儿。”伐尔斯眉头深锁,一张冷面孔因为妻子这一摔而打破。 史维掉了下巴,瞳孔惊讶地放大,视线落在伐尔斯化柔的神情和全然不将伐尔斯放在眼内的王子妃身上。 海莉儿骤然收回搂向老公的亲匿动作,愤而推开他,生气地叉起腰。 “你就只在乎孩子不关心我!你这个冷血老公,我到底嫁给你做什么?光会欺侮我,数落我的不是,一点也不体贴,我们干脆离婚算了!”海莉儿愤怒地对著老公开炮。 伐尔斯眉头纠结,偏头转向史维.艾雅。 “我会尽快著手寻找令妹,另外会通知格瑞特公爵你的到来,你早点休息吧。”伐尔斯命人为一脸错愕的史维领路。 正看到精采处,实在不怎么舍得离开的史维,也只好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现场。 海莉儿抬手拭泪。 “我要回我的世界,我要回台湾,我不要你了,我要休了你!”她又哭又骂,像是心中堆积了许多不平似的。 “海莉儿,别像个小孩子。”伐尔斯语调放柔了些。 他早已经习惯老婆的无理取闹,尤其自从她怀孕后,脾气更是像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在引爆。 “我像个小孩子?!你的意思是说我光会吵闹,说语不算数了?”海莉儿眼泪直落,猛捶老公的胸膛泄愤。 “海莉儿!”伐尔斯实在担心她过于激动会伤到自己,他抓住海莉儿的手腕,深邃的蓝眸紧紧盯著她。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希望我回自己的世界吧?”海莉儿嘟著小嘴,泪如雨下。 “我没有说过这些话。”伐尔斯皱著眉头否决,伸开长臂将妻子揽进怀里。 “可是你心里一定这么想吧?伐尔斯,你不再爱我了对不对?你是不是爱上别的女人,决定不要我了?”海莉儿埋在他怀里不停地指控、哭泣。 “你哪来这些荒唐的念头?”伐尔斯啼笑皆非。 “我知道我最近变丑了,比不上那些爱慕你的公主一个个貌美如花,所以你喜新厌旧想抛弃我!”海莉儿推开老公,生气地背过身。 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变丑了?他实在想不透。 “你不要我了,你只是要我帮你生孩子,你根本不要我!”海莉儿背著他,伤心欲绝地摇头。 “海莉儿,不许再胡思乱想。”伐尔斯沉声道。 伐尔斯眯细了蓝眸,半天不说一句话,神色若有所思。他紧瞅著妻子哭泣的背影,走过去搂住她。 “我要你和孩子,别再哭了。”难得伐尔斯柔声哄慰她,这在过去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当真是母凭子贵,自从她怀孕,伐尔斯待她的态度就特别不一样,明明知道她故意无理取闹也会让著她,不像过去理都不理她。海莉儿暗自窃笑著。 看来应该可以了……“你要证明你还爱我,我才不哭。”海莉儿转向他,眨了眨依然带泪的眼睛。 “怎么证明?”伐尔斯早看出老婆的诡计,故意不动声色而已。 虽然近来海莉儿已练就任泪水收放自如的功夫,没事就拿他来玩玩,而他则念在她是一个孕妇的份上,尽量陪她玩,但可不表示他会事事顺著她。 “让我帮你的朋友找他妹妹,我就相信你还爱我。”海莉儿转了转灵眸,终于说出她哭得死去活来的目的。 “这两件事扯不上关系。”伐尔斯丝毫不意外老婆提出的要求,可惜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想帮你的朋友,是因为我爱你,如果你也爱我,就应该信任我也有能力帮得上忙。你不肯让我出一份力,表示你不信任我,就是不爱我!”掰谬论一向是她的专长,海莉儿轻易地说出一长串。 因为爱,因为想出一份力,因为信任,口沫横飞说得感人肺腑,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她已经在宫里闷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给她逮著可以溜出宫的机会,她想大玩特玩一番罢了。 “我接受你的心意,但这就够了。你要记住自己是一个孕妇。”伐尔斯“体贴”地不戳破老婆吹的气球。 “伐尔斯,你别这么迂腐行不行?只是孕妇,又不是垂死的病人,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你想让我闷死呀!”海莉儿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在宫里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阻止,但是出宫免谈。”伐尔斯绝不会因为老婆的胡闹而疏忽了她的安全。 “为什么?你自己天天往外跑,全然不知道被关在宫里的滋味有多难受,我再不出去透透气,很快就会发疯了!”海莉儿抓著老公的手臂嚷嚷。 伐尔斯盯著她忿忿不平的神色,仿佛指控他只顾著自己“玩”似的,实在懒得纠正她,他出去是职务在身,不是出宫游山玩水。 “我说不行!”伐尔斯不容置喙地驳回,不怒则威的气势换作任何人早吓得四肢发抖、平趴在地上了。 “我不管!你这次不带我一起出宫,我就自己溜出去,看谁有办法!”海莉儿气愤地抱胸。 她溜出宫的纪录之辉煌,大伙有目共睹,这会儿拿出来威胁伐尔斯,还怕他不点头? 伐尔斯阴沉地盯著鬼点子特别多的老婆,想起上回他前往艾雅国帮史维的忙,海莉儿枉顾他的命令,偷跟著到艾雅国,险些命丧枪下的惊悚场面,不由得眉头深锁。 眼见老公似乎有些动摇,海莉儿赶紧乘胜追击。 “伐尔斯,如果我偷偷的溜出去,可不保证后果哦。万一我被人绑架了,或者遇到抢匪、歹徒,这些可都是你的责任,是你不带我出去,如果我因此发生不幸,错误就是你造成的,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说得好似她完全站在伐尔斯的立场为他著想,就差没有一副施恩的口气罢了。 “你是孕妇。”伐尔斯视线落在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肮上,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他一直把海莉儿的安危放在首要考量,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条小生命。 “我向你发誓,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不私自行动,不做危险的事,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伐尔斯,你就答应我嘛。”海莉儿靠向老公的胸膛撒娇。 伐尔斯一脸肃色,阴霾的神情好半晌才有了变化,心中已有所决定。 砰! 清晨,一声巨响在整个校园中回荡,正好碰上难得的假日,附近不少师生陆续回到学校观看究竟。 东侧的研究学区有一所加盖不久的建筑物无故倒塌,短短数秒内五层楼高的建筑像魔术般化成砂丘! 紧接著立刻有爆裂专家前来调查,警所也出动了不少人员封锁现场。 原先大伙怀疑有人放置炸药,但粉碎的砂堆内找不到任何引爆物。 坚硬的泥墙居然能够粉碎成砂,这教所有的人惊愕且疑惑不已。 爆裂专家评定此非爆裂状况,不在己身处理范围内,很快便退出校园。 警所人员以现场无人伤亡,也无恐吓威胁信函,只能当作意外事故处理,抽身而退。 问题被归咎于施工人员偷工减料,必须负起赔偿责任。 当日,建筑商派出代表与校方董事会谈判。 “我们绝不承担偷工减料的罪责,这是承包工程期间采购材料的帐册,贵校尽可以派人调查;另外,施工期间贵校指派的三位监工人员,也希望能够请出来为我们作证。”建商代表将帐册交给校方董事,包括运送材料人员名单,以及每一笔材料都经过校方监工人员签名的证明全都出示,以表清白。 校方在检视后,只得承认建商确实没有减料之嫌,但因工程由建商包揽,一旦出了问题,建商仍然难辞其咎。 “施工不妥也有可能造成建筑倒塌。学校将设计与施建全权交由贵公司负责,如今才完工即发生这种现象,贵公司是否应该检究原因,给学校一个交代?” “若是纯粹崩榻,我们一定会详究是否有疏失的地方,但是泥墙化成细砂并非常理,想也知道与施工无关。倒是人人皆知贵校的研究学区内人才济济,多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要让坚硬的建筑物在瞬间化为砂丘,想也非难事吧?” 双方坚持不揽这责任。因建筑完成不久,校方尚有一半余款未付,此时也决定不支付,同建商认为错不在己,当然不愿吐出前款,双方都向对方索讨那一半金额,彼此僵持不下。 此时,突然有人送进来一封信,指定给校方董事与建商代表两方,打断了谈判会议的进行,却使双方僵局露出一线曙光。 除了米南利集围那可怜的副总裁布里斯,相信绝没有人像她一样,在美丽的假日还留守公司。 但比起那忙得焦头烂额也得不到自家兄弟同情的可怜虫,她倒是好多了,起码今天还留在办公室内,并非逼于工作太过忙碌。 在普特企业顶楼的办公室窗口瞭望了许久后,凡妮完美的唇形上扬,棕眸里浮现满意的神色,然后离开窗台,愉快地投进沙发里。 “瞧你高兴的,你知道自己这么做要损失多少吗?”玛小姐跟著移开窗口,睇了一个“胡来”的眼神给她。 “九牛一毛。”凡妮一点也不在意。 “在金钱方面的确是如此,但是如果被查到,你可就得坐牢了,到时候你的自由、普特企业的声誉和信用都将毁于一旦,这种损失你赔得起?”玛小姐依然忧心不已,如果早一刻知道凡妮会这么做,她一定会阻止的。 “没有如果这回事。”凡妮得意且充满自信。除了她和玛小姐,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是她干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玛小姐不表苟同地瞅著她。 “这件事我就当作不知道,下一次可有这种事发生,请你念在我为你们普特家卖命多年的份上,别来告诉我。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她摇著头走出办公室,活像后面有人追缉似的。 这玛小姐也真胆小!凡妮盯著关上的门,心里早料到玛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嘻嘻笑著想道。 办公室剩下她一人后,她的心思不由自主地转到那夜宴后的偶遇。 他,曾经是她的白马王子,过去她曾对他编织过无数绮丽的憧憬,也幻想过两人见面那四目交视的唯美画面,想不到真正的相遇却是在她认清了他、甜美的梦破碎之后。 芮纱的死虽然不该归罪于他,可也是他间接造成,她虽无意“寻仇”,可他既然自动送上门来,凡妮决定要好好给他一顿教训,让他这风流三公子吃点苦头! 今晚先给他一点点教训就好了。凡妮想到晚上和伊尔的“约会”,心里头不免一阵“甜意”。 威克格勒王宫“伐尔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永远都别给我回来了!”吵杂而尖锐的怒骂声在整座日宫中绕梁不绝。 雅纹纹闲坐在一旁,对她那位已经呈歇斯底里状态的主子揪了掀眼角,投以慵懒的一瞥。 “奉劝你最好别说会令自己后悔的话,万一王子真的﹃听话﹄不回来了,到时候你害自己没了丈夫不打紧,害我的小主子没了父亲,就小心人家恨你一辈子。”雅纹纹懒洋洋地往海莉儿的小肮睨一眼。 “臭纹纹,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敢在一旁说风凉话!”海莉儿叉著腰,怒目调向她的女婢。伐尔斯若真会“听话”,早带著她一起出宫了,她还需要在这儿叫骂得像个弃妇吗? “我亲爱的王子妃,你似乎搞错角色了吧?是你得罪了王子,我这可怜的小爆女连带被关在你们两人的寝宫里,你还没向我道歉呢,还敢要我安慰你?”雅纹纹起身,神色里尽是跟错了主子的懊悔,明摆出来给海莉儿看。 “这怎能怪我呢?都是伐尔斯那专制、霸道、枉顾人权的家伙!居然敢把我关在寝宫里,不准我出去。等著好了,这笔帐我非跟他算不可!”海莉儿一想到老公居然拿她当人犯一样看待,还命人在寝宫外守著,又是一阵火冒三丈。 八成又是你做了傻事!雅纹纹眼里明写著对主子的不信任。宫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就数她一个最理智,因为她站在主子那边。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就算是我连累了你,关你的人也是伐尔斯那蛮不讲理的家伙,你不帮我骂他也就算了,怎么可以把过错全往我身上推,这次错的人是他o也!”只消雅纹纹一个眼神,海莉儿就清楚她肚子里的想法了,极度不平地叫道。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一子出宫办事,你却硬要他带你出去玩,究竟错的是谁呀?”她虽然不明原委,不过猜也知道八成是如此,她太了解海莉儿了。 “谁要他带我出去玩了?是那史维王子要找他出生就失踪的妹妹,我义不容辞自愿帮忙,谁知道伐尔斯那家伙不领情又不讲道里的关了人家,还把你也一并关起来,你自己评评理,这是谁的错了?”海莉儿死不认错,还说尽老公的坏话。 “你想去帮忙?”雅纹纹的视线下移到主子那已有三个多月的肚子,摇了摇头,“省了吧。” 被关有理!雅纹纹神情更写明了“王子英明”,然后又是一副看透海莉儿的神色。 她还会不了解主子想藉机出去玩的心理吗? 海莉儿噘著嘴。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是想出去透口气,可也真是想帮忙嘛!”她忿忿地坐进椅子里。“他把人家锁在寝宫里实在太没道理了!” “一定是你说了什么话惹怒他了。”雅纹纹是站在王子那一线上的。 “哪有呀,我也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嘛,早知道就不说了!”海莉儿懊悔死了。 “你说了什么?”凭她“陪关”的身分,当然有资格知道缘由。 “我只是说他如果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偷偷溜出宫,就这样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样就被关,她还有没有言论自由呀? “小姐,你这是威胁o也!”雅纹纹翻起白眼。 “我以为这么说起码有希望嘛。”早知道会造成反效果,她也不会说了。 谁不晓得王子那人一向不受威胁利诱,这海莉儿跟人家睡了那么久,居然连这点都不了解,真是白睡了!雅纹纹大摇其头。 “你想偷溜出宫尽可以去做,干嘛要打草惊蛇呀!你要不要干脆昭告天下?”嘲讽有理,不能怪她这会儿以下犯上了,毕竟她是可怜无辜的受累人。 “臭纹纹,人家已经够郁卒了,你还落井下石,有没有良心呀?”海莉儿拿起抱枕丢她。 “早给狗啃了。我扔给流浪狗吃也不会同情你,起码还能够积点德。”雅纹纹轻易地接下抱枕,当然不敢往回扔,人家现在是有“身分”的人,万一出了差错,她可担当不起。 “你跟伐尔斯一个样,就会欺负我!”不平的眼神又瞪过去。 “天地良心,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女婢,哪敢跟您王子妃过不去呀。”雅纹纹嘴里说不敢,抱著抱枕往她身边坐,可没有一点尊卑之分,摆明了是在调侃她。 “不敢吗?那最好了,快给我想想办法,我要出宫去。”海莉儿灵眸一转,给她出了道难题。 “王子妃真是爱说笑,小的聪明才智还不及您的千分之一呢,哪有法子可想呀?” 真是开玩笑,她还想多活几年呢。教她做帮凶?给王子知道了,她这条小命准休矣! “你呀,何止不及我聪明,还没生胆呢!胆小表!”海莉儿一眼看透她心里头的想法。 “激我也没用。”雅纹纹慢条斯理地点破海莉儿的计策。 “哼!不帮就算了,到时候我出去了,一样把你关在里头!”这下子海莉儿不得不放弃她,另外想办法。 “出得去再说。”懒洋洋的语调可见她对海莉儿不抱希望。 海莉儿决定了,她一定要溜出宫去! 这个……该如何是好呢?校方可伤透脑筋了。 本人愿出资重建大楼,尔等双方争议自可迎刃而解,唯一条件是:高年生伊尔.米南利不得进入研学所。 傍校方:请代为警告其他学所董事,收伊尔.米南利此一学生者,其后果自行负责。 傍与会所有人员:本人自承损毁公物,今日出资补偿,倘有人将消息流出,下场唯有“蒸发”一途,请切记三缄其口。 本人保证,此事件绝不涉及米南利集团,校方拒收伊尔这名学生大可不必担心该集团会施予压力。大伙轮流看过信后,面面相觑,没行人愿意先发表意见。 就在信纸被往桌上搁置时,信纸一碰著桌面,立刻像是一杯水泼入一盆水中溶合了! 在座每个人都看见这神奇的一幕,纸竟然在他们面前消失了!蚌个瞠目结舌,均想到信中提到“蒸发”一词,登时心中惊骇不已,不再有人敢当它是玩笑或跨大词句了。 下一分钟,大笔的现金被送进会议室中。它只简单以厚纸包裹,被搁置在会议室外,上面写明交给校董,经人发现后送进来。 “这……”分明是威胁嘛!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我方是清白的,接下来也没有我们的事了,告辞。”建商代表巴不待立刻月兑出这场鳖异的恐吓事件。 “等等,这件事——” “校董请放心,那封信以及这笔现金,我们走出这扇门后会自动忘记。”建商代表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被留下的几位董事会成员纷纷转向校董,等著由他先发言。 “我想听听各位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请尽量发表意见。”校董清了清喉咙说道。 与会人员你看我、我看他,面上均是为难的表情。 学校的确有权拒绝一名学生升上研学所,毕竟研学所只有资质相当优秀的人才升得上去,但是伊尔.米南利这位校园的风头人物背后有米南利集团撑腰,本身又是相当优秀的学生,除非他自己不读了,否则无故拒收他,只怕会引起公愤。 何况,受了威胁而开除一名优等生,如此没格的劣事,谁愿意先开口承担? “校董,这件事情就由您决定,我没有意见。”有人表态了。 其余几位也纷纷跟进,决定权于是落回校董身上。 一阵沉寂之后,在总得有人作决定的情况下,校董不得不开口了。 “那……就请校长找个理由,让伊尔.米南利不能进入研学所,如何?” “好,就这么决定!”除了校长,大伙一致通过。 此事件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与会人员满意地带著笑容离席,留下一脸苦恼的校长仍坐在那儿思索如何善后。 第三章 月儿如勾,星星闪烁的夜晚,凡妮迟到了。 整整晚到两个小时,凡妮依然不慌不忙地步上沙滩。 漆黑的沙滩上不再有等待的人,而凡妮显然不意外,她才不相信花心的伊尔肯等到她来。 她在这时候来到海边,只是想履行约定,表示自己来过了,顺便证明白己的看法是正确的而已。 在空荡的沙滩上绕了一圈,凡妮准备回去了。 “凡妮,你去哪里?”低沉的嗓音穿透浪潮声由海里传来。 凡妮转过身,直视著走上沙滩正朝她走来的男人。“伊尔!”略显惊愕地叫出声,脸上一副像见到鬼的表情。 来不及掩饰错愕,一片阴影由上头遮去微弱的月光,伊尔已经站到她面前,炯炯的目光向她凝视,对著她露齿而笑。 “你怎么会从海里冒出来?”窘迫的她不经思考地冒出愚蠢的问题,一出口就后悔了。 “我家在那儿,看见你就赶紧跑出来了,有没有吓著你?”他肃穆地说著不正经的话,颇有唬人的效果。 凡妮睇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有一丝不悦的神色,显然没有因为她的迟来而生气。 “我以为你走了。”凡妮淡淡地说,视线掠过他湿漉漉的金发。 “没有等到你,我怎么舍得走?”伊尔毫不吝啬地抛送秋波。 “我只是来看看你走了没有,并不是来赴约的。”凡妮负气地挑明了说。 白等了两个小时的人,居然还一副闲适样,没有不耐烦,没有恼怒,没有怨言,实在气人! “你这么关心我,令我好感动。”迷人的笑容依旧,宽大的手掌抓起一只小手贴近他赤果的胸膛。 碰著了温热、潮湿且赤果果的胸膛,凡妮像触著强电似的,猛地抽回手紧紧握住,这才发现他全身光果得只有一件贴身内裤遮住重要部位,颀长而完美的身材比例、壮硕的体格,以极骄傲自信的姿态袒露给她看,丝毫不知避讳。 “谁关心你了!”她恼怒地别开脸,为加快的心跳和慌乱的心情尴尬不已。 “亲爱的凡妮,这里只有我们,你不必害羞。”伊尔展开长臂圈住她的娇躯。 凡妮脸色乍红。 “放手!”她锐利如刀的棕眸投入湛蓝的眸里,尖锐的警告以极刺耳的方式传送。 “我喜欢你的全部,包括你的怒气,亲爱的凡妮。”甜言蜜语件随从容而迷人的笑容而来。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凡妮眯起不被他所惑的棕眸,对著他射出危光。 他再不放手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开始,怎么可能活得不耐烦呢?”伊尔抵住她的额头,语气充满了包容,仿佛拿她当刁钻野蛮的小情人看待。 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骗吗?偏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他一句话!这个风流成性的男人简直拿情话当饭吃了,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当自己好欺负。 凡妮提起穿著硬底鞋的脚,毫不留情地往伊尔的脚丫子踹下,而伊尔则握著柔若无骨的柳腰,不费力地提高她,使她的脚腾空,轻易地逃过一劫。 “你好轻,到底有没有吃饭?”对她的恶行彷若未觉,他皱著眉头关心的问。 凡妮本可以踢他的小腿,一股冲动却被他一句关切轻易浇熄。 “放我下来。”她阴郁地命令,恼怒于受他牵动的心因此而软弱。 伊尔这次倒是依言放下了她。 “本来想请你吃晚餐,不过你大慨吃饱了吧?”他的语气并无不悦,走到不远处拾起月兑下的衣服穿回去。 他还没吃吗?看情形他真的在这里等了她两个小时。凡妮因这一领悟,内心莫名地悸动。 这一定又是他泡妞的伎俩!凡妮脑海里迅速窜过两条美丽的人影,分别是死去的芮纱和高年学区的校花,一下子冷却了被扯动的心。 “我要回去了。”她转身就走,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送你。”伊尔重新穿戴好,很快地跟上她。 “不要你送!”凡妮愤怒地瞪向他。 “不行,我要知道你住在哪里。”他笑嘻嘻地表明目的。 凡妮一愣,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就算你天天在我家门口站岗,我也不会感动,你别白费心机了。”她绝不会和他交往,绝不! 伊尔停住脚步,专注而深思的目光落在逐渐拉远的背影上。 为什么她对他有如此深的敌意?他感觉到了,却无法理解。 “小姐,你好漂亮。” “陪我们玩玩吧?”四名高大的醉汉围住了凡妮,并且一步步逼近她。 凡妮一时不察被抓住手臂。 “走开!”她用力挥开了一个人,却被另外三个人钳制住。 “放开她。”伊尔皱著眉头走过来,似乎看在对方浑身酒气,走路东倒西歪的份上,不想和他们动手。 凡妃惊讶自己居然甩月兑了三名醉汉的钳制,正觉得疑惑时,眼角瞥见一名醉汉俐落地拔出刀子,由身后刺向伊尔的心脏部位。 “伊尔小心!”凡妮及时出声。 尽避警觉性高,也有猝不及防的时候,凡妮的警告只使伊尔来得及避开致命部位,那名该是醉得胡涂的大汉身手却出奇不凡,在伊尔转身对付他的当口,一刀刺进伊尔的肩膀。 “不要!”凡妮拚命反抗,想过去救他却无法动弹,吓得闭上眼尖叫。 伊尔……伊尔会死……凡妮的心脏差点紧揪得疼痛而死。 要救他!要救他!莫大的力量使凡妮发挥潜能,奋力月兑出困境跑向伊尔。 “伊尔!”凡妮扶住差点倒下的他。 “没事。”伊尔紧紧抓住她,看似靠她在支撑,实际上是在保护她。 又有一人拿刀子砍过来,这一次却是对著凡妮下手,而且准确的袭向足以一刀毙命的部位。 伊尔抬腿一脚踢掉了刀子,旋身又是一腿,瞬即一人倒下。 对方频出狠招提起了他的警觉心,受伤的肩膀也使他不能够再从容应付,他只好使出全力了。 另外三名大汉见状,不再有醉态,纷纷拔出刀子围上来。 “小子,识相的放下凡妮.普特快滚,就绕你一命。”其中一人提出警告,表明他们是冲著凡妮而来。 凡妮猛然瞪大一双惊愕的眼睛。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 三名大汉充耳不闻,冷漠的视线只落在伊尔身上。 听似在施恩,事实上三个人都警觉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小子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单凭他受了肩伤、身边护著女孩子还能够轻易击倒他们一人,实力就不容小觑。 “做不到。”伊尔扬起嘴角,完全看不出是个受了伤的人。 “伊尔……”凡妮焦急的眼神在问著“你没事吧?”,她亲眼看见刀子刺入他的肩膀,他的表现却像根本没受什么伤。 “真高兴你为我担心。”伊尔轻快地调笑,圈在她腰际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不知为什么,凡妮反而因此稍微安心些。 “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死吧。”冰冷的话夹著锐利的刀锋而来。 三名大汉一起围攻,伊尔迅速将凡妮拉向身后,动作俐落地踢掉其中两人的刀子,并且单手劈掉另一人的刀刃,同时用另一手接住。 顷刻间,情势逆转! 深藏不露的伊尔远比他们估算的还要厉害,只凭微弱的月光,他们无法看清伊尔受伤的程度,但以他矫健的身手来判断,大慨只受了点皮肉伤。三名大汉互看了一眼,为是否续战而犹豫不决。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刀子捡起来吧。”伊尔轻松自若地说。 那份自信和不再留情的口气,顿时教对手心存畏忌,没有人敢先动手。 “怎么样?干脆你们一起上吧。”伊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对啊,一起上吧!我会帮你们把尸体投入大海里喂鱼,不会浪费的。”凡妮在身后紧抓著伊尔,明明怕得手脚发抖,还硬是出声助阵。 伊尔的蓝眸一闪,掠过一抹哭笑难辨的神色,随即朝三人迸出慑人的光芒。 三名大汉一跃,同时倒退了三步远。 地上那名大汉醒过来,正想藉机偷袭,不料给眼尖的凡妮逮著,一脚踢起沙尘扑上那卑鄙无耻的大汉眼里,然后趁他捂住眼猛揉的同时,一连又踢了他几脚。 “下流!无耻!专会偷袭别人!行径卑劣!你不得好死!”她恨死了他伤害伊尔,恨不得踹死他。 “哎唷!住……住手!住手!”大汉拚命求饶。 他的伙伴眼见找不到缝隙下手,赶紧拖起他,四个人一块溜了。 “别走!我要你们交代清楚为什么要杀我……”凡妮当真还想乘胜追击,若不是伊尔拉住她,她早追上去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抓他们回来问清楚?” 气死人,人都溜光了!凡妮调回视线猛瞪伊尔。 “别傻了,你对付不了他们的。”伊尔放开她。 “但是你可以呀!”凡妮似乎忘了伊尔的肩伤,只想到他方才无可匹敌的英勇,著著实实让她大开眼界,甚至也忘了她不应该求助伊尔,而人家也没有义务帮她。 “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伊尔扬起嘴角,手掌捂住肩伤,站得很勉强。 凡妮这时候才看清楚他伤得有多重。 “伊尔!”她及时撑住他,手指触及湿湿黏黏的衣服,立刻明白她触著的是血,整个人顿时吓傻了。 “别哭,我还没死。”伊尔把部分重量给她分担,站都站不稳了,居然还有心情和她说笑。 “我才没哭!”话才一出口,眼泪却成串地下滑。“你……你还好吗?”凡妮已慌乱得不如如何是好。 伊尔伸手指向附近一栋白色别墅,“扶我到那里去。” “那是谁的家?”凡妮自然地问出口,依言扶著他往别墅的方向走。 “我家的别墅。在这种情况下邀请你,似乎有一点苦肉计之嫌,你肯赏光吗?”公子本性难移,明明是该疼得晕死过去的人,偏要硬撑苦陪小姐谈情。 凡妮没大声哭出来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情陪他幽默呀。 “真可惜我这种身体似乎做不了什么事了,白白失去了这次机会,好歹看在我是为了救你的份上,下次补偿我如何?”他吐了口气,不知是真觉得可惜,抑或是伤痛的关系。 “你能不能闭嘴呀!”她是很高兴他还留有一口气跟她说话,但是她宁愿他干脆昏死过去,也不希望他强撑著充英雄。 “我很吵吗?”伊尔无辜地反问。 凡妮觉得肩上的重量又增加了一些,尽避他努力装得轻松,逐渐衰竭的体力却足以说明一切。 她的喉咙里哽咽著酸楚,前面的视线一片馍糊。 为什么就在眼前的房子要走这么久?凡妮开始认为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 “哈,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沉默的男人。”见她一直不说话,伊尔又调侃她。 凡妮瞥他一眼。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是了。”她语气闷闷的,似又开始恼怒。 “哦……那可不行,我永远不可能做一个安静的男人,你……得试著……改变。” 他的嘴角依然优雅地弯著,说话的声音却愈来愈微弱。 “伊尔,你得撑著,就快到了。”凡妮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他,走进庭院大门。 伊尔没有说话,深邃的蓝眸悄悄地合上了。 凡妮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像墙塌下来一般,重得她无法负苛,整个人失去平衡,跟著昏迷过去的伊尔摔倒在地上。 “伊尔!伊尔!”凡妮无法叫醒他,急忙跑进屋里找传讯机求救。 谢天谢地,他的大门没上锁。 现在她知道,伊尔强撑著没有昏过去,是不想将过多的重量加在她身上。 ※※※ 伤口刺得很深,流了过多的血,一抵达医院,伊尔立刻被送入急救室。 “凡妮,伊尔怎么样了?”接到她的通知,祎祺马上赶过来了。 “还在急救室里。”凡妮朝门上依然亮著的灯号瞥一眼,后悔死了当时没用力踹死那伤了伊尔的混蛋。 “伊尔怎么会受伤?”祎祺紧纠著眉头,对伊尔会被杀伤直觉得不可思议。 在别人眼里,风流、浪荡成性的伊尔,大慨是个成天只会泡在女人堆里的公子哥儿,手无缚鸡之力;身为他的弟弟,祎祺可清楚自个儿三哥的底细,他的功夫之精湛,面对十名杀手都可以面不改色、轻松的解决。 他实在想不出有谁可以伤得了他! “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厉害。”凡妮喃喃自语著,想到伊尔受这么重的伤,还有办法对付四名大汉,著实打心底佩服。 “凡妮,到底怎么回事?”祎祺板起一张过分俊美的脸孔,不是很有耐性地打断她的沉思。 凡妮扬起柳眉睇他一眼,然后才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给他听。 “这个自大的家伙就是这么不小心!”祎祺了解后,下了这道结论,摆明若是他绝不会犯这种粗心大意的错误。 “不许你批评!”凡妮一眼瞪过去,怎么说伊尔也救了她,何况他还是赤手打退敌人,已经够了不起了。 敝了,他说自己哥哥两句,还得她点头不成?祎祺狐疑的视线不停的打量凡妮。 “看什么看?”凡妮没好气地斥道。心情不好,跟著火气就大了,也难怪她“原形毕露”。 “你怎么会跟伊尔在一起?”祎祺可是清楚记得凡妮对伊尔的观感。 起码他知道她恨伊尔,这是无庸置疑的。 “我有必要事事向你报告吗?”凡妮仰起怒颜给他脸色看。这家伙今天当真和她犯冲,说话没一句中听的。 祎祺耸了耸肩,教女人都会自卑的漂亮脸孔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 “关于你被追杀的事,我想芮丝会有兴趣听,或者也应该让布里斯知道伊尔受伤的事,相信他也会问起伊尔为什么会受伤——” “你现在是拿他们在威胁我吗?”凡妮毫不拐弯抹角,犀利的棕眸睨向他。 “岂敢。我只是在想或许该把你有生命危险的事报告给芮丝知道,免得她日后后悔。”祎祺其实并不想得罪这位他推崇为女狐狸转世的凡妮,毕竟她那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厉害,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了。 “她后悔什么?见不到我最后一面吗?你是在诅咒我死啊?”精明如凡妮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我警告你哦,别让芮丝知道这件事,如果害她担心了,我拆了你的万能社!”她说到做到。 饼去有里曼、布里斯、法琳说要拆他的万能社,结果呢?他的万能社还不是好好的。这句恫喝在祎祺听来实在有些麻痹了,不过敬她是修炼了十几世的女狐狸转世,他不免也得客气些。 “芮丝毕竟是我的二嫂,我也不希望她担心,不过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会跟伊尔在一起,还有追杀你的又是什么人,我要如何帮你?” 这可稀奇了,这位连问一句厕所在哪里都要收费的万能社老板,打著“不做白工” 口号的家伙,居然主动提出要帮她忙?凡妮狐疑地审视祎祺,神色里尽是小心翼翼、提防有诈的戒慎。 “你老实说,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来调查我?”打死凡妮也不相信这小子会有善心大发的时候。 “小姐,你也太侮辱我的人格了吧?放眼天下所有人,我唯一不接受调查的对象只有你,你尽避放心吧。”祎祺一脸嘲谑,这女人当真是太不识好歹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竟敢当著我的面骂我没人格,你是嫌活得太久了吗?”凡妮眼尾顿扫过去。 “我哪敢啊。”祎祺皱起眉头,“你不要一直转移话题,真当我是白痴啊?”这种小伎俩哪里能瞒过他这位大侦探,凡妮真是太小看他了。 凡妮扬起嘴角,“没有错,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吧。” 真以为她不知道吗?打著帮忙她的义举,根本是为了满足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这家伙! 祎祺重新摆回一张扑克脸,他早说过这女人不能惹,眼前情况足可证明。 “对了,想请教你一件事,今天早上第一学所研究学区的新建大楼塌了,坍成一堆砂丘,你是怎么办到的?”他掌握的可都是第一手资料,当他得知有人署名“终结者” 威胁校方将伊尔踢出校园,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终结者就是凡妮.普特。 “你这个侦探最近挺闲的嘛,或者你开始对我有兴趣了?”凡妮眯细了棕眸,特意拿温柔的嗓音对付他。这家伙吃饱了没事干,也不必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祎祺闻言倒退了十步远,仿佛凡妮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吓得他一张原本就白皙的脸血色全无。 什么人都可以开这个玩笑,就是凡妮.普特不行!他纵有十条命也不够她玩一天。 对她有兴趣?他就是修成了不死身也不敢考虑。 凡妮瞄一眼祎祺惶恐的神色,倒是颇满意收到了意想中的效果。 看他还敢不敢再来烦她! 急救室的灯号灭了,凡妮赶紧起身。原来她一直是注意著的。 医生一出来,凡妮立刻趋前询问:“列恩伯伯,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事了,不过要住院一段时间。凡妮,你什么时候交了一个这么英俊的男朋友,怎么没有让我知道呀?亏你从小是我看著长大的。”列恩院长拍了拍凡妮的头,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您误会了,他才不是……”凡妮有一些脸红,避开了列恩的视线否认。 “哦,那么是这一位了?”列恩转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年轻人,霎时眼睛一亮,颇有“惊艳”之感,居然有如此漂亮的男孩子,若非他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和理平的银发佐证,著实会令人对他的性别产生混淆。 祎祺再一次远远避开凡妮,这一次吓得不敢再靠近,殊不如一旦跟凡妮扯上关系,绝对没好事,难怪小生怕怕了。 凡妮极为不屑地睇了他一眼。 “我不认识他。列恩伯伯,这一次又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 “应该的,你别客气,有事再来找我。”列恩拍了拍凡妮的头,又看了祎祺一眼,才微笑地走开。 “他就是你提过那位有世交关系的院长?”祎祺等到人走远了才靠过来。 “对啦!”凡妮没好气地哼道。 稍后,伊尔由急救室转进特等病房,凡妮直到看见他,紧绷的心情才松懈下来。 “你先回去吧,这里由我来照顾就好。”因为护士说了,伊尔清晨才会醒来,所以凡妮认为祎祺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祎祺瞥一眼凡妮疲惫的神色。 “我留下来照顾这家伙,你回去睡一觉吧。” 凡妮睇他一眼,不再说话,也没回去的意思。 ※※※ 晨曦,美丽的阳光洒进了白色病房。 房门开了一道缝,一阵窃窃私语传进来——“好帅喔!” “睡在沙发上那个听说是弟弟,长得好漂亮哦,害得我都有点自卑了。” “这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你居然不知道?!他就是米南利家有名的三公子伊尔嘛。” “原来就是他呀!难怪长得一副招蜂引蝶样。” “语气别这么酸好不好?” “睡在他弟弟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好嫉妒的语气。 “人家是普特企业的董事长,跟院长一家是好朋友呢,你可别把人家给得罪了。” 这个护士显然是个包打听。 “真好,我也希望能交到这么帅的男朋友。” “能够认识就不错了。” “是啊,这一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唔,难得有这么帅的男生住进医院嘛。” “哎呀,病人醒了,快闪!” “走走……” 一下子安静无声。 伊尔张开眼睛,第一眼往沙发里望去——祎祺居然跟凡妮靠在一起睡死了! 这家伙敢碰他的女人,是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了? “祎祺。”音量不大,也听不出怒气。 “祎祺——”尾音拖长了,语调听起来似乎是由牙缝里迸出来的。 沙发里熟睡的男子动了一下,没有醒来,只是把手臂横摆到凡妮身上接近胸前的部位。 病床上的男子一下子血液沸腾到极点,远远的都可以听到他的磨牙声。 忍不下去了!病人自动拔掉针管,冲到沙发椅前,一脚把自个儿的亲弟弟踢到地上,然后才带著满意的笑容回到病床上躺下。 “该死的!伊尔,你搞什么鬼!”祎祺揉著可能肿了一个包的脑袋,怒目切齿地朝他三哥开火。 “小声点,别把凡妮吵醒了。”伊尔压低声音警告他。 祎祺瞥了依然沉睡的凡妮一眼。 “你这家伙早晚会死在女人堆里!”语气忿忿地,似乎颇看不惯他老哥这种永远是“女人摆中间,亲情踢一边”的个性。 “从小你就嫉妒我的女人缘比你好。”伊尔摆用一副“也不是我愿意”的无奈表情,摇头叹气。 “跟你说话是我自己笨,当我没说。”祎祺冷冷地讥诮,提醒自己记得少跟这种没格调的人说话,免得降低自己的气质。 “你来做什么?”伊尔笑嘻嘻地问,一点也不像受重伤的病人。 “来看你死了没有。”看样子死不了,祎祺直觉白来了一趟。 为这种病人看顾一晚,根本是浪费时间,回家补眠算了。 “凡妮通知你来的?你们怎么会认识?”语气一转,一下子酸涩许多。 说到女人就这副德行,这种人认做哥哥实在丢脸,如果有得选择,第一个废了他! 祎祺不屑地上下睇睨他。 “我有必要事事向你报告吗?”拿凡妮的话堵他,还真管用。 “不管你们怎么认识,我先警告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碰她。”伊尔沉声道。 祎祺挑高了一道眉毛,表情极不可思议。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对她有兴趣?”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伊尔有自虐的倾向。 “没有错,我喜欢凡妮,所以你别接近她。”瞧祎祺那吃惊的表情,伊尔更加肯定地说。 “你确定?”祎祺可不太喜欢这种结果。 凡妮连成为他的嫂子都会令他感到害怕。 “别告诉我你喜欢她。”当真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伊尔戒慎的表情明写著“是就砍死你”。 “谢了,我没有你的﹃福气﹄,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不会主动去接近她。”他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他这个哥哥真是太不知死活了,还自以为捡到宝哩。 “伊尔,别说我这个弟弟没给你警告,这位大小咀真的还是少惹为妙。” “你是指我受伤这事?”伊尔想到了,有人要杀凡妮。 祎祺往他的伤口瞧一眼,又多一个“远离凡妮,以策安全”的证明。 “这只是其一,不过起码可以说明我的话没有错。”祎祺看在是兄弟的份上,想劝伊尔回头是岸。 “你在打什么哑谜?”伊尔完全搞不清楚祎祺在说些什么。 祎祺翻起白眼,懒得再点化他。 “算了,你自己求神保佑吧,当我没说。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反正你也不希望我留下来误了你的﹃好事﹄。” “你倒挺识相。”伊尔扬起嘴角,“不过你还不能走,我要你帮忙查出是谁要凡妮的命。” “私人帮忙还是委托?” “有什么分别?”看伊尔迷惘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第一次找祎祺办事。 “委托的话看费用分快速、普通、不急三种,私人帮忙那就得等我有空再说了。” 完全商业化的口吻。 “大侦探生意搞得挺大的嘛。”伊尔笑眯了蓝眸,内行人才听得出其中的挖苦意味。 “好说,看在自家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折扣。”祎祺可不予理会,如果人人都可以攀亲带故来找他义务帮忙,那他的万能社还混不混呀? “好,你以最快速的方式帮我抓出凶嫌,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这小子敢跟他收帐,当真不把他这个三哥放在眼里,现下先放过他,留著以后再跟他算帐。 “很抱叹,过去有里曼食言的案例,所以亲兄弟得先付款后办事,拿钱来再说。” 祎祺早学乖了。 什么人都能够赊帐,就是里曼跟伊尔不行。 “我是大哥那种人吗?”伊尔一脸无辜,完全把早先脑子里的下流手段给遗忘了。 祎祺只差没说出“你比大哥更该防”这句语,因为客户是拿来尊重不是得罪的,在伊尔有可能成为他万能社客户的情况下,他绝对会客气择言。 “我相信你不是里曼那种人,不过还是请你先付款。”不是才怪! “那当然没问题,我一出院——” “那一切就等你出院再说。”祎祺早看穿他打什么如意算盘了,先他一步说道。 这小子看来在里曼那里学到了挺大的教训。伊尔弯起嘴角,心里直诅咒里曼那家伙。 他最后只好告诉祎祺到哪里拿钱,让他自己去取,然后他也把昨晚那四名男子的形貌尽量转述,毕竟黑夜中所见有限。 “能够杀伤你,对方肯定是职业杀手。”祎祺判断道。 “没有错,所以你要尽快查出对方的底细。”伊尔可不希望在他伤势未愈这段时间让对手先有了动作。 第四章 “笨蛋!不是告诉过你们要隐瞒身分,假装成意外吗?”隐在黑暗中的中年女人厉声斥道。 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我们也没有暴露身分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是谁。”四个大男人都颇觉无辜。 “说出目标就等于是自曝身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们不是醉汉,是去暗杀凡妮. 普特的,以后他们就会提高警觉,想暗杀她就没那么简单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而要装成意外?”让他们四名职业杀手装成醉汉已经够呕了,他妈的还嫌东嫌西,早晚干掉这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暗杀人需要理由,意外就不必了。”她完美的计画如今让这四个笨蛋给破坏了,早知道就干脆自己动手。 “理由!对了,你为什么要暗杀凡呢.普特?”这个男人早晚会死于好奇心过于旺盛。 “你不需要知道。”中年女人以极冰冷的语调吓阻。 “接下来你要我们怎么做?” “不必做了。” “什么?!那我们的钱……” “一毛钱也不会少给你们。但是你们记住,这件事情从此不准再提,否则我会让你们死得很凄惨!” 一股森冷无形中窜入四个男人全身上下,令他们不由得对这个隐在暗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人打心底害怕起来。 其实她可以杀他们灭口,却只打算给钱了事,这女人应该是和当厉害的,起码他们已经吓得当场发誓不再提起这件事。 “走!”中年女人一声令下,四名杀手一下子全走光了。 “一群笨蛋!”她由另一个房门走出来,脸上冰冷的神情多了一份恼怒。“看来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她其实不想的,真的很不愿意亲自杀先凡妮——艾雅的主。 ※※※ 记得她在接近天亮时才在沙发躺了一下,怎么一睡就睡掉五、六个小时?! “凡妮,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来。”伊尔一直看著她,那张坚定而美丽的容颜在沉睡中显得更为纯真且毫无防备。 “是我应该向你道谢,你救了我。”凡妮走近床沿,忧心地察看他的神色,“你还好吗?” “如果你答应跟我交往,那我可以立刻陪你约会。”伊尔幽默地说。 奇怪地,她现在可以了解他的用心,他以轻松的方式想让她放心。凡妮很讶异自己对他居然不再排斥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才答应跟你约会,那等你伤好了以后,我可以考虑。”借口!谤本是自己想跟他约会,可是拉不下脸直接答应他。 伊尔瞅著她不自在的神色,蓝眸闪烁著欢愉的光彩。 “你都不介意我使用苦肉计了,那还会有什么问题。”他扬起自信而迷人的笑容。 凡妮抬头瞄他一眼,为什么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猜透她的心思?一定是自己心虚的关系。 “你的伤疼不疼?”想起他昨晚流了好多血,她就心悸。 “不疼。”伊尔拉起她的手贴到胸口。 凡妮这次没有抽回来,视线落在略渗出血丝的白色绷带上,轻轻移动手指抚过伤口。这儿昨晚流出好多血……她的喉咙又是一阵酸涩,焦距逐渐模糊。 从来没有人为她受伤过,她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感觉,如果可以,她希望受伤的人不是他。不是他救了她,而是别人的话,那么她大慨不会有那份椎心刺骨的心疼吧? 受了重伤,他依然撑著保护她,虽然教她心安又感动,可是一想到他昨晚居然还笑嘻嘻地叫人家一起围上来,她就忍不住怒气直往上冒,“爱说大话!万一他们真的又围上来,你就死定了!”气得干脆捶他伤口出气。 “哎唷!你搞谋杀啊?”居然往他的痛处打,而且还那么用力,他怎么会看上这种不懂待“怜香惜玉”的女人?伊尔紧皱著眉头,小心翼翼地护住伤口远离魔手。 也不想想昨晚是谁在旁边助阵,差点没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现在居然反而怪起他来。伊尔颇有怨尤的眼神斜睇过去,发觉这个他认为成熟妩媚的女人也有凶悍暴戾的一面,而且骂起人来口不择言,像昨晚踢打杀伤他的人,还一边不停咒骂的场面,他可还记忆犹新。 “怎么,你有话想说吗?”凡妮也记起昨晚情急之下不小心显露本性,这会儿只得端起架子,尽量摆出优雅的一面,多少弥补一些回来。 伊尔拉开嘴角,摇了摇头。唯恐伤口再遭毒手,他是敢怨不敢言。 不过比起一遇危险就哭哭啼啼的女人,凡妮的勇气反倒能获得他较多的欣赏。 凡妮倒没有注意他的凝视,转头四处看了看。 “怎么没看见祎祺,他人呢?”这时候才想起他。 “他回去了。” 伊尔似乎不打算把委托祎祺调查的事告诉她。 “回去?他当这里是旅馆吗?”睡一觉就回去,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凡妮皱起眉头。 “他看我没事就回去了。”口气好似祎祺一点也不关心他这个兄长的伤势,挺有抱屈之意。 “这家伙改天让我遇到,非给他一点苦头吃不可!”凡妮忿忿地喃喃自语。 伊尔湛蓝的眸底掠过促狭的光芒,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凡妮,你知道昨晚想杀你那些人的目的吗?”他正色道。 “完全不知道。”凡妮摇摇头,想不走来自己做过什么值得被追杀的事,或者得罪过哪一派角头老大。 “我听说你是普特企业的负责人。”伊尔要她往这方面想,商场上尔虞我诈,较容易和人结下梁子。 “最近公司发展平稳,过去也不曾得罪过谁,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凡妮仔细回想一下,依然不得其解。 “其他方面呢?例如情场纠纷?”这倒是他一直想了解的,他甚至不知道凡妮是否已经有情人。 “你不认为这种事情比较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吗?”凡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至今没被人砍打过才是不可思议哩! “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吧。”伊尔笑嘻嘻的。 “自大狂,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凡妮睇了一个冷眼色制止他过度膨胀自己。 “好吧,那么当我吃醋好了,你到底有没有背著我乱交男人?”那张愉悦的俊颜上完全看不到一丝酸味,根本不知道他讲真的假的。 有人吃醋还嘻皮笑脸的吗?凡妮莫名的想冒火。 “你搞清楚哦,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就是交十个男人你也管不著。”听得出是不被重视下发泄的恼怒。 伊尔笑得更加灿烂,其中还多了一丝满意。 “你确定我管不著?” “当然——” 语未竟,她已被伊尔一把拉入怀里。 他用没受伤那只手臂牢牢将她锁在床上。 “有我你就要知足了,还想交上十个男人,我可没有这种度量。” 湛蓝的眸子紧锁著她,几乎吸走她的魂魄,凡妮的心脏猛跳,体内的血液到处流窜。 “我的事你管不著!”她硬是不承认自己为他著迷。 “还说我管不著。”伊尔接近她的唇瓣,眼神里闪烁著要胁的光芒。 “你最好别这么做。”凡妮死盯著他迷人的唇形,语出警告。 “如果我要呢?”伊尔不听劝苦,贴近他渴望攫取的红唇。 凡妮不发一言,伸手往他的伤口拍打下去。 “哎唷,痛死我了!”伊尔猛地放开她,抱著肩膀差点没疼出眼泪。 “早告诉你不要了。”凡妮依然坐在床上。 “有人打完才说的吗?”这女人简直要他的命!伊尔现在颇能够领悟祎祺的忠告了。 “这是给你小小的警苦,别以为我是你身边那群蝴蝶里面的其中一只,我对你这公子可一点也不会著迷,更加不会留恋。”凡妮离开床沿,别过头不看他一眼。 醋味好重哩,都可以盖过病房内的药水味了。伊尔掀起嘴角。 她不是蝴蝶,她是蜜蜂! 而他这颗花心早被蜜蜂螫去了。 凡妮拿起传讯机和玛小姐联络,昨儿个一晚没回去,她肯定担心极了。 可能要挨骂了! “玛小姐,是我。”萤幕上出现玛小姐紧纠著眉头的模样,凡妮赶紧陪笑脸。 “你还知道要和我联络啊?坏女按,一整晚你跑哪去了?”玛小姐立刻斥道。 “抗让,你明知故问。”她上哪儿、做什么事,可都事先向她这位管家兼秘书报备过了。 “我就是知道才问你一整晚都在哪儿。”玛小姐没有点白,尖锐的语气倒是很清楚在责问她该不是真的跟男人混了一整晚吧?! “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回去我再向你解释清楚就是了。我很快就回去,再见!”凡妮赶紧收线,免得玛小姐又追问下去。 “这个玛小姐是谁?”伊尔开始打算一点一滴介入她的生活。 “我的管家、礼仪教师兼秘书,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不过呢,这不关你的事!”凡妮睇给他一个“少管”的眼色,走过去把传讯机交给他,“我要回天一趟,你有事再找我。” “你回去做什么?”伊尔不希望她离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会担心她的安危。 “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凡妮反讥他。问那什么话嘛,也不瞧瞧她身上沾满他的血,不回去换衣服行吗?何况她一晚没回家,玛小姐还等著她回去解释,她总不好做得太过分。 “留下来陪我谈情说爱如何?”伊尔调侃她。 “医浣多得是温柔体贴的护士,你可以同时跟好几个谈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人干扰!”这家伙真是没一刻正经!凡妮想不嘲讽他都不行。 “那倒也是……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快走吧,不送了。”伊尔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凡妮一愣,气得差点踹他下床。 幸而她是极理智、极成熟、极稳重的女企业家,还记得念在他伤是为自己而受,他才能幸免于难。哼! “自己保重。”凡妮把一口白牙磨得震天响,笑容却是无比灿烂。 伊尔不由自主往后仰,瞪著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打从脚底开始发凉。 这女人笑得诡异,又想做什么坏事了?伊尔狐疑。在她走后才接通传讯机。 萤幕上出现祎祺那一张扑克脸。 “干嘛?”一看是伊尔就没好口气,八成钱拿到手了。 “现在没时间陪你抬杠,凡妮离开医院了,你去保护她,直到我再见到她为止。” “喂,你搞清楚,我这里不是便利商店,还能任你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祎祺板起面孔。 “我另外付费,要多少你自己拿,别啰唆!”这一次他倒成了内行人,学得还真快。 “那你不早说,我知道了。”祎祺收了线。 市侩的家伙,还怪他说得慢哩!伊尔放下传讯机,心想等他伤好一点后一定会好好“感谢”祎祺一番。 有人敲门了。 “进来。”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吧? 门开了,结果是一位打扫的欧巴桑。 “早上已经有人来打扫过一遍了。”伊尔笑容可掬的告诉她。 他一向很懂得敬老尊贤。 “不……不是,刚才……一位小姐……指派我……过来,我……是这儿的……护士。”穿著白衣、说话结巴的欧巴桑走进来。 伊尔的笑容僵在嘴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丫头居然这样整他! “哈哈哈……”伊尔爆笑出声,吃醋吃成这样子,真服了她! “先……先生,你……不能笑……否则……” “哎唷!好痛!”伊尔笑得肩膀抖动,触痛了伤口。 “……会……伤口会痛。”虽然已经慢了一拍,体贴的护士还是把忠告说完。 丙然是她请的好护士!伊尔扭曲著一张脸瞪著这位高龄护士,再也笑不出来了。 ※※※ 榜瑞特宅邸“爵爷身体不好,同夫人一块到别墅静养了,王子。”格瑞特家的总管战战兢兢回答伐尔斯的话,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子本人哩。 榜瑞特公爵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全出嫁了,儿子性喜漂泊,自从斐斯出世后,更是经年不在家。 “不过小少爷应该很快就可以赶回来了,请两位王子到大厅等候。”总管一接到史维和伐尔斯莅临的消息,就立刻通如斐斯了。 不久,斐斯由学所赶回来。 “伐尔斯,这是我的表弟斐斯.格瑞特。”史维.艾雅介绍道。“斐斯,我不必向你介绍他是谁了吧?” “当然,伐尔斯王子一直都是我的偶像。”算起来斐斯远比伐尔斯小了七岁。“王子今日大驾光临,使寒舍蓬荜生辉、添光不少。”面对伐尔斯,斐斯认真地拍起马屁来。 “斐斯……你的前途无量。”史维搭著他的肩膀,略一思索后,万分佩服的说道。 “你也要吗?”斐斯倒是不介意也顺便恭维他,毕竟他们表兄弟一向难得见面。 “谢谢,我就不用了。”史维回以微笑。 “格瑞特公爵身体还好吧?”伐尔斯基于礼貌开口问候。 “家祖父只是有一点风湿的老毛病,多谢王子关心。”斐斯极客气地说。 “我本来以为来探望他老人家,顺便可以请教一些事,真是不巧。”史维颇觉遗憾。 “你想知道什么?或许我可以提供。”斐斯遣退大厅的下人,一脸很有把握的表情。 “你……莫非也知道平儿的事?”史维挑眉,倒是不介意也让斐斯知道这件事。 “是祖父告诉我的。由于只能暗访不能明查,使整个搜寻工作有如大海捞针,根本很难找到线索。”斐斯也一直在各处打听消息,连校园也没有放过。 “说得也是,就算年龄定在十九岁,又有金发、叶形胎记两个特征,全国十九岁的金发少女何止万千,一个个查也不容易。”史维黯下神色,看来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平儿是不太可能了。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失踪,一定是被人抱走。当时女婴出生,府内上至公爵、下至佣人、临时工人等,全部在场人员的名单可曾列出来过滤一遍?”伐尔斯面无表情地询问。 “有的。听说在场所有人员全部调查过了,尤其针对临时工人、新进不久的佣人特别深入调查,但没有一个人有嫌疑。”这当然是格瑞特公爵告诉斐斯的。 “那份名单是否还在?”伐尔斯若有所思。 “还保留著。王子想重新调查?”斐斯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当时都已经查不到可疑之处了,何况事隔十九年,再查有用吗?”史维不抱希望。 斐斯也是抱此想法才没有再一次调查。 “查过格瑞特公爵吗?”伐尔斯神色不改地问。 “外公?他怎么可能抱走自己的外孙女,这不合理。”史维摇头否决。 “斐斯,查过吗?”伐尔斯再一次询问。 斐斯愣了一下才摇头,“没有。” “那就是说还有遗漏的人了。”伐尔斯并非针对格瑞特公爵一人,只是想证明即使列出名单,也有人是直接略过未查,而这些人当然是格瑞特家最亲近的人了。 斐斯和史维对看了一眼。 “你认为犯人可能是亲属中的人?”史维瞪大了眼睛,表情极不可思议。 “不无可能。”伐尔斯从来不对没有证据的事做直接肯定。 “王子思虑得是,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斐斯频频点头。身为格瑞特家族的一员,他当然会信任身边每一个亲人,自然也就忽略了亲人也可能是犯人这重要的一点。 “这么说倒也有理,但是目的呢?偷走一个婴儿做什么?格瑞特家每一个人都不缺钱,当然不可能为了金钱贩卖亲人的孩子。再说我母后亲切又善良,一向与家族亲人相处融洽,没有纠葛,没有仇恨,谁会忍心抱走平儿,置我母后于失女深痛中呢?”史维眉头深锁。如果真是亲人所为,对于艾雅王后来说又是一大打击。 “这就值得调查了。当然不能肯定绝对是亲人所为,但是当初在府内被疏忽的对象都有重新调查的必要。”伐尔斯站在客观的立场分析,比较能够不渗入私情。 “那么我把名单找出来,再重新查一遍。”斐斯仿佛抓住了一线曙光,眼中光彩乍现。 伐尔斯点点头。 “你真的认为这有用吗?”史维是太心急了,并非怀疑伐尔斯的判断。 “起码有迹可寻,也比大海捞针容易。”伐尔斯一向冷静。 斐斯离开了一会儿,取来名单交给伐尔斯。 “格瑞特家族全员都在上面,一共有二十一人之多。”有格瑞特公爵、夫人,艾雅王后的兄、嫂、姊姊、几位叔叔、婶母及堂兄妹。 “人数还真不少,这要怎么查?”史维靠过去浏览了一遍,除了家族成员,还有不少是亲信、老仆,这些也都是当初比较被忽略的。 “敌暗我明,最好是别轻举妄动,危害到令妹的生命。”伐尔斯考虑道。 “王子,你能够确定平儿还在人世吗?”斐斯虽然一直在帮忙寻找,心中却对平儿公主的生死存疑。 “斐斯,不许你诅咒平儿。”史维一眼斜睇过去,他可是一直相信平儿还活得好好的,至少这是艾雅王后的直觉,凭著母女连心这一点就不需怀疑。 “当场杀先一名婴儿要比制造失踪容易,犯人如果有心置婴儿于死地,就不必费心思将她带出格瑞特宅邸了。”伐尔斯分析道。 “这倒是。还是王子英明!”斐斯一下子消除了疑虑。他自己也曾考虑过这点,不过没有伐尔斯这么敢肯定。 “你倒是不会忘记随时为自己的前途铺路嘛。”史维调侃斐斯。 左一句偶像、右一句英明,真会巴结! “你还有心情说笑嘛。”斐斯很和气地扬起嘴角。 这小子看起来正经,想不到说起话来还夹枪带剑。史维瞪起眼睛。 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可以介绍可靠的朋友调查名单上的人,他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交给他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也比我们出面来得安全。”伐尔斯完全是站在当年那名女婴的安危上考量。 “这也好,是你介绍的肯定没问题。他是谁?”史维也认为可行。 “祎祺.米南利。” “祎祺?莫非是伊尔的弟弟?”斐斯是听伊尔提过他弟弟搞了一家万能社,倒不知道名号如此响亮,连伐尔斯王子都认识。 “怎么,你也知道?”史维挑眉。 第五章 凡妮回家换了衣服,又到公司一趟。 “看样子你今天是没到学校去了。”玛小姐抱苦胸,一脸严肃。 “别开玩笑了,我又没有分身,哪能够照顾伊尔还去上课的。”凡妮摆摆手,埋在案前签署几份重要文件。 昨晚和伊尔发生的事,她已大略跟玛小姐说了一下,但隐瞒了有人要暗杀她这一部分。玛小姐一向容易紧张,说出来不把她吓死才怪。 起码她知道话一出口她就别想出门了,玛小姐会搬出一大堆理由把她锁在家里,她才没那么笨呢! “你好像忘了自己还是学生,三天两头跷课像什么样子。” “我成绩好、学分够,不在乎﹃病假﹄多。”往来公司、学校,不常常请假,她哪受得了呀。 在学校,她是公认的“病猫”。不用说,这病假证明自然是列恩院长亲自开的,而他之所以答应帮这个忙,纯粹为了体恤她为公司劳碌。 “你干脆别读算了。”玛小姐摇摇头,端了茶过来。 “那可不成,我总得有借口丢掉这董事长的头衔呀,否则以后布里斯看我没事做,肯定把这担子丢回给我。”凡妮头也不抬地说。 设计了芮丝、布里斯,又把祎祺拖下水,现在又设计伊尔,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把普特企业名正言顺的“过继”给布里斯管理,自己好落个清心,就连借口她都找好了。 “等布里斯当真接收了去,你再来考虑不迟。”玛小姐睇了她一眼,把茶杯往她桌上摆去。 凡妮抬起头,“看样子你是对我的计画没有信心了?” “本来还有那么一点,但是现在没有了。”玛小姐老实地承认。 “为什么?”凡妮端起茶靠向椅背,表情可不悦了。居然质疑她完美的计画,分明看不起她嘛! “你和伊尔搭上线了,如果因此被他迷了去,计画岂不是泡汤了吗?”玛小姐瞅著她。 凡妮藉著喝茶掩去了一丝羞意。 “他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去看上一个公子,无稽!”她心虚地嚷嚷。 “不会吗?那是谁忙著把公事办完好赶去约会呀?连约好的重要客户都推掉了。” 玛小姐揶揄的口气里含有那么一丝丝不赞同。 “那才不是约会!我跟你说了是去医院照顾病人嘛。”打死凡妮也不承认她赶著去看伊尔。 “是是,你的爱心终于在十九年后的今天找回来了,恭喜恭喜。”说什么玛小姐也不相信她对伊尔没有感情。 “我本来就很有爱心嘛,只是没有机会表现而已。”凡妮灵眸一转,拿她的嘲讽当赞美,说得好大言不惭。 玛小姐上下瞧了她一眼。 “我看你不只脸皮厚,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厚。”她摇著头坐回自己位子。 凡妮噘著嘴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如果她不是没什么时间,肯定教玛小姐尝尝她的舌灿莲花。 跋著把公事办完了,她把签好的文件丢给玛小姐。 “我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吧,拜拜!”说完像阵风似的飞出了大门。 玛小姐盯著砰一声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 ※※※ “……她走进医院了,接下来你自己看著她吧,我没空再当保母了。” 在医院外面,祎祺用传讯机和伊尔联络。 “看你这么急,是不是查到那批杀手的线索了?”伊尔满意地弯起嘴角。 凡妮的平安给了他愉快的心情。 “你给了我时间去调查吗?”祎祺不悦地撇撇嘴角,“是伐尔斯王子找我,在你那位朋夜斐斯.格瑞特的宅邸。”看来也准没好事,明天再去找他。 “你怎么会知道斐斯是我的朋友?”他不记得对祎祺提过。 “包括他帮你﹃拉皮条﹄我也知道。你想听更多吗?”祎祺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他本来就很“关心”他的事一样。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你的万能社是名副其实的万能了。”伊尔不掩嘲讽的语气。 “连伐尔斯王子你也认识,看不出你生意做得挺大的嘛。” “你想说什么吗?”祎祺当然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 “我不会管你接谁的生意,只要把我的事情摆在第一位就行了。”伊尔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任何人都不敢不从的莫大魄力。 “你以为我会拿人命开玩笑吗?”祎祺颇不甘心被看成重利商人,怎么说他和凡妮也算有“交情”。 “那就行了,我等你的好消息。”伊尔满意地收了线。 凡妮这时候开门进来。 “在跟谁通话?”她只是打开话题,不是想探人隐私。 “祎祺。”伊尔盯著她一身米白、剪裁大方简单的裙装,衬著她棕色的短发和澄澈的棕眸,极欣赏地勾起嘴角。 “我知道医院供应晚餐,所以帮你买了水果,另外我带了几本书——”凡妮说到一半突然刹住,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审问的眼神调转向伊尔,“为什么跟祎祺联络?你瞒著我叫他去调查那批想暗杀我的人?” “你就不会想到我们兄弟俩感情好吗?”伊尔无辜地说,对于她的敏锐打心底佩服。 “等祎祺去变性了再来说服我。”凡妮讥刺他,倒是没有特别生气。 “你真了解我啊!”伊尔哈哈大笑,必须承认凡妮是愈来愈教他著迷了。 对他的自作主张她当然会不高兴,不过相较于他对自己安危的关心,他的作法倒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凡妮只是不想让心里滋生的一丝丝甜意更形扩张而已。 “我的事情不要你多管,我自己有情报站为我调查。”她是有情报站,不过一整天担心他、急著来看他,她倒把自己的安危给忘了。当然,这种糗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有情报站?听说研究学区新建的大楼无故倒塌了,你有办法查出是谁在恶作剧吗?”伊尔一脸微笑。 凡妮睨他一眼。 会看哪个蠢蛋去调查自己的吗?别开玩笑了! “别人的事我没兴趣管。你这么好奇做什么?”学校不会这么快就通知他别去上课了吧? 没道理,伊尔住院的消息是封锁的。 “我是很爱校的学生。”伊尔打趣。 “是爱学校的﹃花﹄吧?”少不了又是一瞪眼。 “凡妮,你真是深得我心!”伊尔实在喜欢看她吃醋却不自知的模样。 “多谢抬爱。”凡妮当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移开视线,突然留意到病房里多出了不少东西,有水果、饮料、书籍、杂志等等,要什么都有。 “有谁来过吗?”凡妮狐疑,不相信祎祺会这么体贴,帮他准备这些东西。 “没有。”伊尔尾随她的视线,微笑著解释,“都是医院里的护士拿来的。” 虽然凡妮是有为他请了“特别护士”,可是有啥办法,谁教他长得帅,护士们争先恐后想给他特别服务,他想不要都难。 “我好像来得很多余嘛。”凡妮眯细了棕眸。 “你不必担心,我的心只属于你,谁也抢不走。”伊尔向她提出保证。 “你还有信用可言吗?”凡妮懒得睬他。 恩归恩,情归情,她不会因为他救了自己,而胡里胡涂地相信了他所有的甜言蜜语。她可还清楚记得他和校花卿卿我我的画面,也永远无法忘记芮纱是怎么死的! “你是特别的。”伊尔湛蓝的眸子深情款款地凝视她,语调里有著一丝平时所没有的认真。 “因为我是唯一拒绝你的人,所以特别?这点我倒是可以相信。”凡妮坐进床边的椅子里,拿起一盘别人削好的水果来吃。 既然有人服务了,就不需要客气,正好拿来先当她的晚餐。 “为什么拒绝我?”伊尔挑眉。他是不认为自己被拒绝啦,不过既然当事人硬是不肯承诅受他诱惑,那就姑且依她好了。 凡妮睨他一眼,视线落回盘中的水果,拿起一块塞进他嘴里。 “人家是拿来孝敬你的,我一个人吃光了不好意思。” “凡妮——” “你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锦上添花。”凡妮认真吃著水果,对他的问题并不怎么有兴趣回答。 “那是说你对我很有感觉?”他有把握答案绝对是肯定的,不管她是否承认。 凡妮停止咀嚼,拿犀利的棕眸瞪他。 “我对你的感觉是反多于正,这样你满意了吗?”自大的家伙! “凡妮,你真像个叛逆的孩子,坦白说你喜欢我有这么困难吗?”这时候他倒像个辅导老师。 凡妮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脸上掠过尴尬,但很快就掩饰掉。 “应该说是你喜欢我吧?从头到尾追著我不放的可是你。”她反驳。 “我是很喜欢你啊。”伊尔笑嘻嘻地承认,眸底闪著促狭的光芒。 凡妮一阵脸红,深觉自己上了当。 “不吃了!”她用力放下水果盘站起身,“看来你已经好得不需要人照顾,那我就不必留下来了。” “你应该还记得我昨天才被送进医院吧?”她以为他这身体有快速复原能力吗?真看得起他。 “就算没有我,也有一大群白衣天使等著给你温柔呵护,你绝不会是孤单可怜的病人。” 看得出来凡妮是真的打算弃他而去。 “我以为我拚死保护的人是你,而不是一群白衣天使。”他开始怀疑了。 摆明了就是拿恩情打压她嘛,这家伙还有没有更下沉的招数呀?凡妮拿怨妒的眼神睇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里。 “早知道被你救了绝对没好事!”声音由牙缝里挤出来,她心中有多懊悔可想而知。 “别这么说嘛,我没有救你,你会有机会知道吗?”伊尔极满意地微笑道。 “以我的冰雪聪明还怕避不过那一劫吗?”现在没有机会证实了,再自大的话她也敢说,就是看不惯他一个人自鸣得意。 “哪有人跨自己冰雪聪明的,这种话应该别人来说吧?像我这样的天才也不会夸自己聪明绝顶。”伊尔不苟同地摇头。 凡妮翻起白眼,“天才,你再说下去我要吐了。” “为什么?你吃得太撑了吗?”还当真一副关怀的表情,只有眸底一抹促狭的光芒闪烁著趣意。 “是你的话让我反胃——每一句语!”最后一句回答了他下一个问题。 “对了,你喜欢沉默的男人。不过我不是告诉你要试著改变吗?你怎么把我的话全当成耳边风。”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颚。 不简单,昨晚那种状况下说的话,他居然还记得。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凡妮很轻地移开他的手,避免震动他的伤口。 “乖乖当个病人,不要自讨苦吃。”凡妮提出警告。 不必怀疑,有凡妮在一旁当看护,若说要对伊尔的伤口有帮助,也只是会帮忙他伤势恶化。 ※※※ 威克格勒王宫“哎唷!好痛啊!我好痛啊!”日宫突然传出连声哀叫。 “不好了!快开门呀,王子妃摔倒了!快开门呀!”门板被急促的拍打作响。 两名奉王子之命坚守在门外的侍卫连忙打开门。 “王子妃怎么了?”看见海莉儿抱著肚子半倒在地上,两名侍卫吓得脸发白地赶进来。 “快快,你去请御医,你去请王后来,王子妃摔倒了,肚子疼得厉害呀!”雅纹纹一手指派一个,口气听起来十分紧张。 “哎唷!好痛啊!我的孩子……”海莉儿扭曲著一张脸申吟。 “你们还不快去!出了事谁负责呀!”雅纹纹扶著海莉儿,命令愣在一旁的两名侍卫。 “哦!快,快走!”一个如大梦初醒的侍卫拉著另一名侍卫慌乱的跑出日宫。 望著敞开的大门和两个跌撞出去的侍卫,雅纹纹放开了海莉儿。 “起来吧,人走远了。” 海莉儿赶忙站起来,脸上愉快的表情夹著得意与神气,看起来刚才是“无病申吟”。 “纹纹,没想到你的演技愈来愈好了。”令她刮目相看。 “近墨者黑嘛,有什么办法。”雅纹纹哀怨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著了什么魔,居然会帮你。” 任何人一旦听海莉儿像念经似唠叨上一天,任谁都会不计后果,只求尽快解月兑的。 “别这么说嘛,我好心带你出去玩o也!”海莉儿拉著雅纹纹偷偷模模地溜出日宫。 “被王子知道我就死定了,一个死刑犯在临死前会有心情玩吗?”真是爱说笑。 “安啦,伐尔斯判你死刑前我会先找他算帐,让我来对付他就够了。”海莉儿自信满满,与雅纹纹蹑手蹑脚、东躲西闪,好不容易避开了宫里来来往往的人。 两个人走到西恻的宫门就停住了,海莉儿藏到隐匿处,雅纹纹白了她一眼,回收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只能大叹自己“遇主不淑”,偏偏伺候了一个不安于室的王子妃,累得自己劳碌。 她叹了口气,装出匆忙的模样跑近看守宫门的侍卫。 “你们几个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呀!王子妃方才扮成宫女溜出宫了都没有到吗?还不快去找回来!”她气急败坏地吼著无辜的侍卫,心里一边直念著对不起。 “有吗?”侍卫紧张了。 “我……我没看到啊。”一名侍卫不确定。 “我也没看到……”大伙慌了,平常这西门就是宫女较常出入的地方,对于入宫的人有严密的检查,但出宫通常只要要行迹正常都自由放行。 目前宫里唯一禁止出宫的只有海莉儿王子妃,谁想到王子妃居然会扮成宫女溜出宫?! “你们快点去找呀!王子妃是有身孕的弱女子,万一在外面发生了什么,王子会砍了你们的!快去呀!” 雅纹纹一叫,几名侍卫全慌张地跑出去找人。 海莉儿见状赶紧跑出来,和雅纹纹一起大大方方地走出宫门。 “你怎么可以把伐尔斯说得像暴君嘛,很坡坏他的形象o也。”海莉儿不禁抱怨。 “平常你自己是怎么在我面前诋毁王子的,说他霸道、专制、不讲道理,不都是你说的吗?”不念她帮忙向恩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怪起她来。 “是我说的啊,虽然这都是事实,可是你也不能敲锣打鼓的告诉那些侍卫呀,伐尔斯的人缘已经很不好了。”海莉儿一出宫,就把伐尔斯囚楚她的“恶行”全给忘到脑后了。 “王子的人缘不好是拜谁所赐呀?”雅纹纹故意睨她一眼。 “他自己爱摆酷,不关我的事。”海莉儿抗议雅纹纹用眼色污蔑她。 “你一天到晚找王子吵——” “夫妻难免会吵架。” “宫里的人全只看见王子对王子妃摆一张冷面孔——” “伐尔斯就是这样讨厌。”海莉儿频点头。 “像这次你被楚足,大伙全都同情你——” “那是当然的,我人缘好嘛。”海莉儿可神气了。 “没有人明白王子的用心良苦,因为他从来不对人解释。他的沉默,你的扮可怜,使宫里人全往你这边倒,所以众人对王子的误解,你要负很大的责任。”雅纹纹分析后,归纳结论。 “我哪有扮可怜呀?我本来就很可怜嘛,你冤枉我!”海莉儿噘起嘴。 “被误会的王子才可怜呢!”雅纹纹当真是王子的死忠派。 海莉儿瞅著她,眼光上下左右溜了一遍,露出一个神经兮兮的笑容。 “纹纹,莫非你——” “我怎么样?”雅纹纹接下她拉长不说的尾音,觉得莫名其妙。 “你一直为伐尔斯说话,莫非你喜欢他?”海莉儿像逮著了雅纹纹的心事,两眼闪闪发光,一时间似乎忘了伐尔斯是自己的老公。 雅纹纹不曾乱了一丝气息,似已习惯海莉儿的惊人之语。 “我为王子说话是同病相怜、感同身受。”她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海莉儿不解。 雅纹纹睇她一眼,“不明白就算了,这种感觉只有必须和你朝夕相处的人才能体会,你是当事人自然无法了解。” “臭纹纹,你敢拐著弯消遣我!”海莉儿恍然大悟,叫骂著拍了她一臂。 “是谁先调侃人的?连我喜欢王子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真会瞎说!”雅纹纹立刻一眼瞪回去。 海莉儿灵眸一转,想到一件她早该问雅纹纹的事。 “那你喜欢谁?为什么我不曾听你提起过?” 雅纹纹一愣,心底自然地浮起一条人影。 “我喜欢的人高不可攀,提了也没用啊。”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高不可攀?那不是比伐尔斯更冷漠的人了。他是谁啊?”海莉儿好奇极了。 “你干嘛偷听人家说话?”雅纹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说漏了嘴,脸上一片热红,对著海莉儿满是责怪。 “我干嘛偷听啊,你又没掩住嘴巴。”海莉儿觉得很委屈。“你快说啦,他是谁?”这雅纹纹有了意中人居然也没向她通报,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你真想知道?”雅纹纹斜睨她。 “少说废话,快说啦!”都不知道她有多好奇。 “要我说也行,跟我回宫就告诉你。”雅纹纹扬起嘴角。 海莉儿闻言,对这个人名的好奇度立刻降到零点,马上摇头,丝毫不用考虑。 “不要!”斩钉截铁拒绝。 “那就算了。”雅纹纹无所谓地耸肩,“现在呢?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逛街了,还要吃东西,也要玩!”海莉儿兴高采烈的模样完全拷贝自牢里放出来的囚犯。 “先说好了,我们逛一会儿就得回宫里去,不能玩太久,你也不能够活蹦乱跳的,老忘了自己是孕妇。”雅纹纹耳提面命,可以想见她的责任有多重了。 “纹纹,我看你会未老先衰。”海莉儿不敢恭维的猛摇头。 “这我还得谢谢你的﹃恩赐﹄呢。”雅纹纹面无表情地冷讽回去。 “哎呀,我全听你的话,这总行了吧?”海莉儿吐了吐舌,对自己老是给雅纹纹惹麻烦倒是挺有自觉的。 “这是我们出来的条件之一,别说得像自己很委屈似的。”雅纹纹可不会因此大意,随便她放牛吃草。 “知道啦!”海莉儿摆摆手,然后便拉著雅纹纹往人多的闹区闯去。 ※※※ 榜瑞特宅邸“这个名字……” 祎祺凝目瞅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 “有你认识的人吗?”伐尔斯依然是一号表情。 史维跟斐斯同时靠过来。 祎祺抬起头,“没什么,可能只是同名。” “祎祺,依你的经验判断,我们多久可以得到消息?”史维心急地问。 或许他是有那么一丝不信任祎祺的能力吧,虽然他是伐尔斯大力推荐的人,但看著那张秀气而漂亮的脸孔,他实在很难生出信心。 “最迟两个礼拜吧。我另有要事,不过会尽快帮你调查。”祎祺若有所思。 “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伐尔斯曾经欠他一个人情,一直没看机会还他。 “我在找一批杀手,前几天我的朋友遭到追杀……”祎祺灵光一闪,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要找的公主真的是金发吗?” “当然,这是我母后说的,绝对错不了。”史维肯定地保证。 “家祖父也是这么说。”斐斯点点头。 “是吗?”祎祺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不敢轻忽了他们提供的线索。 “祎祺,你想到谁了吗?”在伐尔斯敏锐的注视下,很少有人能够逃过观测。 “是我被追杀的朋友,不过依你们提供的线索应该不是她。”祎祺深思后说道。 对不确定的事情,他一向三缄其口。 “你的朋友是女的?你的女朋友吗?”有伊尔那样的哥哥,斐斯倒不意外外表漂亮却严肃的祎祺也有女朋友。 祎祺睇他一眼,早看穿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伊尔,顺便免费提供你一则新闻,那个女孩是伊尔目前猛烈追求的对象。”祎祺不疾不徐地说。 “你是说伊尔被猛烈追求?”平常都是这种模式,斐斯比较相信自己的记忆下所做的判断。 “是伊尔陷入苦恋,不必怀疑自己所听到的。”祎祺对斐斯的质疑完全可以了解。 斐斯一脸的不可思议,下巴起码掉了十秒钟才恢复过来。 “如果你不是在开玩笑,最好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伊尔连著两天没露脸,身为他的“经纪人”,他正急著找他哩,何况现在又听到了一则旷世奇闻。 “斐斯.格瑞特先生,对侦探提出﹃寻人﹄是得付费的,你最好考虑。”祎祺不介直提醒他。 可以想见他那则免费新闻给得有多卑鄙了。 斐斯瞪起眼睛,“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最多给你九折,这是伊尔都没有的折扣。”祎祺无所谓地耸肩。 “你连自己兄弟也收费?!”他倒是忘了先问伊尔为什么也需要他这侦探了。 “不止收费,还得先付款。当然你是不必的。”祎祺面对客户一向多一份“温柔”。 斐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庆幸自己是独子了。 “我同意付费,顺便告诉我他雇请你这大侦探做什么。”语气难免嘲讽。 “没问题,待会儿告诉你。”又多了一桩生意。 “追杀你的朋友那批杀手有下落吗?”伐尔斯倒愿意提供协助。 “目前已经掌握到线索了,多谢王子关心。”祎祺谢绝了他想帮忙的好意。 “那么你应该可以尽快寻找平儿了。”史维始终只挂意这件事。 “我愿意尽力,不过有时候还是得凭运气、靠天帮忙,毕究你们已经找了十九年都没有找到。”不是说他们笨,只是别把他当成有求必应的神明。 “史维,这件事情交洽祎祺,你别心急——” “王子!不好了,王子妃出宫,下落不明!”伐尔斯的护卫长急闯进来通报,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事关王子妃,就算伐尔斯正在密商国家军机,他们也必须冒著被杀头的危险通报,否则一旦王子妃有个万一,以伐尔斯重视王子妃的程度,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会连累老父、老母及所有血亲。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伐尔斯蹙眉,湛蓝的瞳眸一下子转黯。 “宫里传报,王子妃……诈病骗走侍卫,又与贴身侍女骗过宫门警卫队,一起出宫。”护卫长细报,心里一边为守门的侍卫祈求平安。 听到雅纹纹也一起出宫,伐尔斯不怒反而安心。 “汤克,告诉那些侍卫,立刻找到王子妃,保护她回宫。”伐尔斯深沉的神色中隐含了不悦。 “是,王子。”护卫长连忙下去传讯。 斐斯瞅著伐尔斯打被冰冷的面孔微现愠怒,像是发现面具在流泪一样的惊奇。 “伐尔斯,你不回去一趟吗?”在宫中住了几日,史维倒是很清楚海莉儿对他的重要性。 “不用了,她不会有事。”伐尔斯看起来似乎真的不担心。 听他这么说,史维反而狐疑。 “你确定?” “表哥,王子妃出宫会有什么危险吗?”斐斯真不明白史维干嘛大惊小敝,尤其在听到伐尔斯的回答后,还露出一脸匪夷所思。 甚至祎祺也发觉了史维这个人的爱管闲事。身为老公的伐尔斯都不急了,他这和王子妃完全打不上干系的局外人穷紧张个什么劲! 史维很难解释他在宫中的所见所闻,海莉儿本身就是危险的根源,还有伐尔斯对她的特别反应,这必须是亲眼目睹的人才有办法理解。 “王子妃有了身孕,总得事事小心。”史维轻描淡写地带过。 “原来如此。那要恭喜王子了。”斐斯连忙向伐尔斯恭贺。 “谢谢。” “恭喜。”祎祺简单说道。 伐尔斯点点头表示谢意。 “那么,我还有事,斐斯,我们另外谈——” 祎祺话还没说完,门又砰地被推开,一样是那位护卫长。 “王子,刚才王子妃的贴身侍女和宫里联络,说她和王子妃走散,王子妃失踪了!”护卫长急急忙忙冲进来,传讯机都还拿在手上未关。 伐尔斯神色乍变,铁青著脸夺过传讯机。 “她在哪里失踪?” 面对伐尔斯王子的低吼,小萤幕上的雅纹纹吓得脸都发白了。 “闹……闹区……”牙齿不停打战,只能勉强说出这两个字,然后便被由萤幕上消除。 “立刻召集护卫队到闹区来见我!”伐尔斯把传讯机丢回给护卫长,下完命令人已经飞出大门。 “是……是!”护卫长赶忙跟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斐斯完全不明白伐尔斯为什么乍然色变,更教他惊愕的是,他崇拜的偶像居然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连祎祺都怀疑伐尔斯是不是突然被附身了。 倒是史维这才一脸恍然,解开方才心中的迷惑。 原来伐尔斯不是对海莉儿放心,而是信任她的贴身侍女。 第六章 都是伐尔斯的错! 他若不老关著她,让她有时间把路模熟,这会儿和雅纹纹走散也不至于迷路。 “都是伐尔斯的错!臭伐尔斯!烂伐尔斯!你再不快点来找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海莉儿眉头皱得几乎打结,捧著绞痛的月复部蹲在路灯下。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和雅纹纹失散后她便不停的走,愈走人烟愈稀少,不知不觉路上就没半个人了。 天色暗下,只有这盏路灯亮起,月复部莫名的疼痛几乎吓哭了她,她不敢再走,深怕月复中的胎儿有危险。 “上天保佑,我的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生下来,要我上去陪祢也没问题,拜托拜托!”海莉儿急得口不择言,开始后悔自己没乖乖待在宫里。 打从她怀孕一直没出过什么事,就连一个呕吐也没有,所以她才会仗著自己身体好,掉以轻心,早知道……“喂,这里蹲了个女人o也。”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打断海莉儿的忏悔。 她低垂的视线内走近了一个男人轻佻的脚步。她纠著眉头抬起眼睑,看见另一张觊觎的脸孔逐渐接近她。 “长得挺漂亮的嘛。”随后跟上的男人吹了声口哨。 “你们……送我去医院好吗?”好像不应该求这两个看起来就知道缺乏爱心的男人,但是为了孩子,海莉儿只好一试。 两个男人对看了一眼,像是海莉儿说了一则非常幽默的笑语般哈哈大笑。 “太好了,我们看起来像善心人士o也。”一个男人揶揄道。 “哈哈哈,这女人真有意思!”他的颗伴笑弯了腰,难得“善心大发”地说:“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只要交出钱来,我就保你平安。” “真的?如果你们送我去医院,我老公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还会感激你们一辈子的。”海莉儿马上向他们保证。 “送你去医院?哈哈哈!你别说笑了,我们是要你身上的钱买你自己的安全。” “我们没兴趣让你老公感激一辈子,快把钱拿出来!” 原来这两个人想趁火打劫。 “干坏事会下地狱的,回头是岸。”真是,肚子痛得头昏眼花了,还得充当神的使者,她怎么这么不幸? “少啰唆,你再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对啊,让我们动手你可不好过。” “我没有钱。”她从来不需要用到钱,反正不是雅纹纹就是伐尔斯跟著她。海莉儿赶忙补先:“不过我老公很有钱,他是这个国家的王子——” “王子?!那么你是王子妃了?” “是啊!是啊!”海莉儿频点头。 “哈哈哈,你是王子妃?”两个男人同时又笑弯了腰。 “你是王子妃,我都可以当国王了。” “当我们是白痴啊!” 这两个臭家伙,她就算再怎么没有王子妃的架式,也不应该当她的面把她有得这么扁嘛!可恶! 呜……肚子好痛……海莉儿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他们。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她指著他们本想破口大骂,奈何气若游丝,一点魄力也没有。 “喂,看她手上的戒指!”一个男人抓住她的手,像是发现了宝藏。 “好像挺值钱的。” “别打它主意!”海莉儿用尽力气想把手抽回来,结果戒指还是被拔走。 “这下咱们发了。”猛盯著戒指瞧的男人一手推开海莉儿。 “还我!”海莉儿不顾性命硬是扑上去,“快还给我!” 海莉儿猛打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水晶戒指被拿走,否则她将永远看不到在另一个世男的父母和姊姊了。 “臭女人,你别吵!”另一个男人抓开了她。 “你们在干什么!”空气中插入犀利而冰冷的女高音。 海莉儿被抛到地上,两个男人看见一名美丽的女人由暗处走入光线中。 “欺侮一个弱女子,卑鄙无耻!”凡妮那双如猫般冷利的棕眸扫射过来。 两名男子不由自主倒退一步。 “喂,怕她干嘛?”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想到对方不过是个女人。 “对哦!”另一名伙伴也提振了勇气,露出笑脸,“又一个来送财的女人,咱们俩今天运气不错嘛。” “说得对极了。”拿了海莉儿戒指的男人笑得一脸邪气,把戒指收进口袋里,转换目标。 “我也认为你们今天运气不错,相信明年的今天会是你们改过向善的纪念日。”凡妮露出狡黠的笑容,一点也不将这两个败类放在眼里。 “口气不小嘛!” “你说呢?”凡妮慢条斯理地由手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哈哈哈,你以为一把刀子就能对付我们——”开口取笑凡妮的男子以慢动作的速度瞪大了瞳孔,嘴巴也在同时张成o字型。 另一个男子亦然。两人的焦距不约而同锁定在凡妮手上的刀子。 只看见她仅是由口袋里抓了一把粉末出来扬洒,整把刀子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便化为尘砂,从她手中慢慢流泄下来……眼见两名匪徒吓得目瞪口呆,凡妮扬了扬手。 “看见没有,我戴了特制手套,所以安然无事。如果你们认为明年的今天不适合做改过向善的纪念日,那就直接做为忌日好了,社会从此少了两个败类,我是一点都不会愧疚的。”她优雅地由口袋中抓出一把粉末,然后小心翼翼地不让粉末飞向自己。 “走……快走……”其中一名男子抓著同伴,四肢发抖,然后两人踉踉跄跄地跑走。 凡妮看他们走远了,才赶紧蹲下来扶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子。 “小姐,你没事吧?快醒醒!” “水……水晶……戒……指。”海莉儿一阵低喃后,又陷入昏迷。 凡妮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现她额头流血了。 “那两个可恶的混帐,早知道毁了他们!”她赶忙扶著这名陌生女子赴医院就医。 自从遇上杀手后,她就为自己的安全做好万无一失的防备了,连匪徒碰上她都只有自叹倒楣的份。 ※※※ 报告护卫长,南区搜索完毕,没有下落。 有没有仔细找? 详细找过了。 在王子回来之前再找一遍! 是! “太可怕了,幸好我们跑得快。”显然不知悔改的败类之一,在庆幸侥幸逃过一劫之余,松了一口气。 详细找过了? “别说了,那枚戒指呢?快拿出来看看。”败类之二催促道。 ……卫长。 再找一遍! 是! “知道了啦。喂,四周围怎么那么多宫廷侍卫?”男子将手伸进口袋,突然留意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比平常多了许多著制服的侍卫。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拿出来啦!”他认为伙伴有独吞之嫌。 汤克,有消息吗? 报告……“凶什么!在拿了啦!”男子极不情愿地在口袋里模索,缓缓掏出戒指。 ……区和东区已查过一遍,没有下落,手下命令他们再找一次。 我到西区去看看,有事……“喂,会不会是钻石啊?”他问著伙伴,两人兴高采烈地在巷内研究夺来的赃物。 属下遵命! “就算不足钻石,看这鸟的形状刻得活灵活现,也知道值不少钱。” 鸟的形状? “说得也是,这枚戒指够我们花上一阵子了。” 戒指?! “问题是卖给谁——” “我买。”伐尔斯的出现遮去了巷内微弱的光线。 “你是谁?”两名男子对突然闪出来的伐尔斯提起戒备。 “汤克,把戒指拿过来。”伐尔斯沉声道。 “是!王子。”护卫长走过来。 “王……王子?!”两名男子一听到穿制服的宫廷侍卫称这名神色冷漠的伟岸男人为王子,早已吓得四肢发冷,再定睛一看,果真是伐尔斯王子,更是一脸冷汗涔涔,忙不迭主动交出戒指。 “请王子过目。”护卫长把戒指交给伐尔斯。 伐尔斯一拿过手,脸色已经黑了一半。 丙然是海莉儿的水晶戒指! “戒指的主人在哪里?”他眯细的深邃蓝眸透出寒光,直看得两个被问话的男子几乎死于心脏麻痹,谁也答不出一句话来。 “还不快说出王子妃的下落,你们想死吗?”护卫长怒声训斥。 “王……王子……王子妃?!”这一吓,两个瞳孔放大的男人同时跌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原来那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是王子妃! 错失了救王子妃的机会已经后悔欲死,又抢了王子妃的戒指让王子逮个正著,这下死定了,当真明年的今日会成为他俩的忌日! “快说海莉儿在哪里!”伐尔斯一脸冰寒。 ※※※ 她的衣服上沾了血! 伊尔的心跳漏了一拍。怔忡过后,看见她坐进椅子里,动作直率,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他方才安心。 “凡妮,是怎么回事?”不掩关怀的语调比平常急促了些。 凡妮看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这是别人的血啦。刚才我来医院的途中碰见两个坏蛋在欺侮一个女孩,就顺手救了她,她的额头流血,人也在昏迷之中,现在列恩伯伯正在为她诊治。”她主动解释,神情好不得意。 听到不是追杀她的人,他松了口气。 “凡妮,你的见义勇为值得赞赏。”伊尔弯起嘴角,湛蓝的眸子也有著过剩的温柔。 凡妮睨他一眼,悄悄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些。 “任何人碰见那种情况都会忍不住出手相救,我也不例外。”她回以率性的笑容。 “是吗?我想一个年轻女孩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是设法求助别人,而不是自己出手吧。” 此时坐在床上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病人,凡妮敏锐的察觉到他似乎很生气,接近他会有危险。 “那得视状况而定,在周围没有别人而自己又有能力的范围内出手很正确。”嘴上虽然肯定自己所做是正确的,她坐的椅子却一直在往后挪移。 “一个年轻女孩有能力敌得过两名坏蛋?”伊尔挑眉,表情写明了不信。 “事实证明。”凡妮骄傲地昂起下巴。 “你觉得很神气?”他笑眯了眼睛,眸底掠过一道危险光芒。 “我知道自己做对了。”她救了一个人是很神气啊。凡妮很肯定,不过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承认。 “是啊,我知道,因为你没有受伤。”伊尔附和的频频点头。 表才相信他的认同!什么嘲讽口气嘛!凡妮还没有笨到看不出他头顶在冒火,别以为那一脸假笑骗得了她。 “小小的两名败类哪里伤得了我,自从碰上杀手后,我早有万全准备了。”凡妮不著痕迹地做了解释,让他了解情况,有助于消减他的怒气。 “原来如此,所以你能够侥幸逃过一劫。”他恍然的表情实在跨张了点。 “侥幸逃过一劫的是那两个败类!”凡妮再也忍不下他的嘲讽了。“是啊,我早上答应过你不碰任何危险物品,会小心避开一切可能的祸事,我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多管闲更,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啊!包何况我了解那两个败类跟想杀我的人无关!”她尖锐的吼出声。 真后悔自己早上干嘛在离开医院之前答应他那些事!都是他太啰唆了,硬是要她做承诺才肯放行。 “原来你还记得。”伊尔还是一脸微笑。 不是对他观察入微的人,绝无法揣测他的情绪变化,像这会儿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满意,若不是像她这种有敏锐神经的精明女孩,还会以为他从头到尾都在嘉许自己哩。 “哪敢忘纪阁下的忠言﹃逆耳﹄!”特地加强最后两个字,他最好知道她听得有多烦。 凡妮硬是不肯承认他对自己的那份紧张,已经使她的心有逐渐软化的迹象。 伊尔只是要她平安,既然她记住自己的话,那他就不必再重复了。 “你救的是什么人?”他转移话题。 “不知道,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分的文件,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她好像已经怀孕了。因为肚子不大,我也不是很清楚。”凡妮皱起眉头,想到自己的姊姊也身怀六甲,如果此刻躺在医院的是芮丝,她绝对会剥了布里斯的皮,做成皮鞭狠狠抽他一顿! 她虽然不认为男人有保护女人的责任,但是让怀孕的妻子遇到危险,这个做老公的就该被痛揍。 伊尔瞅著她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心底发出微笑,完全能透视她的想法。 这种时候呢,他这个男人最好闭紧嘴巴,免得无辜被殃及。 “真不知道她老公在搞什么,让一个怀孕的女人走在那么黑暗的街道。”凡妮还是忍不住讥评了。 伊尔点点头,表示完全同意。 凡妮睇他一眼。 “那两个败类也是男的。就是有你们这些专门欺侮女人的男人,社会才会那么混乱!”以为沉默是金吗?不说话她也照样开骂。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对善良的男人不公平。”伊尔微笑道。 “有这种人吗?在哪里?”凡妮刻意漠视他,四处伥望。 “在这里。”伊尔修长的手指毫不谦虚地比向自己。 “你?”凡妮立刻嗤之以鼻,“你是女人的克星,社会第一大败类,世界的另类害虫!” 也不想想他仗著自己魅力无穷,到目前为止已经摧花无数,居然敢自称是善良的男人?没被拖出去公斩是他恶人长命,还有脸自鸣得意! 伊尔哈哈大笑,完全料到她会这么说。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收敛,让你少吃点醋,好吗?”他半真半假地揶揄她。 “我哪时候吃醋了?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凡妮心虚,一脸热红。 “我可不介意你管我的事哦。”伊尔声明。 “我介意,谁希罕管你!”凡妮真想踹他一脚。 老是害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可真有本事! 哼,风水是轮流转的,过不久他就“知死”了! 有人在门板上敲了两声,然后推门进来。 “凡妮,她醒了。”是列恩院长过来通知她。 “真的?我立刻过去。”凡妮起身的当口,却看见伊尔也想下床。“你在干什么?” “我跟你们过去瞧瞧。”伊尔笑嘻嘻的,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里是医院,请你别把它当成动物园好吗?”凡妮站在他面前,抱著胸睇睨他。 “当然,我知道自己探望的是病人。”伊尔回以正经的言词。 列恩院长在一旁已经笑咧嘴了。 “你看过病人探望病人的吗?”真想打昏他! “这叫互相探望。”伊尔自认为是幽默的言词。 “伊尔,我真的不想去殡仪馆看你。”显然凡妮不认同他的幽默。 谁都听得出她笑容可掬的语调里含满了火药味,再笨的人从她修长的柔荑缓慢滑过伊尔肩上那道伤口的动作,也能看出来她的威胁。 “我也不想躺在那种冰冷的地方。”伊尔很职时务的选择回到温暖的床上。 “真难得我们能达成共识。”凡妮很满意而优雅地抽回手。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伊尔咕哝,再一次质疑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列恩伯伯,我们走吧。” “好。”列恩院长满脸笑容地尾随在凡妮身后。带上门之前,他回头对伊尔竖起大拇指,眨眼道:“勇气可嘉。” 看吧,连外人都佩服他胆敢追求凡妮的勇气。 哎!伊尔摇摇头。 ※※※ “孩子很平安,月复痛是因为你吃了不洁的食物所引起,额头只受了点皮外伤,幸好没有影响到脑部,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列恩院长向海莉儿说明。 “谢谢你,医生。”海莉儿虽然高兴胎儿平安,但是一张脸却依然垮著。 “不必客气。” “院长,外面有状况,请您过去处理。”一位护士慌张的跑进病房。 “好,我出去看看。”列恩院长跟著走出去。 “小姐,你怎么了?”凡妮靠近床沿,注意到她似乎闷闷不乐。 “我叫海莉儿。”她抬起头,还认得这个她昏迷之前听到的声音,心中满含感激,“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你是……” “凡妮.普特。”她一眼就喜欢上海莉儿了。咦,海莉儿?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凡妮,谢谢你。”海莉儿想微笑却笑不出来,反而惹出一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这么说。海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凡妮看见她的眼泪,一下子慌了手脚。 海莉儿摇摇头。 “我的戒指……他们抢走我的戒指……再也要不回来……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她抽噎地哭了,想到永远不能回去看家人,哭得伤心欲绝。 “戒指?”凡眼一头雾水,听得懂她的戒指被抢,却无法理解她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那枚戒指莫非价值连城?就算如此也比不上性命重要呀,她怎么不为自己的平安高兴,反而为失去一枚戒指痛哭呢? “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海莉儿掩面不停哭泣。 “回不去?”凡妮更不解了,为了一枚失去的戒指再也回不去?回不去哪里呀?家吗?谁会这么可恶,为了一枚戒指不准一个孕妇回家?莫非是……“你失去的戒指难道是婚戒?” 海莉儿诧异地抬起泪眼。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果然是!那么……“它是你丈夫家的传家之宝时?” 海莉儿猛点头,“是啊!你好厉害哦,你怎么知道的?” 她惊讶、崇拜得忘了伤心。 这就说得道了!一定是她被抢了传家之宝,怕丈夫生她气,所以说回不去,可见得……“你丈夫个性一定很不好。”凡妮开始同情她了。 “哇!好准哦!凡妮,原来你会帮人算命呀!”海莉儿几乎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你丈夫真是没良心!”凡妮为她抱不平。 没有将妻子保护好已经该去撞墙了,居然连戒指被抢也有脸怪罪于她,害海莉儿吓得深怕自己回不去,可怜她还身怀六甲呢,真是个没心没肝没脾没肺坐烂男人!这是凡妮靠自己的揣测加上海莉儿的多项证实得来的结论。 “你为什么要骂他?”海莉儿侧首不解。 “骂他算便宜了,我还想找他算帐呢!”凡妮当真想为海莉儿出口气。 “为什么你要找他算帐?”海莉儿迷惘极了。 “他欺负你呀!海莉儿,你放心好了,我会为你出这一口气的。”凡妮向她保证。 海莉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凡妮居然连她被伐尔斯“囚禁”的事也知道,真是太神了! 不过如果她乖乖待在宫里,戒指就不会被抢,胎儿也不会差点发生危险。 “其实是我自己不好,我把戒指弄掉了,这不应该怪伐尔斯。”海莉儿自我反省。 “你怎么能够责怪自己呢?戒拆掉了又不是你的错,这个叫伐尔斯的男人因此不让你回去才罪该万死!”可怜的海莉儿居然怪自己,这个伐尔斯实在……伐尔斯?怎么又是一个好熟的名字? “不让我回去?”海莉儿狐疑地抬起头。凡妮莫非误会什么了? “为什么我罪该万死?”一个低沉的嗓音随著开门声传进来。 “伐尔斯?!”海莉儿惊喜地叫出声。 第七章 妻子喜悦地投进丈夫的怀抱里,完全是一幅鹣鲽情深的夫妇久别重逢的画面。 凡妮瞪大了眼睛,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丈夫是谁了。 伐尔斯.威克格勒,本国王子! 而海莉儿正是那位曾经轰动一时,传说来自异世界的神秘王子妃! 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你还好吧?”伐尔斯放开妻子,皱著眉头抚模她额头上的绷带。 “我很好,孩子也没事。”海莉儿瞅著伐尔斯难看的脸色,心里明白他为自己担心也生气……好像生气的成分居多。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一双蓝眸转黯。 丙然,开始生气了。海莉儿把头垂得低低的。 “对不起。”她偷偷地吐吐舌。这种时候道歉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英雄行为。 凡妮一旁看著这封王族夫妻,两人似乎都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你为苦中的人添了多少麻烦自己清楚吗?”伐尔斯凝视妻子低垂的容颜,神色里有著宽心与柔情,但是声音依然冰冷。 “我知道错了。”虽然心里不是真的那么愧疚,不过海莉儿知道一概认错准没错。 凡妮在伐尔斯身后一挑柳眉。 “你真的反省了?”伐尔斯语气不悦存疑,他很清楚自己老婆的个性。 “我真的反省了。”海莉儿肯定地点头,不过脸还是埋在胸前。 对方是王子。凡妮提醒自己。 “保证下次不再乱来?”伐尔斯不希望自己的心脏提早出问题。 “下次……”这很难说o也。 “海莉儿!”伐尔斯可不准她犹豫。 “嗯……下次不再乱来。”她会尽量小心不出事。海莉儿偷偷补充。 凡妮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么——” “等一下!”打断伐尔斯的话,凡妮终于叫停。 伐尔斯回过头,不意外的表情表示没有将她遗忘,只是暂时搁置在一旁没有理会而已。 倒是海莉儿,这时候才又想起凡妮的存在。 “伐尔斯,我向你介绍,她是凡妮.普特,是她救了我。” “我听说了。普特小姐——” “等等!”凡妮可不管他想说什么,她一肚子火气得先吐为快。 她向前跨了两步,把伐尔斯拉开床沿,自己递补上去。 “凡妮?”海莉儿看著她靠近自己,一副护卫她的姿态,不禁提出了问号。 凡妮面对伐尔斯,眼神极为犀利也带著责备。 “伐尔斯王子,海莉儿是你的妻子,她还怀了你的孩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她流落街头。这也就算了,她遇到歹徙受伤,你不关心她,反而一再指责她、要她认错,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过分吗?就算你是王子也不应该如此仗势欺人,怪不得海莉儿只为了丢掉一枚戒指就吓得痛哭,害怕你不让她回去——” 凡妮正骂得痛快,衣角却被连扯了几下,她只得暂停下来,转移视线。 “凡妮,你误——” “好了,海莉儿,你别为他说话,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欺侮你。”凡妮安抚她,又把炮火指向一言不发、眉头深锁的伐尔斯身上,继续攻讦:“我告诉你,你不要认为海莉儿好欺侮,就把你的自大、蛮横、专制统统用在她身上,我是绝不可能让你这么对待她的。该反省、该认错的人是你,如果你不是狼心狗肺的男人,就该为你的野蛮行为好好向你的妻子道歉!你听清楚了吗,伐尔斯王子?”凡妮把该发的怒气发完了。 从来没有人敢用如此锐利的口气对伐尔斯说话,除了她,凡妮是第二人,但是她没有凡妮那份强大的气势和威风凛凛的架式——太令人崇拜了!海莉儿闪闪发亮的眼神向凡妮致上最高的敬意。 伐尔斯根本不用去想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招来这一顿骂,他深知有本事搞出这一团误会的,除了他老婆没有别人,这是海莉儿的专长。 “海莉儿,把这一切解释清楚。”他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口气——”凡妮冲上前。 “凡妮!”海莉儿赶紧拉住她,“你先等等,让我跟伐尔斯单独谈好吗?”她美丽的灵眸眨了眨。 伐尔斯把老婆一脸无辜的表情收进眼底,立刻蹙拢眉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凡妮答应下来,关上门前还给了伐尔斯一记冷眼。 海莉儿因此笑开了怀。 “凡妮真是有趣,我从来没有过像她这么大胆又敢仗义执言的人o也。”她都想拜她为师重新修炼了。 “仗义执言?”伐尔斯可不认为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子是仗义执言。 海莉儿伸伸舌头,“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误会,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伐尔斯凝视老婆的眼神里充满怀疑。 “是真的嘛!”海莉儿噘起嘴,突然又想起……“伐尔斯,我的戒指被抢了!”她抓住他的手臂猛摇,眼泪又夺眶而出,“怎么办?找不回来我永远也回不去了!伐尔斯,该怎么办?” 伐尔斯深邃的蓝眸抹过一抹肃色,对妻子使用“回不去”的字眼,一颗心如遭针刺般。 他有一刻的犹豫,不想把水晶戒指还给她,就当作它永远失踪……但海莉儿的焦急和眼泪却使他无法这么做。 他把戒指拿出来,戴回她的手指,然后为她抹去泪水。 “戒指已经拿回来,别哭了。” 海莉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戒指真的回到她手上。 “伐尔斯,你怎么找到它的?!”她难掩兴奋,脸上一下子恢复光彩。 “我把欺负你的人关进牢里了。”伐尔斯的神色柔和。从那两个败类口中得知海莉儿可能被送往医院,他的焦虑和忧心立刻一涌而上,翻遍大小医院才找到心爱的妻子。 “真的?!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海莉儿投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颈项。 伐尔斯深深抱了妻子一下才放开她。 “等一下把误会解释清楚,我带你回宫。” “这么快就要回去啦?”她好不容易才认识凡妮,不想这么快就和她分开。“医生说我要住院休息两天o也。” “宫里有御医,也能让你安心休养。”伐尔斯完全看穿了海莉儿的心思。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溜出宫,就这样回去太无聊了吧。 “海莉儿,你已经反省饼了吧?”伐尔斯提醒她。 反省遍反省,跟回不回去八竿子打不著呀!海莉儿皱起眉头。 “那……我跟凡呢说就是了。” “好。”伐尔斯把门打开。 门外居然围了一堆人,而凡妮也在其中。 “你是不是想被抬去殡仪馆!”她叉著腰,正在对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咆哮。 “凡妮,你把泼妇骂街搬到医院的走廊上演虽然很有创意,不过好像不太好看。” 伊尔颇不能苟同地摇头。 “伊尔.米南利,你最好立刻回到床上,否则我直接抬你进殡仪馆!”凡妮气死了,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伤口操心。 “不是我要挑剔你的用词,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叫男人回到床上,这种话似乎不太优雅哦。”伊尔不相死地打趣。 “你再装疯卖傻下去,后果就自己负责。”凡妮由齿缝间迸出柔得令人发颤的声音。 “这个……你好,我是伊尔.米南利,伐尔斯王子。”伊尔瞥到他的出现,赶紧绕过凡妮和他握手。“抱歉,我右眉受伤。”他伸出左手。 “你是里曼的弟弟?”伐尔斯猜道,也伸了左手。 “正是。王子也认识我那不肖兄长?”伊尔笑嘻嘻地收回手。 “里曼是我的朋友,我还欠了他不少人情。”伐尔斯的视线落到他的右肩,“你怎么会受伤?” “一时大意,丢脸的事还是别提了。”伊尔轻描淡写地带过。 凡妮有一股想为他辩护的冲动。他受伤一点也不丢脸,他救了她,还打跑四名杀手。 “你们怎么都站在走廊说话?”海莉儿等不到人,也跟著跑出来。 “你怎么下床了?”伐尔斯蹙眉,一把将妻子抱起来。 “凡妮,我有话跟你说。”海莉儿抱著老公的颈项,转头去对凡妮招手。 “伊尔,你也进来再说吧。”伐尔斯先抱著妻子回到病房。 “凡妮,进去吧。”伊尔扬起嘴角。 凡妮睇了他的肩伤一眼,不作声地走进去。 伊尔朝门外一堆护士和病人扬扬手,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没事了。”他把门关上。 伐尔斯把海莉儿放回床上。 “凡妮。”海莉儿立刻向凡妮招手。 “海莉儿,你想说什么?”凡妮挤开伐尔斯靠近她。 “凡妮,伐尔斯……他不准我住院。”海莉儿很委屈地低诉。 “什么?!你受伤了怎能不住院!”凡妮气愤地指向伐尔斯,“你一再欺侮海莉儿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连医院也不让她住,你以为医院是你开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难道又要教海莉儿流落街头不成?真是气人! “这是怎么回事?”伊尔倒不意外凡妮连王子也敢骂,只是好奇王子怎么会挨骂? “你闭嘴,没你的事!”凡妮立刻瞪过去。 伊尔举手投降,自动坐到一边去。 伐尔斯蹙起眉头。 “海莉儿,你又——” “伐尔斯,你让我多住两天嘛。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不惹事。”海莉儿不止截住他的话,还把楚楚可怜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 “海莉儿,你不必求他,这医院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凡妮俨然成了海莉儿的保护人兼支持者。 “普特小姐,我要带她回宫。”伐尔斯不同意海莉儿留下来。 “回宫?”海莉儿不是说她回不去吗?凡妮狐疑地转向她,“海莉儿……” “凡妮,我还不想回去。”海莉儿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诉尽委屈,仿佛受了伐尔斯多大的欺侮。 “不行,你必须回宫。”伐尔斯不放心怀孕的妻子住在宫外。 “你以为是王子就可以控制别人的行动吗?海莉儿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别想用命令的方式逼迫她!”凡呢叉起腰。海莉儿给她的感觉是,伐尔斯回宫后会欺侮她。 “普特小姐,我想你对这件事有些误解,我带她回宫是——” “是剥夺我的自由!”海莉儿连忙接口,然后又露出一脸“嫁错人”的懊悔神情。 “凡妮,请你叫他出去好吗?我暂时不想看到他。” “你听到了,伐尔斯王子。”凡妮不客气地睇向他。 “海莉儿,你再玩下去——” “王子,你就让王子妃在医院多住两天好了。”伊尔插口,起身搭向伐尔斯的肩膀,“我突然不舒服,麻烦你扶我回病房好吗?” “伊尔……你还好吧?”听他这么说,凡妮一下子紧张起来。 伊尔把头靠在伐尔斯肩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头昏眼花、心脏衰竭,不行了……”他摇摇头,“不能再承受﹃高音波﹄的刺激了。” 凡妮一愣,差点没一脚踹死他! “出去!全出去!”她把两个“惹人嫌”一起推出房门。算她白痴才会去担心他! 海莉儿真是愈来愈崇拜凡妮了。 “那个伊尔是你男朋友吧?”她好奇地问。 “才不是!”凡妮脸色乍红,急忙否认。 “不是吗?可是我看你很关心他,而且一看就知道你很爱他呀。”海莉儿很直接地说。 “看得出来——”凡妮连忙掩口,可惜心事全写在脸上。 “凡妮,爱一个人是好事情,为什么要否认?”海莉儿可诧异了,她以为凡妮是一个直率的女孩。 “他不是我应该喜欢的对象,我们不合适。”凡妮摇摇头。 “为什么?他结婚了?还是已经有情人?” “结婚是没有,情人倒是数不清,他是风流大少的楷模。”凡妮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多酸。 “我明白了,原来你气他花心,在吃醋呀!”海莉儿顿时恍然。 “我没有!” “干嘛否认,你爱他,吃醋是理所当然的。像我老公那么冷漠的人都会惹我吃醋了,更何况你说伊尔是风流种。”海莉儿摆摆手。 “这么说你很爱王子?”凡妮挑眉。像伐尔斯王子那样仪表堂堂、俊逸非凡的美男子,帅则帅矣,但那股冷劲及毫不体贴的态度,海莉儿还会爱他,就够教她匪夷所思了。 “我当然爱他了。”海莉儿看凡妮的表情似乎不相信,于是老实对她说:“其实大半时候都是我在欺侮伐尔斯,我时常惹了很多麻烦给他收拾,而且几乎每一次都危及生命,就像这一次我偷溜出宫一样,又丢戒指又住院的,所以他对我很不放心,才硬要把我带回宫里去。”海莉儿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是偷溜出宫的?!为什么?”凡妮瞪大眼睛。 “你以为是伐尔斯赶我出宫的吗?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来找我。”海莉儿没有反省自己害人家误会,还取笑凡妮。 “他不是来拿回戒指的吗?”凡妮是这么想伐尔斯的,所以方才才对他恶脸相向。 海莉儿把手伸出来,让她看上头的戒指。 “你看,是伐尔斯帮我找回来的,他抓到那两个坏蛋才找到我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哭著说戒指丢了你回不去?”凡妮觉得丢脸死了,她居然误会了王子,还臭骂了人家一顿。 “那是因为这枚戒指是我回到我的世界的媒介,丢了它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很著急呀!”海莉儿微笑。戒指找了回来,她的心情好极了。 “什么!你真的是异世界来的?传闻是真的?!”凡妮瞪大眼睛。 “噢!”海莉儿掩住口,伐尔斯一再交代她不能多说的,她又说溜嘴了。“算了,你救过我,让你知道也无妨。我是为了嫁给伐尔斯,才在这个世界里留下来,我的确来自跟你们不同的世界。” 凡妮怔了好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 “你留下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吧?”她无法想像自己一个人待在异世界里。 “没有办法,我爱伐尔斯,我不能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海莉儿很坦然地说,脸上那份甜蜜和焕发的光彩教人欣羡。 凡妮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海莉儿说这些话,主要是想告诉凡妮,“我和伐尔斯是超越了时空才能在一起的,不像你和伊尔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你比我幸运多了,要好好把握。” “但是……我不确定他爱我,而且我也不应该爱他。”凡妮低下头。 “你不确定,这我可以帮忙;你不应该……这我就不懂了,如果是他太花心,我认为你制得了他。还有别的问题吗?”以海莉儿单纯的心思来看,爱就爱,哪还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凡妮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有一个姊姊因为怀了伊尔的孩子而死去。不过这不完全是伊尔的错,芮纱本身就很爱玩,她的死也是自己造成的,而且伊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凡妮很快又为伊尔辩解。 “既然不是伊尔的错,他又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认为自己不该爱他?”海莉儿偏头思索。 “我……”凡妮一下子被问住了。 “凡妮,你认为伊尔如果知道你姊姊的事,他会负起责任吗?”海莉儿干脆自己找问题。 “我不知道。”凡妮摇头。 “这么说你对伊尔既没有信心也缺乏安全感啰?” 海莉儿的话让她想起伊尔奋力保护她那天晚上的情景,她又犹豫了。 海莉儿看著她,似乎有些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遍功于她对伐尔斯的爱,她能够明白凡妮的心情。 海莉儿如愿在医院待了两天。 “今天伐尔斯要来接我回去了。”她噘起嘴。伐尔斯公务繁忙,不可能亲自看著她两天,除了把她交代给凡妮,还派了护卫长带人守在门外。 “你下次再溜出来,可要记得来找我。”凡妮打趣道。 “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回去后伐尔斯可能直接把我丢进牢里。”海莉儿哀声叹气。 “真可怜,下次我去牢里探望你。”凡妮拍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慰。 “你很幸灾乐祸哦,换你住进宫里你就晓得了。”海莉儿睇她一眼。 “我哪有这福气呀!”她自认为这一辈子没这可能,所以尽可以安心的调侃海莉儿,不必怕遭“报应”。 “世事难料,如果哪天你被发现是哪一国的公主,被迎接回去……对了!凡妮,你几岁?”海莉儿突然想到。 “十九岁。干嘛?”凡妮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真的?你肩上该不会有叶形胎记吧?”海莉儿笑道,不是挺认真在问。 世上没这么巧的事啦! “你怎么知道?!”凡妮愣了一下才回容,脸上表情诧异极了。 “该……该不会真的有吧?”海莉儿差点掉了下巴。 凡妮点点头,一双惊讶的棕眸专注地等待海莉儿的答案。 海莉儿比她更吃惊,她不过开玩笑随便问问,毕竟那位艾雅的公主据说是金发……对哦,凡妮是棕发,那就不是了。 “就知道世上没这么巧的事。不过居然也有人有叶形胎记,这也算是一种巧合吧。”海莉儿自顾自地说。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肩上有叶形胎记?”凡妮追问她。 “听说艾雅国有一位公主也有叶形胎记,所以我就拿来开玩笑嘛,哪知道你真的有。”海莉儿本来还想说公主自小就失踪了,后来想起伐尔斯交代要保密,于是只好作罢。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异世界的人有什么特殊能力呢。”凡妮语气听起来似乎挺失望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的是护卫长,伐尔斯走进来。 “什么呀,你这么早就来了!”海莉儿看见老公非但不高兴,还立刻抱怨。 “母后担心你。”伐尔斯走过来,和凡妮打个招呼,“谢谢你对海莉儿的照顾。” “能够照顾王子妃是我的荣幸。”一个连王子也敢骂的人说这种话谁会相信。 “既然你这么说,那随我回宫如何?”海莉儿第一个就不放过她。 “那当然好了,等我做好隐世的准备再去找你。”凡妮答得从容不迫。 “你看看,伐尔斯,连凡妮都这么说,嫁给你真可怜。”一点自由也没有!海莉儿拉著老公埋怨。 “等你学会不再给自己制造险境,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伐尔斯抱起她。 海莉儿马上闭嘴了。别说伐尔斯,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 “你干嘛抱我?我自己会走嘛。”不耍耍脾气怎么行?老是叹侮她。 伐尔斯充耳不闻。 “凡妮,代我问候伊尔。” “好。海莉儿,尽快来找我吧。”凡妮的灵眸闪烁著淘气的光辉。 “好啊!好啊!”海莉儿连连点头,却在伐尔斯一个深邃的眼神下闭嘴。 伐尔斯皱起眉头,抱著妻子很快地离开医院。 凡妮也回到伊尔的病房。 她门才刚打开,两名年轻貌美的护士登时跳了起来,一下子离开床沿。 “普……普特小姐,我……我来量血压的,我走了!” “我……我是来帮忙量血压的!” 两个女孩像见鬼似的逃窜出门。 凡妮看见她们本来是一肚子火气,见到这种状况反而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看见我就逃?” “坐到这里来,我告诉你。”伊尔拍拍床,一脸大野狼的微笑。 凡妮瞅著他。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教训? “好啊,我很好奇。”她才不怕坐在他的身边,事实上她认为该害怕的人是他才对。 伊尔看著她坐近,很满足的扩大了笑容。 “我嫉妒王子妃。”他拉起她的手。 “你胡说什么啊?”凡妮迷惘,盯著自己的手在他的掌中变小。 “她占去你两天应该属于我的时间。”伊尔又拉了她另一只手。 凡妮脸色转红,心思飞去了那天和海莉儿的谈话。 饼去她一直不把伊尔的甜言蜜语当一回事,她心里总有著阴影存在……她究竟该不该相信他? 海莉儿认为她应该好好把握,但是她和伊尔根本还称不上是一对,如果她对伊尔的表示有所回应的话,那会怎么样? 凡妮抬起头,瞧进一双写满深情的蓝色瞳眸。如果她能够透视自己在他内心所存在的分量,她便不会如此难以抉择了。 究竟这双看著自己的蓝眸有几分真? “伊尔,我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要仔细听。”凡妮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 “好啊,我洗耳恭听。”伊尔握住了一双柔荑,眸底掠过一道奸计得逞的光芒。 他正蠢蠢欲动地做著掠夺芳唇的准备,打算逮到机会就扑上去。 “我爱你!”凡妮语不惊人死不休。 伊尔吓得非但没有扑上去,还倒退到床角去。 “凡妮……你不能玩弄一个病人。”惊魂未定。 凡妮沉下脸,这家伙对她说尽了甜言蜜语才是在玩弄她,居然一听到她的表白就马上吓退了。 “我是在问你,这句话你对几个女人说过了?”转口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他的态度已经深深刺伤了她。 这就正常了。伊尔的表情这么写著。 “这很难数得清,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正确数字,等我统计出来再给你。”又恢复一贯潇洒的神采。 “别忘了把刚才那两名护士也算进去。”凡妮讥诮地站起身。 伊尔拉住她,“认识你以后,我不曾再对任何女人说过﹃我爱你﹄。” “那真是我的荣幸。”凡妮带著嘲讽的语气转身,却被一张肃穆的脸孔慑住了。 “我是认真的。”他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她的手被坚定的握住,凡妮的心又迷惘了。 “你……这句话又对几个女人说过?” “只有你。” 伊尔凝视她的蓝眸写著肯定与真挚,凡妮几乎相信了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过,只有你,﹃深得我心﹄!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意味深长地说著耐人寻味的话。 凡妮却不明白他的话;又或者,她是不敢去臆度,给自己太大的希望。 第八章 漆黑的夜色,在一条脏乱的巷道内,祎祺找到了四名杀手的其中一人。 随便挥个几下,这名叫修的杀手就被投进垃圾桶里不能动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凡妮.普特了吗?”祎祺这时候才亮出刀子。 “你……你到底是谁?”修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卡在垃圾桶里了。 在黑暗中,无法看清这名男子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毫不怀疑他可以杀人于不眨眼。修开始打颤。 “我最好先让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很没耐性的,如果你不想死在垃圾桶里就快说!” 祎祺直接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我……我是被人雇用的。”修吓得赶紧透露。 “雇用你的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再说一次不知道,你就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了。”祎祺慢条斯理地威胁道。 “我……是……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只知道这样。她从来没露面,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完了,说出来万一被那女人知道他就死定了,但是这会儿不说他马上就得死了。 “你们怎么取得联系?” “一开始是利用传讯机,交钱时在一栋废墟里……”他说出了位置。 祎祺沉默了半晌,拿出传讯机,往声忆键里找了几个声音。 “告诉我是哪一个声音。”他让修去辨识。 修听了一会儿,指住一个声音。 “是这个……这个很像。” “你确定?”祎祺眯起了眼睛,重复播放修所指认的声音。 “应该是……”修无法完全肯定,因为声音有一些出入,那个女人的声音更为森冷。 祎祺皱起了眉头。 他几乎可以确定幕后主使者是谁了,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一点也不高兴。 ※※※ “凡妮,把这些文件签完才可以走!”玛小姐抱胸盯著她。 “拜托,你把工作也带回家来做呀?”凡妮真怨叹自己永远比她晚一秒钟起床,才会给她逮著了。 “你现在一天到晚泡在医院里,我不帮你带回家来,你还记得公司怎么走吗?”玛小姐把文件交到她手上,“快点签一签,早餐吃了才能走。” “吃早餐还得工作会消化不良的。”凡妮噘起嘴,把文件带到餐桌上。 “没人要你边吃边做。”玛小姐摇摇头。 “这样才不会浪费时间嘛。”凡妮端起牛女乃喝了一口,直接拿起三明治就口吃,一边开始工作。 “浪费你去医院的时间吗?”玛小姐调侃她。 凡妮脸色微红。 “今天伊尔要出院嘛,我只好早点去。”她咬了一口三明洽含糊道。 玛小姐盯著她,神色转为若有所思。 “芮丝昨天回来过,她说你很久没跟她联络,她很想念你。” “等伊尔出院,我就有时间去看她了。她最近还好吗?” “看起来很有精神。” “那威克呢?”他们已经决定把芮纱难产生下的婴儿当作芮丝和布里斯的亲骨肉扶养,不把这件事告诉伊尔了。 “他也很好。”玛小姐点点头,接著说:“布里斯有了芮丝的照顾,当然也比以前好了。” “我才不管那家伙!到现在还没和芮丝结婚,他去忙死算了!”说到布里斯,凡妮就有气。 “是芮丝坚持要等到伊尔接手米南利集团后,才和布里斯结婚的。你也知道布里斯曾经两个礼拜没到公司,结果没日没夜忙了好几天,芮丝不忍心让布里斯为了他们的婚礼又累坏了。” “她就是这么为人著想,是我才不管这么多呢,没人管理就让它倒闭算了,或者叫布里斯卷款逍遥去也行啊!”凡妮低头批阅公丈,还能一边算计人。 “你做得出来这种事,还用得著在这里签文件吗?”玛小姐可了解她。 凡妮噘起嘴,“情况不一样嘛。布里斯那三个兄弟一个个狡猾成性,让他们受点教训,我才不会良心不安呢。” “人家芮丝可不会这么想。”玛小姐睇她一眼。 “爹娘不同就是不一样。你现作是不是想这样说了?”凡妮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不敢,我只是个小小的管家,哪里敢说主人的是非。”玛小姐正经八百地说。 “少来了,玛小姐,我们两人都知道普特家只剩下芮丝一个主人了。”凡妮摆摆手,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世。 “在户籍上你也是普特家的女儿,这个家的主人。”玛小姐盯著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女孩,眸底突然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得感谢列恩伯伯的帮助,让我不必沦落为养女。”凡妮扬起嘴角,把文件签完了。 “凡妮……” “拜托,玛小姐,你干嘛露出那种表情啊?活像我是在普特家被凌虐长大的可怜女孩,你这样子让我死去的爸妈的话,他们会很伤心的。”凡妮摇摇头,就因为普特一家待她太好了,所以她根本不会去想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又为什么把才刚出生的她送人。 “……对不起。” 凡妮登特睁大了眼睛,伸手探探玛小姐的额头。 “没发烧嘛,是哪里不对劲?”突然向她道歉,又不像在嘲讽她,肯定是生病了。 玛小姐瞧她一眼,拿过签好的文件。 “我去公司了,你要记得关门。” “知道了。”凡妮摆摆手。 奇怪,玛小姐怎么了?凡妮狐疑了一晌,又继续解决她的早餐。 ※※※ “你怎么又来了?”凡妮一进病房就看见不速之客。 她不给好脸色的对象是曾经为伊尔“拉皮条”的斐斯.格瑞特。 前几天他已经来看过伊尔,那时候凡妮也在,斐斯对她的名字很感兴趣,直认为自己在哪里听过,但他并不认识身为普特企业董事长的凡妮,他对企业界的美女没有兴趣。 “你好,凡妮。”斐斯这一次来已经知道他为什么对她的名字“似曾相识”。 在他的“点名簿”里,高年学区也有一位凡妮.普特的十九岁女孩,因为穿著土气、不惹眼又非金发,所以他很快在“点名簿”里画掉这个名字,也就差点将她遗忘了。 现在,他怀疑她们是同一人。 “你在看什么?”凡妮对斐斯皱起眉头,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盯著自己看。 “斐斯,朋友妻不可戏,你可要记住这句语。”伊尔眯起蓝眸,对他露出一脸微笑。 “凡妮承认吗?”斐斯挑眉,倒不怕伊尔的威胁。 “你们少在我面前……”凡妮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站不住脚。 “凡妮!你怎么了?”伊尔及时扶住她,一下子表情全变了。 凡妮靠著他站了一会儿,那股突来的晕眩感慢慢平息下来。 “我没事。”她自己都一脸狐疑,她可是标准的健康宝宝哩。 “真的没事吗?”斐斯也靠过来,“你的脸色不好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吗?” 凡妮瞪起眼睛。 她还没开口大骂,伊尔已经先她一步敲了斐斯一记。 “小心我拿消毒药水漱你的口!”出口没好话的家伙。 “对嘛,不像话!”凡妮也跟著加入。 “这时候就会夫唱妇随了,受不了你们。”斐斯摇摇头,这一次可记得站远些了。 “斐斯,我会看一点面相,所以在此要奉劝你少开口。”凡妮微笑道。 “为什么?”他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副短命相,小心祸从口出,让你死得更快。”凡妮收起了笑容,朝他睇上一记冷眼。 斐斯立刻闭上嘴,没敢再开口。 伊尔看见他的表情,咧开嘴一脸嘲笑。 “早告诉你﹃不可戏﹄,你偏不听。” “伊尔,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既然你的朋友来接你,那没我的事,我走了。” 凡妮懒得跟他计较。 “谁说没你的事,斐斯他要回去了。”伊尔拉住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是啊,我要被赶回去了。”斐斯早习惯他这个重色轻友的损友。 凡妮撞进伊尔的胸膛,非但没有将他推开,还把脸埋进去,紧紧依靠著他。 “凡妮,你怎么了?”伊尔发觉她不对劲,她的手脚好家在颤抖。 “在我面前可以稍微节制一下吗?”斐斯看著“卿卿我我”的两人猛瞪眼。 “斐斯,去叫医生来!”伊尔紧紧抱住凡妮。 看见他肃穆的神色和紧张的态度,斐斯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立刻去——” “不用。”凡妮拉住他,缓缓抬起头,离开伊尔的胸膛,“别笑死人了,头昏眼花就看医生,那全世界一半以上人口都得住院了。” 凡妮皱著眉头,对自己突然变得虚弱的身体直觉不可思议。 “真的只是头昏眼花吗?”伊尔紧瞅著她。 “我看不是,你可能有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的隐疾。”斐斯正色道。 “是啊,最好还是会传染的,我第一个传染给你!”凡妮不耐烦地扫了他一记。 “凡妮,你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伊尔看她两次都差点昏倒,心里很不舒服。 “不用啦,我好得很。”凡妮挥挥手,面对他的关切还挺不自在的。 “看得出来嘴巴很好。”斐斯同意地点点头。 “你不只是短命相,你还会横尸街头!”凡妮对著他铁口直断。 “拜托,你这是诅咒好不好?”斐斯翻起白眼。哪个面相师敢说这种话啊? “就是在咒你,怎么样?”凡妮昂起下巴。 “坏的不灵好的灵。”斐斯耸耸肩,一副好男不与女斗的绅士模样。 伊尔可无法像他们那样轻松。虽然从上次的暗杀事件以来,凡妮不曾再遭突击,但这并不表示她就安全了……伊尔心中突然涌起不详的预兆。 “这里可真热闹。”祎祺倚著门板,不知哪时候来的。 “祎祺,我正要找你。”伊尔语气里透著责备。这小子居然一直没给他消息,还让他四处找不到人。 “嗨,祎祺。”凡妮漾开笑容向他亲切的招手。 祎祺吓得差点没滑倒,他这个人不习惯人家对他太亲切——特别是凡妮。 看她笑得这么友善,百分之两百对他有不良企图。 “凡妮,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祎祺小心翼翼地询问,后来又想起不对,记得芮丝没有得罪她,也曾经被她整得很惨。 “现在有了。”凡妮的笑容立刻转为白眼。什么意思嘛,这么看待她难得施展的温柔,早晚教他好看! 看祎祺饱受惊吓的模样,斐斯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么没胆。 “祎祺,你干嘛怕一个女流之辈啊?”他当然要取笑了。 祎祺睇他一眼。 “耳朵过来。”他拉著斐斯的耳朵低声说了一些话,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开。 斐斯瞪大了眼睛,转头向祎祺确认那些话的可信度。他不苟言笑的表情明摆著所言非虚,斐斯飞快往凡妮瞥了一眼,立刻挺直腰杆,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你跟他说了什么?”凡妮朝祎祺发出警讯。 “我只是让他明白我之所以﹃尊敬﹄你的原因,别无其他。”祎祺耸肩。 凡妮狐疑地扫向斐斯。 “我完全明白了。”斐斯赶紧举起两手,惶恐的态度比起祎祺犹有过之。 “祎祺,你可要记住言多必失这句话。”凡妮提醒他。这个侦探实在知道得太多了。 “牢记。”祎祺向她保证。 “祎祺,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伊尔一直记挂著这件事,无心跟他们闹。 祎祺瞥了凡妮一眼,无言地思索。 “我们的事呢,你不是说两个礼拜就有消息?”斐斯也跟著凑上一脚。 “我来找你们就是来让真相大白。”祎祺严肃地宣布。 “什么事情啊?”凡妮好奇地问,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伊尔应该是调查杀手的事,斐斯呢?他也托祎祺查什么? ※※※ “祎祺,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叫这一票人到我家里来?”凡妮一个个瞪过。 伊尔、斐斯来也就算了,居然伐尔斯王子也来,还带了艾雅国的王子一起,想开茶会也不必独挑上她家吧? “等会儿你就会全部明白……只希望你别太惊讶。”祎祺皱起眉头。 “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凡妮可不是很有耐性的人。 祎祺默思了会儿,瞅著她。 “你的秘书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说玛小姐?”以前她是唤玛阿姨的,自从接了董事长的位置,玛小姐就要她改口。凡妮不懂祎祺问起她做什么? 祎祺点点头。 “她几乎可以算是普特家的一分子了,我拿她当母亲、朋友、教师一样看待,对我来说她就像亲人一样的重要。”凡妮睨著祎祺,“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凡妮的语气带著很冲的敌意,她很明白祎祺不会在这种时候无故提起一个人,而她绝对不准任何人对玛小姐存有一丝不好的怀疑。 “我想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祎祺面容严肃,眼神里多了一份同情和忧虑。 “你在说什么?”祎祺的认真教她心里产生莫名的恐惧。 “祎祺……”伊尔透过眼神向他确认心中的怀疑——是玛小姐?! 很遗憾。这是祎祺给他的答案。 伊尔握紧了拳头,几乎想给祎祺一拳。 “凡妮,走!”她拉起她的手,决定不让她承受那么大的重击。 “不行,伊尔,事情很复杂,而且全部跟凡妮有关。”祎祺挡住他们不让行。 “你让开!”伊尔不管还有什么事,他不准祎祺这么伤害凡妮。 “伊尔,我要留下来。”凡妮坚定地说。她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伊尔神色凝重地盯了她好半晌,才终于慢慢放开她。 “既然你这么说……我支持你。” “谢谢。”凡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向他道谢,大概是他的那句支持给了她很大的鼓励吧。 “祎祺,你不能先透露一点吗?”史维心急地问。 “史维,就快有答案了,你先别急。”伐尔斯态度冷静。 ※※※ “是你!凡妮还没有回来。”玛小姐才下班,刚踏进家门,就有人敲门了。 “我要找你,玛莉莲小姐。”祎祺刻意叫出她的全名。 玛小姐沉默了一晌。 “请进。”她沉著而冷静。 祎祺走进客厅,坐进沙发里。 “玛小姐,你为什么找人暗杀凡妮?”他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切入正题。 玛小姐心一震,缓缓转身看著他。 “你是怎么查到的?”她应该是最不会被怀疑的人啊。 “十九年前你曾经是格瑞特家的侍女——如果我不是也负责调查失踪的女婴,绝不会想到是你。”太巧了,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凡妮在此同时无故遭暗杀,他怎么可能不起疑。 “原来……”玛小姐垂下眼睑,绞握的双手颤抖。 她失算了,没想到会有人重新翻起十九年前那些旧事。 “你是当年黛芙.格瑞特大小姐的贴身侍女,深得信赖,所以几乎是立刻就排除了你的嫌疑——没有人怀疑女婴就是你抱走的。”祎祺盯著她,使用了肯定的语气。 玛小姐慌乱的态度极为明显,原以为除了坦娜,再没有人能够查获真相的。 “你……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够把凡妮被追杀的事联想到女婴失踪一案,这个人太可怕了! “这么说你承认凡妮就是当年失踪的平儿公主了?”祎祺对自己敏锐的第六感一向视为正常。 玛小姐紧闭眼睛,摇摇头。 “你怎么会猜到是凡妮?她是普特家的女儿——起码户籍上是。”她以为天衣无缝。 “有列恩院长这么好的朋友,凡妮能够在户籍上成为普特家的一分子我毫不意外。”有了威克的案例,更可以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因此祎祺几乎立刻就想到了。 玛小姐哑口无言。 祎祺认识她和凡妮,知道她们太多的事了,她想否认都不行。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天意? “好,我承认,当年的女婴是我抱走的,凡妮正是艾雅的公主,派人暗杀她的也是我。”事情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如此周密的计画都会失败,她还能够不觉悟吗? “不!不是你!不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凡妮冲出来,不愿意相信玛小姐会做这种事。 “凡妮!你们……”玛小姐惊骇地转过头,却看见一堆人由内室走出来。 “玛小姐,你说,你不可能派人杀我,你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对不对?你说呀!” 凡妮猛摇著她。 “凡妮……对不起。”玛小姐愧疚得无颜面对她。 凡妮被她一句“对不起”震得久久无法动弹,这一句对不起说明的事实几乎要让她崩溃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她瞪大的棕眸里泛著泪光,悲痛的心在啜泣。 “凡妮,冷静下来。”伊尔在她背后展开了臂膀,紧紧的抱住她,渴望给她安慰。 “这么说凡妮是我妹妹了?!”这种时候或许不应该开口,但是他急著确定,史维的脸上满是激奋。 “没有错,凡妮就是你们要找的平儿公主。”祎祺点点头。 “太好了!我总算找到——” 史维欣悦的想拥抱凡妮,伐尔斯拉住了他。 “先让他们把事情解决再说吧。” 凡妮现在对自己是艾雅的公主这件事完全没有真实感,她觉得好像在听故事,故事说完了,一切又会恢复她所熟悉的……不!事实是玛小姐的确背叛了她,任她如何否认都没用……“为……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凡妮紧紧攀抓著伊尔,唯有藉他的力量支撑,她才有勇气质问玛小姐。“我们是一起生活的家人……是一起工作的伙伴,是……可以谈心的知己……我一直这么以为……一直以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作噩梦,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是真的。 玛小姐摇摇头,她不想解释,一切的罪全由她承担,她不能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原因。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凡妮哭著,激动得在伊尔怀里颤抖。 “我也要问你,我母后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抱走她的孩子,害得她终日哭泣?”史维也提出质问。 “全是我的错。”玛小姐除了俯首认罪,其他的一概不说。 “你——” “凡妮,让我来。”祎祺制止了她,若有所思地审视玛小姐,提出他的推测,“当年策画抱走婴儿的主谋者……应该是黛芙.格瑞特小姐吧?” 此语一出,顿时震惊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斐斯和史维。 “姨母不可能这么做!”史维立刻抗议。 “姑母不会做这种事!”斐斯同时坚决道。 “不是!苞小姐没有关系!”玛小姐急忙摇头否认。 “你们安静点!”伊尔不得不大喝,然后对祎祺皱眉,“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祎祺把视线调向玛小姐。 “希望你不要再袒护她,即使你不说,事实早晚都会水落石出。”光看她恐慌的模样,祎祺已经能确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 凡妮紧靠著伊尔等待答案,她觉得全身的力气在逐渐被抽光……又是一阵晕眩感袭来。 大概是心理压力造成的,她小心翼翼地掩藏,不想在这时候被伊尔发现她的不适。 玛小姐经过一阵沉默,想到祎祺说得没有错,既然黛芙小姐的名字已经被提出,她再隐瞒也没有用了,事实与其由别人拆穿,还不如由她详述,她起码能够为黛芙小姐说些话。 “当年……应该是黛芙小姐嫁给艾雅国王,谁知国王来到格瑞特公爵家却看上妹妹茜芙小姐……于是变成茜芙小姐成为艾雅王后,而黛芙小姐则嫁给艾雅国王的弟弟……虽然如此,她们姊妹的感情还是很好,直到王后连生三男,而黛芙小姐却依然盼不到孩子,她很焦急,但是医生明明说她没有问题,后来她和丈夫的感情因此生变,小姐……她经常被打,表面上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她生活得很苦,可是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她不向人诉苦,也不准我说。 “这样的生活连过了好几年,小姐的性格慢慢转变了,她开始在心底恨起茜芙小姐,尤其在她的丈夫出了意外,死亡之前验出他没有生育能力后,她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茜芙小姐,她恨她嫁给艾雅国王而抢了原该属于她的幸福,夜夜痛哭。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小姐为死去的丈夫悲泣时,只有我知道她是为自己的不幸伤心,而在这时候茜芙小姐又传来喜讯,小姐的恨意更是难以平复。在王后回到格瑞特家待产时,小姐也以休养为由回到娘家,她依然和王后维持著很好的姊妹关系,但在王后平安生下女婴后……”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十九年前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宛如录影带倒带般,历历在目——“一切都如她所愿!连生了三男,在八年后又怀孕,她说这一胎想要女的,上天就如愿赐给她女孩,而我呢?丈夫早死,又把不孕的事怪在我身上!我不能有孩子,又没有了丈夫,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黛芙嫉妒妹妹更恨她。“都是她,都是她抢走我的一切,是她抢走我的一切!” “小姐,你冷静点……”玛莉莲比她小了几岁,面对待自己如亲妹妹般的小姐像发狂似的,她既担忧又同情。 “玛莉莲,她为什么就能那么幸运?她凭什么能够事事如意?”黛芙摇头,“不,我绝不让她如此称心!我要她和我一样痛苦,我要她也承受我的痛苦!” “小姐,你想做什么?”玛莉莲害怕极了,担心她做傻事。 “我要……我要杀了那婴儿,我要她尝尝失去女儿的痛苦!” 黛芙下定了决心,任玛莉莲怎么劝说都无效。 自小陪著小姐,陪她嫁往艾雅,又陪著她回到威克格勒,这一路走来,只有她明白小姐的苦、小姐的委屈,她知道自己无法打消小姐的念头,只好试著改变她的主意。 “让婴儿失踪?这样她也会受到打击……好像不错。”黛芙接受了。 但是她要玛莉莲答应,这名女婴要从此消失,不能够再出现,她要艾雅王后和她一样痛苦一辈子!玛莉莲于是趁夜将婴儿由黛芙提供的密道抱出格瑞特宅邸,交给好友普特夫妇扶 养,而普特夫妇也为此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以育有三个女儿的身分重新生活,并且将凡妮的金发染为棕色,因为普特家族里没有金发的遗传。 而自黛芙搬出格瑞特家,自建锦宫后,玛莉莲就被派来照顾凡妮。不过,与其说照顾,倒也可以说是监视,凡妮若一直以普特家女儿的身分生活就好,若暴露身分,她便要玛莉莲杀之灭迹。 “我们一直很小心,为了谨慎起见,始终和艾雅宫里的朋友保持联系,随时知道艾雅王后的动静……自史维王子来到威克格勒,我们便知道他是来拜托坦娜王太后占卜公主的下落,只好先下手为强……”玛小姐摇头,“当我知道事情即将曝光时,我实在很害怕。偷走一国公主,涉嫌者都得诛九族,不只我得死,还有黛芙小姐及帮助我的普特、列恩医生一家,我……我实在是不得已……才对凡妮下毒手……” 她又何其忍心害死凡妃?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早已建立起浓厚的感情,她怎忍心只看著她死呢! 而为了黛芙小姐,为了她对自己的恩,为了自己对她的同情,她却不得不让凡妮死……“凡妮……我真的很对不起你……”玛小姐掉了泪,因为后悔已迟。 在了解整件事情经过以后,凡妮怎么还可能怪她?就算她现在已经明白玛小姐为什么一直向她道歉……“你为什么……那么护著她?” “我是黛芙小姐从路边捡回家的孤儿。”玛小姐看著她。 “原来如此……我不怪你了,玛小姐。”凡妮泪湿的棕眸闪烁著光辉。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心愿了。她转向伊尔,微笑著对他说:“伊尔……我爱你。” “凡妮?”她的笑容美得虚幻,却在伊尔的心头罩上阴霾。 “下辈子……你要……记……得……回……报……我……”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慢慢由伊尔怀中滑落。 “凡妮!”最大的恐惧在他心底迅速扩散。 “凡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史维跑过来。 “她怎么了?”除了玛小姐,所有人都提出疑问。 伊尔突然转向玛小姐。 “你说,你给她吃了什么?!” 玛小姐早已哭红了眼睛,她缓缓瘫到地上,所有的酸楚都梗在喉咙无法出口。 “伊尔,你该不会怀疑……”祎祺把视线调到玛小姐身上,想起自从那次暗杀后,凡妮一直平安无事……该死!他太大意了! “先把她抱到沙发上!斐斯,立刻叫医生。”伐尔斯急而不躁地说。 伊尔抱起凡妮,轻轻地将她放进沙发里。 玛小姐频频摇头,口中喃喃念著:“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所有人一致转向她。 “是毒……每天加入食物里,一点一点……然后……会很安详……毫无痛苦的死去。”是她害死了凡妮,而她也将去陪她了。 “什么莓?你快说!是什么毒?!”伊尔猛然冲向玛小姐,抓著她问。 “无色……无味……无……解。”玛小姐看著焦急而凶怒的他,眸底写满了歉疚。 无解?!所有的人皆被这句话震住了! “如果你不是女人,我会给你一拳!”伊尔紧紧握住拳头,胸中积压著莫大的怒气燃烧全身。 他丢开她,回到凡妮身边紧紧抱住了她。 “一定会有救的,我不相信没有解药……我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伊尔坚定的吻上她的唇,向她保证。 “玛小姐,到底是什么毒,请你说清楚。”祎祺逼问她。 “我也不知道……是凡妮研究出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解法……救她……求求你们……”玛小姐缓缓合上了眼睛,滑下懊悔的泪水,然后也和凡妮一起倒下了。 “你——”祎祺冲过来。 “她应该也吃下了毒。”伐尔斯皱起眉头。 第九章 先是列恩院长,再是各地名医,连宫中御医也请来了,可惜皆对凡妮和玛小姐中的毒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维持她们的生命,谁也没有办法解掉她们体内的毒素。 凡妮就好像睡著了,面容安详、呼吸平稳,只是少了血色,也无法唤醒。 已经一个礼拜了,对伊尔来说,这七天远比七个世纪还长。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哪一个医生对毒有研究的?”伊尔紧抓著祎祺摇晃。 “该找的都找过了。”祎祺皱起眉头。 伊尔的激烈、慌乱、暴躁完全发挥到极点,祎祺开始怀疑这是他的潜在性格了。 “那不该找的呢?你这侦探是干假的啊,到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对凡妮有帮助的!” 伊尔气愤的怒吼。 “你可不可以冷静点?”祎祺能够了解他此刻的心情,所以对他的咆哮可以不予计较。 不该找?!那是说非职业医生了?祎祺的脑子里很快列出一个人名,但是此人既非在威克格勒,也很难请到,说出来也等于白说。 “真是不敢相信,我的妹妹居然会自己配毒,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史维频频摇头。虽然找到了平儿公主,却是命在旦夕,他根本不敢将消息传回给在艾雅的母后知道,尤其这件事又关系到黛芙姨母,凭母后对姨母深厚的手足情谊,对她不啻又是一大打击。 众人为此也决定暂且将此事搁下,先救活凡妮再说。 伊尔甩了门,将自己和凡妮关在房间里。 坐在床沿,凝视著凡妮不笑不语、明眸紧闭的容颜,纠结的心疼已非笔墨可以形容。 “如果我说我好怀念你的讥笑怒骂声,你会不会笑我呢?”他握起她的手,扭曲的脸写满痛切的思念。 不会。 “已经一个礼拜了,这是一辈子以来我度过最长的七天,你还要我等多久才肯醒来呢,凡妮?”他的手颤抖著,害怕她随时可能离他而去。 伊尔……“是我不好,我无法救醒你,我向你做了承诺,可是我却做不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抵在额头,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惆怅。 你尽力了,我知道你尽力了。 “你答应我,一定要醒来,我无法等到下辈子才爱你。你知道吗?你早已经深深抓住我的心了……” 深得我心?就是这个意思吗?伊尔,你是这个意思吗?回答我! “我无法再过著没有你的日子,你知道吗?”他在她的手心里印下深深的一吻,传达他满满的浓情和深切的渴望。 这是真的吗?你说真的吗?伊尔! “如果你走了,我的心会随你而逝,你忍心吗?”原本炯炯有神的蓝眸如今覆上了阴霾,满载著悲痛。 不要这样,伊尔……我的心好痛。 “我求你好吗,凡妮?不要再让我自言自语了,赶快醒来吧。”沙哑的语调著实教人闻之心酸。 我……我也想,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我没有办法呀!不要求我,你这样让我好难过,伊尔,我知道你从来不求人的,所以不要求我好吗? “凡妮……凡妮……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肯醒来?你要我怎么做?”那份无助和紧握的颤抖已达极限。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毒是无解的,我还未研发出解毒剂来呀……我好累,伊尔,我好累! 连著一个礼拜以来,他在枕边说了数不尽的浓情蜜意的话,她有意识,她听得到,她很感动,也完全相信了他对自己的真情。她感受得到他的悲、他的痛,他渴望自己醒来那份强烈的企求她都知道,她也回答了他、安慰了他,但是他听不到,他感受不到……她只剩下一缕清魂,勉强载动一丝气息,言语对她来说是天边的月,想挥动肢体让他了解更是作梦也难,纵使拚了命也无法扯动一条筋肌。 她已经好累,好想就此飞逝,是伊尔拉住了她,是他每日每夜的情深话语留住了她,是他的痛楚传达给了她,令她不忍,令她只得撑下去……伊尔,你知道吗?我好久好久以前就爱上你了! 伊尔猛然抬起头,盯著床上的人儿。 “凡妮,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我是不是听到你的声音了?”他急切的询问,眼中燃起一丝光彩。 伊尔,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你真的听得到——“你再怎么摇晃,凡妮也不可能就此醒过来。”斐斯在连续敲了门却得不到回应后,迳自推门进来。 他看见伊尔拚命晃动凡妮身体的景况,那份慌乱和急切令他心酸。 他不曾看过伊尔这么专切对待一个女孩,不曾有过! “斐斯,我听得到凡妮的声音,她在说话,她在跟我说话!你快听!”伊尔兴奋地拉他靠近床沿。 斐斯看著他,眼里顿时写满同情。 可怜的伊尔,已经想凡妮想到神经错乱了。 “伊尔,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觉。”斐斯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尔皱起眉头。 “你听不到凡妮的声音?” 斐斯静默了一会儿,实在不忍心直接伤害他。 “她说了什么?” 伊尔想了想,摇摇头。 “我感觉得到她在跟我说话,却无法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他真的感觉到了。 “伊尔,你要不要顺便看看医生?”如果直接说出精神科,不知道会不会被揍?伊尔最近的情绪异常极端,仿佛想把二十二年来从未使用过的暴戾之气全部表现出来……斐斯考虑过后,决定为生命著想,还是省略的好。 伊尔还是不悦了。 “你认为是我的妄想?” 不是认为,是你真的有。斐斯的表情这么说著,只是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我刚才听祎祺说有一个人对医学很有研究,如果能请到他来,可能凡妮就有救了。”本来祎祺是交代他暂时别告诉伊尔,等请得到人再说,但是看见伊尔为了凡妮已经快急出“病”来的模样,他认为还是先告诉他,给他一点希望,以免他做出傻事来。 风流三公子如果学人家殉情只会让人笑话,连带身为朋友兼“经纪人”的他都会抬不起头的。 “有这个人为什么不赶快叫他来?祎祺到底在搞什么鬼!”伊尔立刻冲去客厅。 斐斯还愣在房间里,这下子他终于明白祎祺为什么说不能事先告诉伊尔了……他现在还是先别出去的好。 他转向躺在床上的凡妮,狐疑地盯著她看。 “听祎祺说研究学区那栋化成灰烬的大楼是你的杰作,如果你真的能说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如何,表妹?” 死祎祺,居然说出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干脆借支麦克风向大家广播啊!看我死了不把你拖来陪葬,我就不叫凡妮! 此时,客厅里的祎祺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面对暴怒的伊尔,眉头深锁地对多嘴的斐斯极度的责怨。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把那个能够治好凡妮的人找来!”伊尔已经失控了。 “如果这么好找,我还需要你催吗?”祎祺冷著一张面孔,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你不是万能侦探吗?你不立刻带他来,我马上砸了你的招牌!” 原谅他,濒临崩溃边缘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发疯。祎祺睨著伊尔,再一次提醒自己。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就是陛下也一样,只要能够治好凡妮,你就得立刻带他来!”伊尔咆哮道。 史维在一旁看得感动万分,居然有人这么爱他的妹妹。 祎祺拿一张扑克脸对著伊尔。 “他是不是能够治好凡妮我不确定,我也无法立刻带他来,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他目前的职衔正是国王陛下。” “你说的是威克格勒国王?!”史维瞪大眼睛,心里想著尽避他跟伐尔斯私交不错,但想请动他的父亲可也非易事,何况于礼也不合。 “就算是他,只要能够救醒凡妮,也一样得把他找来。”伊尔此刻除了顾著凡妮,什么都不管了。 祎祺拉住已经准备冲出门的伊尔,实在怀疑过去那个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伊尔跑哪儿去了? “听我说完。”祎祺对著瞪视他的伊尔皱眉头,“为免你听完又冲出去,我先告诉你我已经托伐尔斯王子请他来了,他是伐尔斯王子的堂兄,伊瑟亚的法蓝陛下。” “法蓝?对了!他的医术很高明,我怎么会把他忘了!”史维这时候才想起他还有这个朋友。 “你认识他?”祎祺睨向他。 “是好朋友怎么会不认识。”史维倒得意起来了。 “为什么不早说!对刚相认的妹妹就能这么漠不关心吗?”伊尔先祎祺一步吼出他要说的话。 祎祺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对老哥的转性表示赞赏。 史维睇了他们兄弟俩一眼,念在妹妹的份上,很有风度的不予计较。 ※※※ 威克格勒王宫“伐尔斯、莉儿,好久不见了!”法蓝热情地大张双臂走向他们。 “好久不见。”伐尔斯皱起眉头。 “法蓝,欢迎你!”海莉儿礼貌地搂了他一下。 “我好想念你啊,莉儿。”法蓝紧紧抱住人家的老婆。 “别找机会揩油!”伐尔斯提起他的后领。 法蓝硬生生地被拉开,只好拿一双怨尤的蓝眸睇向伐尔斯,眸底却闪著戏谑的光彩。 “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别这么小器好不好?”他搭著海莉儿的肩,对伐尔斯附耳道。 伐尔斯一言不发,将老婆带出了“危险区”。 海莉儿莫名其妙地被拉到伐尔斯身后。 “你挡在人家面前做什么啦!”她拍了老公的背一下,以表抗议。 法蓝愉快地扬起嘴角,似乎对于造成人家夫妻失和这一幕还颇满意。 “伐尔斯,莉儿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你要体贴一点,别老是叹侮她嘛!”法蓝优雅地“拍拍”他的肩,口气和善的“劝导”。 伐尔斯绷著脸拍掉法蓝的魔掌,他那样铁锤似的敲打可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就是嘛!法蓝,你要多说他几句,他老是在叹侮我!”海莉儿频频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伐尔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法蓝拿无法苟同的表情摇摇头。 “我不是找你来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伐尔斯沉声提醒他。 真可惜,再让他说几句,他们夫妻就要打架了。法蓝颇遗憾没有戏可看了。 “对了,你找法蓝来做什么?”海莉儿并不知道凡妮中毒的事。 伐尔斯瞒著她,是避免她有溜出宫的借口。 “海莉儿,我跟法蓝有公事要出去一趟,你对父王说一声。” “现在就走?”法蓝挑眉。这家伙居然也不让他休息一下,分明是公报私仇。 “快走吧,少啰唆!”伐尔斯趁海莉儿还来不及开口询问,拖著法蓝出宫。 ※※※ 来到普特家,法蓝甚至还来不及和史维寒暄上两句,就被伊尔抓进凡妮房间。 真是造反了!他是不要求人家把他当成伊瑟亚的一国之主礼遇啦,可是最起码也要有点待客之道嘛,再不然看在他是被求来救人的份上,也应该对他客气一些……法蓝心不在焉地把著脉,抬眼瞄过围在床沿“看热闹”的一堆人,视线在方才粗鲁地将他抓进来那个年轻小子脸上停了一下。瞧伊尔的神情远比他这个正为人把脉的医生还来得专注,法蓝的眸底迅速扫过一抹促狭的光芒。 这小子听说是里曼的弟弟,倒可以拿来利用利用。 “到底怎么样了?”伊尔不耐烦地问。这家伙没有一点医生样,甚至不屑装得专心,他实在很难对他有信心。 法蓝放下凡妮的手,撑开她的瞳孔瞧了瞧,再模模她的额际和颈项,动作虽然优雅,却只给人感觉轻浮、没有专业感。 当真把“业余”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到底是不是在看病?”伊尔咬著牙。这家伙分明是假藉行医之名吃凡妮豆腐! “伊尔,相信他。”伐尔斯难得出声。他了解伊尔的感受,也相信法蓝这玩世不恭的家伙早晚会得到报应。 法蓝扬著嘴角点点头。 “有救。”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离开床沿走进客厅。 大伙愣了一下,先是伊尔追出去。 “你说凡妮有救为什么不赶快救她?”伊尔实在看不惯他这副事不关己、凡事慢慢来的温吞态度。 “有救就是死不了,既然早晚救得活,多让她睡一下有什么关系。”法蓝举止从容地坐进沙发里。 有他那副态度,根本不把人命关天的事放在心上,连祎祺都想扁他了。 “伊尔,法蓝陛下和咱们老哥是老朋友,你客气点。”祎祺一嘴的嘲讽。 意思是,这两个老小子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伊尔顿时明白老弟的暗示。 他老哥里曼有整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法蓝显然也有一套。 “原来如此。”伊尔顿时扬起嘴角,和方才表现判若两人。整人也得有真本事的,如果法蓝有里曼的“劣性”,才能方面应该也是旗鼓相当;对别人他不了解,说起他老哥的智慧,他可是彻底精研过了。 基于这一点,他相信法蓝的确有救活凡妮的本事。 “你们把她中的毒拿出来我研究研究,自然有办法调出解药。”法蓝很有自信地微笑道。 一伙人才刚燃起的希望顿时被他这一句话消灭殆尽。 “我们找遍了整个房子,甚至到她公司翻过了,根本寻不著一丝残毒,连个空罐子都没有。”斐斯摇摇头。 “没有毒渣,毒名总有吧?”法蓝倾向前,那副洒月兑的态度消失了,换上了一脸紧张。 “有毒名还会告诉你是不明中毒吗?”伊尔又是一脸阴霾了。 “什么都没有,光摆个人在那儿,你们以为我这个国王闲闲没事做吗?”法蓝摆出“浪费时间”的表情,扫瞪过这些既不当他是国王礼遇,又不当他是客人善待的家伙。 “你刚才不是说有救吗?”祎祺抱著胸回瞪他。 “后续报导麻烦自己接一下。没有一丝线索供我研究,你们以为请到了神仙啊!” 法蓝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的光芒。 “你说这种话是表示你也救不了她了?”伊尔胸中如针刺般的痛。 法蓝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看这叫伊尔的小子沮丧得仿佛死期到的人是自己,法蓝倒是挺满意的。 “法蓝,连你也无法救活我妹妹吗?”史维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怎么,那个女孩是你妹妹?什么时候认的?”法蓝好奇地问。 “她是我失踪多年时亲妹妹。”史维瞟他一眼,这家伙的口气活像人家是认了他当哥哥才中毒似的,他又不是长了一脸“楣”菌。 “有这种事?那故事一定很精采了。”法蓝被挑起兴趣了。 “法蓝,别玩了。”伐尔斯拿冷漠的语气警告他,早已识破他的把戏。 “伐尔斯,现在有人命在旦夕了,你还能够开玩笑,真不简单啊。”法蓝拿鄙视的眼神瞅著他,好像伐尔斯才在玩他。 伐尔斯蹙起眉头。 “你不是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那就最好别再耽误时间。”他沉声道。 “说得也是,我也没多少时间多作停留。”法蓝喃喃自语后,重新扬起嘴角,“这样好了,既然你们把小弟当作神仙,那我就勉为其难当当看好了。” “在座没人年纪比你大,不必谦虚。”祎祺没给他好脸色。 这家伙刚才分明在耍著大伙玩,若非伐尔斯点醒,不知道还要被他耍多久! “法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我妹妹?”史维当真被他搞胡涂了。 “这个啊……你们等一下。”法蓝把伊尔拉到旁边咬耳朵。 “他们说什么?”斐斯睇了祎祺一眼。 “哪知道!”准没好事。祎祺绷起脸孔。 伊尔似乎听完他的话,狐疑地瞅著法蓝。 “你真的能够救醒凡妮?” “小事一件。”法蓝拍拍他的肩膀向他保证。 “哎唷!”伊尔一脸扭曲,抱著肩膀痛得弯下腰,眼泪都快迸出来了。 这个一国之主看起来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拍起人来的力道却简在不是人有的,偏偏又拍在他未愈的伤处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没想到你这么弱不禁风。”法蓝露出无辜的表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调侃人家。 “他受了伤。”伐尔斯代伊尔解释,同时更加深信法蓝离他的报应期不远了。 “哦,那真是抱歉了。”法蓝嘴上说的可跟脸上呈现的愉悦差了十万八十里。 “如果这是在证明你的能力,那我们的协议可以达成。”伊尔纠著眉头。 “好极了,就这么说定!”法蓝满意地微笑,然后迳自走进凡妮房里。 “伊尔,他跟你说什么?”斐斯走过来。 “如果他想广播,还用得著把我拉到一边说话吗?”伊尔睇了他一眼,随后跟进去。 “你干嘛没事去扫台风尾。”史维摇摇头,只差没直接笑他笨。 “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少半斤笑八两!”斐斯瞪他一眼,算是出口气。 ※※※ 法蓝在凡妮身上的几处穴道插了银针,再拔出来时针头变成黑色,若问他这是做什么?他会说:看不出来吗……那就算了,我只跟和我一样有智慧的人解释。 约莫半天的时间,凡妮脸上已经恢复血色,而玛小姐那边,法蓝说她中的毒比凡妮轻微,过一天就可以醒来了。 至于凡妮,她能活到现在是奇迹,能遇到他是神助,总而言之,她能活过来就是不可思议。 法蓝保证,如果他的治疗没有错误的话,凡妮应该三天就能够醒来。 三天醒不来?那也不要紧,重新投胎保证更年轻。 交代了配好的药,他也没时间验收成果就匆匆返国,可见他是在多匆忙的时间里赶来的。 为著这一点,众人决定如果凡妮好得了,就不再计较他对大伙的捉弄;如果好不了……踏平他的伊瑟亚王国! 第十章 玛小姐果真在隔日醒来。 而凡妮在三日后的今天却依然未苏醒。 “那个庸医!”祎祺抱著胸冷斥。 “别这么说,起码有一人醒过来了。”斐斯往玛小姐睨一眼。 “如果凡妮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玛小姐愁容满面地凝视著床上的人儿,无限的懊悔压在心头。 她一点也不高兴被救活的人是她。 “如果凡妮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向母后交代才好?”史维在房里踱步,焦急万分。 “好不容易找到表妹,我还以为能让祖父高兴了。”斐斯望著凡妮叹气。 面对一张张沮丧的脸孔,说的净是一些诅咒凡妮的话,伊尔的情绪愈是烦躁。 “出去,全部都出去!”他把大伙都赶出去,气愤地摔上门。 当他回过头,面对的是依然紧闭著双眸的人儿,伊尔的心情低落到谷底。 他坐到床上,抱起凡妮紧紧地搂进怀里。 “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凡妮,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沙哑,似在哭泣。 凡妮在他的怀里无动于衷。 伊尔松开她,凝视一张犹如沉睡的容颜,蓝眸里的忧郁更深了。 “我对你的爱难道还不足以唤醒你吗?……你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是不是?”他开始她怀疑那天听到她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了。 他捧著她的脸,轻轻的抚模。 “如果你听不到我的声音,起码我要让你知道有人在关心你……如果你能够感受得到,那么张开眼睛好吗?”伊尔吻著她的眼睑、眉毛、额头、脸颊,把浓浓的情化作绵绵的吻传达给她知道……凡妮紧闭的眸子落下了泪。 “凡妮?”伊尔乍然睁大眼睛,手指有些颤抖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内心激动万分。 在伊尔屏息期待下,凡妮缓缓掀起眼帘,对上一双泛著晶光的蓝眸。 “伊尔……你说的话我全听到了,谢谢你。”凡妮搂住他的颈项,拥抱他满满的深情。 再看到这双棕色的瞳眸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伊尔紧紧抱住终于回到他身边的人儿,喜悦与兴奋顿时涨满心头。 “凡妮,你终于醒了!”他激动的紧紧锁住了她,仿佛在告诉她再也不让她离开。 “伊尔……我爱你。”凡妮满足地流下泪。 她终于能够明白海莉儿说的话。她说得对,她和伊尔活在同一个时空里,他们是幸运的,过去自己认为不该爱伊尔,是不信任他爱自己,不想让自己陷入情网所找的托辞。 现在,她知道伊尔爱她,所有的问题她都不在乎了。 ※※※ “平儿,哥哥好想你!”史维抱住了她,经过多少时间的等待,兄妹俩终于得以相认。 “平儿?”凡妮还半躺在床上,被亲爱的哥哥抱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才刚醒来,你别勒死她。”伊尔敲了敲史维的肩膀。 史维放开她,对她解释:“母后盼望你能平安回到她身边,所以将你取名为平儿,你是我们艾雅国的平儿公主。” “公主?”凡妮完全没有实质感。她会是公主?那岂不是得像海莉儿所说的,住在宫里足不出户? “艾雅国的灾难。”祎祺为它叹息。 凡妮可是听到了。这个祎祺,她都还没找他算帐哩,居然先嘲讽她。 “祎祺,你说什么?”凡妮摆出一张笑脸迎人。 “不容置疑,你会是众国公主中最有﹃智慧﹄的美女。”祎祺面不改色。 “听起来像是最狡猾的公主。”斐斯喃喃地接口。 “这是他个人的意思。”祎祺指向斐斯,很快和他撇清关系。 凡妮睨向斐斯,一样是对著他直笑。 “表哥,谢谢你的褒奖。”等她能下床走路了,首先找这两个人算帐! “我只是让你了解他在讽刺你,不代表个人立场。”斐斯急忙澄清。 “斐斯,是男子汉就要敢说敢当。”祎祺拍拍他的肩膀。 “你会害死我!”斐斯低骂他。 “像凡妮这么善良的美女,应该不会拿毒药毒死刚相认的亲人。”祎祺请他安心的口气仿佛在请他“安息”。 “祎祺,这还用得著你来﹃教﹄我吗?”凡妮笑眯了眼睛。 斐斯背脊立刻泛凉,以眼神责难祎祺的“多嘴”。 “好了,该来讨论剩下的问题如何解决了。”伊尔挤开史维,占有地搂住凡妮的肩。 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到玛小姐身上。 凡妮皱起眉头,“你们看她做什么?我都说过不怪她了。” 玛小姐摇摇头。 “我希望你们让我承担所有的罪,原谅黛芙小姐,她以前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小姐。” 史维和斐斯也是这么想,总得有人顶罪,而且事情一旦牵扯出黛芙,格瑞特家所受的打击将会更大。 在他们点头之际,凡妮就瞪过来了。 “你们不会真的想教玛小姐当替死鬼吧?”她慢条斯理地冷嘲。 “不会,不会!”两个哥哥立刻摇头。 凡妮这才满意。她也不想毒死他们,毕竟才刚相认不久。 “凡妮……”玛小姐哽咽了。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被害死了。”所以凡妮能够原谅她。 “话不能这么说,当年她知道黛芙想置你于死地,就应该立刻让格瑞特家的人知道,而不是偷偷把你抱走。”祎祺就事论事,不涉入感情问题。 “祎祺说得没错,这件事情玛小姐是做错了……但是如果不是她,现在你应该在艾雅的宫中,而我们可能没有机会认识。”伊尔握住凡妮的手,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凡妮迷恋著那双湛蓝的眼眸,痴痴地和他相望。 “拜托你们适可而止好吗?”祎祺实在看不下去,他怎么会有这么肉麻的兄长,害得他都想吐了。 “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如果让你看到他以前跟一堆女孩子打情骂俏的场面,你就知道这对你老哥来说只是初生婴儿的阶段。”斐斯早看惯了。 凡妮一愣,立刻甩开了伊尔,想到那种画面她就有气。 伊尔瞪向斐斯,已经恨得磨牙切齿,还能扬起笑容。 “我会记住你的﹃跨奖﹄,斐斯.格瑞特。”想碎尸于万段的口气也莫过如此了。 “死祎祺,又是你害我!”斐斯咕哝。 “我能够明白玛小姐的心情,当时换作是我,可能也会很同情黛芙。我觉得她也很可怜。”是人都会有感情,受感情所支配。 “你既不怪玛小姐,又同情姨母,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史维颇伤脑筋。 “放过她们,另外再编个合里的故事交差。”伊尔微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凡妮弹指,伊尔说中了她的想法。 “但是不行。”伊尔马上又泼下冷水。 “为什么?”凡妮噘起嘴。她还以为他们意见一致哩! “你原谅黛芙,她不见得会放过你,如果她的心中已经没有怨气,就不会还想杀你。玛小姐,这一次你暗杀凡妮也是受她指使吧?”伊尔瞧向她。 玛小姐原想坦护黛芙,却在伊尔的盯视下不得不老实点头。 “小姐怕东窗事发。” “明白了吗?所以不行。”伊尔斩钉截铁地反对。过去几天的煎熬,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伊尔考虑得对。”史维点点头,却更伤脑筋了。“但是又不能让母后知道这件事,她虚弱的身体绝对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如果你们只是担心黛芙会再加害于我,那还不简单,把她过去的记忆消除不就好了,反正她留著也不快乐,不如让她重新生活。”凡妮不认为这是问题。 “你说消就消吗?”斐斯立刻嗤道。 “是啊,我说消就消。”凡呢扬起嘴角。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玛小姐很快同意,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 “真的做得到?”史维半信半疑。 “这方面我略有研究,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凡妮极有自信。 “这对她来说只是雕虫小技。”玛小姐相当清楚凡妮的本事。 “你还说呢,你是不是把我精心研究的﹃安乐水﹄都用光了?”凡妮这时候才想到。 “只有几滴而已。”玛小姐很是无辜地说。 “全部也只有几滴啊!那是我好不容易从植物的汁液里面抽取出来的o也。”凡妮噘起嘴,“我本来还想先拿祎祺来试验的。”她抱怨道。 “为什么找我?!”祎祺马上白了脸。 “因为你警觉性高啊,做实验就是要找你这种人才有挑战性,而且你手中握有太多人的秘密,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凡妮眸底掠过戏谑的光芒。 “你太看得起我了。”祎祺可笑不出来,眼角瞄到玛小姐,不禁感动的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太好了,下次请继续努力。”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让你试试消除记忆的药有没有效。你放心好了,如果失败,你顶多也是变成白凝而已,死不了的。”凡妮笑咪咪地劝诱他。 “承蒙抬爱。我突然想起有事,先走一步。”祎祺闻言头皮直发凉,决定溜之大吉。 哼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泄漏我的事!凡妮拿一张天真无邪的表情目送祎祺。 “凡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史细对他这个妹妹起了冷颤。 “我?我是普特企业的董事长啊。”凡妮摆出无辜的模样,企图让人信服。 “就快不是了。”玛小姐对伊尔投以同情的一瞥。 “为什么?”伊尔狐疑地问,对玛小姐的眼神起了疑。 “因为这是普特家的企业,我要还给芮丝啊。”凡妮马上接口,暗怪玛小姐的多嘴。 “芮丝好像不适合管理企业。”伊尔想起他未来二嫂的温雅柔弱。 “那就交给她老公嘛。反正这不关我们的事,让他们去伤脑筋就好了。”凡妮草草地带过。 这么说也对,但是伊尔还是觉得不对劲……管他的,反正他继续当他的学生,过他“学而不倦”的人生,天降大任也有他上面两个哥哥顶著。 对了,说起里曼,他倒想起答应法蓝的事,看来得研究研究。 “伊尔,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凡妮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狐疑也睇睨他。 “这个啊,以后我再告诉你。”伊尔神秘地微笑。 “凡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尽快跟我回艾雅。母后病重,她很想念你。”史维开口。 凡妮点点头,“我相信休养两天我就可以复原了,到时候我跟你回艾雅一趟。” “你还想再回来?”史维皱起眉头。 “当然啊,我还没……”凡妮吐吐舌头,差点把她还在学的秘密说出来。“还没把普特企业移交给……芮丝,而且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不想离开这里。” 这里由够冠冕堂皇了吧,她才不想被困在宫里。 “你可以再回来,但是想继续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别说父王、母后不答应,两位兄长如果知道有你这位妹妹的存在,可能你连宫中的大门都难踏出一步。”史维摇摇头,看起来不像跨张。 凡妮这时候才想起她的母后生了三男,这么说史维是老三了。 “还有两个哥哥……他们是怎样的人?”凡妮从来没有想过她能见到自己的亲人,而且一下冒出这么多人来,这种感觉实在很复杂。 “一个是紧张大师,一个是暴躁王,当年我们以为你死亡时都很伤心,尤其他们两个,本来还说好不容易有了妹妹,要好好的把你栽培成为全世界最有教养、最有才华、也最出众的公主。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咱们那两个兄长说一是一,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过他们有哪件事说了没做到的,虽然是以前说过的话,不过奉劝你要有心理准备。再告诉你一点,母后之所以指派我来,就是怕他们找到了你,太过于保护你会吓得你不敢回宫。”史维很正经的说。 “他们……该不会有恋妹情结吧?”凡妮怕怕。 “这个我不能确定,不过……”史维睨向伊尔,很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看在你这几日来对我妹妹的照顾,我先忠告你,你们的地下情最好不要发展上台面,否则以后枪林弹雨的日子有你受的。” “不会这么恐怖吧?”看伊尔的微笑就知道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什么地下情嘛,你说得真难听。”凡妮噘起嘴。 “以后你们能够再发展地下情就不错了。”斐斯睇睨伊尔,“我告诉你,凭你过去的风流艳史,如果让我两个表兄查到你曾跟凡妮说过一句话,你不只每天晚上要穿防弹衣睡觉,连头盔都得二十四小时戴著。” “我是不清楚你过去是怎么个风流法,不过如果斐斯说的是真的,那我奉劝你还是赶快逃亡吧。”史维用相当严肃的口气说道。 瞧他们说得真切,伊尔和凡妮却依然不当一回事,还是一脸笑咪咪的模样。 斐斯和史维对看一眼,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就是平常唬人、骗人惯了,才会拿他们的忠告当耳边风,以后他们就会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们一样的。 ※※※ 当芮丝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急急忙忙赶来探望凡妮,哭著责怪他们居然连凡妮生命垂危之际也没通知她。她原意要留下来照顾凡妮,是凡妮好说歹说,抬出威克和你布里斯不能一分钟没有她,才把这位孕妇哄骗回去。 好不容易,终于和伊尔有了独处的时间。 “如果我真的有两个难缠的哥哥,你会为了我跟他们周旋到底吗?”凡妮勾著他的颈项审问他。 “就算你被十万人看守著,我也会排除万难见你一面。”伊尔吻了她一下,心里想著:反正不会有这种事,说一些她爱听的,让她高兴就好。 凡妮狐疑地瞅著他,“你这个人,骗起人来面不改色。” “这可冤枉了,是你问我才说的……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甜言蜜语而已。”伊尔笑嘻嘻地又搂著她吻。 “我警告你哦,以后你加果再对其他女人甜言蜜语,我就把你的脑袋瓜挖成空白!”凡妮吃醋地噘嘴。过去的事她可以不计较,未来可不同了。 “亲爱的,那是会连我对你的迷恋和爱也一起挖掉的,你忍心吗?”伊尔抵著她的额头,拿诱人的嗓音迷惑她。 “那可以让你重新再爱我一次,而且只爱我一个人,有何不忍?”凡妮转著灵眸,想想这也是不错的点子。 “我是可能再爱一次,却不见得对象是你哦……除非你天天守著我。”炯炯的监眸凝视她。 “伊尔……” “对不起,打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插入这对爱侣中间。 两个人同时对这个不识趣的“电光火烛”投去痛恨的瞪眼。 “布里斯?!你怎么会来这里?”伊尔对他这个二哥挑起眉毛。 “真难得你有空光临寒舍。”这家伙不是忙得天昏地暗吗? “我顺便来探望凡妮,主要是来找你。”布里斯走进来。 居然把她说成顺便的!看来他是不打算再开口了。凡妮忿忿地睇睨过去。 “找我做什么?”伊尔扬起嘴角,难得二哥专程找他,大概是想念他多日未回去,担心他来著。 “你这整个月到哪里去了?”布里斯抱著胸质问他。 “哦,凡妮拉住了我,不让我回去,我都跟她在一起,不信你问她。”看吧,果然是关心他。 “谁拉住你了?是你死缠著我不放。”凡妮甩开他,免得他又有借口。 布里斯瞥了凡妮一眼,眸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学校寄来通知,说你的成绩优异,准你自高学所毕业。”布里斯先把通知书递给他,还留有下文未说。“恭喜你。” “这是当然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特地送过来。”伊尔拿过通知书,也懒得看里面写些什么。 “但是素行不良,旷课太多,不得进入研学所。我是来告诉你,明天起你得到总部来帮忙。”这才是布里斯亲自出马的原因。 “你说什么?我不能进入研学所?老兄,你开这种玩笑谁会相信,我是研学所的教授们极力想争取的人才,前一阵子他们还天天来拜托我选他们的课,我说会考虑看看。”伊尔懒洋洋地说。 “少得意,还不是有你在女孩子就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凡妮立刻戳破他的汽球。 “你不会真认为我亲自跑这一趟,只是为了送通知书给你吧?”布里斯不可思议他居然这么天真。 伊尔僵住了笑容,赶忙拆开通知书看个详细—— “什么!真的开除我?!”他大吼出声,脸上是一片错愕和惊异。 凡妮偷偷地伸舌头,静悄悄地在一旁不敢出声。 如果被他知道是她干的,她可惨兮兮了! “现在你知道了,明天记得到总部来报到,我走了。”布里斯提醒他,来去匆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伊尔依然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伊尔,我想……我今天就和哥哥回艾雅一趟,我会尽快回来。”凡妮打算好了,先去避个难,等他气消了些再回来。 “好……好……”伊尔受打击太大,早已经呆住了。 凡妮临走前,留下一封信给伊尔。 大慨是交代他不能花心,也不准随便看女人,否则她会吃醋之类的吧。伊尔想著,心不在焉的打开它——亲爱的伊尔:我爱你! 爱应该坦白,所以我告诉你,你被学校开除是我的主意。 伊尔,你要骂尽避骂没有关系,但是我回来时你要微笑欢迎我哦! 你亲爱的凡妮伊尔紧紧掐著信纸,气得浑身颤抖。 “凡妮!你最好不要给我回来!” 有胆子就回来看看! 后记 回信篇夏娃亲爱的读者们,请不要抱怨收不到小女子的信,你们让小女子偷懒一次“偶尔一次”,小女子会感激不尽,努力写稿出书以报“保证快”、两……天。 盈妤,小女子写稿时不会一个头两个大,只会头痛而已。收到你送的礼物了,很感谢你,我会珍惜。 淑娟,《将你爱满怀》并不打算写续集o也,真是抱歉。 雅雪,很感激你每天上课也想著夏娃的书,不过……的确是太不给老师面子了,好好反省。个人档案?这样吧,你写一份该小女子填答,ok? 家惠,在此回答你自动自发蹦出的疑问,不必感谢小女子的救命之恩了。一、羽怀娶了慧凡后,从此过著幸福快乐……你想可能吗?小女子不敢对迷糊又前涂的施慧凡抱这种希望,劝你也别妄想了。二、严皇和羽旻婚后,羽旻的超级洁癖并没有在严皇的照料下好转,《爱情设陷》之所以只出现严皇,未见羽旻,是因为……他们分手了!炳哈,我开玩笑的,请别写信来骂我。三、在《冰男vs酷美人》中,严皇和曾源光的打赌谁都没赢,目前还在进行中。 砡秀,谢谢你来信祝福小女子,请原谅未亲笔回信给你,下次一定! 玉佳,夏娃是小女子的本名,写作对小女子而言是快乐又痛苦的事,目前除了写作,并没有其他“职业”。 小芳,谢谢你特别为小女子选的信封和信纸,我很喜欢哦,嘻。 孟萱,你喜欢的几本书,小女子也都很喜欢,很有眼光哦。 慎旖,实在害怕你又来一句“没收到夏娃给的一封信”而嚎啕大哭,在此回信给你:米南利家族剩余的帅哥,一位在本书中,另一位……不打算写o也 “别打我!”。 红萱,平常夏娃是会回信的,只有在偶尔懒惰时才会在书中回容问题。小女子想写作,是因为脑袋里积藏了太多美丽而浪漫的罗曼史,不写下来怕忘了,一写下来就成书了,唔,这是原动力;至于灵感呢,来自生活点滴、一景一物,或者书中某一句话、某个情节。 楚妘,小女子目前完全不打算写有关古代的书,谢谢你对小女子古代系列的支持。 秋芳,我们同乡o也,很高兴你喜欢小女子的书。 雅惠,你的加油和打气我收到了,谢谢你把小女子的书介绍给朋友。 思玮,你当然可以一直写信给小女子,但是……要签名照,拜托,请饶了我,为公平起见,你还是等到夏圭第二十部作品问世时吧,如果你们不怕被小女子吓坏了,届时……有可能会公布。 佳昀,哇!好多张书卡,你从哪儿打听来小女子有收集书卡的习惯啊?我很喜欢哦,谢谢你,也谢谢你一口气订了夏娃的八本书,让我好感动哦! 椿蓉,咱们兴趣差不多哦。有夏娃就一定得有亚当吗?呜……呜……别欺负我嘛。 家涵,祝你考试顺利。 虹瑜,记得寄过一封信给你o也,应该收到了吧? 玟伶,小女子习惯以六百格的稿纸写稿,谢谢你买了夏娃的每一本书,真教我感动! 乃容,你的好喜欢和天入想念,教夏娃好窝心哦,小女子是牡羊座,生于四月十一日。 佳玲,很高兴收到来信,你交代的事已办妥,嘻! 扬杰,年轻人,你可真是会精打细算呢,买本书也得考虑这么多呀,唔……佩服、佩服,值得小女子学习。谢谢你的祝福,不过“心宽体胖”就不必了。 淳亚,风流三公子已经兑现,法蓝篇得再等一阵子,做新书预告呀……别给小女子压力嘛。 小歧子,接受你的三拜会短命o也。还是不要的好,来信提供的名字,小女子很喜欢,保证绝对会用,祝你联考顺利。 小花,我喜欢你的幽默,谢谢你对小女子的关心,米南利家族又重现江湖了。 智仁,看到你为《胡涂实习新娘》所写的结局,差点没笑死我,哈哈,我喜欢! 枫华,期待你的报告,能不能尽快寄给我呢?别诓我呀,换一张照片……再说。 秦风,居然在理化课写信给我,想害夏娃被唾骂呀!基本上杨佳辰的故事是不打算写的,以后……难说。 怡君,收到你的照片了,谢谢你来信和小女子分享家族“秘密”,你长得很可爱哦,欢迎再来信。 哇啊,这大概是小女子最长舌的一次了,以上有许多读者提出重复的问题,小女子在给别人的“信中”回答了,请自行找好吗? 谢谢你们给小女子一次偷懒的机会“虽然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不高兴的来信唾骂好了。嘻!”。非常感谢!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fiona扫描,tigerabbit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