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男vs酷美人》 楔子 “严女乃女乃,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羽旻,好久不见,你愈来愈漂亮了。听你三姨说,你还帮忙令尊打理不少生意,能干又聪明,不错!”严老夫人拉过雷羽旻的手,打量的眼神转为再满意不过的笑容,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严女乃女乃过奖了。您年轻的时候人称西施美人,又是万中选一的女强人,我还得向您多学习呢。”雷羽旻并没有因为被这位严氏财团的慈禧太后夸赞而欣喜,态度依然优雅而从容。 严老夫人一再地颔首表示“喜欢”,微眯起的眼尾一扫,只见穿梭于宴会场中的一名服务人员面无表情地走向雷羽旻,并在严老夫人狡狯的眸光一闪后,很有效率地“不小心”将盘中的浓汤撞倒在雷羽旻身上。 雷羽旻的脸色瞬间转为惨白,名贵的黑丝礼服“泡汤”了,她其实并不心疼,只是感觉到一层油渍贴着肌肤,令她难以忍受。 她不否认,她是有洁辟的人。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严老夫人皱眉喝斥这名“笨手笨脚”的服务生。 “对……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诚惶诚恐。 “羽旻,有没有烫着你了,要不要紧?”严老夫人“忧心忡忡”地上下关切她。 “不要紧,汤不热。”雷羽旻勉强扯起嘴角。 若非碍于场面问题,身上这一层“油”,已经足以教她尖叫着冲回家刷洗身体了。 “你!还不快带雷小姐到楼上。’严老夫人睇服务生一眼。“羽旻,去洗个澡,等会儿我派人送衣服给你。” “好的。”雷羽旻立刻随服务生上楼,恨不能快些将身体洗干净。 第一章 今天是祖母的八十大寿,这会儿大厅内经来了不少宾客,若以客人身分论,他出现的时间不算晚,可惜他是严家的长孙,到寿宴开场才匆匆赶回来,长辈的责难看来是免不了的。 “你总算回来了!早交代你今天是女乃女乃的寿诞,一定要提早回来,你居然还拖到现在广严家的长媳周秀月责备儿子。 “对不起,妈。临时又接了一通国际电话,回来晚了。”严皇一向是公认的标准工作狂。 “快去向你女乃女乃祝寿,她从刚才就念着你了。”严震天过来为儿子解围,有一个认真且执着于事业的儿子,向来是严震天的骄傲。 眼望着儿子走开,周秀月忍不住叨念老公,“都是你,一早到晚叫他做事,到现在一个女朋友也没有。今天来了这么多名门闺秀,他如果挑不到一个,我就唯你是问!” “儿子今年也才二十九岁,这么急做什么?挑老婆又不是做生意,可以谈好条件就算,随便他吧!”严震天很清楚他的妻子和母亲联手在寿宴上搞把戏,打算在今天钧一个“皇妃”,而他那努力于工作的儿子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才是今晚宴会的主角吧! “女乃女乃,很抱歉我回来晚了,生日快乐。”严皇走到严老夫人面前。 “呵,回来就好。严皇,刚刚有个服务生不小心把我们的客人给洒了一身汤,我请她到三楼客房换衣服了,你代我去看看,顺便拿件衬衫先给她换上。”严老夫人不疾不徐地说,凑巧那名“闯祸”的服务生下楼,她立刻招他过来,“你把客人带到哪个房间?” “报告老夫人,三楼东边那间最大的客房。”服务生头低低地不敢抬起来。 “那是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成客房了?”严皇低沉的嗓音显得不悦。 “乱来!一点事情都办不好,你怎么做事的?”严老夫人沉下脸斥责服务生。 “对不起,老夫人,我是新来的,我以为三楼都是客房,一时忘了皇少爷也住三楼,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忙着哈腰道歉。 “算了,我上去看看。”严皇待在祖屋的时间一向不多,房子又大,他并不计较服务生的粗心大意。 待他走上楼,严老夫人的嘴角立刻咧开来,“演得很好,老管家有一个如此聪明机灵的孙子,真是好福气。” “谢谢老夫人夸奖。”服务生抬起头来,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妈,严皇怎么上楼去了?”周秀月走过来向婆婆抱怨。 “秀月,我找到你儿子的对象了……” ☆☆☆ 雷羽旻月兑下晚礼服,把自己丢进浴白里奋力地洗刷身体,直到油水完全刷掉,只闻得到沐浴后的余香,方满意地起身。 奇怪,严女乃女乃怎么还没派人送衣服给她?泡过汤的晚礼服打死她也不愿穿回去。雷羽旻根本不用去考虑,眼光搜寻过浴室,发现只有一条毛巾和浴巾,虽然干净,但似乎都用过了,她随即放弃它们,连碰也不碰。 雷羽旻又等了一会儿。会不会衣服已经拿进房间,只是没有通知她?雷羽旻打开浴室的门,确定房里没有人后才走出浴室,但床上、柜子上都看不见为她准备的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衣柜,走过去拉开后才发现,里面全是男性服饰。 雷羽旻正纳闷,突然听到一声“喀嚓”,房门被推开来,她在惊愕之余随手由衣架上抓下一件黑色丝质衬衫抱在胸前。 严皇打开门,迎面竟是一个未着衣的短发女人!他面无表情地怔愣着,甚至忘了应该退出去把门关上。 “你是谁?为什么随便闯进来!”雷羽曼万万料不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她以为是送衣服给她的人,但这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手上只提了公事箱。 严皇本来准备关了门出去,但雷羽旻冷傲而严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在自己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关起门走进房间。 “你——谁准你进来的?出去!你马上出去!”,雷羽旻一手指着房门,一手抓紧了胸前的衣眼,声音里出现一丝慌乱。 她充满警戒的眸子紧盯着这个高大而冷漠的男人,看见他一点也没有滚出去的意思,反而把公事箱丢到床上,月兑掉西装外套,还扯开领带,接着又月兑皮鞋、袜子,一连串的动作就好像当她不存在,雷羽旻差点傻眼了。 这无耻、下流的男人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居然敢漠视她,还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哎呀!他在解皮带?! “住手!你不要脸,你想做什么?出去!再不出去我要喊人进来了!”雷羽旻赤果的背部紧靠着冰凉的衣柜,出声喝止严皇进一步的动作。 严皇终于把目光移向她,但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的眸底浮出不屑一顾的轻视! 他必须承诺,这个像狗一样乱吠的女人有副吸引他的好身材,虽然他的衬衫遮去她的重要部分,但那分明的曲线、的玉白长腿就足以赢得他的青睐,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有一张精致而有“生气”的容颜。严皇只是在心底这么想着,脸上则反应出不感兴趣的冷淡表情。 “小姐,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认为应该出去的是我。”严皇毫不客气地瞅着她上下打量,反击她的冷傲说道:“我不介意你大声喊叫,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们可是什么都还没做,你不要期望我会‘负责’。” 什么话!他居然把她当成那种厚颜无耻的女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有什么条件吸引她衣不蔽体地勾引他?只不过生了一副魁伟的体格、长了一张……勉强称得上帅的脸。雷羽旻非常不愿意承认眼帘中所见的男人,不只帅得容易遭天妒,还有一股凡人无法挡的神秘气质,更教她泄气的是,她的心跳居然为他而加快。 “你狂做下流、肮脏龌龊,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这只雄性动物!”雷羽旻昂着下巴以加强对他的不屑。 他是狂傲下流、肮脏龌龊的雄性动物?!真是生平仅闻。“你以为自己像什么?一只自命清高的无毛母鸡。”严皇淡然地扫她一眼,毫不费力气就赢得这一波的胜利。 雷羽旻瞪圆了眸子,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到如此不堪的侮辱!她绝对要知道这个毫无绅士风度、自大的男人是谁,她不会放他甘休! “你到底是谁?”他刚才说这间房是他的,莫非他是严家人? “这应该是我要问的,你赤身闯进我的房间有何意图?”他知道她是女乃女乃口中的客人,但他一直以为这位客人是男性。 现在他知道是女乃女乃误导他,故意要他上楼来看“他”还要他拿衣服借“他”,这很明显根本是女乃女乃在对他玩把戏,而这个女人分明也参了一角,否则他想不出她为什么要把衣服月兑光,总不可能是女乃女乃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吧!若说是汤洒湿了衣服,她大可以在沐浴后包上浴巾,更可以穿上他柜子里的衣服,犯不着光着身子刺激他的。 这个男人!由进房到现在一直就认定她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真教人气愤! “如果你是严家的人,我可以告诉你,我礼服被贵府的服务生弄脏了,我赤身是因为我刚洗完,正在等人送衣服给我,而你就闯进来了。如果这是你的房间,我不明白贵府的人为什么带我到这里,又放任你进来,难道这就是严家的待客之道?”雷羽旻咄咄的言词说明了自己的愤怒。 “听起来很像一回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这么辛苦的和我女乃女乃串供,演这一场戏,只是白费心机。”严皇盯着她,一副看透她的神色。 雷羽旻怒不可遏,他完全不相信她的话,还更进一步地侮辱她的人格。但从他的口中,她得知他是严老夫人的孙子,难怪他自命不凡,可恶! “你有没有新衣服,没穿过的?”雷羽旻压抑着怒气,不想一直光着身子和他“理论”,白白让他的眼睛吃冰淇淋,便宜了他。 “没有。你别再演戏了,我不会上当。”严皇接近她,神情告诉她要适可而止。 “气死人!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有什么理由需要演戏骗你?再说严女乃女乃是你的祖母,就算她当真联合我来演这一场戏,对她有什么好处?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多疑且自负!”雷羽旻无畏于他的靠近,甚至还以言词相激。 “理由很简单,她希望我尽快找到对象结婚,而你,正好是她中意的对象。”他的祖母还以为他不晓得今晚这场寿宴的真正目的,其实他早已由一票堂兄弟口中得知。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接近你,和严女乃女乃演这一场戏?”雷羽旻觉得可笑,她每天收到的花多得她的办公室都摆不下,而且就她所知,那些追求她不成的“青年才俊”在背后称她为“酷美人”,现在这个自负的家伙居然认为她衣不蔽体地出现在他的房间,只是为了接近他? 严皇没有开口,他察觉了她的耻笑,仿佛他的臆测荒谬而幼稚。 她的神色间有一份傲气,但不是骄傲,而是对自己的自信,仔细看着她后他才注意到。 “很可能这场戏真的是由严女乃女乃所导演,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和你一样,也被蒙在鼓里。”严女乃女乃到现在都没派人送衣服给她,还让服务生带她到这个男人的房间,是引起她疑惑的因素。 严皇盯着她好一会儿,她一直是泰然自若的态度,虽然光着身于,并没有因为他的凝视而羞赧,他很好奇,什么情况下她才会脸红呢? 雷羽旻正是思考着严女乃女乃主导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多寡,不经意地抬头才发觉眼前这个男人正大胆地注视着自己。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不同于围绕在她周遭的男人,缺少热情,也看不见激赏;在他眸中,只有探索与搜寻。 仿佛对他来说,她只是乏味的一件物品,他“性”趣缺缺。雷羽旻为这一项发现而莫名的躁闷。不管外在或“内在”,她对自己一向充满自信,然而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赤身,这个男人居然露出兴致索然的眼光,若非故意打击她的信心,就是太瞧不起她了。 “你看够了吗?”雷羽旻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不希望我看,大可以把衣服穿上。”严皇没什么表情,目光依然瞅着她。 说得好像她忝不知耻,故意在他面前,真是过分!雷羽旻恼怒地瞪着抱在胸前这件属于他的黑色衬衫,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想穿我的衣服?那么还给我好了。”严皇看穿她的眼神,故意伸手去扯衬衫。 “放手!”雷羽旻死命抓住身上唯一的蔽体物,很不情愿地向他解释,“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就连买来的新衣服,我也必须洗过三次才敢穿,不是针对你。” 最后一句话是谎言,在这种非常情况下,任何人的衣服她都可以勉强穿上,唯独他,这个每说一句话、每有一个动作都能轻易挑起她二十六年来不曾发过的脾气的臭男人!她必须尽量不去想手上这件衬衫他曾穿过,才能克制反胃的感觉。 必须说谎,因为她还得仰仗他为她拿件新衣服,目前还不能得罪他。 “看来你有很严重的洁辟。”严皇总算理解她到现在还光着身子的原因,但实在想不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居然有这种“怪辟”,宁愿果身也不愿穿上别人穿过的衣服,这倒颇教他惊奇。 有洁辟就有洁辟,干嘛还要加上“很严重”三个字故意强调,听起来好像她很病态似的!不想沾上他身上的细菌有什么不对?这个人的言词真惹她厌。雷羽旻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早完完整整地回敬他一顿了。 “严先生,麻烦你帮我找一件新衣服可以吗?”雷羽旻连最基本的微笑都装不出来,能够强迫自己别瞪死他,留他一条活命去为她奔走就不错了。 “严皇。这个家里的每一个男人都叫严先生,我无法确定你想委托的人是我。”严皇勾起嘴角,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贼笑。 这个女人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光这点就足以填平他故意为难她的“罪恶感”——如果他有的话。 雷羽旻紧闭着嘴巴咬牙切齿,确定在心里咒他一万遍不得好死后,方重新开口,“严皇,请你为我拿一件衣服来,麻烦你。” 严皇稍微满意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知道不趁现在把她的名字问出来,待会儿她绝不会亲口告诉他。 “雷羽旻。”她发誓,一定要整死他。 “雷羽曼,你让开点。”严皇低沉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热度。 问她的名字,居然只是为了叫她站到旁边,因为她挡在衣柜前?!可恨的严皇,我雷羽旻立下重誓,一定要整死你! 严皇清楚的感受到背后有一道怨气很重的目光正拼命地死瞪着他,他很宽宏地不加计较,由衣柜的下层拿出一件深蓝色浴袍。 “新的,不过没有洗过三遍,暂时将就点吧。”严皇递给她,修长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关节,然后他看见她的眸底出现慌乱无措的神色。 雷羽旻很快缩回手,同时装作若无其事,直盯着他狐疑的眼神,高昂起固执的下巴。 “你是不是该下楼去了?”她等着他出去,才能够穿上衣服。 是他看错了?他只是碰到她的手,应该不致引起她的恐慌吧?严皇审视她好半晌,但始终观察不出什么。 “给你十秒钟,快把浴袍穿上。”他转过身,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 雷羽旻根本没有时间抗议,只能将他的黑色衬衫踩在地上以泄气恨,然后匆匆将浴袍裹住自己。 “十!”严皇转过身,正好迎上一双愤怒的眸子。 “我需要打一通电话,你不介意吧?”雷羽旻仅是向这房里的主人知会一声,以示礼貌,可不是当真在征求他的同意。 严皇在她打电话的同时打开公事箱,取出一堆文件和笔记型电脑,然后坐下来投人工作。 雷羽旻拿着无线电话站在落地窗前,连续拨了几组号码,结果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听。雷羽军和雷颢婕这两个人都上哪儿去了?平常没事找他们容易,现在有事却找不到人! 如果没有颢婕帮她送衣服来,她就无法离开这儿,现在她已经不敢奢望严家人的帮助,一尤其是房里这个家伙,说什么她也不要再去求他! 雷氏夫妇目前正周游列国中,羽军和颢婕暂时在外面过着两人世界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雷家的长子雷羽怀和世交的女儿施慧凡制造机会,就连雷羽旻也暂时住到外面来了。 在找不到羽军和颢婕的情况下,她只好找上雷羽怀,结果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他的大哥大也打不通。一家子的人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帮她?她今晚是招谁惹谁了,运气这样背?!雷羽曼皱起眉头。 不死心,她又拨了一通电话。谢天谢地,她可爱的秘书在家,并且答应回公司为她拿一套衣服过来。 雷羽旻解决了衣服的问题后,睨向房里的那家伙,然后疑惑地眯细了眸子靠近他。 痹乖,这家伙居然在工作?! “你是严女乃女乃的第几个孙子?楼下在摆她老人家的寿宴你知道吧?”雷羽旻站在他身后,盯着电脑萤光幕的表情有些无法苟同。 严皇没有回头,双手不停忙碌,脑袋在为一件企划案运转,嘴巴则用来和她对话。 “我是她老人家的长孙。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期待我下去招呼客人,只要我和你一起待在楼上,她就很开心了。”他不打算告诉她,一旦他下楼将面临何种处境,免得她太高兴。 如果不是她打理的公司和严家有生意上的往来,雷羽旻今晚也不会出现。雷、严两家虽然私交甚笃,但国灰严家一直产男不生女,而雷羽旻一向对异性维持着点头关系,所以除非必要,她很少上严家,而且听说严家人有各自拥屋而住的习惯,这严家大宅院除了年节喜庆,平常只有严老夫人居住,她未和严皇照过面也算正常。 她不知道严老夫人是何时相上她的,居然会有把她和这个冷漠的家伙凑成一对的奇异念头。 “既然我不方便出去,你不认为应该当个绅士,把房间借给我吗?”雷羽旻冷冷地对他下‘逐客令”。 “我不是早借给你了吗?还有什么问题?”严皇的口气听起来就像在虚应她。 雷羽旻可不是好打发的人,既然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索性敞开来讲。 “我是要你借出来给我,瓜田李下难免有嫌疑,让人产生误会就麻烦了。”她夺过他正在批阅的文件,以引起他的正视。 严皇耸耸肩,笔一掷,转而敲打键盘,注意力集中到萤光幕上列出来的一条条文字和数字,懒得跟她计较。 “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完成,你要待多久都没问题,现在别烦我。” “等我的秘书送衣服来,你要做死我也会不反对,现在请你出去!”雷羽旻关掉电脑萤光幕,硬是不让他忽视她 严皇没辙,担心她一会儿做得更绝,搞掉他辛苦建立的资料,只好关机,如他所愿的把目光施舍给她。 说老实话,与其面对楼下一群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他宁愿选择与这个冷傲的女人一起待着,彼此都省了虚与委蛇,轻松多了。 “你的秘书多久会到?”他想知道他还拥有多少呼吸自由空气的时间。 “半个小时左右。趁这段时间你下楼露个脸,尽点孝道,半个小时以后我把房间还给你,或者你现在把工作移到其他房间去,只要别和我同处一室,我们可以相安无事。”雷羽旻做出提议,然后等着他收拾好后滚出去。 宴会起码还有三个小时才结束,这表示他有两个半小时将没有借口待在楼上。 “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事?” 严皇直起身,雷羽旻只得把视线往上拉。人长得高不是罪过,但是得劳烦别人仰着脖子说话就是他的错了,没事站起来做什么,又不直接滚出去! “你待在这里直到宴会结束,我到隔壁客房工作。”严皇提出他打的如意算盘。 “为什么?”雷羽旻狐疑,为什么她得待到宴会结束,而他又不下去露面,他到底怎么想的? “你别担心我会对你有意思,我只是打算尽快把这堆文件看完,我对宴会没兴趣,而你是我留在楼上的最佳借口。”他说的是事实,只是没有指出楼下有一批等着“染指”他的女。 如果说出来,只怕雷羽旻会兴奋过度,甘愿放弃形象,连踢带踹也要硬把他丢下楼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被湿答答的口水给淹死,再被众家的目光给电死,这还没什么,最怕他会被寿星拿来当舞男使用,宴会结束,如果内衣裤还在身上他就该偷笑了。这真是真的,即使他努力摆出更冰更冷的表情也没有用,一张绝世俊脸长在他身上,他也无可奈何,唉! 这男人真的专挑得罪她的话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家伙!雷羽旻这辈子还没有想啃人肉的念头,今番还是头一遭,若不是考虑到会毒死自己或拉肚子,她才不会想想就作罢,另外,她善良而且宽宏大量的心肠也是决定放生他的原因之一。 “谢谢你对我没有意思,事实上我非常厌恶你,只要别让我看见你,待多久都没问题。”雷羽旻冷冷的语气隐含怒气。 严皇一点也不在意被女人厌恶,他还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讨厌他呢,他反而能图个清静。 “很好,达成共识。”严皇提起电脑,视线落在雷羽旻还拿在手里的文件,他伸出手,“可以还给我了吗?” 雷羽旻一语不发地把文件丢到桌上,连交到他手里都不屑。 严皇扯起嘴角,似乎很满意雷羽旻对他的彻底厌恶。 他手拿起文件,打开房门—— “哎呀!严皇,原来你躲在房里,难怪在楼下一直见不到你。”一串尖锐的女高音传来,然后肥短的手指放弃握住的门把,由对侧摇摆着宽阔的身体朝严皇而来。 刘玉枝,某妇女协会会长、雏妓救援会委员;上流社会有名的广播筒,年龄在五十上下。 “刘女士,你……怎么上来了?”严皇眸底闪过一丝错愕,手提电脑差点落到地上。 最坏的情况在于他还来不及走出房门,现在又不能在她面前把门关上,如此反而会惹来猜疑,严皇只能祈祷,他的块头够挡住这位刘女士的视线,别让她看见房内的女人。 “唉!你也知道我最近才救出一个十二岁就被人抓去卖婬的女孩,可怜的孩子,今年都十五岁了,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重新生活。楼下那些小姐们都知道这件事,一个个轮流敬我酒连你祖母和令堂都敬了我好几杯,喝得太多了,上来借客房休息一会儿。”刘玉枝说着摇摇头。 “原来如此,那么你休息吧,不打扰你了”严皇正庆幸有机会关上门。 “不不!你出现得正好,客房门锁住了,我正想找人拿锁匙,你身上有没有?”刘玉枝及时挡住必上的门。 雷羽旻清楚地听到每一句对话,当她知道站在门外的女人是谁后,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如果让这位自认对社会风纪有强烈责任的正义女士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和出现的地点。恐怕她的名誉就毁于一旦了。 “门锁着?”严皇的眸光闪了一下,走出来顺道带上门,“刘女士,我去找管家拿锁匙,你等一会儿。” “麻烦你了!哎呀,我的胃又在作怪了,先借你的房间用一下。”刘玉枝溜过他身侧旋开门。 “等等!刘女士——”严皇转身想阻止时已经太迟了。 雷羽旻一口气都还没松下来,恶运就先来到。天啊,她完蛋了! “雷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刘玉枝看见她,细小的眼睛顿时瞪圆了,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不敢相信的视线上下查看雷羽旻的衣着,然后汗颜地摇头。 雷羽旻不自在地拉了一下浴袍,神情中只有无辜,没有羞耻。 “刘女士,希望你别误会,我待在这里实在是情非得已,事情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雷羽旻以一贯冷静的态度处理这件事。 刘玉枝狐疑地审视她,雷羽旻的坦然态度稍微说服了她。“雷小姐,请你解释。” 严皇走上前,雷羽旻抢在他开口之前说明,“我的礼服被服务生弄脏了,严女乃女乃派人带我上来换衣服…” “雷小姐,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严先生的房间里?严家有客房,不至于领你一个单身女孩进严先生房里换衣服吧?还有你身上的浴袍怎么解释,这应该是男人的吧?严家如果为你准备这种衣服就太失礼了。”刘玉枝紧蹙着眉头打断雷羽旻的话,质询的每一句话都在隐责雷羽旻是擅自闯人严皇房里,意图勾引他的花痴女人。 英俊的男人确实占了便宜,瞧他一句话都不用为自己辩驳,自然就有人为他打量得很好,而此人还是某妇女协会的会长哩,居然打自己招牌,弃自家人不顾了?这天生俊颜难自弃的男人肯定得意在心里吧,还装得一脸酷相。哼!雷羽旻更讨厌他了。 对于刘玉枝,她反而未动怒,还很平静地装出一脸疑惑的神色,讶然道:“怎么,这是严先生的房间吗?刚才严先生闯进来后不肯出去,硬说这是他的房间,我还不肯相信呢,心想严家的人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差错?不过现在想起来,既然连衣服都会拿错,搞错房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雷羽旻的语气缓为迟疑,再加上一点点畏缩。 “只是什么?”刘玉枝催促她说出来,显然相信了她的话。 “只是……”雷羽旻故意拿委屈的眼神朝严皇一瞥,方继续说:“严先生他不准我走出这个房门,威胁我必须待在这里,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很害怕。” 严皇白眼一翻,早料到这女人会将烂摊子丢给他收拾,只是没想到她做得这么绝,把他说成无异。 “严皇,你怎么解释这件事?”刘玉枝立即把箭头指向他,此刻终于想起自己是某妇女协会会长,还是雏妓救援会委员哩。 严皇仿佛可以听见雷羽旻得意地吹着口哨的声音,他完全不怀疑这女人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 瞧她一张细致的容颜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居然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严皇扬起嘴角,出其不意地一把揽住雷羽旻的腰。 “刘女士,其实羽旻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相信过不久你将会收到我们的喜贴,到时候还请光临。”严皇语不惊人死不休。 雷羽曼被他的长臂挟持贴在他身侧,动弹不得的身体死板板地僵硬着,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 严皇只是一搂便察觉她明显的转变,原来刚才不是他的错觉,他很快松开雷羽旻。 “原来你们是一对啊……”刘玉枝亮起眼睛。在这方面,她不知道的消息,相信除了当事人绝不会有第二人知道,这是独家哩,她恨不得马上飞奔下楼,散播这则新闻。 雷羽旻在他松手的同时重新获得自由,并且很快恢复神色,马上抗议,“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跟他是一对!严皇,不准你随便破坏我的名誉,刚才我就说过了,我非常厌恶你!” “这是怎么回事?”刘玉枝突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没什么,我们交往的事一直瞒着家人,刘女士,你也知道现在楼下的情况,羽旻在为这件事情生气。”严皇的语气里充满着对雷羽旻的溺爱,仿佛真有这一回事。 楼下百花争艳的情况,严皇深信身背扩音筒的刘玉枝不会不知情。 “哦,原来是小俩口吵架了,这也难怪,是女人都会吃醋的。这件事情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已有雷小姐,应该让你女乃女乃知道,她老人家也不用费心安排今晚这一场宴会了。”刘玉枝对严皇数落着不是。 雷羽旻全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你也知道”、“这也难怪”说的是哪一件事,她好像漏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严皇,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雷羽旻眯起的眸子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羽旻,你别闹脾气了。”严皇伸手似有意地撩过她削薄的短发,让指尖触到她的头皮。 雷羽旻全身一阵战栗,逃也似地退离他的掌控。他低沉的声音里隐含着她听得出来的要胁。他知道了,他掌握到她极力掩藏的秘密了。 “你们小俩口好好谈成不打扰你们了。”刘玉枝掩笑退出房外。 明知道刘玉枝下楼后,她和这个卑鄙的男人将摆月兑不了关系,雷羽旻却无法开口阻止。 第二章 几乎是以逃月兑地狱的速度,雷羽旻在换好秘书送来的衣服后,离开严家,更离开台湾,当夜就飞到香港去。她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洽公。 这是原来就决定好的行程,只是时间由明天早晨提前到今晚,更由当天来回延长为两个礼拜。 终于拖到她能干且英俊潇洒的秘书,以辞职并且发放十二个月薪资补偿她连续两个礼拜的精神损失外加过度劳心。劳力做要胁,雷羽旻不得不飞回台湾。 当她踏进自己的办公室——雷氏集团第一分支机构位于十八楼的总经理室,她那被女人追着跑。风采直逼“天生俊颜难自弃”那可恶家伙的英俊秘书正在收拾细软。 “杨佳辰,你在于什么?”雷羽旻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趁自己不在,打算“落跑”。 这个叫杨佳辰的女孩子拥有一七六公分的身长,高瘦的身材平常总是以西装裤。衬衫、背心或者西装外套来装扮,凌乱的短发抹了发雕随意地向后拨,一张略宽的脸庞有棱有角,线条分明,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男中音。在公司里,没有人说她像个中性人,正确的说,没有人知道她是女性,她有标准的男人外表,还是属于潇洒俊美那种,再加上她刻意塑造,将自己的行为、举止、穿着完全的男性化,并且她的个人资料,还是由上司亲自保管的,所以在众人眼中,总经理秘书的性别是“男”。 “我自动放弃一年补偿金,感谢我让你免于资金周转困难吧。”杨佳辰无疑视雷羽旻为背叛者,目光毫不客气地鄙夷她,继续把属于自己的财产丢人大帆布袋。 “佳辰,我不过迟了一点回来,你闹什么脾气嘛,难道我连放自己几天假的自由都没有?”雷羽旻关起大门,一把夺过帆布袋。 “放自己几天假?在整个台湾快被你和脚踏政商两界的严氏财团未来接班人严大公子的喜讯淹没,而你活该倒楣的秘书每天为你处理一堆前来恭贺的客户、厂商和电话、贺函,外带安抚一群为本人疯狂、再不必顾忌有抢夺上司‘男人’之嫌的女职员,另外还得忍受那些单身男同事频频投以嫉妒的目光,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时,你敢跟我讨论你的放假自由?”杨佳辰眯细的眸子迸出杀人的光芒。 此时的杨佳辰看起来已不再像是善良百姓,那股教人打心底发寒的冷,只有在一流杀手身上才感受得到,仅需瞄一眼,呆子也敢断言此人出自危险胚胎,绝非“善类”。 “我道歉,没有带你一起逃难是我的错。”雷羽旻举手投降,并不是畏于那股冰威,在她眼中怎么看,杨佳辰都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装出来的成熟外表只唬得了别人,她是基于立场上确实有愧而道歉。 杨佳辰的怒气来去像一阵烟。说真的,她的冷虽然有血统,却绝比不上雷羽旻的酷,她不仅外表酷,连心都冷了。 从五年前她在美国救了雷羽旻而彼此相识后,她就不曾见她仓皇失措,更甭说先低头认错。 希奇!她这酷得教男人着凉的老总居然亲口说出“逃难”两个字,这可跟她的道歉一样,都可以被列为“惊世”世界纪录。 “看在你让我知道,你毕竟也是个人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杨佳辰恢复平常伪装冰冷的调侃面貌,扬起嘴角,“我来猜猜,你的逃难香港行想必跟严大公子的婚约有关吧?” “杨佳辰,一个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过度好奇,身为杀手后代的你,怎么老是学不乖呢?”雷羽旻绷起精致的五官,把帆暇袋甩回给杨佳辰后,坐进自己的黑皮椅里。 “错!一个杀手最忌讳的应该是多管闲事,身为杀手后代的我,五年前如果没有插手一桩闲事,你想今天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讨论‘杀手第一忌’吗?”杨佳辰翻起旧帐来毫不忌口,如果怕重提往事会揭开雷羽旻的伤痕,那么早从五年前那一夜后,她们就不应该再见面,更不会成为死党。 就因为雷羽旻不忌讳她提,而直言直语的杨佳辰更不想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她们才合得来。 “中国人有一句话,施恩不求报。你想人籍台湾,多少也应该学着点。”雷羽旻瞄一眼她桌上见底的杯子,然后睨向她能干的秘书。 “咖啡?”杨佳辰拿过杯子,带着右分之百确定的自信在“礼貌”上询问上司。 雷羽旻以沉默表示同意。 杨佳辰边冲咖啡,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中国人还有一句话,受人点滴,报以涌泉,怎么也不见你实行得彻底嘛。” 杨佳辰是美日合作下的产物,一年前登陆台湾,在雷羽旻的帮助下,拿到台湾居留权,并且成为她的秘书。 “是不是要我让出位子给你,才算对得起你?”雷羽旻的表情仿佛只要杨佳辰一点头,她马上贴出公告,把总经理位子让给她,丝毫不眷恋。 你总经理一位,我看得上眼吗?杨佳辰无言地回给她这么一个眼神,然后才说:“只想要你懂得尊重恩人,有事据实以告,对恩人我来说就是最彻底的报答了。”她把咖啡递给她,落坐在她对面,等着她“报答”。 雷羽旻翻起白眼,想“懒得理她”都不行。 “好吧,为免好奇心磨死你这位思人,我‘彻底报答’就是了,想知道什么?”也是因为让她固守办公室长达两个礼拜,于心有愧,这才答应她。 “严老夫人的寿宴当晚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有你和严大公子的婚约是怎么来的?你们真是瞒着我交往了两年?那位严大公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杨佳辰一拿到许可证,马上连发几个问题,就后悔当夜为老总送去衣服时,只走到门口,懒得多走几步,亲自交到她手上,造成了未能亲眼目睹实况,如今才得由老总来转播的遗憾。 “回答一:当晚严家主人、佣人联手欺侮我这个势力单薄的弱小女子。回答二:我和那只冷血的雄性动物根本没有婚约,是他故意来害我鸡犬不宁。回答三之一:不同意‘瞒着我’这三个字,我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报备了?回答三之二:以前、现在、未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和那只雄性动物产生私情。回答四:那家伙没有三头六臂,只有一肚子诡计,你问这做什么?”雷羽旻睨向她。 “既然他生得正常,不是有三头六臂,怎么吓得你逃去香港,两个礼拜不敢回来?”杨佳辰很理所当然地说。 雷羽旻立刻敬她一记冷眼。 “谁吓着了?我只是懒得理一个制造是非的笨蛋,外加一群爱道是非的三姑六婆,相当有先见之明的转到香港去,让耳根子清静一阵子。”有杨佳辰为例,证明她的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倒好意思说呀,一个人一走了之,放我这个一无所知的可怜秘书为你收拾残局,相当够义气嘛。活该我这个为避难才就任的秘书,只为避一个难就得惹来一大堆灾难,活该我做死、累死、被女人追死、被男人瞪死,谁教我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地跑来当什么总经理秘书,自己识人不清,‘遇人不淑’,怪谁呀?”杨佳辰明嘲暗讽,硬要说得雷羽旻羞愧得想去撞墙。 往常雷羽旻有情人,虽然时常收到追求者的花或礼物,但她总给人家冷钉子碰,反倒常与自己的“男”秘书腻在一起,给人感觉暧昧不明,以致公司的女职员视杨佳辰为总经理的小白脸,只敢远观,不敢亵玩。如今方知总经理另有匹配对象,杨秘书仍数单身,整栋大楼的单身女职员除了懊悔过去白白浪费掉的大好时光以外,个个不免使出浑身解数,只求钓得公司内第一美男子回家,也在不枉出来“抛头露面”了。 现下可见,办公室角落积了两堆礼物,一堆是给雷羽旻的贺礼,另一堆摆上天花板的则是臣服在杨大秘书魅力下,一群神魂颠倒的女孩丢进来的。 “杨佳辰,我已经道过歉,要我说第二次那是不可能的。”雷羽旻优雅地啜饮咖啡,对秘书的抱怨回以慵懒的表情。 杨佳辰耸耸肩,也没有意思要她说一堆感人肺腑却同时会教人掉一地鸡皮疙瘩的话。 “老实说,你今天再不出现,我真的打算弃守本营、他处谋生了。” “情况真有这么糟?”一旦离开这里,杨佳辰必须重拾逃亡生活,她的公司居然让她觉得比逃亡还可怕?雷羽旻不禁挑眉。 杨佳辰递给她一个不要怀疑的眼神,然后睨向属于自己的那堆礼物,“想保住你的最佳秘书,你最好想办法把那堆礼物分还回去,同时必须保证你的秘书将不再遭受任何骚扰与白眼。” “真没想到,你的俊男扮相这么成功。我怎么看,你都只是个行为粗鲁的女孩而已呀,她们眼睛长到哪里去了?”雷羽旻仔细瞅视她,不免还是一脸怀疑。 “我该感谢你的安慰吗?老总!”杨佳辰咬牙切齿地一脸嘲谑。 “我不敢期待。”雷羽旻摆出敬谢不敏的表情,接着若有所思,正经地说:“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想出一计可以解决目前所有的困境。” “真的?快说来听听。”杨佳辰立刻振作精神,半爬过桌子靠近她。 ☆☆☆ 听说雷羽旻回来了,但是对于上门的道贺声置若未闻,换句话说,她把与严家大少的婚事当作排闻处理,一概不应不理。 这下子流言出现多种版本: 第一种,婚事是严大公子一相情愿的说法,人家雷羽旻根本没有应允。 第二种,小俩口听说吵架了,到现在还没和好,由于两人同样个性倔强,谁也不肯先低头,以致僵到现在。 第三种,在确实有吵架这回事,雷羽旻一气之下跑到香港拿掉严皇的孩子严家大少气得在她回台湾后取消婚约。雷羽旻真是不应该,不想想严大少都准备娶她了,还如此任性,活该到手的“皇妃”宝座眼睁睁地飞了。 第四种,两家是利益联姻,严家大少向来以事业为重,因此对于这项安排沉默接受,可是雷家小姐已有情人;幸运儿是身边秘书,两人时常出双人对,尤其雷羽旻自香港回来后,更坚信杨秘书是自己的感情归向,目前两人正如胶似漆,日夜相守。关于这位杨姓秘书,役人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是混血儿,长相俊美、气质非凡,就个人条件而言,与严皇不相上下。 还有一种版本,雷羽旻拿掉孩子后,与严皇感情正式破裂,杨秘书乘此而人,两人公然的出双人对。 不管是哪一种版本,都隐藏着严皇是被抛弃者一方的事实,对他的形象大为不利。 一个女人被同情,世人会说她楚楚可怜,一旦换成男人被同情,那怎么说都给人懦弱的印象,通常是沦为暗地受耻笑的主角。 “怎么样,这招成功吧?”雷羽旻刚和杨佳辰用完午餐回来,她们已经连续当了一个礼拜的连体婴,想那海誓山盟的情侣也不过尔尔。 “现在外面谣言满天飞,公司内那群女职员见到我就好像见鬼一样。还好啦,起码恢复往常,她们不敢再来骚扰我了。”有号挂着总经理头衔的“正牌女友”,谁还敢接近“他”呀!杨佳辰坐四位子,修长的双腿一提,漾洒地搁到桌面上,撇撇嘴角说:“不过我感觉自己好像吃软饭的,幸好是作戏,否则还真不是滋味。” “这下子,有得那只动物忙了,看他怎么去应付那些谣言。”雷羽旻毫不掩饰胜利的得意表情。 “你能够来个相应不理,人家也可以呀,反正是流言,他总不会那么无聊,自己跑去澄清吧?”杨佳辰不知道雷羽旻为什么那么讨厌严皇,她对男人一向只有冷,没有任何表情,然而每每提起严皇,就是一副磨牙的神色,仿佛随时准备啃了他似的。 严格说起来,她们放出去那些流言有很多是不利于雷羽旻的,比如说她拿掉孩子,给人行事不检点还任意妄为的感觉。但雷羽旻一点也不在乎,一来,这可以掩饰她的秘密,不用怕严皇拿此要胁;二来,这可以使她乏人问津,省去应付一堆蜜蜂的缠绕。 何况现在有了佳辰这位“男友”作为挡箭牌,一群三姑六婆就是想指着她说“没人要”、“老处女”、“嫁不出去”这些话,也没资格。 他最好是保持沉默,别再有任何动作,等待时间带走流言,彼此也就相安无事,如果他敢再招意我,我绝不放过他!”雷羽旻只要一想到那个连说一句话都教人反感的家伙,就莫名地火冒三丈。 “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识这位没有三头六臂,却能轻易使咱们酷美人燃烧的皇少。外传他帅得不像话,却是一座活动冰库,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呀?”杨佳辰又开始好奇了。 “关你什么事?对那只雄性动物有兴趣,可以现在立刻去找他,少问我。”雷羽旻白她一眼。 杨佳辰桌上的电话响起,无奈的她只好吞回反驳的话,接起电话,“雷氏,找哪位?” 这丫头!居然敢用这种口气接听电话,如果是重要客户打来的,她最好有机会庆幸自己跑得够快。雷羽旻由桌上抓起笔,不悦地等在那儿。 “找总经理?您是哪位?……稍待。”杨佳辰按下保留键,抬头笑嘻嘻地对雷羽晏说:“老总,你那只雄性动物打来的,要不要我告诉他你不敢接呀?”来的,要不要我告诉他你不敢接呀?” “多事!”雷羽是手中的笔毫不留情地掷向杨佳辰,却给她轻易地接个正着。 那家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不接又让杨佳辰认为她当真怕了他,气死人! 雷羽旻摆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式,仿佛准备打仗去也,伸手拿起话筒,还瞪了杨佳辰一眼才出声。 “有何贵干?”对象是他,别说是客套话,连好语气都可以直接省了。 杨佳辰瞪大眼睛。天啊!现在对着话筒说话的人,真是她那位一向说话得体、用词优雅的老总?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纸声,还有键盘敲打声,接着低沉的嗓音才响起,“听说你堕了我的孩子?” 雷羽旻一僵,手上的话筒差点落了地。 “你……你这不要脸的无耻家伙,你就为了这种无聊事情打电话来?” “我关心自己的骨肉,顺便关心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严皇无辜的语气里透着存心气死她的嘲谑。 “多谢你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莫须有的事,她才懒得跟他扯。 “这么不领情?”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偏就有人不识相。”雷羽旻冷冰冰地。真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分明是找骂挨。 “你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 敝了,这家伙怎么突然转了语气?得小心,谨防有诈!雷羽旻决定观察,于是以沉默等待他下一句话。 严皇当她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女人真是会记恨。” 雷羽旻几乎可以想见他嘲讽的嘴脸。 “不要忘记你也是女人生的,有什么资格批评女人?” 严皇一顿,“你真是尖牙利齿。” “比不上阁下的尖嘴薄舌。”雷羽旻一点也不肯吃亏。少了面对面,避开她害怕的接触,和这个男人耍起唇枪舌剑就干净俐落多了。 “我好像听到咬牙节齿的声音。” “不要怀疑自己的听力,等会儿说不定你还会听到电线被咬断的声音。” “不好吧?你被电死会让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千万不要为我想不开。” 操作键盘的声音伴随着虚伪的话语传进雷羽旻耳里,更是教她握白了指关节。她可是全神凝注在和他“说话”,而这冷血家伙居然拿她当工作之余的打发时间用品,尤其教她火大的是,他这“业余”比起她这“专职”来丝毫不逊色。 “严先生,再怎么自恋也该有个程度。”雷羽旻用冷死人的声音讥消道。 对方顿了一会儿,雷羽旻仿佛听到那家伙愉悦的低沉笑声。不,一定是她听错了,冰库怎么可能会开口笑!雷羽旻马上否决。 “听说你和秘书打得火热。你行吗?”严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雷羽旻全身一震。这家伙果然是为了嘲笑她而来! “跟你就不行,跟我的秘书——不劳你关心!”雷羽旻不想装胡涂,否则他一定会认为她是欲盖弥彰,又给了他取笑的把柄。 “我只是同情你的秘书。有个碰不得的女友,他恐怕很痛苦吧?” “你既然这么好奇,我不妨告诉你,我的确害怕异性的碰触,不过我的男友例外,用不着你同情。” “怎么,你该不会忍着恐惧让他碰你吧?” “严先生百忙之中打电话来,就为了关心我的私事,可真教我受宠若惊。”雷羽旻以嘲讽代替回答。 “你不必太感动,我这个人一向习惯做善事。”严皇一派正经八百的语气,仿佛他当真施舍了什么大恩惠给她。 雷羽旻听得差点没作呕。亏他还真敢说得大言不惭,现在她知道了,这座活动冰库不但冷血、自恋、满月复诡计,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种人,千万不能对他太客气! “你的‘善事’做够了吧?我可没时间接受你的‘施舍’!” “有件事,我想应该向你道谢。”在雷羽旻挂他电话之前,严皇突然说道。 “什么事?”这就是人类该死的好奇心,让她的话筒依然拿在手上。 “我相信你是个敢做敢当的女人,所以想问你,外面的各种流言,是你散布的吧?” “不错。希望没给严先生带来困扰,你知道,人在自救时,通常不会有时间考虑到别人。”雷羽旻不客气地嘲讽他。 “我能体谅,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正烦恼解决不了自己闯出来的祸。希望你不介意我说老实话,我真的一点也没有娶你的打算。你尽释前嫌,不惜与你的秘书牺牲色相帮助我,解决了我最大的烦恼,非常感激你,再见。” 就在雷羽旻气得全身颤抖时,严皇挂了电话。 “严皇,你这王八蛋!我诅咒你下地狱!”她骂完,正想把电话也摔了—— “喂喂!这一砸下去;待会儿你可要自行善后,我的工作不包括收破烂。”杨佳辰在一旁提醒她。雷羽旻瞪她一眼,决定严皇不值得一具电话陪葬。 杨佳辰盯着她把电话重新摆回原位,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把话说在前头,如果老板还是决定砸,收拾工作还不是要她这个秘书兼打杂的来做。 “那姓严的看来真有通天本事。”杨佳辰一直看着雷羽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可是相识五年来仅见,看得她直想拜会那位得道高人。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恶魔!”雷羽曼气得想杀人。 第三章 飞翼百货总公司董事长室 “颢婕,国际电话。”雷羽军桌上的内线响起。 “怪了,谁会打国际电话给我,难道是我老妈不成?”雷颢婕颇狐疑她那在在环游世界的老爸、老妈会想念她。 “是一位延先生。”何秘书告诉她后就收了线。 “完了,是阿德!”雷颖婕马上想到是她的青梅竹马延少德。“这下完了,军哥还在开会,没有他当挡箭牌,我准惨死!” 雷颢婕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下了课就直接回她和羽军的两人小窝,延少德不知道那儿的电话,便找不到她了。 雷颖捷百般无奈地由沙发里滚出来,再以蚂蚁踏步的速度走向雷羽军的办公桌,伸手接起电话的动作只比中风病患快了零点一秒。希望延少德知道国际电话的价码,最好他是打投币式电话,等她拿起电话,对方已经断线,那就太好了。 “我是雷颢婕。” “阿婕!你搞什么鬼,这么慢才接!”对方像刚吃了炸药。 “唷,原来是阿德你呀!你这么想念我,还特地打国际电话回来问侯,真是教我感动,不过电话费很贵的,你还是写信就可以了,有时间我会回信的,就这样,再……” “你试试挂上电话,我立刻回台湾找你。” 呜——就知道这招不管用。雷颢婕扁扁嘴,又马上扯起笑容,“哎呀!阿德,你说什么嘛,我怎么可能会挂你电话,我是为你的电话费着想。” “那就少扯一堆没营养的话。”延少德太了解她了。 “好吧,好吧,我闭上嘴让你自己说,这总行了吧?”雷颢婕噘起嘴。 “你少打马虎,我出国前还特地拜托你和军哥看好羽旻,为什么她一下子和两个男人扯上关系,你们不闻不问?” “咦?阿德,想不到你人在国外,消息还能这么灵通,不简单耶。”雷颖捷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崇拜。 “阿婕,我要你给我交代,别想混过去。” 这个延少德,一提起她二姊,神经线就好像烧了起来,什么斯文、沉稳通通摆一边去。雷颢婕摇摇头,别说是青梅竹马了,光看在他曾经帮过她和羽军的感情问题份上,她就无法置之不理,只是…… “雷羽军也有份,为什么你偏要找我嘛!”雷颢婕当然要抱怨了。 “他不是在开会吗?我问你,你家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没人接,打回我家,我妈说你家房子烧了。”延少德突然想到。 原来他是先找上羽军,真蝗,她又不是天天来公司,偏这么巧就接到他的电话。羽军没事开什么会嘛,害她倒楣! “说到我家房子被烧的事那可精采了,我爸、我妈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回来看到准气死了,我看起码得到医院住上半个月,不过这也好,等他们出院房子也整修得差不多了。说起来这件事不是他们自个惹的祸,你知道吗?他们简直皮在痒了,也不想想年纪都一大把了,竟敢背着我大哥帮他招揽新娘,你也晓得雷羽怀那个双面人——” “雷颢婕,不要再给我玩把戏,休想以为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题就能转移我的重点。”延少德若不截住她的话,相信她绝对会一口气说到雷羽军散会,然后把电话丢给他,自己逃之夭夭。 “没有呀,我哪有扯一大堆乱七八为糟的话题,是你先问起我家的情况,我才解释给你听了,你怎么可以误会人家嘛。”雷颢婕最擅长的就是装蒜外加抱屈。 “阿婕,你这些招术只能用在你老公身上,对我是不管用的,快把羽旻的事告诉我。”延少德才不理会她的拖延术。 “哼,就晓得想我二姊!” “阿婕——” “好啦,好啦!老实说详细情况我还不太清楚,我问过二姊,她说与严皇的事没可能,那是严女乃女乃一手促成的,等流言散了就没事。” “那她身边的秘书呢?她什么时候换了一个男秘书,为什么你没有通知我?” “我也不晓得呀,是最近传出绯闻我才注意到的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一再吩咐你要帮我留意她周围的男人,你就只注意自己的老公,重色轻友!” 哎呀呀!一语说到她心坎里,真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我道歉总行了吧?” “羽旻是不是真的……和他交往?” “这个……哎呀,阿德,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暗’恋一枝花嘛!你这么年轻又聪明英俊,我二姊已是二十六高龄,怎么配得上你这二十岁的幼齿嘛。” “这么说是真的?羽旻真的爱上她的秘书?” 雷颢婕听出他语气里的激动,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知道时羽旻已经和那个叫杨佳辰的男人打得火热。 “我本来以为只是传闻,向二姊求证,她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你知道我二姊的个性,如果没有她一定会一口否决,所以……阿德,你还是放弃我二姊算了。” “她的秘书叫什么名字?”延少德的口气听起来像是想找人家单挑。 “杨佳辰。我看过,他长得很帅耶,不过看起来似乎比二姊还年轻,年纪好像跟你差不多。阿德,你还是不放弃吗?” “羽旻居然爱上比她年轻的毛头小子?!气死我了!我绝不放弃!” “那——你是准备回来啰?” “这里还有些事,办完我立刻回台湾。” 看来延少德真的气疯了,话一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完了,他肯定也在生我的气,回来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谁敢动我老婆广雷羽军适时推门进来。 “什么嘛,我挨完骂你才开完会,你是不是故意的呀?”雷颢婕挂上电话肌疑地瞪向他。 “你被骂了?对方是谁?”他挑起眉毛,好像准备拜那人为师。他这古灵精怪的老婆可是罕少吃亏的。 “少幸灾乐祸,迟早延少德也会找上你!,”雷颢婕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知道羽旻的事了?”雷羽军把文件摆到桌上。 “是啊,而且决定回台。”雷颢婕懒懒地说。 “有好戏看了。” “我看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要爆发了。”看这男人这么轻松,好像不关他的事似的。虽然不是当事人,但一个是他二姊,一个是他老邻居,而他自己还给过承诺要帮忙,如今居然妄想站到台边看戏,简直不知死活! “老婆,爸、妈他们已经回来了,接着是不是该我们去度假了?”雷羽军扬起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当然,愈快愈好。”雷颢婕连忙点头。就说嘛,她老公哪会那么呆,站在台边看戏!要看,远远地拿着望远镜看就行了嘛,保证安全,不会被流弹扫到。 ☆☆☆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流言渐渐淡去,她和那个厌恶家伙终于不再被扯上关系,从此她又可以过着安详自在、恬静写意的生活。以前她从来不认为这样简单的生活是一种奢求,直到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雷羽旻真的是以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吼出。 原谅她,她有足够的理由歇斯底里。 台北市的大楼、公寓无数暂且不说,她虽是最近才住在此,过去也曾偶尔留宿,一直是平安无事,谁知道今天早晨,她难得提早上班,灾难源就来了。她打开门,真巧!对面邻居的门也开了。过去未曾谋面,今天巧遇,碰上她心情还不错,邻居嘛,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她朝对方望过去,心想看看对面住着什么人,在礼貌上点个头。 她的眼睛只到人家的胸膛,对方很高大,铁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冷色系的服饰穿戴在一具比例完美而壮硕的体躯上,如果脸孔也不错,这个人走上国际伸展台绝对可以成为顶尖模特儿。循上仰望—— 下颚过分坚硬了些,嘴型无可挑剔,但抿成一直线就显得不完美了,鼻子高挺,难得,像剑般的浓眉略微蹙着,漆黑的瞳孔如深不见底的绝渊,教人猜模不透,五官加脸型组合起来,那股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像冬天的冷气……这样的人好熟悉,她记忆里好像有一个,就摆在她最深恶痛绝的位置上—— 天啊!她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家伙?! 万般不敢相信,老天爷居然如此待薄她! “你的眼神好像对面住着国际通缉要犯。没必要这么夸张吧?”严皇只有在瞧见是她的第一眼时让眸底闪过一抹讶异,接着便是一张冷面孔。 “我多希望此刻住的是通缉要犯,最起码格调再低也比你好上一千亿倍!”雷羽旻紧紧咬着牙齿,脑袋拼命搜寻打出生以来做过的缺德事,却想不起有哪一件足以抵得过与他为邻的报应,难不成是上辈子? “显然在这一方面我们有很高的共识,有趣。’严皇嘲讽道。 “我一丁点也不认为碰上本世纪以来最倒楣的事,会是件有趣的事,我可无法一笑置之!”雷羽旻白他一记。 “你的意思是要立刻搬走?那太好了,解决了彼此最大的困扰。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避开口别客气。”严皇果真吐出一大口气。 “我说了我要搬走吗?你可真会为别人‘作主’。”她的确有立刻搬走的念头,却在这一刻打消了。 才不让他称心如意,为什么搬走的人得是她,而不是他? 雷羽旻的回答并不让严皇意外,可能,还正是他所要的。他的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一滴滴,就是明证。 “那可伤脑筋了,以后每天一大早带着火气上班,对身体不太好吧?对了,以前这个时间不曾见过你,不如,你改回原时段出门吧,咱们彼此也就碰不上了。”严皇按下电梯扭,在等待的时间迎面向她建议。 “笑话!凭什么我得等你上班才能出门?既然是你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承受不了刺激,那你改时间好了,我不介意为你准备一个牌子,在我每天早上出门后挂上去,让你知道你的血压暂时不会有问题。”雷羽旻真高兴自己有机会嘲讽他。 电梯升达六楼,门开后,严皇走进去按住钮。 “需要我告诉你怎么走楼梯吗?我想你也不愿意和我同……” 严皇话未完,雷羽旻已经昂着下巴踏进来了。 “停车场,谢谢。”本来想等下一班电梯,但既然能够气死他,她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严皇肩膀一耸,按下b1健。 “你的秘书还好吗?”电梯开始下降后,严皇突然开口。 雷羽旻站在角落,故意忽略他的视线,这时候才非常不得已地调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他的焦距似乎一直定在她脸上。 “很好。谢谢你的问候,我会转告‘他’。”雷羽旻冷冷地撤走接触到他那深邃眼眸的视线。 “如果这时候我碰你,你会尖叫呢?还是马上晕倒?”严皇的语气里故意带着恶意与跃跃欲试的好奇。 雷羽旻立刻吓得贴到墙角。 “严皇,你别太可恶了!”光是他的出声威胁就够她褪尽血色了。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别人的碰触?”严皇皱起眉头,目光紧锁着她。 “你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他没有移动,教她稍微安心。 门在严皇的身后打开,雷羽旻看着他走出去,脚步犹豫了一下,才踏出去。 严皇顿住回头,雷羽旻如惊弓之鸟般猛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她将皮包紧紧抓在胸前,仿佛准备他一动,她立刻掷向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怕我,现在知道了。”严皇的表情好像拿她当玩具耍弄一般。他走向一辆黑色宾士。 雷羽旻气得直想生吃了他!倒桅的是他们的车位还排在一起,这该丢进绞肉机的混帐恶魔!今天晚上就收拾你的车子,教你明天哭着去上班!雷羽旻决定待会儿到公司后就向杨佳辰借毁车灭迹的“家伙”。 她打开车门,心里痛快的想着恶魔哭泣的画面,滑进驾驶座,关上门——拉不动?! 雷羽旻抬起头,疑惑的视线迎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严皇的手掌轻松地搭在车门上,俯身靠近她。 “你想干什么?!”雷羽旻几乎是立刻就逃窜到另一座位的最边角。 严皇顺势滑进来,坐上驾驶座,并且在雷羽旻慌忙地推开车门时一把将她抱到大腿上,强硬地锁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雷羽旻紧紧握着冰冷的双手,浑身开始颤抖,声音乱得不成样。 严皇盯着她转白的脸色,那张冷傲的容颜只剩下无助和恐慌,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你到底在怕什么?”严皇眼中出现迷惘。从第一次碰触到她后,他就一直存着疑惑。 她的恐惧太不寻常了,这引起他的好奇,今天既然有机会又碰上她,他决定为自己解惑。 雷羽旻摇摇头,湿润的眸眶呈现空洞的眼神。 “放开我。” 她失魂的模样差一点教严皇松了手。 “不行。我要你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事?”严皇坚决的要知道。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惧怕和人接触,一定发生过某些事,才使她如此害怕他的碰触。他不喜欢她拿一副充满惧意的神情面对他,很不喜欢!他要知道原因。 雷羽旻深吸着气,极力忍住夺窜的眼泪,不让它溃堤。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好憎恨他!他凭什么侵犯她的隐私?他有什么资格挖掘她埋藏的秘密?他怎么能……怎么能激起她这么多的痛苦和愤怒?他太过分了! 她多想怒骂他,让他知道他的过分,他的可恶该杀死几万遍,她真的想这么做,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衣服下的肌肉就像他的态度一般强硬,可是他的体温却不像他的言语一般冰冷,相反的,它非常热。就像那时……热度、心跳、箝制、碰触—— 一样,一样的感觉! “不——放了我!”羽旻抱着头,紧缩的身体发抖得厉害。 “羽旻?羽旻,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严皇知道,只要放开她就没事,他知道,但是他的手臂大是不愿意松掉她,他的心里渴望得到答案。 “不要、不要!求你……放了我。”羽旻紧咬着牙,终于开口泣求。 “放了你,你会告诉我原因?”他几乎心软了,手掌已经松开她许多,只是环抱她,不再有强硬的箝制。 羽旻怔仲,然后摇头。不可能,她连家人都没说,怎么会告诉他! “你的秘书知道吗?”严皇突然问。 羽旻毫不犹豫的点头。是的,佳辰知道,还是她救了她,但是这一次她却无法来救她了! “严皇……放开我。”她的头痛了,几乎反胃得想吐,心理上那股强大的恐惧逐渐实质影响生理。 “我不放,除非你说出来。”严皇沉下脸,又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你……为什么这样可恶——” 羽旻好气!气得想捶打他,但是举起的手却虚软无力地落下了。跟前的严皇变得模糊,然后没人黑暗中…… “羽旻?!”严皇抱住那副娇弱、不再挣扎的身体,眸底浮现错愕与后悔。 ☆☆☆ “羽旻晕倒了,到她的住处来。” 杨佳辰一接到电话,马上赶了过来。 “她怎么晕倒的?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杨佳辰看着躺在床上依然未醒的羽旻,一脸疑惑地询问严皇。 “你知道我是谁?” “你打过电话找羽旻,我认得你,严皇。”杨桂辰不想告诉他,她被训练了许多本事,认得出每一个听过的声音就是其中之一。 严皇倒是以为,自己被当成情敌了。至少在他听来,杨佳辰给他的感觉是如此。 “我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害怕我的碰触,甚至晕厥过去,或许我真的不该逼迫她。”严皇皱起眉头,用深沉的眼神凝视着羽旻。 “逼迫?你的意思是……你抓着她,强迫她?”杨佳辰顿时眯起寒光扫向他。 假如他真的做了她以为的事,她会立刻枪决他! 羽旻可受不了再一次的伤害! 严皇瞥了这个羽旻亲口承认为男友的家伙一眼,并不意外他对自己立刻产生敌意。 “我希望了解她排斥男人的原因,但是她不说。”严皇冷淡地解释。 “你发现了?!”别怪她惊讶,她知道羽旻一直掩饰得很好,起码五年来羽旻的家人就不曾发觉。 “告诉我。”严皇扫向杨佳辰。 “不可能!我讨厌你强迫羽旻,还害她昏倒,此外,她的男朋友是我,你没有资格过问。”杨佳辰扬起神气的模样,闪亮的瞳孔则不时在严皇身上打转。 这个男人真的如外界传说——帅得不像话、冷得不像样。冷漠的眼神、旁若无人的态度,以及强大的气势……嗯,她喜欢,感觉就像“自家人”一样亲切。杨佳辰在心底给他打了满分。 把羽旻交给这个严皇,她倒是可以放心。 在严皇的眼里,杨佳辰过分年轻,不配羽旻,打心底他就不认为他们会是一对。 “你们真的是情侣?” 不难听出严皇语气里的调侃与否定,杨佳辰挺佩服他的慧眼,只可惜,为了她自身的安全及避免给羽旻带来危险,她必须否决他。 “是与不是,我说了你也不愿意相信——”杨佳辰故意这么说。她自认这是含蓄的说法。 “不愿意?”严皇抓出语病,对这三个字反感地皱起眉头。 “或者你要我坦白讲,你无法接受事实?”杨佳辰无所谓地耸肩,继续说:“不过我和羽旻确实关系密切就是了。”干扰对方的情绪以影响对方的判断力,又是她受训多年得来的本事之一。 严皇面色转沉。 “佳辰,你什么时候来的?”羽旻突然苏醒,她第一眼看到杨佳辰,像是见着救命菩萨一样,欣喜地半坐起来,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心肝宝贝儿,你没事吧?一听说你晕倒,我马上赶来,你可快把我给担心死了。”杨佳辰夸张地坐到床沿,搂住羽旻,还模着她的脸蛋左瞧右看,活像真有这一回事。 “佳辰,你怎么——你为什么在这里?!”羽旻正疑惑杨佳辰是不是吃错药了,眼角却扫到另一双窒人的寒眸。她除了惊叫,还不由自主地抓紧杨佳辰。 “宝贝,别怕,我在这儿呢。”杨佳辰故意装出甜死人的声音,不但额际紧靠着羽旻,还扮起英雄将美人抱个满怀,这还不够,她又把视线调向严皇,很是炫耀地说:“羽旻只接受我,恐怕你得接受事实了严先生。” 严皇依然一脸冷漠,仅是将手中的锁匙丢到床上,对羽旻说:“我在你皮包里找到的。” 他没有多停留,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佳辰,你在胡说什么?”羽是推开她下床。 “羽是,你还好吗?”杨佳辰看她对着身上的长裤套装皱眉头,脸色已经恢复了。 “我没事。是他叫你来的?”羽是瞄一眼手表。很好,十一点,一个早上的美好时光就这么浪费掉了。 “是啊。他说你晕倒了,我以为是那伙人找上门,还打算回家收拾行李呢。”杨佳辰打趣道。 “都是那恶魔,我看他简直有病!这么爱探人隐私!”羽旻月兑下皱巴巴的套装座新换上一套。 “倒不见得,我的看法是,他只对你的隐私有兴趣。”杨佳辰舒服地倒人椅中。 “对了,你们怎么会碰上的?”杨佳辰一脸好奇。 “恶魔住对面。”羽旻冷冷地由牙缝里迸出话来。 “真的?那你们还真有缘。”杨佳辰的眸底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辉。 “孽缘!”羽旻套上长裤,然后拿起电话。 “打给谁?” “打回家。你帮我把旅行箱拿出来,在衣柜上头。”羽曼拨了一组号码。 “你又打算落跑了引不要每次都来这招吧?”杨佳辰扮起苦瓜脸。 羽旻白她一眼。家里有人接电话了。 “颢婕,你回家了?”羽旻一下子就认出声音。 “二姊,是你啊。爸、妈回来了,我和羽军只是回来安慰他们。” “安慰?是不是大哥和施小姐的婚事泡汤了?”羽旻首先想到这件事。 “不是。怎么大哥没打电话告诉你吗?”这个臭雷羽怀! “什么事?” “前阵子家里失火——” “失火?!”羽旻抓紧话筒。 “是啊,我以为大哥已经告诉你了,所以上次才没跟你提。家里的骨董、名画有一部分都毁了,爸、妈正在为它们哀悼呢。”听颢婕的声音,似乎挺愉快的,羽旻怀疑她真是回家安慰人,倒是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 “那家里不能住了?”这才是她关心的重点。 “还在整修,过一阵子可能完工,爸。妈他们要暂时搬到别墅去。二姊,我们待会就走了,你不要回来了。” “我知道了,代我向爸和三姨问好,请他们‘节哀顺变’。”羽旻沮丧地收线。 “你家里谁死了?”杨佳辰不识相地接口。 “我爸和三姨最宝贝的骨董、名画。”羽旻绷着一张脸。 “那真不幸。”杨佳辰翻起白眼。 “本想回家住的!现在可好,无家可归。”羽旻悲哀地叹了口气。突然,她睨向杨佳辰。 “别妄想,我习惯一个人住。”杨佳辰一眼就看穿她眸底绽放的光芒所代表的“目的”。 “佳辰,你难道忍心放我与恶魔为邻?” “羽旻,我看你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想要这只恶魔呢!”杨佳辰免费为严皇“涨价”。 “谁管他是不是行情看涨,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的公寓和你交换。”羽旻提出建议。 “谢了,无福消受。”杨佳辰一口回绝。“人家相上的可是你,我呢,则被视为头号情敌。住到这来,我看就得直接去订一口棺材了。” “你又胡说了。我和那家伙是水跟火、南极与北极,一开始就是死对头,谁会相上谁呀!”羽旻直觉得恶心。 “那是你以为。据我的观察,严皇可不是这么想的。百分之九十九,我敢说,他对你很感兴趣。”杨佳辰对自己的“视力”可是相当有自信。 “那除非天塌下来。总之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再和那家伙扯上一丁点瓜葛,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出这里。”羽旻自己拿下旅行箱。 “随便你,台北饭店多得是。”杨佳辰摆明了自己的狗窝不借不换的立场。 羽旻停止动作,转身盯着她,“杨佳辰,你知道我从来不考虑住饭店是你的窝我才勉为其难。” “大不了叫饭店经理帮你换一套全新的家具,包括床、化妆台、地毯、鞋柜,还有别人可能拉过的窗帘,再不然连浴白都换掉不就行了。”杨佳辰太清楚她的洁辟了。 “你这是叫我直接给饭店经理难堪嘛。”羽旻抱胸立在她面前。 “你有哥哥、弟弟、妹妹不是吗?叫他们收容你嘛。”杨佳辰不为所动。 “我不当电灯泡。” “那你继续与恶魔为伍好了。” “杨佳辰——” “看你精神这么好,身体是真的没问题了。”杨佳辰站起来,“我要回去做事了,老总,你也快来吧,公司还有急件等你批阅。” “你的血统还真纯正。”羽旻知道她是没地方搬了。这丫头真不愧为杀手后代,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开玩笑,我还有保证书呢。”杨佳辰对她的冷嘲不以为意。 “那可真是有眼无珠了,佳辰狗。” “哪里、哪里,狗上司。” 第四章 多久了?可能有一、两年,她不曾光临这家“山居茶馆”。人老了,行动不便,也少了那份兴致。 她喜欢它位于山顶的居高临下之感,以及它的古意。僻静。这里还是没变。 “阿玲,怎么闷闷不乐?”严老夫人瞅着坐在她对面的美妇,瞧她眉头都碰在一块了。 “老夫人不知道,我收藏的那些名画,还有我老公的骨董,都让我大媳妇给烧了。唉!我真是得不偿失。”仇洁玲到如今都还心疼着呢。 “就是你当初请我当证婚人的那位实习新娘?”严老夫人是明知故问。这会儿雷家的事,她可是没有半点不知道的。可能她知道的还比仇洁玲多呢。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孙子。 “是啊,幸好她和羽怀有好结果,也不枉我多管闲事还赔上一大笔损失了。”仇洁玲实在是喜欢她那媳妇,也就不计较得失了。 “恭喜你。”严老夫人点点头。 “对了,老夫人,严皇和我家羽旻的事怎么样了?当初好不容易安排他们买下面对面的公寓,又借着羽怀的事叫羽旻暂时住下来,现在成效如何?”仇洁玲提起今天出来喝茶的话题。 “唉!甭提了。两个年轻人一见面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只差没打起来而已。”严老夫人摇摇头,还是喝茶好了。 “这可难得了,我家羽旻跟异性说话都是一本正经的,而且通常不超过十句,居然跟严皇‘斗’得起来,希奇。”仇洁玲这阵子和老公到国外逍遥,对于国内发生的大事,就算事关她家,她也一概不理。 “我那孙子还不是,平常总摆着一副冷面孔给女孩子看,人家说话,他光是瞪着,一句也不搭,再不就是拿起工作,当着女孩子的面埋头做,丝毫不给颜面,好多女孩子不是吓哭就是难堪的跑走,像你家羽旻那样敢顶撞他的可是一个也没有。”严老夫人放下茶杯,微笑地说。 “所以说,这着棋咱们还是走对了。现在咱们只要等着坐收成果就行了,迟早他们会来电的。”仇洁玲满意地端起茶杯。 “恐怕没你想的容易。”严老夫人月兑她一眼。 “怎么,还会有什么问题?”仇洁玲这一趟逍遥游还真是“玩”得彻底。 “羽旻身边的秘书轧了一角,现在闹三角关系了。我那孙子说不定会就此放弃感情的事,他最懒得处理了。”严老夫人忍不住撇撇嘴角。 “老夫人是指那个杨佳辰?但她不是——” “是啊。可惜我那个傻孙子看不出来。” 仇洁玲知道杨佳辰的身分和背景,是在严老夫人开始对羽旻产生兴趣之后,地老人家彻底调查过羽旻周遭的每一个人,这才发现杨佳辰的存在,以及她和羽旻结识的经过,严老夫人甚至还把杨佳辰之所以藏匿到台湾来的原因,告诉了仇洁玲。 “这也难怪,杨佳辰伪装的本领是一流的,连我都瞧不出来呢。” “原来你去看过了。”严老夫人倒不意外。 “出国前借故去了羽旻公司一趟才看到。羽旻这孩子真是的,把家人全当成外人了,发生过那么大的事居然闷不吭声,真教我生气。”仇洁玲只要一想到严老夫人给她看过的那份报告,心里就揪疼。 “那孩子想自己承担的心情我能了解,她是不想你们为她操心。” “我也明白,可就是无法不生气。”仇洁玲叹口气,“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没问题的,我是认定了她当我的孙媳妇。”严老夫人拍拍她的手。 “可是您不是说严皇可能会放弃羽旻吗?”仇洁玲挑起眉毛。 “我既然可以安排让他们‘约会’,自然也可以让我那孙子无法撒手,你等着好了。”严老夫人弯起嘴角,眸底泛起诡橘的光芒。 仇洁玲果然没有再追问。严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却是一位相当厉害的人物,当年她一个女流之辈带领严氏财团在政商两界叱咤风云,轻易就赢得了武则天的封号,如今隐退多年,却依然有慈接太后之称。严老夫人的承诺堪称为圣旨,仇洁玲自然可以很放心地等待结果了。 ☆☆☆ 天气转凉了,气温愈来愈低。杨佳辰在棉质衬衫外罩一件大毛衣,依然不改帅气打扮。 “老总,这几天过得如何?”杨佳辰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了。 羽旻是抬头月兑她一眼,又埋人手中的企画案里。 “很好。”一句话,轻描淡写。 “唔,这表示你没再见过他了?”杨佳辰坐进她对面的椅子里。 “他是谁?”羽旻不带劲地应了句。 “住在你那儿的恶魔呀。”难得,她这上司居然也会装蒜。 羽旻放下笔,抬起眼睛。 “杨佳辰,把话说清楚,是住在‘对面’,不是我‘那儿’。还有,恶魔已经从我脑袋里蒸发了,以后别跟我提起不存在的‘东西’。”冷淡地交代清楚,她又拿起笔,在企画案签下名字,然后递给她。 杨佳辰伸手接过来,“老总,你这是在意识里杀人耶,太狠了吧?” “再提起他,我连你也‘杀’了,快走吧。”羽旻威胁加警告后,才朝她挥挥手。 “你还不下班?”杨佳辰把企画案丢进分类的篮子里,见羽旻还不打算走。 “还有一份,看完了才能走,你先回去吧,再见。””好吧,那后天见了。” “后天?噢!我忘了明天是假日。”羽旻这时候才想起来。 “我一点都不意外。”杨佳辰翻起白眼,甩上门先走了。 嗟,那是什么口气!她这几天比较忙,忘记也无可厚非嘛!羽旻不平地敲着笔杆。 在签完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后,她终于可以放下笔,站起身来舒展筋骨。 太好了,总算可以下班! 羽旻披上外套,拿起皮包走出办公室。 这阵子自己住,她习惯亲自下厨。毕竟外面的食物,谁也不敢保证一定是新鲜、卫生的。 羽旻先上超市买好菜后,才把车子开回公寓。 “是她吗?”一部汽车后座的男人开口。 “没错,就是她。”驾驶座旁的男人手中拿着照片。 “好,跟进停车场再下手。” “是。” 羽旻完全没有发觉她的车子后面跟进一辆黑色轿车,并在她遥控地下停车场的铁门落下前顺利滑进。 她把车子停妥,提起装满蔬果的袋子和皮包下车 “别动!”羽旻方转身,一把枪就抵在她的额际。 “你们想做什么?”羽旻全身僵硬,眸里映出三个着黑色西装、块头高大,却显然都是不同国籍的男人。 拿枪抵着她的是一个日本人,羽旻由他的口音判断出来。 “伊莉莎在哪里?”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中国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金发、蓝眼的洋人。 这三个人身上都有一股令人发凉的杀气,羽旻毫不怀疑,自己随时都有被枪毙的可能。 “谁是伊莉莎?”怎么可能?他们没有理由找得到她呀!羽旻眸底闪过一抹惊骇,但仍镇定地冷然道。 “雷羽旻,根据消息,伊莉莎在一年前和你碰头后就失踪了,你最好把她交出来,免得自讨苦吃!”依旧是那个中国人发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身体差点抑不住颤抖,羽旻死抓着皮包,并且把刚买的菜抱在胸前,强忍住激冲而来的恐惧。 “这里随时有人出现,先把她抓回去再慢慢拷问。”洋人皱起眉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是!”日本人抓住羽旻的手臂。 “别碰我!”羽旻被他一碰立刻慌得忘了他手上有枪,她把手中的菜猛砸向他,然后不顾一切地跑。 “笨蛋!快抓住她!” 三个男人很快追上来,羽旻足下的高跟鞋不小心绊倒,她的脚踝扭伤了,手掌擦到地面破了皮,膝盖也磨破了。 “抓住她!”日本男人抓起羽旻,似乎是恼羞成怒,气愤地拿枪对准她—— “别开枪!”中国男子喝止同伴的冲动,出手打歪他的枪。 “混帐,我们要杀的人是伊莉莎!”洋人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 是啊,他们不敢杀她,因为只有她知道伊莉莎的下落,羽旻大胆地甩了抓着她的日本男人一巴掌。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昂起下巴。 “臭女人!” “住手!”洋人抓住日本男人将朝羽旻脸颊挥下的手,“别冲动,等问出伊莉莎的下落后,再动她也不迟。” “先把她抓上车!”中国男人由地上抓起羽旻。 罢才那一跤摔得她无法走路,手脚燃烧着强烈的疼痛。 “好痛!放开我!”羽旻奋力挣扎6拿手里的皮包猛捶打拖着她的中国男人。 “把车子开过来,锁匙拿去。”中国男人抢过羽旻的皮包,倒出停车场铁门的遥控器,丢给他的同伴。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被抓走,佳辰知道了一定会来救她,她会害死佳辰,她不可以被抓走! “杀了我!除非你们杀死我,否则休想带走我!”羽旻抱着必死的决心拼命反抗,好不容易从中国男人手中挣月兑,但是她却无法跑。 “全部别动!”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一把枪出现。 “严皇!”羽旻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他居然有枪?! “站过去!”严皇把枪指着意图靠近羽旻的中国男人,命令他滚到同伴身边去肥三个男人赶在一起。 “羽旻,站得起来吗?”严皇把手伸给她,羽旻犹豫了一下,才把手交到他掌中,让他拉起她。 手里拿着枪的日本男人趁这时候举向严皇—— 严皇由眼角扫视到,一个晃动。抬腿,日本男人还来不及扣扳机,枪已经被踢掉了! 他的两个同伴在这时候立刻明智地选择了放弃掏枪的举动。这个男人不是虚张声势,不光是气势慑人而已,还有高强的功夫,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何况他手上还拿着枪,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他们聪明地暂时保持不动。 “我不想杀人,立刻滚!”严皇充满寒气的声音,危险得教人由脚底凉到头皮。 “走!”洋人显然是带头者,他下完命令,三个人便上车飞快离开。 “为什么不抓他们?他们是杀手,下次再来会连你也一起杀了!”羽旻忿忿地说,甩掉他的手,却失自己又跌回地上。 “逼急了他们,死的会是我们两个。”严皇抱胸盯着她,一点也没有伸手拉起她的意思。 “你——难道枪是假的?!”不会吧,他居然拿假枪对着杀手?!羽旻的脸色顿时转白。 “是真枪,不过没有子弹。”严皇抛了抛枪,收进怀里,继续盯着她,“你说他们是杀手,这么说你知道对方的来历吔?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没有子弹?!很好,原谅他,他不知道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之所以冲出来送死、之所以莽撞行事、之所以想充当英雄,都该归咎于他的“无知”。他没有错,他做得很好,他救了她—— “你没看到那伙人手上有枪吗?就算你不知道人家比你冷血,随时可以杀了你而不皱眉头,你也有眼睛看吧?你是瞎子,还是连算术都不会?对方三个人,是你一个人能够应付的吗?你当自己是东方不败、超人,还是无敌铁金刚?!拿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就想对付人家!”没有错,他是救了她,她应该对他说一堆铭感五内的话,而不是一出口就炮轰他,但她就是忍不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气不让它爆发!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由她口中听到什么感激涕零的话,但是这时候居然还拿他当炮灰,她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严皇皱起眉头,视线调向她肿起的脚踝和流着血的手掌、膝盖……他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因受伤而导致歇斯底里,或者可能精神错乱的女人计较,放她一马! “你干什么?”羽旻见他靠向自己,以为他要打人,马上罩起防卫。 “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走,随时告诉我。”严皇伸手抱起她。 难得羽旻乖乖地没有反抗,这倒教严皇纳罕了,他认为这个对男人有严重恐惧症的女人即使受了伤,也不会允许任何男人碰她。 “趁我还没晕倒之前,我先告诉你,我的锁匙被拿走了,你不必浪费时间找,帮我找锁匠吧。”羽旻脸色苍白,极力忍着疼痛。 奇怪的是,她发觉自己只是因为受伤而痛苦不堪,对于他的拥抱,反而感觉不是那么强烈,一定是伤口的痛盖过了一切的关系。 严皇看出她的痛楚,神色深沉地加大步伐,把她抱回自己的公寓。 这个女人显然挺了解自己的身体,在他把她放到床上时,她果然晕了过去。 严皇叫来医生和锁匠,把她和她的门都弄妥后,本想联络她的情人,可惜除了她公司的电话,他不知道该上哪里找人,只好作罢。 对了,他的资料还放在车上没拿上来。这个女人真该感谢他的难得胡涂,如果不是他把资料遗忘在车上,进了电梯想起来又折回去拿,也没有机会救她了。 或许该和她的家人联络,他认识她的大哥羽怀……算了,等她醒来再说吧。 严皇让她睡在客房,轻轻关上门后,到停车场拿资料,顺便帮她把皮包和倒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 羽旻张开眼睛,室内一片微暗,窗外的天空深沉。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羽旻举起手,发觉已经裹上白色纱方,另一只手也是。 她坐起身,扭亮电灯儿马上被推开。 “你醒了?”严皇走进来。 “我在你家?”很明显,这不是她家。 “我请锁匠帮你换好门锁了。这个房间是客房,还没有人住饼,里面的家具全是新的,你不用担心。”他看出她眸底的忧虑。 羽旻果然放松了,她盯着自己的手。 “是你帮我包札的?” “是医生。你的脚踝扭伤了,医生说起码一个礼拜不能下床。你饿不饿?”他站在床畔凝视她。 羽旻摇摇头,“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严皇挑起眉,颇讶异地说:“我没听错吧?” 羽旻立刻回他一个白眼,“你真的很难令人不厌恶!” “我以为你精神错乱,看来还正常嘛。”严皇弯起嘴角。 “我再怎么精神错乱,也比你正常!”这个人,想不跟他吵架都不行! “很好,既然你脑袋没事,那么可以回答我,那些被你称为杀手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了吧?”严皇坐进靠近她的椅子里。 羽旻顿时闭嘴,然后皱起五官。 “哎唷,我的脚好痛!” “我忘了告诉你,医生给你打了一针止痛剂,他说可以维持到明天早上。”严皇冷淡地说,深途的眼瞳紧盯着她。 羽旻一愣,气得又给他一个白眼。 “你这个人真讨厌!” “你怎么会跟杀手扯上关系,是生意上的事吗?”严皇并不打算让她转移话题。 “跟生意无关——你没有通知我的家人吧?”羽旻突然想起,焦急地问。 严皇眸光一闪,“没有。不过我会考虑。” 这家伙居然马上就威胁起她来了!可恶!救了她就自以为了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请你别管!” “如果我任你被他们抓走,那的确就不关我的事,可惜很倒楣的我让他们空手回去,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我吗?最起码在他们来砍我之前,你该让我知道我将死在谁的手上吧?”严皇面无表情地瞅着她。 他说得没错,那些人不会放过她,如今也包括他在内。她不想牵连他,更痛恨拖他下水! “你没出面就好了!害得我必须牵累你!”羽旻生气,气自己为此欠他一份人情。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严皇等着她。 羽旻瞪着他,好半晌才非常不甘愿地说:“那伙人是美国某个企业集团暗地里培养出来的杀手,白天在企业内,利用上班族的身分作为掩护,专门排除该集团的人,有关杀手的资料,我只知道这些。伊……佳辰的双亲都是该集团的杀手,一年半前老板要求佳辰加入,为她的双亲所拒,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双手也沾满血腥。老板的要求其实是命令,佳辰的双亲当然明白拒绝的后果,所以他们把佳辰留在美国,逃到台湾自杀了。巧合的是,在这时候却传出台湾有人破解了该组织中央系统的密码,并且盗印了杀手名册,佳辰的父亲是电脑高手,又是组织的叛逃者,理所当然成了唯一的猎捕对象,当该集团知道他已经死亡,便把目标锁定为佳辰。从此佳辰就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 “那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杨佳辰不是随时和你在一起吗?他们注意到你,难道没有留意到他?”严皇皱起眉头。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到我,没有道理。而佳辰……幸好他们还不知道佳辰是他们要找的人。”这是羽旻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 严皇凝视她安心的神情,随即面罩阴霾。 “你只为他着想,就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找不到佳辰他们不会杀我,但他们却随时要佳辰的命——对了,要通知佳辰尽快离开这里,他们既然找上我了,随时都有可能识破佳辰的伪装!”羽旻一想到这里,立刻对严皇伸出手。 “做什么?” “帮我拿电话。”她理所当然地说。 “你通知他逃走,那你自己呢?’严皇脸色深沉。 “等她平安离开台湾后再想。”羽旻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伸长的手依然等着他拿电话。 严皇紧瞅着她半晌,才把电话递给她。 羽旻拨了一组号码,才接通,她劈头就说:“佳辰,马上离开台湾!” “羽旻——他们找来了?!”杨佳辰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立刻就连想到了。 “嗯,你快走吧!” “他们找上你了?可是,怎么会呢?不可能啊!”杨佳辰非常疑惑,如果那伙人找来,应该直接找上她,怎么会找上羽旻呢?这太奇怪了。 “我也很怀疑,不过目前没时间多想了。”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的伪装,想连你也一起杀了灭口?”杨佳辰担心连累羽旻。 “不,他们只知道我们一年前有过接触,怀疑我把你藏起来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伊莉莎敢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行走吧? “那么他们威胁你了?羽旻,你有没有受伤?你怎么逃月兑的?”杨佳辰焦急地想知道她的情况。 “我没有受伤,是严皇救了我。”羽旻躲开严皇不悦的目光,继续说:“佳辰,别担心我,你还是快走吧,我想不久他们就会找到你。” “不行,我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我不想连累你。”杨佳辰不愿意一走了之。 “我说过你别担心我,我——我有严皇保护我,不会有危险,你尽避放心好了。”羽旻更加不敢面对严皇了。 “严皇保护你?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你肯?”杨佳辰可怀疑了。 “这……现在不会了。好了,你别管我了,多担心自己吧!”羽旻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样吧,我过去看了你以后再走。” “你不能过来!我担心他们可能派人监视我,你一来正好让他们逮个正着。”羽旻山虚地说。 “你真的没事?”杨佳辰仿佛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尽避羽是有个很好的理由说服她。 “有事还能给你打电话吗?佳辰,你有时间疑神疑鬼,不如赶快收拾行李——” “叫严皇听电话!” “什么?”羽旻一时以为听错了。 “我要确定你真的安全,你找严皇跟我说话。”杨佳辰坚定地说。 “不用吧?他在忙,别打扰人家……” “给我。”严皇一直在旁边听他们的对谈,虽听不到杨佳辰说些什么,但从羽旻的语气和神态上,他知道畅佳辰最后指名要找他。 “别告诉她我受伤的事。”羽旻掩住话筒,低声警告严皇,然后才把电话交给他。 严皇睨她一眼,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严皇用低沉冰凉的语调问。 “严皇,谢谢你救了羽旻,她是因为我才遇到这样的危险。” “你想怎么做,丢下羽旻自己逃走吧?大情人。”严皇讥嘲道。 “大——羽旻还没告诉你吗?”杨佳辰觉得有趣又好笑,如果不是处在这种时刻,她肯定会放声大笑。听严皇的声音,活像灌了几瓶醋。也好,这样她才放心把羽旻交给他。“严皇,我先问你,羽旻是不是真的没事?” 严皇瞥向羽旻,正好迎上她怒视的子眸子,仿佛在怪他多管闲事。 “她很好。”严皇调离视线。 “那就好。严皇,我把羽旻交给你了,你可千万要好好珍惜她,如果我不是还有个情人伊莉莎,也不会把羽旻让给你。”杨佳辰故意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严皇额际暴出青筋。 “哎呀!小声点,羽旻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我看就由你找个机会帮我告诉她好了。就这样了,好好照顾羽旻,拜拜!” “杨佳辰——” “怎么了,她说了什么?”羽旻看见严皇怒目切齿,这可是珍贵画面,她不禁好奇佳辰是如何办到的。 严皇挂上电话,淡然地说:“没什么,他说要走了,叫你自己好好保重。” “那就好,她离开台湾我就放心了。”羽旻掀开被子,试着下床。 “你做什么?”严皇不悦地按住她的手臂。 “回家啊!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打扰你。”羽旻盯着他的手,神色迷惘又狐疑。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个人住。”严皇注意到她专注的眼神,很快地放开手,不再碰她。 “只是一只脚扭伤,又不是不能走了,我没问题的。”羽旻抬起头,眸底的疑惑还未消失。 真是奇怪了,严皇刚才明明抓着她的手,而她居然没有感觉……不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感觉不到恐惧,就好像和佳辰的接触一样……但又觉得有一点点不同,起码佳辰碰她时,她不会有特别意识,心情也不会变得复杂难言。 “真的没问题?”严皇半眯起眼睛。 “什么——噢,当然。”羽旻拉回思绪,脸色微红,她居然在他面前想着他的碰触想得出神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照顾自己,她把腿移下床,然后让没有受伤的左脚踩着地板,试着用一只脚站起来。 “你看,我不是站得很好吗?”羽旻得意地展示给他看。 “能走吗?”严皇抱着胸,虽然没有采取护卫的姿态,眼睛却紧盯着她。 “没问题。”学袋鼠跳不就成了吗?虽然膝盖擦破皮,但只是一点小伤,一点点痛而已,不碍事。 羽旻是真的认为自己没事了,所以她很轻松地跳—— “哎呦!” 在她和地板亲吻之前,严皇接住了她,让自己成为她的支撑点。 “还想再试吗?”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愉悦。 这个家伙此时一定是在心里嘲笑她!羽旻靠在他怀里,脸颊隔着衬衫贴在他的胸膛,非常不情愿又丢脸地咬着牙齿摇头。 严皇一把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在床上,又为她拉好被子。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的眼眶里盈满水雾。 “抱歉,我想不到不碰你也能避免你摔倒的方法。” 羽旻先是迷惘,渐渐才弄懂他的话。对了,刚才他们又有了接触……奇怪,她怎么还没有恐惧感? 羽旻擦去泪水,仅是遥摇头,没有向他解释,她之所以流泪是因为脚痛的缘故而非他的碰触造成。 “或者,你希望由你的家人照顾你?”严皇心里突然不太确定照顾她是个好主意。 “不行!绝不可以让我的家人知道我受伤的事!”羽旻反应激烈。 “你无法照顾自己,又坚持不让你的家人知道。你打算怎么办?”严皇若有所思地瞅着她。 怎么办?让家人知道,既得解释受伤的原因,可能还得扯出五年前那件事,最主要的是还会因此把她的家人也拖下水;但是刚才也证明了她暂时无法下床…… 羽旻为难地把焦距移向严皇,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 第五章 “既然我们同时都会被杀手追杀,那住在一起彼此也好照应,就这么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这女人甚至连一句“连累你救了我,如今还得麻烦你照顾我”的话都不愿意说,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居然有脸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彼此照应”? 严皇光想就忍不住摇头,停止手边的工作。 还好今天是假日,不必到公司,他才能当她的“看护”,明天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让她“看家”! “砰!” 客房传来一声巨响,严皇连忙走出书房。 “发生什么事?”他打开客房。 羽旻趴倒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正努力爬起来。 “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的牙齿!”羽旻冷冷地瞪视他闪着欢愉的眼神,气自己让他看见这副窘状。 其实严皇一点也没有想取笑她的意思……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她的个性实在太倔了,明知道自己走不了,又老爱下床当袋鼠,连开个口叫他过来帮忙都不愿意。 “这次又为了什么事?”今天这是第几次了?三次。对了,一次为了刷牙、洗脸,一次为了解手,不知道她这一次又为了什么。严皇很有默契地把她抱回床上,开口问。 “我要洗澡。”羽旻很是恼怒地说。 “洗澡?”严皇顿时把眉头皱得老高,视线由她两手的纱布移到右脚踝的“肉粽”,当然没有忘记她长裤下膝盖处也有伤口。“你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你看看我身上穿的,这是昨天的衣服耶。”还破了洞,脏兮兮的。羽旻可真佩服自己居然能够忍到现在。 “我拿衣服给你换。”只能换衣服,这是他所能答应的极限。 “我只穿自己的衣服。” “好,我去帮你拿。”这个有洁辟的女人还真难搞。 “你先帮我放水。”羽旻昂着下巴。 “放水?做什么?”她想洗衣服不成? “洗澡呀,我跟你说过了。”羽旻狐疑的眼神怀疑他得了健忘症。 这个固执的女人!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怎么洗澡?”拿牙刷尚可以,脸都还得靠他帮忙洗呢,居然想洗澡?这个女人莫非刚才作梦,以为自己痊愈了? “有你帮忙啊。” “我帮忙?!”严皇的语调立刻变了,就差没请出她家的祖宗发泄激升的脾气而已。 “你帮我拿塑胶袋,我把包纱布的手掌套起来就可以洗了。拿个塑胶袋你也不愿意?”羽旻月兑着他,看他一脸异常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难道不会一口气把话说完吗?故意停顿,分明恶意地引他想人非非,还好意思摆出正经样! “好,拿塑胶袋。”别跟一个受了伤、又不知道自己已被抛弃的女人计较。严皇这么告诉自己,同时万分佩服他的耐力。 他去了她家,帮她把衣服搬过来,连她的睡袍、内衣、内裤都拿齐全,这女人脸皮厚得跟什么似的,既然她都不害臊了,他当然不必忌讳,否则只会累得自己多跑几趟而已!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他把她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闺房翻成标准的狗窝样。 “好了,衣服、塑胶袋全在这里,洗澡水也放好了,你自己洗吧!”严皇把东西放着,关起门就要出去。 “严皇,等一下!”羽旻气愤地叫住他。 “什么事?”他故意握着门把不进房。 “别装蒜!你不抱我,难道教我爬着进浴室呀!”这可恶的男人,随时随地都可恶! “你确定要我抱你?”严皇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暧昧。 “当然——是抱我进浴室,你别胡思乱想。”羽旻肯定地回答后,又觉得他的语气怪怪地,连忙加以澄清。 “胡思乱想?我想的是你对我的接触有恐惧症,所以必须确定,免得你又哭又晕倒,你认为我在想什么?”严皇眸里闪着促狭的光芒,表情却是冷漠又无辜。 “你少假了,刚才你还不是抱我上床,怎么没问我了?分明你是故意戏弄我!”别以为捉弄她就能让她脸红,她雷羽旻才不吃这一套。 “没有错,我是故意的,现在你还要我抱你吗?”严皇勾起嘴角。 “要!”洗澡比颜面重要,她才不会傻得跟他斗气呢。趁她受伤这段期间,定要好好“使用”他,这才能一消她从前受的气。 实在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没有办法,他就是能看透她那颗小脑袋此时转着什么主意。所以他决定,只有今天,明天要她看家。 ☆☆☆ “佳辰?!你还没走?” “走了还能接你的电话吗?你是怎么回事,都十点了还不来上班,打电话做什么?” 听佳辰一派轻松的语气,该不会把她前天的警告当成笑话吧?如果不是自己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床上,她可真怀疑那些杀手曾经出现过。 “为什么你没走?”羽旻质问她。 “本来想走,后来想想,他们可能会在机场设下埋伏,而我用的是伊莉莎的护照,这一走等于自曝身分。既然他们找你要人,那就表示他们不曾识破我的伪装,那么我又何苦逃亡呢?” “你的伪装撑不了多久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彻底清查在我周围的人倒时候一定会发现你的。不过你说的也对,你不能用伊莉莎的护照出境,我想他们可能就是利用这条线索找到你一年前人境台湾的事实,然后才找上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暂且按兵不动,等他们找上门来再说。或许,我该面对面地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她的父母为了不让她涉人黑道,一直不告诉她,他们为谁工作,只说了概略而已。 “如果能谈,这一年你还需要躲藏吗?”佳辰不会这么天真吧?她不知道杀手一向只做不说的吗? “羽旻,你不觉得奇怪吗?都一年多了,他们还在追杀我,去年那份名册究竟是谁盗印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本来杨佳辰以为名册出现后。他们就不会再追杀她了,但等了一年多,始终没有名册的下落。 “台湾方面的可疑人物,我全调查过了,没有人涉及这件事,所以我猜想,会不会是他们内部的人所为,或者有人到台湾来故布疑阵?” “那又为了什么?陷害我吗?那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吧!而且我自认没有得罪谁哦。” “你或许没有,你的父母呢?”干杀手不会没有仇人吧? “据我所知,他们俩最擅长‘借刀杀人’,从不曾留下蛛丝马迹让仇家有迹可寻。他们说,这是为了保护我,而且他们只杀该死的人。”杨佳辰虽然不认为她的父母有杀人的权利,但毕竟是她的父母,她依然爱他们。 “如果不是你的仇家,那对方又为了什么要偷那份名册,不可能放了一年多都没有消息呀!”羽旻怎么也想不通。 “是啊,就像他们找上你一样的没有道理。我还是很好奇,五年前那件事情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对,我们四年没联络,一年前还是在街上偶然碰到,他们不应该会知道我们认识。”杨佳辰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说,他们神通广大。” “等他们找到我时,我会告诉他们的。老总,你不是打算今天放假吧,到现在还不来?”杨佳辰疑惑道。 “我睡晚了,本来准备先打电话说一声,但是既然你在公司,那我就不去了。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你处理,我休假一个礼拜,让他们找不到我。”如果老实说她受了伤,佳辰一定会马上跑来看她,那太危险了,说不定那批杀手此刻还等在公寓外呢。 自前天发生那件事后,严皇马上换了停车场的遥控锁,并且请了一批保全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动作之快,连她都不得不称道。 “你不会想在公寓里窝一个礼拜吧?安全吗?”天啊,那多闷。 “我的确要在公寓里窝一个礼拜,因为安全。”羽旻语气不佳,毕竟她躺在床上已经两天,都快生疮了,要她装好语气,那是不可能的。尤其在那家伙抛下她、自己去上班后,她没破口大骂就不错了。“我忘了告诉你,原来这栋公寓是严家的,严皇已经布下安全措施,不会有问题的,还有,他说不想坐以待毙,所以他会插手处理这件事。” “听起来他倒满能‘使用’的嘛。”杨佳辰调侃道。 讨厌,怎么想法跟她一样。羽旻心想,难怪有人说物以类聚。 “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自己小心点。”羽旻知道佳辰一向谨慎,不过还是得嘱咐她。 “你也是,既然待在公寓安全,那就别跑出去。” “知道了。”羽曼翻起白眼,收了线。 ☆☆☆ “……不错,找到幕后老板替我约他,我来跟他谈,我等你的消息。”严皇挂上电话。 “又在工作?看你这么严肃,八成是谈大生意吧?”严堂打开他办公室的大门后,才礼貌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有什么事?”严皇仅瞥了他一眼,接着便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来告诉你一件事,还有问你一件事。”严堂坐进他对面的椅子里,一派潇洒自在。“ 他们俩是堂兄弟,一个冷漠得紧,一个热情过盛。 “说。”严皇头也未抬,文件一件件地批过。 “听说你住的公寓现在是戒备森严,守卫人员多过蚂蚁,有没有这回事?”严堂一直都是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样,就连微笑起来也总是特别灿烂。 “有,不过别再追问。另一件事呢?”严皇还是一脸冷然。不明就里的人可能会以为他讨厌严堂,其实他们的感情一向很好,只是严皇习惯如此。 “堂哥,事关颜面问题,你不能就这么草草带过。”严堂收起笑容,改正经脸色。 “你跟谁夸口了?”严皇语气里多了一份责难。 “就曾源光那小子嘛,还会有谁?”严堂狡黠的眸光一闪,接着说:“那家伙说你八成在公寓里藏了女人,还说你为了那女人被追杀,说得活像你迷上了狐狸精。我了解堂哥的为人,当然跟他说没有这回事,他不相信,还硬说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我气不过,就告诉他我会来向你证明他的错误。” “你们吃饱没事干吗?”严皇不悦地睇他一眼。 “堂哥,看在我为你打抱不平的份上,透露点消息给我吧?”他和曾源光可是打了赌的,拿不到消息他就输了一半。 “这么有空,那去帮我调查谁手上有美国某企业集团的杀手名册。”严皇把一叠传真资料扔给他。 上面列了一堆人名和详细背景,由学生到社会人士都有,而且是一份国际资料。 “某企业集团?老兄,连公司行号都没有,我上哪去查啊?你找杀手名册做什么,想‘挖角’啊?”严堂慵懒地靠着椅背,拿传真资料当连环漫画翻。这下可好了,死曾源光,有得你头大了!严堂当然不可能自己揽下这件事。 “集团名称我已经托人去查了,一有消息会告诉你,至于杀手名册,据说是去年台湾有人‘闯关’成功偷到手的,是不是本地人就不得而知了。” “唉!好吧,谁教我多管闲事。”严堂收起资料,打算拿去给曾源光。 “你刚才说有事情告诉我,是什么事?”严皇批完了一堆文件,终于有时间把视线投给他。 “女乃女乃寿宴那天,我不是警告你小心陷阱吗?” “不错,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这几天才查到,原来女乃女乃找了那么多女孩子来,还散播要选‘皇妃’的谣言,其实是在投烟雾弹,她一早就为你相中雷羽旻了。”严堂只要一想到他老祖母的厉害,就不禁冷汗涔涔。 “你怎么知道?”严皇狐疑。 “我有专人提供消息。堂哥,你要小心,你和羽旻是对门而居也是她们故意安排的,目的在为你们制造机会。这件事她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只是你和羽旻是一直没有碰头,女乃女乃才利用她的寿宴安排那场‘意外’让你们认识,你可千万不能掉人她们的陷附,让女乃女乃的企图得逞,否则可就玩完了。”严堂努力警告他。 万一他堂哥如女乃女乃所愿“当死”了,其他未婚的堂兄弟便会成为祖母的下一只公狗,又给随便找一只母狗来配,让她老人家玩上痛,他就死定了。严堂这位钻石单身汉可是抱定独身主义的。 “她们?” “说是女乃女乃和雷羽旻的继母,这两个都是厉害的危险人物。你知道吗?前阵子雷羽怀居然无缘无故的成了人家的老公都不自知,就是被他的继母陷害的,结果他娶了一个超级破坏狂,到现在他都还忙着为老婆收拾善后,简直成了妻奴。堂哥,你可千力要谨慎,绝对、绝对要和雷羽旻保持距离,还有自己的身分证。印章、照片什么的,总之办结婚登记用得到的东西都要保管好,别让女乃女乃拿去或骗走了,否则你就会像雷羽怀那白痴一样万劫不复。”严堂把该交代、该注意的一然不漏地说清楚。 “羽怀真有那么惨,去申请离婚不就得了。”严皇久没和他联络,不知道他这阵子原来过得这么精采。 “这件事情我会跟他说。总之堂哥,你今后碰到雷羽旻最好是掉头就走,连招呼也别打。”打了招呼、聊起来看对眼、手拉手,接着人洞房,那到时候就跟雷羽怀一样下场。严堂绝不会跟严皇说,雷羽怀最后是心甘情愿的,免得他羡慕雷羽怀之余,自己也“陷墓”了。这可是关系着他们几个未婚堂兄弟的自由与幸福哩。 “好了,除了这件事没别的事吧?”严皇收起手提电脑,又把几份文件扔进公事箱。 “没有了。你要出去吗?”严堂看看表,十一点多,还不到吃饭时间嘛。 “对。”严皇按下内线,通知秘书他下午不回办公室,有事情打电话联络。 “我也要走了。堂哥,你可千万得记住我的话,别碰雷羽旻。”严堂离去前犹再三叮咛。 这小子,如果知道羽旻就住在他家里,连洗澡都要他“帮忙”,怕不目瞪口呆!唉——现在才警告他,太迟了! ☆☆☆ 唉,她真可怜! 可怜她受了一身伤,跳不了几步路,又被扔在别人的。家里。 想到还得为他看家,羽旻心里就不平衡。这家伙一定是恶魔转世,如此狠心的把她这个可怜的病人丢在家里不管,也不怕她会饿死或渴死。 气死人,干脆死在他家里,让他一辈子无法安心! 不对,拿自己一条命去换多划不来,何况这家伙那么冷血,她就算死在他的地盘,可能也换不来他一丁点内疚,那死得可冤枉了。不,要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气死他! 对,找机会整死他,教他后悔逞英雄救了她、教他悔恨给她找医生、教他懊恼收留她——不对,她帮他看家不算收留。反正不管,就是要整得他叫苦连天! 咦?有人开门,是谁?杀手?! 这个死严皇!还说她绝对安全无虞,派了那么多保全人员来,根本没有用嘛! 不行,她得赶紧躲起来,但是——躲哪里?躲哪里? 唉,好吧—— “羽旻?”严皇打开房门,原以为会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儿,上面却空宝如也。他皱起眉头,正准备关门。 “严皇?!” 严皇闻声回头一看,床底下探出一颗小头颅,不正是他在找的女人吗? “好吧,我来猜,是不是有人踢你一脚,你才滚到床底下去的?”严皇调侃道,帮她由床底下拉出来。 “一点都不好笑!”羽旻的声音沙哑,好像梗在喉咙里似的。 严皇让她坐在床沿,听出她的语调不对,少了平常的冷傲与生气。他仔细凝视她,这时候才看到她眼眶里含着泪水,薄薄的唇瓣紧紧抿着胶不时抖动。 “羽旻?”不知道为什么,他因此而内疚。 “我……以为是杀手……你说下班也不一定回来……”她不想哭,但是眼泪自个儿掉下来。 讨厌,为什么要跟他说?!她现在这副模样,他一定会以为她在害怕,又让他有机会取笑她了,他一定会讥笑她 “羽旻,对不起,”严皇讷涩地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道歉,没有说更多的话安慰她,只是为她抹去眼泪,然后凝视着她。 羽旻的不安在刹那间平静下来,心头注满的温暖有如湖心的波纹,一波波漾开来。 好奇怪,他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她居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抚平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奇怪?为什么……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怎么会这样呢? ☆☆☆ “你为什么提早下班?”羽旻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扭伤一的脚平放在矮桌上面。当然是严皇抱她出来的。 “怕你饿死在屋里。我住得挺舒服,还不想搬家。”严皇由塑胶袋里拿出两个纸盒。 这家伙,早知道死在这里让你逃之夭夭!羽旻白他一记,视线往下瞄—— “那是什么?” “饭盒。你不至于自己下厨吃饱了吧?”他还是喜欢揶揄她。 “我不吃。”这次羽旻才不管他的嘲弄。 “生气了?”严皇停下动作望向她。 “不是。我从来不吃外面买的便当。” “又是洁辟作崇。”严皇干脆仰进沙发里,不再管饭盒。 “随你怎么说。谁知道那些菜有没有洗过三遍?说不定泡一下就被捞上来了,菜虫不说,吃进残留的农药才可怕。还有那些鱼、肉,也不知道是否新鲜,说不定有放隔夜的,也可能吃到死猪肉,光想都恶心,我才不敢吃。”羽旻压着胸口,一副想吐的表情。 “一般人到了吃饭时间,是不会想到这些的。”给她这么一说,他都觉得不舒服了。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整他啊?严皇眉头纠结。 “你可以吃啊,运气好的话月些菜虫、农药、隔夜菜、死猪肉是吃不到的,或者顶多吃到一种,无所谓嘛,又死不了,你吃吧!”羽旻难得地展露微笑。 现在他敢肯定这个女人是故意的!他又不是没感觉的人,听她说成这样哪里还敢吃,又不是猪!严皇毫不考虑地把两个便当扔进垃圾筒里,顺道给了羽旻一记白眼。 “就这样扔掉啊?你真浪费,不想吃就别买嘛。”羽旻一脸可惜地责难他。 也不想想是谁的缘故,这女人! “好吧,下厨。”严皇站起来。 “我今天不吃面,你昨天已经煮过两次了。”就差早餐没让她吃面而已。 唔,原来她不吃面了,本来也不打算再煮面…… “那真遗憾,我只擅长煮面而已。”严皇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睨向她,“或者你要考虑吃便当,我想里面应该没有脏吧?” 这恶心的男人!羽旻真想吐。 “算了,那就吃面。”在人家屋檐下嘛,不低头还能怎样?!除非她自己煮。 “委屈你了。”严皇眸底闪着狡黠的光芒,愉快地走进厨房。 解决午餐后,羽旻又开始闷了。 她躺在床上,隔壁书房不时传来键盘敲打声,还有传真机的叫声。羽旻烦躁地抛开翻了几百遍的杂志。 好吧,她知道,他其实是为她才提早回来,他很有良心,煮的面也很好吃。他是严氏财团的未来的继承人,压力重、工作繁忙,事情多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把工作带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时间陪她也是情有可原,扔下她孤孤单单地在床上也没有不对—— 羽旻用力地把几本杂志扔到地板。 “砰!” 键盘敲打声停了,接着一颗头颅探进来。 “怎么了?” “没什么,杂志掉了。”没有不对呀,只是杂志掉了而已。 严皇走进来,帮她把杂志捡起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走出去—— “砰!”严皇回头看。 “又掉了。”羽旻没有表情地说。 “你是故意的。”严皇走过来,抱胸盯着她。 “我故意扔掉它,因为我看完了。我并没有要你捡。”羽旻无辜地耸肩。 “为什么这么做?”严皇不悦,他很忙。 “为什么?无聊、想做,这个理由够吗?”羽旻仰着脖子说话。真讨厌他长得那么高,也不站得远些,一点都不懂得体贴别人。 “为什么不睡觉?”这是病人的“义务”,不是吗? “让我算一算……”羽旻伸出手指头开始数,“从昨天晚上八上噗到今天早上九点……十三个小时,你认为我还应该再睡吗?” 应该。严皇真想这么说。 “那么,你想怎么样?”这个难缠的病人!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闷得发慌,摔摔书而已。我吵到你了吗?”羽旻很优雅、很有礼貌地询问,但是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这个倔强的女人,一句“陪陪我”也说不出口,借口倒是找了一大堆! “好吧,你继续摔。”严皇转身往门口走。 “严皇,你站住!”可恶的男人,就不会主动一点、体贴一些,留下来陪她吗? 严皇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却在转身面对羽旻时消失无踪,依旧是那张冷面孔,此刻还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还有事?” “没事做,我想看杂志了,你帮我捡起来。”羽旻昂起下巴,高傲得跟什么似的。 “你知道自己在跟我的脾气挑战吗?”严皇眯起眼睛。 “我只是请你帮我捡杂志,你不想捡就算了,犯不着摆脸色给我看吧?”羽旻赶紧说。 “你这是说‘请’的态度吗?”严皇一步步靠近床沿。 “我……是你不对!你扔下我,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只忙着你自己的工作!我孤单、我无聊,我发泄心里的不满,我没有错!”对呀,她没有错,是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她这个病人的感受,是他粗心,是他的错! “我该为你的指责内疚吗?你好像忘了一点,陪伴你应该不是我的责任吧?雷小姐。”严皇欺近她,手臂圈住她,却没有碰触到她的身体。 羽旻重往后仰,逃开他靠近的脸孔,及慑人的焦距。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说得对。对于她,他确实一点责任也没有。 “或者,你想改变我们的关系,羽旻?”严皇低哑地询问她。 “我……”她居然有片刻犹豫。她看见他深邃的眸子异常地发亮,那里面有炙热的火光……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可是她没有移动。 严皇压下唇瓣,吻住她…… 第六章 一个吻!只是一个吻,当然不可能改变他们的关系。 唔……倒是有一些细微的改变啦,例如他的厨艺“进步”了,简直突飞猛进,举凡她叫得出来的菜名,不管是清蒸、红烧、油炸、煎煮,只要他心情好,她就有得吃。只有心情好的时候哦,心情不好时,面条下水,不吃拉倒。而他心情不好,大部分是在他们吵嘴或者她闹脾气的时候。另外,他每天只有早上到公司去,下午通常都会陪她,虽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待在书房工作,不过他会把她也“搬”到书房去,就像现在。 书房挺宽的,他在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躺椅,让羽旻可以舒服的躺着,而他的桌位就在旁边。 其实羽旻的脚好多了,再过个两、三天应该就可以走路了。 “我一直忘了问你。”严皇像是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冲止了手上的工作。他把焦距移到羽旻脸上。 “什么事?”羽旻暂时搁下书。 “你的恐惧症什么时候好的?”自从吻她后,他就发现了,她不再像往常那样脸色苍白,甚至害怕。 羽旻一愣,脸颊浮起两朵红云。 “不知道,就是好了。”她敷衍道,又拿起书看。 严皇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似乎还有话想问,但他没说出口,继续工作。 沉默了一会儿,羽旻突然想起来。 “严皇,我要电话。” 严皇把电话递给她,也没多问,视线专注在一份传真上。 羽是拨了公司的电话号码。 “佳辰,你这几天还好吗?” 严皇抬头,眸底掠过一抹异色,目光落在羽旻一心一意讲话的容颜上。 “……他们还没找到你,你要小心……公司?我不担心,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没有你应付不来的事……过两天我会上班,到时候再签,不会有问题……好,再见。”羽旻收线后,把电话还给严皇。这时候她才发现他一直瞅着自己,“看什么?” “杨佳辰没有离开?”他的脸色阴霸而且冰冷。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这件事。佳辰说那批人可能会在机场埋伏,所以决定以静制动。幸亏有她在公司,我才安心在这逍遥。”羽旻倒是没特别注意他的转变,大概已经看惯了他冷冰冰的脸色,一时忘记他这几天其实对她很温柔。 “他对你很重要?”他的语调非常严肃。 “当然重要——”糟糕,她忘了他一直以为佳辰是她的“男朋友”,可是又不好直接告诉他,佳辰是女生,现在澄清,可能会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又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她的存在?她才不要先承认自己喜欢他……只是喜欢、有好感而己,可不是真正爱上他了。不过,也不能让他误会太深。“佳辰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你对家人是什么感觉?”虽没有咄咄逼人的口气,倒也不放松。 “可以信任、依赖,互相照顾。”羽旻回答后才想到,为什么对他要这么听话?他是什么人?! “那为什么有很多事情你不告诉你的家人,却告诉他?”他的眼底迸出寒光。 “我不告诉我的家人,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佳辰,她跟这件事情有关,我当然得联络她。”他也知道杀手是为了佳辰而来,问得不多此一举吗?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恐惧症呢?我猜想你的家人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他却知道。”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知道! 羽旻一征。他曾经追问过她,为什么怕异性碰触?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好奇,也以捉弄她为乐。 “佳辰知道,是因为……她在现场救了我。”如果他不是好奇,不是存心捉弄她,那是为什么?她想知道。 “他救了你?你发生什么事?羽旻,告诉我。”严皇靠近她,深沉的神色里隐藏着一丝急切与关心。 “你为什么想知道?”羽旻凝望着他,神情迷惘又狐疑。 为什么?只要是有关羽旻的一切,他都想知道,至于为什么—— “我关心你。”这是他目前唯一想得到的回答。 必心分很多种,是朋友的关心?还是有特别情分?羽旻没有勇气开口问他。 不过,她愿意告诉他,就当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吧。 “五年前,我还在美国留学,在一场舞会中,我认识了一个男生,还满谈得来,交往了两个月,他……他想跟我上床,被我拒绝了。后来他一直打电话约我,说是要当面道歉,几次以后,我才答应见他。他约我在外面见,然后开车过来接我……我没有想到,他是那么可怕的人……”羽旻眼中泛出泪光,“他把我带到一座荒废的仓库,和他的两个朋友想轮奸我……我哭喊……几乎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我,我被人压着,不停地挣扎,几乎用尽力气……我差点放弃……佳辰出现,及时救了我。”羽旻擦掉眼泪。这段往事只有佳辰知道,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羽旻……我不该逼你说出来,原谅我。”严皇轻轻拥她,仿佛怕碰碎了她、伤害了她,丝毫不敢稍稍用力。 “没有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佳辰常常提起,说她当时如何英勇的救了我。真的,你一定想不到,我是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救了……” “小女孩?”严皇抓住它,狐疑地瞅羽旻。 糟糕,说溜了嘴!羽旻掩住唇,低下头想蒙混过去。 “羽旻,你刚才说是小女孩救了你,我听得很清楚。”严皇皱起眉头提醒她,眸里则存着疑惑。 羽旻缓缓抬起眼睛睨向他。 “佳辰本来就是女生,她只是长得中性了点,打扮又偏向男性化,是你自己误认她为男生的——” “只有我误会吗?”严皇眯起眼睛。 “是……大部分呃,好吧,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误会佳辰是男生,这样行了吧?”干什么拿那种危险的眼神威胁她,她才不怕! 真是的,本来不打算说,居然漏了嘴! 老实说,他挺惊讶,杨佳辰再怎么看都不像女孩子,可是因为她的高度、穿着、举止,还有沙哑的声音误导了他吧。 “这就是你说的伪装吗?所以那批杀手找不到她?”严皇想起羽旻提过。 “既然已经告诉你了,让你知道也无妨,佳辰的本名是伊莉莎,金发、蓝眼睛;她现在的黑发是染的。眼睛则利用有色隐形镜片来改变,再加上性别的掩护,那些人才无法识破。举止、声音方面也都下过功夫。”一年前如果不是佳辰主动向她打招呼,她也认不出来。 “看得出来。”严皇几乎是咬着牙齿迸出话来。好个伊莉莎!还说是情人?有胆子戏要他,她最好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五年前她救我时,还留著一头金色长发,长得也没现在高,不过身手倒是很俐落,尤其飞镖射得精又准,我就被她的一手好飞镖救出来的。”虽然时常和佳辰提起往事,两人却总是以玩的的方式说,而且说的都只是最后一部分,像今天这么完整的说出经过,还是第一次,她以为自己会有更深的痛,不过没有。 饼去不经意回忆起,脑中窜过她被人压着、衣服被撕裂的画面,她总是刻意去抹掉它,只因为一想到,那时候的惊悚就强烈得犹如重新感受,教她拍得令汗直流。 严皇凝视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伸出手指如风般滑过她的脸庞,宽厚的手掌贴着她白皙的后颈轻轻抚揉。 他终于知道她对异性的碰触之所以会恐惧的原因。他过去刻意挖掘、逼问她,是因为无法忍受她恐惧于他的碰触,他希望了解原因,抚平内心的气愤与挫败感,他的出发点是自私的,所以当羽旻说出真相后,他就后悔了。为了他的自私,让羽旻再一次回忆那段痛苦的遭遇,他真的很不应该。更教他愤怒得想杀人的是那三个伤害羽旻的无耻之徒! 羽旻,那三个混账后来怎么了?”严皇悍戾的神色,任何人见了都会拔腿狂奔。 羽旻瞥他一眼,垂下眼帘说:“佳辰和我开车逃走,他们可能害怕我提出告诉吧,很快就追上来……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冲过一辆大卡车后,他们就没有再追上来了。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车祸事故,三个年轻人开着车子以自杀般的速度笔直冲向大卡车,当场死亡。” “就是他们三个?” “嗯。”羽旻点头。 “死得好!”严皇冷酷地说而且毫不觉得惋惜。 “严皇……”羽旻抬起头注视他。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她真的为他人的死亡松了一口气,但事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太冷血了,毕竟她已经安然无事,只除了留下一段磨灭不去的的惨痛忘记忆。 “如果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我会杀了这些畜生,他们只是早死了五年。”严皇盯着她,表情严肃地说。 羽旻牵起嘴角潮他微笑。不管他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为她打抱不平,或者……反正他的话都让她觉得很窝心。 以自杀般的速度笔直冲向大卡车?严皇从刚才就一直思索这件事。 “羽旻,当时你和佳辰是谁开的车?” “是佳辰。她的开车技术……说实在话,我觉得自己像坐在死亡飞车上,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到现在我都还不敢再坐她的车。”她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十五岁的佳辰开起车来简直像个疯子。 据佳辰自己说,从小她的双亲就以不同的方式教育她,她十岁学会开车,十五岁有自己的车子,当然平常必须有她的父母作陪,地才能上路,救了羽旻那一次,是她刚到车子,兴奋地开到偏僻地区打算狂飚。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能免于“坐牢”,是托了佳辰的福。看来,他倒是欠她一份情了,足以抵消她胆敢耍弄他这件事。 “严皇,在想什么?”看他想得出神,羽旻颇好奇。 “你过两天要去上班?”她刚才是这么对佳辰说的。 “嗯。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有一点点痛,过两天应该可以痊愈了。”其实如果不是严皇坚持她不能走动,她相信自己已经可以走了,只是会有一点跛。 那么,他得派人暗中保护她。 “你不多休息几天吗?”严皇睨向她。 “不行,我已经很久没到公司,都超过一个札拜了。”羽旻坚决地说。 他就知道。这女人固执得像大理石,决定的事情根本没得商量。 “严皇,晚上你煮什么?”唉,设事就容易想到吃。 “面条。”回答得于净俐落,他这个人也是没得商量的。 怎么了?她不记得有跟他们斗嘴或闹脾气呀!为什么又吃面条?早知道不问了。 ☆☆☆ “奥森集团?”严皇由办公桌后抬起头,视线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根据调查,凡是与奥森集团有摩擦的大小企业大部分都消失或者被并购,另外,与奥森老板不和的人,也没有好下场。奥森集团在台湾有几家公司,目前曾派了十五名职员以稽查身分前来,其中包括严先生形容的三个人,目前还在台湾。”这个声音娇柔的美丽女子名唤紫姬,有一只细长的眼睛、雪白的肌肤和高躯挑的身材,波浪般的长发会随风飘扬。她的美丽与妩媚很容易令忽略她同时有一颗好脑袋,而她惹火的身材,更让她敏捷的好身手获得掩饰。 “这十五名职员当中有几人是杀手?”严皇放下笔,全心专注此事。 “十名。日前与严先生照面的三人,身手还算普通。这一年来奥森相当担心杀手名册曝光,那么他的名誉地位将会毁于一旦,所以对于此次好容易得到了雷小姐这样线索,他势在必得。”紫姬以恭敬的态度报告。 “那么,羽旻的处境相当危险了?”严皇眉头深锁。 “如果雷小姐一直等在严先生精密严怖的公寓,相信会很安全,一旦离开……十名杀手在外头恭候大驾,防不胜防。” “紫姬,我要羽旻平安无事。” “严先生,杀手只听命于奥森。要雷小姐平安,一是交出伊莉莎;二是直接和奥森谈判。”紫姬很有默契地说。 “那么,你替我约好奥森了?” “很遗憾无法为您安排在台湾见面,必须劳您亲自到美国一趟,时间是后天美国的早餐时间,地点是奥森的别墅,以投资生意为由。”紫姬详细地回答。 “很好。你说,我应该带把枪防身吗?”严皇面无表情。 “严先生的安全,请交由我们全权负责。”紫姬以非常有自信的口气说道。 “我们”,指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成员分布世界各地,以搜集情报、保护严家历代首脑人物为责的组织,它有一个名字,叫作“严影”。 “杀手名册有没有下落?”严皇并不只把那份可疑人物的资料交给严堂,“严影”当然也负责追查。 “日前交给您的那份名单之中,我们已经查过不少人,但是一直没有着落,而且有一些人行踪不定,追查起来比较困难。”紫姬抱歉地说。 严皇神色转为深沉。 “董事长,有位曾先生想见您。”严皇的秘书说道。 “请他进来。”严皇按掉内线,“紫姬,你先走吧。” “是,严先生。” “紫姬出去没多久,一个男人进来,此人一双睿智的眼隐在平易的外表下,如果觉得他和蔼亲,那……后果自行负责。 “曾源光,你和严堂这阵子似乎挺闲的。”严皇睇他一眼。 “别把我和一花痴摆在一块好吗?我觉得深受侮辱。”曾源光挑了舒服的沙发坐下来。 “你这小子敢在背后骂我花痴,是不是多了颗胆嫌碍眼啊?”严堂毫不客气地把手上的糖果朝他的头顶发射。 太好了,正中目标! “哪来的糖果?”曾源光皱起眉头。刚才一块在外面时怎么不见他拿着? “外头的美丽秘书给的。分给你啦,别太羡慕。”严堂坐进他对面的沙发,露出得意而迷人的笑容。 “被人当成小孩子有什么值得羡慕的?”糖果都是拿来骗小孩子的,这家伙还得意哩。 “总比被人不屑一顾不好吗?”严堂示威似的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用不着特地来这里表演给我看。严皇如果不开口,这两人恐怕会以为别人的时间都跟他们一样多,多得可能浪费! “严皇,听说这家伙前几天来你这里搬弄是非,恶意离间我和你的友谊,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曾源光嘴里的“这家伙”指的当然是严堂。 “严皇的公寓八成藏了女人。你敢发誓你没说过这句话吗?”严堂立即拿事实堵他的口。 “那么大一座公寓有几十户人家,难道住的都是男人吗?又不是学生宿舍。” “什么一座,你指的明明是严皇住的地方,妄想狡辨!” “那座公寓不是你们严家的吗?怎么,我单说是严皇的,没提到你,你心理不平衡啊,还是怕分不到家产?说一句话没这么严重吧?” “你这家伙会见风转舵!” “别气得咬断牙齿了,你这年纪是不可能再长牙了,当心点。”曾源光好心地提醒他。 “你的命也只有一条,别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专门树敌的家伙,迟早死于非命。 “咱们打赌的事还没有结果,我怎么舍得死啊!放心好了,我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了你珍惜生命的。” “少恶心!”严堂忍不住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你们拿什么事情打赌?”严皇突然问。 “芝麻小事。”乖乖,这时候两个人居然“心有灵犀”了,还说得异口同声呢! 严皇狐疑地瞅过两人,倒也没什么时间追问。 “杀手名册的事呢?查得怎么样了?”他问的是他们两人,一点都不必怀疑严堂可能独揽这件事。 “老兄,不如你丢根针进海里找找看!”严堂这一次是来探消息的。 “你们听过奥森集团吗?”严皇起身坐近他们。 “果然没错,我早猜到是身森这家伙。严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被盗了杀手名册这件事?”曾源光用疑虑的眼神审视他。 “你认识奥森?”严皇反问他。 “还不至于这么倒楣。我知道有这个人,凡是跟他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他的风评很差。”曾源光嗤声道。 “堂哥,我早想问你为什么要追查杀手名册,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严堂不让他轻易进过。 曾源光亦等着他,严皇不说可不行了。 “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事情打赌如何?”严皇摆明了是在跟他们交换条件。 曾源光和严堂对看一眼。 “呃……其实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不是很需要知道。”严堂跷起腿,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好你我们打赌是个人的事,不好意思劳您关心是一样的道理。”曾源光很有默契地接着说。 “好吧,既然你们没有兴趣,那么关于追查杀手名册的理由我就不说了。”严皇弯起嘴角,难得露出笑容,显然对于“大家都别说”的结果甚感满意。 这家伙,平常难得说几句话,没想到突然多说几句就“堵”死人,真不愧是生意人。曾源光撇撇嘴角。 他这堂哥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正所谓奸商、奸商,奸不离商,根本是专门用来形容他的,有够奸诈!严堂瞪瞪眼,和曾源光的视线对上,看来两人心里都有相同的感觉,忍不住要握个手,安慰彼此。 ☆☆☆ 他虽然不认为羽旻伤好后还会住他这里,可也想不到她居然等不及他下班,就把自己的东西连同她自己一起搬回去了。 他中午打电话回来交代她,因为下午有临时会议,必须到下班时间才能回来,当时她还在的,而且并没有提及她正在搬家或者下午可能搬家这回事! 严皇丢下公事箱,一脸阴霸地走到对面去按门铃。 “严皇,你回来了,我正想过去找你,快进来吧。”羽旻的笑容转为疑惑。他看起来心神恍格,在想什么? 严皇定下神,清了清喉咙以掩饰失态才走进去。当然,他不会因为一个笑容就忘了他过来的目的。 “羽旻,你——” “等一下,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我在做菜,你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羽旻说着走进厨房。 吃饭?她做了他的饭?但是别以为一声不响搬回来这件事他会就此作罢!严皇刻意皱起眉头,然后才去洗手。 羽旻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后,她拿下围裙。 “吃饭吧。”她又露出笑容。 严皇盯着她,在一桌子佳肴前坐下来。 这女人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严皇可狐疑了,今天的羽旻实在“异常”。 “这些菜都是我在你的冰箱里拿的,所以你别客气。”羽旻坐下来,“这几天让你照顾我,打扰你了,所以我想应该由我煮一顿来谢谢你。” 谢谢他?她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严皇眯起眼睛,毋需怀疑,这女人肯定有求于他。 好吧,看在她这么辛苦的又是递笑脸又是感谢他的份上,他就先解决这一桌肴,再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用完晚餐,严皇甚至不用帮忙收后,端着一盘羽旻切好的水果到客厅吃。 羽旻把厨房整理干净后,才走出来。 “严皇,嗯……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看吧,事情来了,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严皇盯着她,就等着她说。 “我想……你帮我派人暗中保护佳辰好吗?”羽旻请求他。“我今天想了一整天,还是担心佳辰会被他们找到,我想她的伪装可能撑不了多久,我怕她会有危险。” 现在有十名杀手在外头等着她,她居然还有心情担忧别人的安危? “你搬回来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先跟她算这笔帐。 羽旻一愣。怎么扯到这不相干的芝麻小事来了?他也离题太远吧! “严皇,我现在谈的是佳辰的安危——” “我先回答我的问题再来谈。”想想他回来居然看不到她,先是担心她,后来发现她的衣服、杂志、甚至牙刷。毛巾都不见了。知道她是搬回来而不是被抓走或者自个跑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气,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要求解释。 羽旻瞪起眼睛,差点就要发脾气了,但一想到佳辰的安危可能就操在这个人的手里不得不忍下来。一个多礼拜以来她一直关在屋子里,并没有特别注意外面的情况,只是从严皇口中知道,他请了一些保全人员来保护她的安全。但是一些?她今天光是随意在公寓楼梯走几趟,揪得出来的就有一堆,而且个个眼神犀利,没一名像普通人,简直比她看到的那三个杀手还像杀手。她相信由这些人来保护佳辰,一定会很安全,所以她才决定跟严皇“商量”。 不是都说“吃人嘴软”吗?怎么他没听过这句话吗?羽旻泄气地想。 “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以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你,忘了先告诉你一声,是我不对。”她笑吟吟地说。可恶嘛,就住对面而已,为什么还需要说?这男人真不可理喻! 这女人强装着笑脸不觉得难过吗?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辩驳,却硬是强忍着,她不会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吧?又不是眼睛瞎了。 看见她这样,他的气消了不少,因此决定,这件事不跟她计较了。 “佳辰那方面,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你可以放心。”严皇早上才交代过紫姬。 “你已经派人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气死了,早知道她也不用在厨房忙得团团转,还阿庚兼奉承他!罢才还白白踉他道歉哩一一好吧,消气,看在他挺细心的还能够想到佳辰安危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严皇坐在单人沙发里,突然若有所思地凝视羽旻。羽旻,过来。他的语调严肃得像准备交代遗言。 “做什么?”羽旻站在长沙发后面,颇为狐疑地月兑着他,慢慢绕过沙发坐下来。 “不是那里,过来。”严皇伸出手等着她。 这男人在搞什么鬼?羽旻的表情更加疑惑了。踌躇了一会儿,好奇心战胜亮起红灯的铁路平交道,她走近他 严皇伸手勾住她的腰,一把将羽旻揽进怀里。可是着实吓了羽旻一跳!! “严皇,你做什么嘛!还不放开我!”可恶,坐在他腿上很暖昧耶!怎么他的手臂像铁打似的,她用尽了力气也扳不开,害她的心脏愈跳愈快了。 这男人真危险,一不小心就栽在他手里,她下次一定要记得不能对他好奇!哎呀,他怎么愈抱愈紧了?! “严皇——” “羽旻,我明天要出国,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严皇紧瞅着她。 “你要出国?”羽旻停止跟他的手臂奋战,抬起头望进他深通的眸了里。 “一、两天而已。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必须乖乖的待在公寓,哪里也不能去。”他这不是在打商量不折不扣就是在下命令。 究竟把她雷羽旻当做什么? “不可能?我明天得到公司去。”羽旻昂起下巴,以绝不容更改的语气说。 “过两天再去。”严皇的语气也是坚决的。 “那怎么可能!鲍司有一大堆文件等着我批阅,要不是怕佳辰知道我受伤,几天前我就破着脚到公司去了。现在好不容易痊愈,你还要我继续闷在公寓里?绝不可能!”羽旻斩钉截铁地说。 “是吗?”严皇眯起眼睛,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背脊游移,动作很缓慢地将她压向自己。 “严皇,你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威胁我!”羽旻连忙抵住他的胸膛,手指贴着他的心跳,像触了电一般,又不能抽回来,脸色都转红了。 “什么卑鄙的方式?威胁到你了吗?”严皇沙哑的嗓音里故意透着疑惑。 他抬起羽旻的下颚,凑近她…… 比力气她是一路吃亏到底的,这点无庸置疑。这男人真是可恶到极点,强压着她居然还有脸装一副无辜相! “两天……就迟两天。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羽旻抓下他的手,非常不甘愿却又不得妥协。 “你愿意乖乖的待在寓?”严皇毫不意外。 表才愿意!羽旻瞪着他这小人,强迫自己点头。 “女人的话能信吗?”严皇摆出极度轻视的表情,皱起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雷羽旻会开空头支票吗?”羽旻心虚地嚷。 她的确是准备阳奉阴违,反正他不在国内嘛,文看不到。现在可不行了,事关女人的信誉问题。这可恶的严皇,总有一天啃你的骨,喝你的血! “你这么说,我当然相信了。”严皇满意地扬起嘴角。 “相信了还不放开我!”羽旻实在气不过,往他的胸膛捶了一记。打打他出气也好。 “为什么相信你就得放开你?这两者根本扯不止关系。”严皇收紧坚硬的手臂,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推向自己。 “等等!我答应你留在公寓了,你还想干什么?”羽旻心慌意乱又气急败坏。 “我才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会闭嘴让我吻你吗?” 听他的口气,活像她从刚才就一直干扰到现在! “你这小人!用卑鄙的方式威胁我就算了,还不守承诺,到底算不算男人啊!” “我拿什么威胁你了?吻吗?我有说过你待在公寓我就不吻你这种话吗?”严皇狐疑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没说,可是你的动作很明显就是在威胁我,否则我哪可能答应你留在公寓。”这家伙居然想不认帐! “我也很怀疑为什么你会自己答应了。我在你突然变听话的份上,才不计较你打断我的吻。不过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严皇露出一脸不耐烦警告她。 他说什么?她得寸进尺?! “严皇!你这狡猾狐——” 严皇干脆不理会她的怒叫,直接堵住她的口。 “想吻你这吵唆的女人还真麻烦!” 死严皇!怎么可以强吻她嘛!还骂她罗唆?! 对了,忘记问他出国干什么”还有,为什么要她待在公寓?公司也有保全人员,用不着怕杀手吧? “严……” “闭嘴!”缠住她的舌头,看她怎么说话! 第七章 美国 豪华宅院里,处处可见不停走动的人,身上统一穿着黑色衣装,面无表情。 便大的庭院,鲜绿的草皮,和煦的早晨,在这如画般的境地却透着浓厚的火药味,实在可惜。 一个略矮、挺着酒桶肚的白发老头靠向椅背,昂着头吐出烟圈,然后视线缓缓落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两人就隔着一张白色圆桌。这个来自台湾的年轻人不仅神情冷漠,浑身更散发出一般强大的寒气,神秘、危险、醒目,而且不可小觑。如果不是在自宅内,拥有群保嫖,他绝无法像现在这样安心的坐着。倒是他身后的美人,他喜欢。 “严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今天不是来谈生意。”奥森早调查过他,更知道他曾经破坏他的大事,害他今天依然坐立难安。 “爽快!我要你立刻撤回在台湾的‘人员’,放弃追捕雷羽旻的的计划,奥森先生。”严皇冷然地说。 “严先生,我只要伊莉莎……或是他手里的东西,如果雷小姐肯交出伊莉莎,我可以保证她很安全。”奥森微笑道。 “你要找的杀手名册并不在伊莉莎手里,抓她只是徒劳之举。”严皇不讳言道。 奥森立刻拉下脸色,“看来你也知道伊莉莎的下落。” “不错。” “要怎么样你才肯把她交出来?”奥森捻熄烟头,直盯着严皇。 “你要的是伊莉莎还是杀手名册?或者……你根本没有丢杀手册?”严皇突然狐疑。 “不,的确是有人盗了杀手名册。”奥森的神色转沉。 “据我所知,进人你的中央系统盗走册的发讯地点是在台湾,当时伊莉莎人在美国,并没有跟她的父母一块到台湾,这点你应该知道。”他相信奥森一定调查过。 “那又如何?透过传讯,伊莉莎一样可以拿到资料。严先生,你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奥森讥嘲道。 “她的父母是被你的手下追到台湾后才自杀,他们把伊莉莎留在美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而他们选择自杀,则是不希望伊莉莎为他们报仇。一开始他们就不要伊莉莎跟他们一样坠人腥风血雨中,他们用尽最大的力量保护伊莉莎,又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偷盗机密交给伊莉莎?奥森先生,你是怕伊莉莎会找你报父母的血海深仇,才执意要抓她的吧?”严皇依然面无表情。 “你知道的还真多。”奥森没有否认。这个年青人比他想像的还危险,难怪他可以轻易制伏他的三名杀手……留着他,太危险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想杀我灭口?”严皇在这时候反而场起嘴角。 “如果你肯交出伊莉莎,我可以考虑让你走出这里。”奥森以胜利者的姿态施舍他一条路。 “紫姬,你说呢?”严皇盯着奥森,不疾不徐地问身后的美人。 紫姬看看表,“奥林先生的电话应该来了。” 她才说完,立刻有人送来电话。 “先生,第三分公司的经理打来的。” 奥森狐疑地瞥了紫姬一眼,才接过电话。 “什么事……什么?炸了?!”奥森暴跳起来,“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对着话筒怒吼。 “奥森先生,您的属下不会比我清楚这件事,不如问我吧!”紫姬非常和气地微笑道。 奥森瞪向他,愤怒地摔掉电话。 “是你们干的!” “是的,不过您放心,现在还不是上班时间,所以应该没有人伤亡,您损失的只是一家公司而已。”紫姬轻描淡写的语气听起来她像他只是掉了一部车,而不是损失一家公司。 “你们真该死!”奥森咬牙切齿地咒骂。周围的保缥立刻围过来,并且快速掏枪对准严皇和紫姬。 “奥森先生,冲动对你没有好处。”严皇靠向椅背,慢条斯理地说,好像瞄准他脑袋的只是玩具手枪。 “你在世界各地共有三十四家分公司,如果奥森先生认为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那么您不妨开枪吧。”紫姬依然面带微笑。 “你——你们……”奥森气得全身颤抖,恨不得一声令下杀他们!他紧紧握住拳头……三十四家公司,他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王国……“全部退下!”奥森一声斥喝,所有保缥都退开了。 “现在,可以打电话召回你以台湾的人员了吗?”严皇睨向他。 “你们别以为炸了我的公司还可以逃过法律制裁!”奥森阴狠地怒瞪他。 “那么你报警吧。如果你的公司是正正当当地做生意,我很乐意接受法律制裁。”严皇微笑道。 “你——”奥森知道他的确无法让警方涉人他的公司.只好压下怒气,“你们不可能在我所有的公司都设置炸弹!” “严先生,你还有十分钟。”紫姬突然倾身向前提醒严皇。 “我知道了。”严皇盯着奥森,神情里多了一丝同情。 “十分钟……什么意思?”奥森瞪着他们,心头笼罩不祥之意。 “如果严先生十分钟之内没有离开这里,奥森先生,您辛苦建立的企业集团,恐将毁于一旦。”紫姬很遗憾必须告诉他这则不幸消息。 “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做到!”奥森铁青的脸色列加难看了。 “我不介意陪你多坐一会儿,奥森先生。”严皇无所谓地摊开手。 “严先生坐得起;但是奥森先生,您损失得起吗?”紫姬关心地问。 奥森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拥有一群杀手,却对付不了这两个手无寸铁的人! “好,我答应撤回我的人!”奥森愤怒地咬着牙道。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年轻人的手里!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紫姬,把电话拿给奥森先生。”严皇吩咐。 “奥森先生,请。”紫姬很有礼貌地递上去。 可恶!可恶!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奥林愤恨地打电话到台湾撤回十名杀手。 “电话打了!你们可以走了!”只怕他们走得迟,他的公司就完了。 “奥森先生,我必须把话说清楚,炸掉你一家公司,是因为你的人让她受伤,这只是一个警告,日后你如果敢动她毫发……不只你的三十四家公司,连你的项上人头我也不再客气。”严皇的眼神转冰冷。 只是他凶煞的表情就足以教奥森全身发冷。这个人是恫喝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绝对会兑现的支票,奥森从他的神色里看出这一点,同时领悟到一件事——纵然他拥有一群杀手,也绝对动不辽个年轻人一根寒毛!他身后的美人更为奥森证实了这一点! “严先生对于您的企业集团及杀手组织完全不感兴趣,但如果您想我们陪您玩玩,我们随时奉陪。至于玩法嘛……奉劝您最好别动到雷小姐的头上去,您可以如法炮制也放几颗炸弹到严先生的企业体里,那么您炸一家,我们也绝不会低于一家,这样子的话,还可以慢慢玩,否则……万一惊扰了雷小姐,严先生动了怒,那不是一夕,而是一眨眼——奥森先生,您就玩完了。”紫姬很用心地把游戏规则告诉他。 奥森的脸色转自。这下子想不善罢甘休都不行了。 “好……好吧,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找雷……雷小姐的麻烦。但是,如果你们敢再对我的公司不利,就别怪我无情!” “奥森先生,您拥有的应该不止公司而已吧?既然您如此合作,我妨告诉您,我们的人此刻正在看着您那位住校的女儿吃早餐,还有这栋豪华的别墅里也埋了足以让大伙粉身碎骨的炸药。当然,这些都要到最后关头才不得不派上用场,如今您可以放心,我们是用不上了。”紫姬只是想让他知道,在他们面前,他就像个透明体,隐藏不了任何东西。 奥森当场呆愣住了。他的房子……他的房子居然给人埋了炸药都不知道?!还有他的女儿,他派人暗中保护的女儿都落入敌人的视线中也没有向他报告!究竟他养的这群杀手是在干什么”!蚌个都睡着了不成! “紫姬,我们走吧。别让奥森先生辛苦建立的企业集团毁于一旦。”严皇起身。 “是的,严先生。” 严皇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对了,奥林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是雷羽旻把伊莉莎藏起来的?” 奥林瞥他一眼,皱起眉头说:“是一个东方男子提供的情报。”妈的!还敲了他一大笔钱,那不苟言笑的家伙! 严皇瞬即眯起眼睛,“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微吗?” “额头上有一道长疤。”奥林现在恨不得抓出这个人泄愤。 “严先生……”紫姬眸底闪过一抹惊讶。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而严皇,似乎比她辞就猜到了。 “奥林先生,我重复一次,杀手名册不在伊莉莎手上,她也不知道是你逼死了她的父母……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要我也放过她n”放过雷羽旻没问题,放过伊莉莎…… “她也算是我的朋友,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严皇丢一下个冷眼色,和紫姬大大方方地自走出这栋警卫森严的豪宅。看来伊莉莎当真什么都不知情,那……就放过她吧。不放,又能怎么办?他这把老骨头,难道还真能跟那个冰冷的年青人硬拼吗? 可是,究竟是准盗印了杀手名册?只要一日找不到它,他就一天寝食难安!xx ☆☆☆ “严先生,他……应该不是……”紫姬实在难以启齿。 “你不必说了。我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他的主意,唆使他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严皇深沉的神憎爱分明隐着一丝愤怒。 紫姬松了口气。她也知道是谁主使,那个额头上有一道长疤的男子只听两个人的命令,而这两个人,都不是她能够轻易说出口的。 “严先生,还有一点时间,您要到分公司去看看吗?”她知道严皇是个分秒必争的工作狂,既然来到美国,应该会顺道视察分公司状况。 “不用了,直接到机场。”严皇看了下表。台湾现在是晚上时间,不知道羽旻在做什么? ☆☆☆ “你说什么?我去接阿德?”羽旻皱起眉头,把话筒换了一边听,好方便收拾被她丢了一地的杂志。 “二姊,不好意思啦,我答应阿德明天中午到机场接他,但是临时有事走不开,所以只好麻烦你了。”雷颢婕在电话的另一头拜托道。 她所谓的“临时有事”,是要和雷羽军去“度假”,找羽旻去接延少德,当然是为了帮他制造机会。 “明天……”她已经答应严皇这两天都待在公寓,真是挺为难的,不过阿德景好像她的弟弟,又是颢婕来拜托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好吧,我会去接他。” “我就知道二姊最好了!谢谢你,二姊!”颢婕顺利完成任务,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羽旻把话筒放回去。只是去一趟机场,要不了多少时间,严皇也不会知道的。 ☆☆☆ 桃园中正机场 羽旻看看表,时间差不多,阿德应该快出来了。 “羽旻?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身材颀长的斯文年轻人跑过来,金边的细框眼镜下隐着一双惊喜的眸子,仿佛好运从天而降落到他身上一般。 “阿德,好久不见了。颖捷临时有事,所以我来接你。”羽旻微笑地看着这个一年没见的邻家弟弟,“看来你到美国住了一年,也没什么改变嘛。” 原来是颢婕让羽旻来接他,算她够朋友。延少德心花怒放,决定不计较颢婕的重色轻友了。 “羽旻,我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怎么会没有改变呢?”他可不希望让羽旻认为他没“成长”,还拿他当毛头小子看。 “是吗?”羽旻再仔细看看他,微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严皇听到有人叫羽旻的名字,以为是同名或者听错了,转眼一望,没想到真的是她!他神色阴霾地盯着羽旻,看见她一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神情更加冰冷。 “严先生,雷小姐怎么会在这里?”紫姬刚好也走出来,循着严皇专注的视线发现了羽旻。 “阿德,你的行李就一个背包呀?”羽旻本想帮忙提行李,发现他只有挂在肩上的背包——严皇?! 羽旻的视线穿过延少德的手臂,不经意瞥到他后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以不悦的眼神瞪视着她! 不会吧?!这么巧,他也搭这班飞机?而且这么巧,他也看见她了!糟糕——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也看着她?羽旻突然注意到严皇不是一个人,他是有同伴的,而且是一个妩媚得连女人都无法不去注意的美人!羽旻骤然加速的心跳在这一刻恢复平静,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消逝无踪。 她听到阿德在说话,但不知道他跟好说什么,她没有心情再去问。 “阿德,我送你回去。”羽旻扭头先走。 “羽旻……”延少德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看见羽旻突然脸色转白,笑容在刹那间隐没。他得了一下,只好追上去。 “严先生……”紫姬看了严皇一眼,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愤怒。 “你先走吧!”严皇紧崩着脸,跟着羽旻离开的方向而去。 羽旻疾步走向她的车,延少德跟上她。 “羽旻,你是不是舒服?我来开车吧。”延少德走在她身旁,语气里有一丝紧张与关怀。 羽旻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把钥匙交给延少德。 “好吧,让你开。” 延少德坐进驾驶座,羽旻绕过车头,才准备打开车门,一只大掌覆盖上去,阻止了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皇质问她。 “不关你的事!”羽旻抽回手、冷冷地说。 “这个时间,你应该待在公寓里。”虽然他不认为奥森有胆量再碰她,但在没有亲眼确认那批杀手完全离开前,就不表示她已经安全。 “羽旻,他是你的朋友吗?”延少德钻出驾驶座,隔着车头,眼神颇具敌意地打量严皇。 “阿德,我们上车。”羽旻刻意漠视严皇。 “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严皇拉住她,声音低沉得骇人。 “你——”羽旻气愤地扯着手臂,“放开我!” “你放开羽旻!”延少德握着拳头走过来。 “小子,你是羽旻的什么人?”严皇上下味月兑他,依旧抓着羽旻的手臂。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我,羽旻叫你放开她!你没听到吗?”延少德推开他,把羽旻往自己怀里拉。 严皇并未与他争夺,任由他把羽旻拉过去。 “我不喜欢这种游戏,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吧。”严皇神色深沉地盯着羽旻说完,转身离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拉住她,一会儿随便她!还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仿佛这开始都应该是她的错,究竟是谁错了?她相信他,以为他出国是为了公事,结果呢?他身边的女人如果是他的秘书,那他还真是会“用人”!他凭什么甩头就走!他有什么资格这种态度对待她? “羽旻?”延少德的手被羽旻甩开。他疑惑地看着她疾步向那男人。 “严皇,你站住!”羽旻忿忿地拉住他的衣服。 “你还有什么事?”严皇被板着脸,缓慢地转身。 “啪!” 羽旻迅速往他脸上甩一巴掌,然后昂着头,全身充满着怒气瞪视他。 有胆子你可以回打我,我等着!羽旻的脸上清楚地这么写着。 严皇眸底掠过一丝错愕,被打得莫名其妙,使他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他从不曾被人打过!这个女人显然不知道自己是拿生命在跟他开玩笑!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严皇毫不留情地抓起她的手腕,几乎握断它。 他不会打她,他从不打女人。但是敢打他的话,就必须要有好理由。 羽旻痛得差点掉出眼泪。却不吭一声。 “没什么好解释的!不高兴的话,你也打我好了,我不会还手!”羽旻高傲地昂着下巴。 严皇眯起眼睛,“是你说的。” “你打呀!”羽旻心里瑟缩了一下,外表却依然倔强地摆出冷傲的态度。 “你不能打她,羽旻是女孩子,你会打伤她!”延少德跑来警告他,一副戒备的神情。 “你的小男朋友在为你心疼了。”严皇讥嘲她,抓着她的手掌更为用力。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侮辱人,阿德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我才不像你——”她煞住口,别开脸,“阿德,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先回车上等我。” “羽旻……”延少德一点也不喜欢被她唤作弟弟,这才是侮辱他哩! 严皇盯着羽旻,神情存着疑惑。他稍微松手。 “像我怎么样?”看样子他们之间似乎有误会,这个误会使得羽旻对他很生气,甚至愤怒到打他。 “像你……”像他什么?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甚至没说过一句喜欢她的话!她能责备他什么?怪他丢下她,身边带着漂亮女人吗?还是质问他,那个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可恶,她甚至连指责他的资格都没有!“你打不打我?不打我可要走了i” 严皇沉下脸。“看来我们的必要谈谈——”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既然你不打就算了!”羽旻扯回手腕,扭头就走。 “羽旻!” 延少德挡住严皇,“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请你别再缠着她。” “小子,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羽旻,不过你最好死了这条心,羽旻只把你当成弟弟。”严皇冷漠地扫视他。 “该死心的是你,起码我不是被列为拒绝往来户的人。”延少德得意地推高眼镜,走回车子。 严皇没有再追上去,羽旻的车子一下子就开走了。 “严先生,上车吧。”紫姬这时候才不走过来。一部黑色房车跟在后头。 “你还没走?”严皇瞥她一眼。 “总不能让严先生自己叫车呀,我会挨骂的。”紫姬微笑道。 除了“严影”的头头,谁会舍得骂她。那个额头上有道疤的男人,她的领养人,对她也实在太严苛了。 “别把他的话当成圣旨,有时候你也该顶他几句。”严皇坐进车里说道。 “如果这是严先生的命令,我会‘执行’的,不过……只怕他会气得跳脚。”紫姬的神情多了一份平常没有柔情与光彩。她坐进严皇的对面。 “那严酷的家伙会跳脚?别忘了你‘执行命令’的时候,叫我去看看。”严皇撇撇嘴角,然后拿起这两天堆积的工作,不再说话。 紫姬也没再搭话,很有默契地沉默下来。 羽旻到底在生什么气?居然枉顾他的交代跑到外面来,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吧?严皇盯着手上的文件,皱起眉头。 ☆☆☆ “羽旻,刚才那个家伙是谁?你为什么要打他?是不是他欺侮了你?”延少德握着方向盘,半瞅着羽旻,企图打探那家伙的身分。 “算不上欺侮……是我太冲动了。”羽旻倒是有一点后悔打了他。严皇又没给她什么山盟海誓,她凭什么打人家。 “你会打他,一定是他不对。”延少德斩钉截铁地说。 他认识的羽旻,是一个冷静、实事求是的女性,不可能随便打人。 延少德这么坚决的口气,反而更增加羽旻的内疚。 “其实我不应该打他,他救过我、照顾我,而且处处为我的安危着想……虽然嘴巴坏,态度强硬得教人生气,又瞒着我——不,他没有瞒着我,是我过于自以为是才会打了他,他没有错。”如果刚才严皇回她一巴掌,此刻她或许不会这么难过。 讨厌,现在反而像她欠了他似的!有时候她真不喜欢冷静下来的自己。 “羽旻,他是谁?”延少德小心地问。羽旻的“反常”令他不得不对那家伙升起戒心。 “严皇,严氏财团未来的负责人。”羽旻皱起眉头。 他就是严皇?!颢婕不是告诉他,是严女乃女乃硬想凑合他们,羽旻对严皇一点兴趣也没有吗?为什么他感觉到的完全不是这回事?颢婕这家伙! 他以为他这次回来。要对付的是那个叫作杨佳辰的小伙子,没有想到,现在还多了一个严皇。 到底他的胜算有多大?羽旻到现在还把当成弟弟,唉! 第八章 一旦确定那批杀手完全撤离台湾后,驻守在公寓的保全人员一下子就被宣布解散。 严皇立刻找上让这一连串事件发生的“罪魁祸首”。 “女乃女乃,您玩得太过分子吧?”居然拿羽旻的生命来玩,当真也只有她老人家才做得出来。 “严皇,女乃女乃以为你是回来给我老人家请安,怎么你一回来就冒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女乃女乃完全抓不着头绪。”严老夫人拄着象牙拐杖,缓缓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来,还不时拿一张无辜的脸望着孙子。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如就请黑霄明过来解释如何?”严皇板着冷面孔。 黑霄明,二十五岁就成为“严影”的头头,八年来尽忠职守,目前是严皇的父亲严震天最得力的幕后助手。论起此人的冷漠,那当真与严皇有得拚,别说他不苟言笑了,就连八岁即跟着他,至今都二十二岁的紫姬,也未见他弯过嘴角,甚至一年说过几句话都数得出来,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 严老夫人露出笑容,一只精明的眸子闪动着光芒,不再假装无辜。 “霄明忙得很,就别再给他找麻烦了。” “那么女乃女乃肯承认了?”严皇盯着她老人家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 “好吧,我承认,是我叫霄明去‘通风报信’,奥森那老家伙才派杀手过来抓羽旻,我自首就是了。”严老夫人慢慢地品着茶,一点也没有应该忏悔的表情。 “女乃女乃,羽旻为此还受了伤,您都没有话要说吗?”严皇握紧手掌,一股怒火正在酝酿。 “脚扭伤嘛,女乃女乃知道。不是已经好了吗?还要说什么?”严老夫人放下茶杯。 严皇眯起眼睛,“如果当时我没救她,她会被抓走吗?” 她老人家显然什么都知道,应该是派人在一旁监视着。 “会。不过我会派人通知你去救她,总之,她最后一定是被你救了,然后没事。”她的剧本是这么编的,也不怕让严皇知道。 严皇倏地沉下脸来。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他居然毫未察觉!严皇说得没错,他老祖母果真是个厉害的危险人物,根本是只老奸巨猾的超级老狐狸! “您不觉得玩得太过火了吗?” “会吗?那么你赶快把羽旻给我娶进门,我就不再玩了。”严老夫人端起无害的微笑说道。 “不再玩?您的意思是……还没结束?”严皇小心翼翼地瞅着女乃女乃。 “羽旻还未成为我的孙媳妇,哪可能就这样结束。严皇啊,女乃女乃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你也太不了解女乃女乃了。”严老夫人嗤道。 他非但不希望了解,还非常后悔生在她的门庭!有什么人的女乃女乃会为了要一个孙媳妇,而主动去招惹一批杀手,来跟自己的孙子玩的?也不怕他被当成靶子,乱枪扫射死! “如果我不娶羽旻,您还想怎么玩?”严皇疑惑地打探军情。 “你不娶?跟人家住了一个多礼拜,你想不娶人家?严皇,我可不记得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孙子。”严老夫人睇睨他。 “女乃女乃,您现在跟我月兑离关系还不迟。”严皇嘲讽。他求之不得。 有这种祖母,只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他倒宁愿过平静的生活。 “也不必说得这么严重,其实只要你娶了羽旻,女乃女乃还不至于如此残忍。”严老夫人赶忙收起训斥的面孔,摆出一张笑脸。 他倒希望她残忍一点好。严皇撇撇嘴角。 “羽旻和我闹翻了,所以这件事情,只怕很难如您所愿。”而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羽旻为了什么生气。 “闹翻?这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她派去的“眼睛”跟“耳朵”办事不力,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严老夫人瞥向孙子,“小两口吵嘴是常有的事,去去,跟她道个歉,就什么事也没了。” “女乃女乃,您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闹翻,就要我去道歉?这太说不过去了吧!”严皇翻起白眼。亏他还有耐心坐在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去道歉,让羽旻消了气,我的孙媳妇就到手了。这么划算的事还需要去计较谁对谁错吗?”她只管让她的孙媳妇赶快进门,哪有时间去理会她的孙子是不是有委屈。 看来再说下去他只会被迫结婚,一点益处也没有!严皇实在是后悔跑回来,真不该一时冲动。 “女乃女乃,我要走了。”怦皇站起身,“我和羽旻的事情您别再插手了。” “那可不成!你强吻了人家,还吻了不只一次,不娶怎么成?”严老夫人显然还没玩够。 严皇定住,然后转回头,狐疑地起眯起眼睛。 “女乃女乃,您刚才说什么?”如果不是他听错,那他的祖母就真的太“可怕”了。 “你强吻了羽旻,别以为关在屋子里我就不知道。只是你也太‘正直’了,既然吻了,就干脆让它生米煮成熟饭,都住在一起那么多天了,这种机会你也不知把握,真让女乃女乃我怀疑你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严老夫人还颇有怨尤地瞅着他。 严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帝,千万别告诉他,他过去就生活在一个毫无隐私的环境下! “您在我屋子里装了什么?摄影机?监视器?”别怪他对一个老人家咬牙切齿,他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装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瞒过你的耳目,只是一个小小的窃听器而已,你也别太紧张了。”严老夫人连忙安抚他,当然免不了还得解释,“你难得有时间回来陪陪我这个快踏进棺材的老太婆,我是念孙心切,为了想听听孙子的声音,这才装窃听器。我老了,没有人陪是很寂寞的。”难得她老人家还能硬挤出一副落寞的表情当陪衬。 到这个时候他还会相信她人家的话,那他不是瞎了眼睛就是缺了耳朵!而且他轻易就能够戳破她的气球! “那么您在羽旻的房子里装窃听器又是为了什么?我记得只吻过羽旻两次,一次是在她的房子里,您装的窃听器该不会连对面发生什么事都听得到吧?” “这个……我是爱屋及乌,当然也想听听未来孙媳妇的声音了。”她是老姜了,有什么话掰不过来的。 真不愧为超级老狐狸!严皇万分后悔没有在严堂警告他的时候立刻搬出公寓。 难怪严堂这么心急着要帮他,一旦他和羽旻当真有了结果,祖母会把目标转到谁身上是可想而知的……与其让祖母盯着不放,他倒宁愿娶了羽旻了事! ☆☆☆ “总经理,有位先生要找杨秘书。”羽旻桌上的内线响起。 “哪一家公司?”羽旻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派佳辰去和一位客户接洽,她应该快回来了。 “他说是杨秘书的私人朋友。”线上的小姐回道。 私人朋友?羽旻狐疑地停下工作。 佳辰怕被识破身分,惹来杀身之祸,一向是独来独往的,在台湾的朋友也只有她,哪来的私人朋友? “请他进来。”羽旻倒是挺好奇的。 没隔多久,门打开来,羽旻由案上抬起头—— “是你!”她一点也没料到。 “是我。有必要这么讶异吗?”严皇顺手带上门。 “你来做什么?”羽旻握紧笔,瞧见他往沙发落坐,一点也不客气。 看看他那态度,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真是傲慢又自大! “外面的人没通知你吗?我来找杨佳辰。”严皇的视线扫过整间办公室。 空间很大,有小型会议桌及舒适的沙发椅组,秘书和总经理的桌位采l型摆开。两面完全透光,在这样微冷的季节里,任由自然光线投射进来,感觉很舒服,是一间很不错的办公室。 只是,秘书和总经理共处一室……难怪会谣言满天飞,如果不是他已经知道杨佳辰是假男人,只怕他此刻不会这么平静。 “你找佳辰做什么?”奇怪,她怎么觉得心里酸酸的,莫非她连佳辰的醋也吃不成?羽旻眉头纠结着,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怎么,找你的秘书需要先向你报备吗?雷总经理。”严皇调侃她。 “下班时间就不需要,严先生如果有私人事情,不妨就到公司大门外去等吧!”最好下班时外面是刮台风、下大雨,淋死他最好!羽旻忿忿地想,埋头继续办公,不再搭理他。 “你这是待客之道吗?虽然我跟你没有生意往来,也没必要这么绝吧?”严皇可不打算被漠视。 “不是每个跟我没有生意往来的客人都会被我请出门,这是因人而异的,严先生。”羽旻冷冷地讥刺他。 “哦?那真是荣幸,我对你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罗?”严皇盯着她。 羽旻猛然抬起头瞪视他,真想拿水泼掉他脸上那副自负的神情,看看他会不会清醒些! “是很特别。特别厌恶、特别卑鄙、特别自大、特别可恨!”真是教她不生气都不行。可恶,她又想起那个妩媚的女人了! “可恨?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一点,我需要你解释。”严皇站起身,漫步靠近她。 “没什么好解释!既然你是来找佳辰,那我不陪你了,你自己坐着慢慢等吧!”羽旻赶紧低下头忙碌地办公。 “羽旻,你最好解释清楚。”严皇抱胸站在她身旁,俯首盯着她。 “拜托你,我的事情已经忙得做不完,你就别再来烦我了好不好?”羽旻刻意不去看他。 严皇伸出手,轻轻擦过她短短的发丝,用指背摩挲她的耳垂,然后顺着滑下她细白的颈项…… 羽旻只觉得他的手指抚模过的地方都好热,像通了电流,教她再也忍受不了,无法继续假装平静! “严皇!”羽旻气愤地月兑离他的骚扰,脸红耳热地靠向椅背瞪视他。 “你不是很忙吗?我没有开口吵到你吧!?”严皇的眸底闪着狡桧的光芒,脸上也不掩恶意的微笑。 “你——”羽旻真想把手上的笔,甚至桌上所有的东西全掷向他,只要是对消灭她的怒气有帮助的方法,此刻都在脑袋里晃过。 “我出国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对我转变态度,嗯?”严皇收起戏滤的表情,俯身靠近她,并且手撑着椅把,不让她有机会逃开。 如果告诉他,她只是看见他和一个美丽的女人一同搭机回来,就打翻了整缸醋,他会有什么反应?是认为她自作多情,还是大笑她不够度量? 不管他是哪一种反应,她都是被嘲笑的对象,才不告诉他! “你走开,再打扰我的话,我要叫人‘请’你出去了!”羽旻几乎是缩在椅子里,几句话虽然说得很有气势,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严皇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瓣上轻尝了一口,才离开几公分沙哑地道:“叫吧,我会月兑了你的衣服,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第一颗钮扣上。羽旻骇得差点没吓岔了气,飞快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这里是办公室,不准你乱来!”惨了,她的脸好热,不知道会不会像熟透的番茄那样红。 “那么,我们离开办公室,找个地方如何?”严皇任她握着手,反正可以吻她的嘴唇,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抵挡他。 “你少胡说八道!谁要跟你……你……哎呀!你别舌忝我啦!”羽旻在他的嘴唇又压上来时,适时转开脸,顺利地避开他的吻,但是没想到严皇居然贴着她的脸颊印下无数细碎的吻,她想躲都不到。 “不会吧?既然在办公室调戏我的女朋友?广杨佳辰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幅缠绵的画面,生性不是很善良的她当然不可能重新关起门,当作役看到。她除了走进来外,还“喷”了几声增加点音效,以表示她的无法苟同。 “佳辰,你回来得正好,快帮我把他——” 羽旻求救的声音才响起,就被严皇打断了。 “我不认为自己在调戏你的‘女朋友’,你应该看得很清楚,被抓住的人是我。”严皇可是无辜极了! 杨佳辰睨向羽旻的双手,只见它们紧紧握着严皇的手放在胸前。 “原来是我的女朋友红杏出墙了。”杨佳辰为自己哀叹一声。 “佳辰,你再跟他踏起哄,小心我修理你!”羽旻想甩开严皇的手,却反而被紧紧抓住。”严皇,你快放开我啦!” “唉!的女朋友居然说要‘休了’我,我的面前跟她的情夫拉拉扯扯,上帝,我看不下去了。”杨佳辰翻翻白眼,转向门外。 “杨佳辰,你敢走出门,下次就别让我再看见你!”羽旻气急败坏地叫住她。 “没关系,她开除你,我雇用你。听说你的能力相当不错。”严皇决定暂时放过羽旻。 “如果你愿意高薪礼骋,我可以考虑。”眼看办公室恋情不再上演,杨佳辰于是重又步进来。 “严皇,你来找佳辰,该不是来挖角的吧?”羽旻眸底闪着准备杀人的寒光。 “找我?嘿,那快把我挖走吧,我现在对美人不感兴趣了,帅哥。”杨佳辰暖昧地朝严皇眨眼睛。 乍么看都像同性恋画面,哑! “我的确很需要好人才,但是如果会因而惹来杀身之祸,那只好忍痛割爱了。”严皇睨了羽旻一眼,对杨佳辰摆出遗憾的表情。 “算你识相!”羽旻冷哼。 “老板,严重抗议你阻碍他人前途哦,除非你愿意升职加薪以补偿我的损失,否则我可要跳槽了。”杨佳辰的视线调向天花板,姿态摆得可高了。 “那有什么问题,早告诉你我的总经理位子让给你。”羽旻眯起眼睛微笑。 杨佳辰先月兑到她桌上那堆有如山高的文件,就不必考虑了,更何况加上她脸上那抹急欲“月兑离苦海”的表情,打死都不会愿意。 谤本谈都不必再谈,她可以直接略过羽旻。 “严皇,你找我有什么事?”杨佳辰端起正经八百的脸孔。 羽旻埋怨地瞪她一眼,只好自个重新抬回“没人要”的工作。真是的,戏弄她嘛! “我找到追杀你的幕后老板了。从今以后你可以恢复伊莉莎的身分,不需要再躲藏,他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严皇告诉她。 “你……你说真的?”杨佳辰惊讶地愣视他。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开始长满花,并且迅速绽放。好像在严寒冰冻中一下子转移时空,眨眼间她就被送至温暖阳光下,一样的不敢置信,一样的充满惊喜。 先别管他是怎么办到的,光是重新获得自由这一点就足以教她感动、雀跃万分了! 严皇点点头头,再一次的给她保证。怎么说她究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一次承受了父母自杀的打击和从此得被追杀的命连,她能够坚强地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一年多以来,她精神上所受的紧张与害怕是可以想像的。 杨佳辰凝视着严皇的眸里泛起泪光,她的感激是无法言喻的,此时的兴奋与激动相信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谢谢……谢谢你。”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喜悦地啜泣。 羽旻也跟着哭了,这一年来陪在佳辰身边做掩护,她都觉得提心吊胆,更别提佳辰心里的感受了。她可以体会任辰此时那种被解放的心情,以及积压了一年多终于能宣泄的情绪。 她看着严皇就这样站着不动,让佳辰尽情哭泣,心里突然对他充满说不出的感激。 他曾说过他会处理杀手的事。就因为对方是杀手,而且还是一个集团,并不是只需对付一、两人,所以她一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派了大批的保全人员保护她们,她认为已经很足够了。 难怪昨天在公寓附近的保全人员全消失了,她还以为他生她的气,撤走了人,原来是杀手已经离开……羽旻这时为自己的小心眼误会了人家,羞愧得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不能让严皇知道这件事,丢脸死了! “请你告诉我,雇用我父母的人到底是谁?”杨佳辰擦掉眼泪后,恢复了平静。 饼去一年里,她在私下做过侦察,但碍于不能曝光又得小心避开危险,所以几乎一无所获。 “你为什么要知道?”严皇转开身,靠在羽旻的桌沿,才重新把视线调到杨佳辰身上。 “我的父母是因为他的逼迫才自杀,我要为他们报仇!”杨佳辰激昂地说。 “如果他们希望人报仇,他们会把雇主、甚至组织的资料完全让你知道。而且你父母自杀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为了保护你。你认为你去寻仇他们会高兴吗?还是你希望你的父母在地下也要想着你、挂念你的安危,为了担心你而不敢去投胎,等着你上黄泉路去见他们?是这样吧,你要他们死不瞑目,死后也不能安心,是吗?不肖女。” 严皇睨着她,态度冷漠带着一丝轻鄙。 杨佳辰皱起眉头,忍不住要瞪他。 “羽旻说得对,你真的很令人不得不厌恶。奉劝你,想讨人喜欢,最好别开口说话。”但是他的话,虽然冰冷得可以气死活人,却也多少消解了她心里的仇恨。她的父母生时,已经用尽力保护她,如果死后还得担心她,那那真是太不孝了。 本来想告诉她,奥森这辈子可能都得为了杀手名册被盗这件事而生活在寝食难安的日子里,但既然他说话不讨人喜欢,那干脆别说了。严皇闭着尊口,视线转到身后的羽旻脸上。 被他突然的这么一看,羽旻吓了一跳,霎时清楚地听到心脏猛烈撞击的声音。她不自在地低下头,赶紧拿起不笔来办公。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哪……哪有!”羽旻心虚地把头垂得更低,手也更加忙碌了。 看看,无时无刻总拿下巴对着她的女人,这会儿却拿头顶给他看。没有?这女人如果没有做什么愧对良心的事,他从此跟着她姓雷!严皇睇睨她,视线下移到她面前的文件上。这一份不是他一进来她就在看了吗?只需要签个名而已,她居然有办法拿到现在,果然有高超的办事效率,佩服、佩服! “严皇……你写我的名字做什么?”严皇突然念着说。 羽旻吃了一惊,赶紧揉掉握成一团——不对呀,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他的名字?羽旻狐疑地摊开看。 “你真卑鄙,这上面哪有你的名字!”又被他骗了!可怜了她揉皱的文件。 “我说你写在纸上了吗?你敢说你刚才心里面不是写着我的名字,嗯?”严皇深邃的眼神几乎穿透她。 “当然不是,谁要写——” “那么是用刻的啰?”严皇弯起嘴角,完全没有把羽旻抗议当一回事,好像他说了就算似的。 “你这自大狂——” “喂喂,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行不行?也该想想我这前任男朋友的感受吧!奸夫婬妇。”杨佳辰出声揶揄外加干扰。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这么难听的?”羽旻立刻扫瞪过去。 “小孩子应该学着耳不听、口不语,少管大人的闲事。”严皇接着说。 “嘿,现在居然连成一线来对付我了。老总,你也未免太见色忘友了吧?”杨佳辰抱着胸嗤声道。 “谁跟他连成一线了?别把我跟他扯在一块!”羽旻白了严皇一眼。她可没忘记他身边那位妩媚的美人,这家伙八成也是个风流种。 这女人到底在气什么?严皇狐疑不已。 “严皇,你是怎么查到那些杀手的幕后老板的?”杨佳辰若不是还有疑问,早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了。 羽旻也拉长耳朵准备听。她不打算当佳辰不在场时,问出那位比严皇可恶一百倍的幕后老板。 严皇盯着两张带着匪夷所思又好奇的脸孔,清了清喉咙,颇有抱怨地说:“怎么来这么久,也不见人递一杯水给我?” “我帮你倒。”杨佳辰立刻殷勤地跑去倒了杯茶来。看在大恩人准备解析大谈揪出杀手集团幕后老板的经过,跑跑脚。奉上茶水先让他润润喉也是应该的。 “我说要水,你怎么倒杯茶给我?”严皇没有接过来,只是盯着看不悦地说。 这家伙还真挑剔,瞧他平时自在的模样,不难想像他待会儿会臭屁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他一把自己说成世纪以来最具代表性的英雄人物,甚至救苦难的活菩萨都有可能。羽旻睇着他,既不想听他自负的语调却又挡不住心里的好奇,可真为难。 “我立刻帮你换。”杨佳辰咬着牙齿,笑咪咪地说。很快又换了一杯水来。 “嗯。”严皇接过它。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递回去给她,从头到尾连一个宇都没说出口。 杨佳辰放下杯子,赶紧跑过来,急着想听他说,结果他一言不发,若无其事般。 “严皇,你快说呀!”急死人了,他居然还存心吊胃口! 羽旻虽然没有开口催他,可是眼睛已经在瞪着了。 “说什么?严皇挑眉反问。 “说你怎么查到那批杀手的幕后老板,还有解决它的经过!”羽旻忍不住了。 佳辰瞥她一眼,重新闭上启开的嘴。有人回答,她就不必再重复了。焦距又对到严皇身上。 严皇看看她们深开口—— 羽旻和佳辰这时候全神贯注。他终于要说了! “傻瓜,这是高度机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们。”严皇无比严肃地斥道。 羽旻还好,起码没给他递过茶水,仅是怒目切齿,再咒他个猎狗轮回,永世不得翻身,还算能了事。 至于杨佳辰……怒发冲冠是必然的,磨着尖锐的牙齿准备生啃人肉一点也不算过分,卷起袖子、让久疏于运动的双腿动一动,热一热身……真的,一点都不过分,她非常理智,至少还拿出菜刀来砍他! 因为办公室没有菜刀。 “别一副好像我杀了你全家的的表情,从头到尾我说过一句要告诉你们的话吗?”亏严皇还能拿不耐烦的语气说出来。 “你也没说你不说!我倒茶你还硬要喝水!你这个人这样卑鄙、狡猾。下流、无耻,将来一定不得好死!死后也肯定是坠入地狱,永生永世被油炸、被割舌。断四肢、挖眼珠,重新整合再来过,这还算便宜你!”杨佳辰一口气骂完,心里能总算平坦了一点点。 羽旻忍不住在一旁拍手。 “说得好,值得加薪鼓励。”平常让这家伙欺压得一句话也回不来,难得佳辰为她出了这一口怨气,真是太舒坦了。 真想不到,他千里迢迢跑到美国去和人谈判,居然是为了救这这两个疯子。严皇真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 “你们巫婆吗?” 对他突然冒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羽旻和杨佳辰都立刻回答道:“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说的话就不灵验,只是浪费口水外加无聊,有什么值得拍手高兴的?” 随随便便,简简单单,一句过分事实的话,轻易就让羽旻、杨佳辰的火气上场。 这个死严皇—— “佳辰,借你的总经理外出,今天不回来了。”严皇突然一把揽起羽旻,挟持她走出办公室。 “你干什么?!我不要出去!没看到桌上那堆工作还——”羽旻挣扎兼抗议皆不被理会。 “佳辰能力好,有她帮你做。”严皇随口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掠人离去。 “喂,你是什么话,能力好就应该被操劳死吗?严皇,你不能把老总带走,要就连工作一起带去,你听到没有!”杨佳辰跑到门口喊。 人早走远了,谁还理会她? 第九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 车子停在一座宅院前,羽旻下车来,环视着四周。 前面广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看起来像刚植不久,走上几个阶梯,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无论设计或建筑都数得上一流,羽旻只是看一眼就深深喜欢上了。 “进来吧。”严皇打开门邀请她。 羽旻急着想看看室内的装模是不是一样吸引人,也就没时间多想严皇究竟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一进客厅,看见满室阳光,挑高的屋梁。柔和的色系,羽旻只觉得好舒服,好像回到家。 “这是你买的吗?”羽旻四处看着,家具、沙发都是全新的。 “最近刚买。你喜欢这里吗?严皇其实不必问,光看她着迷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了。 羽旻点点头,及时想到的是,她喜不喜欢这里都没用,除非他想卖给她,但既然他刚买,那当然不可能卖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这时候她想起自己是被拐来的,语气自然不会很好。 “把话说清楚。”严皇盯着她,直接地说。 “有什么好说的?”羽旻不自在地别开脸,打开长方型的大窗,故意把视线停留在外面的花草上。 “羽旻,别再闹脾气。”严皇蹙起眉头,走近她。 “谁跟你闹脾气了?不错,我在机场打了你一巴掌,当时是因为心情不好,我道歉,这样可以吗?”羽旻知道自己现在跟他说的话根本是在赌气,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这样做。 她心底是在生着他的气。他从来不表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承认自己已无药可救的爱上他了,在机场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一幕让她深刻的领悟到这一点。她嫉妒、她吃醋、她生气,她变成一个斯底里的女人,乱七八糟地甩了他一巴掌,事后才想到人家没有欠她什么,甚至一句承诺都没有! “好吧,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的房间在楼上,里面的寝具是全新的,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晚餐就吃面条。”严皇走近茶几,拿起电话。 房间?晚餐?现在是什么时间?羽旻看看表,三点整。才下午三点,他居然在谈晚餐了一一等……等等,他说房间是什么意思?他该不是要她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羽旻讶异又狐疑地回过头,看见他刚好接通电话。她听了一会儿,是公事上的。 这有伙,把她从公司里挟持出来,却放着她不管,自顾着谈公事! 羽旻准备看看他能够讲多久。 一通……两通……三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电话一通、一通接着打,是不是真打算在这儿吃晚餐呀?还吃面条哩!不考虑,她才不要! 羽旻气愤地走过去,在他讲完那通电话时抢过话筒,不让他再打。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房间、晚餐,你准备绑架我吗?”她用力地把话筒挂回去,再拿一双凶恶的眼怒瞪他。 “你也喜欢这里吧?就留下来住几晚不好吗?”严皇一脸被打扰的不悦。 “住几晚?!谁答应你了!版诉你,你这是绑架!绑架!立刻放我回去!”羽旻愤怒地提高音量对着他吼。 “如果你认为这是绑架,那就算是吧。至于赎金……“严皇上下打量她,然后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看来价钱不高。“我是拿不到,就算了吧。只要你肯——” “你那是什么眼神?什么叫拿不到?你认为我不值钱吗?!”这家伙狗眼看人低,一副把她看得扁扁的样子,好像她没有要似的,教她怎么忍得下去! “不是你不值钱,而是你的绑架人——我,太值钱了。只怕让你的家人知道是我绑架你以后,不但不把你赎回去,可能还硬把你推给我,最后有麻烦的人是我。”严皇非常理性地分析。 “麻烦?你敢说我是麻烦?严皇,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被你绑来,是你不让我回去。是你在给我惹麻烦,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当包袱!”这狂妄自大的臭男人1 “你想回去不难,把你打我的原因说出来,我就放你回去。”严皇终于说出目的。 “你——”原来他早想好了来这招,难怪带她到这里来!“你这个人真容易记恨,打你一巴掌就该被绑架,那么再打你一拳是不是就该被枪毙了?” 不说,绝对不说!除非他先说出…… “打我一拳你就永远别回去了。”严皇弯起嘴角。 气死人!不理他!羽旻气愤地冲上楼梯,突然又回头,“晚餐我不吃面条,还有,我没衣服可换,你要负责!” “我的衣服可以借你,你不想穿也无所谓,反正你的我不是没看过。”严皇耸耸肩。 羽旻霎时羞红了脸,恼怒外加火大的狠命瞪他。 “你敢再说这种惹人非议的话,当心死得不明不白!” 上楼!苞他多说一句,只会害自己短十年命! 严皇盯着她冲冲的背影,眸里浮起促狭的光芒。 ☆☆☆ 那两个奸夫婬妇!一对狗男女!就别给她抓着,否则肯定教他们“很好看”! 什么总经理嘛!简直跟挂名没两样,一个多礼拜来上班,市上班不到一天就又开溜!这个死严皇,不知道把羽旻绑到哪里去了。 留下一大堆工作,谁做呀?别让她抓到,千万别让她抓他!她要剥下他的皮做手提包,拔光他的头发当扫把,抽出他的指甲拿来弹古筝!那只狐狸!那个混蛋!那尾泥鳅!傍她记住! 杨佳辰不断在心里咒骂,眼睛顾着电脑,手里一只笔、一份档案,脑袋还得思考,其忙碌程度简直不是人该过的生活,而这都是拜严皇那卑鄙、狡诈多端的家伙所赐!害得她连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杨秘书,外面有一位延先生要找总经理。”桌上的内线这时候不识相的传来刻意装出的娇柔嗓音。 “延先生?不认识!没预约、不准见,叫他回去!”总不能说总经理给人绑架了吧?严皇应该是搭直达电梯到地下室取车,羽旻绝不可能任他压着在公司内招摇,甚至大方走过大厅的接待处。不被谣言轰死才怪! “可是他说是总经理的朋友,他一定要见总经理。”骄滴滴的声音变小了,显然是被佳辰的口气给吓到。 羽旻来姓延的朋友?还是只公的,会不会是新的仰慕者? “让他上来吧。”看看对方是什么德行,够水准的话就帮助他打倒严皇。 佳辰继续她忙碌的工作,不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她连头也没抬。 延少德打开门走进来。他以为会见到羽旻,四下看了看,就只有一个“毛头小子”自顾着工作,反而不见羽旻芳影。 “羽旻呢?” 痹乖,这语调可真不客气,活像警官问罪犯口供,以为她把羽旻藏起来了不成?这趾高气扬的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呀。 佳辰不悦地掀起眼睑,由脚到头打量上去。先是看到一双深色的皮鞋、米白色裤管,再往上……腿还真长,深蓝色格子毛衣……搭配得不错,满有品味,体格也很好……那双手挺好看,手指修长、皮肤又不太黑。佳辰更加好奇地往上望—— 白净、斯文,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更让他多了一股书卷味。看起来极有修养、气质很好,可惜配羽旻太年轻了,配自己还差不多……想到哪里去了?佳辰没来由地脸红,赶紧挥掉脑袋里的遐思。 “你有什么事?”这叫有来有往,人家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人家。 “我来找羽旻。你是她的秘书?”延少德一双略带敌视的眼神不客气地睇睨佳辰。 这小子长得不赖,脸孔也太秀气了,而且皮肤太细致,显得有脂粉味,一看就觉得像是个该被女人养的小白脸。 羽旻怎么会喜欢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男人气概不说,好像也没什么礼貌。 “不错。你找羽旻,有跟她约时间吗?”佳辰敲着笔杆,一点也没有请他坐或者起身恭迎的意思。这家伙干嘛用一副怨妒的表情看她,她哪里得罪他了? “没有。你告诉她我是延少德,她会见我。” 哇塞,好自负的口气! 延少德?没听过。羽旻不曾提起。 “很可惜,她不会见你。”佳辰等到了她要的电脑资料,视线调到萤光幕上,没空再看他的跩样。 “你没告诉她,怎么知道她不见我?”延少德不平地靠近她的桌子。 “因为她——哎呀!”佳辰突然大叫一声,眼睛悲惨地盯着瞬间空白的萤光幕,手指迅速地敲了几个键,等了一下。“怎么不行呢?这部死电脑!烂机器!忙得要死还存心跟我作对,早晚叫人把你解体、丢进焚化炉烧成灰!”可恶,偏偏她的电脑程度没有她爹地好。这下子又得找人来修理了。 这小子怎么像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延少德盯着佳辰,皱起眉头。不过是电脑当机,解一下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值得大吼大叫的。他的视线调到萤光幕上,瞄了一眼。 “起来。”命令式的语气。 佳辰抬起头,缓缓睨向他。这家伙刚才在跟她说话吗?说什么?起来?! “你叫我起来?”做什么?想找她单挑不成?她可是忙得很,没时间跟他打太极拳。拿手枪的话倒还可以考虑。 “快点,我没什么时间。”延少德绕过桌子,眼睛盯着电脑催促她。 嘿,难不成这家伙想帮她修理电脑?他该不会以为学过几年电脑就能帮她搞好这部死机器吧? 既然人家想出糗,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佳辰满怀着坏心眼让位给他,心里已经开始设想待会儿要怎么嘲笑他了。 延少德坐下来,手指流畅地在键盘上滑动。 佳辰在一旁盯着,嘴角泛着恶意的笑容。嗯,看在他自愿帮忙的份上,待会先安慰他,之后,再给他一顿嘲讽,最后就直接讥笑得他抬不起头,就这么办! 咦,这家伙从口袋里拿出什么?光碟片?有人随身携带的吗?是做什么用的?不会是准备玩游戏吧?佳辰狐疑地瞅着他。 这部电脑已经有两次大修的纪录,如果不是高手根本拿它没辙,上次的那位“高手”记得是修了半天。佳辰看看表,都快下班了。 唉!今晚又得加班,先泡杯咖啡提神好了。佳辰转身离开—— “好了,看看你的资料有没有完全在。”延少德仰起头,却看不到佳辰有他以为的位置,“你去哪里?” “我?呃……本来打算帮你泡杯咖啡,现在……待会再泡好了。”佳辰尴尬地走回来。不会吧?这么快,当真弄好了吗? 延少德把位置还给她,绕出桌沿,看都不看成果。 佳辰坐下来,带着一脸狐疑与不信敲了几个键……哇啊!资料都在!她的表情在瞬间转为惊喜与不敢置信。 这家伙……这家伙真的不是高手,根本是“神手”!太不可思议了! “可以用吗?”延少德这时候才问一句。 “可以,可以!”佳辰连忙点头,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拿出一张笑脸迎人,而且神情极尽奉承谄媚。她绕出桌子,恭敬地打揖招呼道:“延先生,别光是站着嘛,来来,您请坐。您是纯喝水还是要来杯咖啡?我们这儿也有茶哦。” 延少德被“请”进沙发里,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打哆嗦,接着疙瘩掉满地展忍不住想打冷颤。 这小子莫非有“绝症”?看来是,肯定有极端的双重性格,无药可医了。 看在他“病人膏育”的份上,就对他客气点吧。 “你可以让我见羽旻了吗?” “延先生,请问您跟羽旻是什么关系?”佳辰笑容可掬地问。 人家堆着一脸笑容,又用了请字,不回答好像过意不去。 “我们是邻居。羽旻——” “原来是邻居呀!怎么以前没看过您来找她呢?您在哪儿高就?”她把水送到他面前。 延少德盯着,不好意思不回答。 “我在美国读书,最近放假才回来。到底羽旻——” “我以前也住美国耶,真是太巧了!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巧什么?他怎么不觉得有哪个地方巧了。 “还不一定呀?对了,忘了谢谢您帮我修她电脑,真是太感激了,万分感谢您。”佳辰廉恭地道谢。 “你必这么客气,我只——” “您电脑这么高干,一定下了很多工夫吧?学多久了呢?” “从小就开始学,没仔细算过时间,羽旻——” “哎呀,都快下班了。延先生,您今天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应该好好报答您才是。” 一别这么说,只是件小事。你把羽旻——” “对我来说地是件大事呢,您不知道,坏了它,就等于坏了我的脑袋一样。不行,我一定要好好请您吃一顿才能安心,就这么决定。”佳辰站起身,准备下班。 “你不需要这么做而且我是来找——” 延少德跟着站起来。佳辰诚恳地握住他的手。 “延先生,请您千万不要推辞,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如果拒绝,我会相当难过,甚至吃不下、睡不着。您心肠好,也不忍心折腾我吧?”她的表情真挚,乞求可怜的态度更是教人感动。 他只是修理了电脑,又不是救了她全家,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其实你不必破费——”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应该的嘛。既然延先生您都同意了,那就快走吧!”佳辰急急忙忙地把他拉出办公室。 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喂,等等,别拉我——” 天啊,万一让人看见了,准被当成同性恋……这小子该不会有那方面的倾向吧! 他是来请羽旻吃饭的耶!怎么搞成这样!? ☆☆☆ 夜色深沉。早上出门之前,她绝对想不到今晚回不了可爱的家,早知道锁在家里不外出了! 那可恶的臭家伙!居然真的让她吃面条。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意见,丝毫不妥协。 真奇怪她是看上他哪一点了?刚认识时不是很讨厌他吗?嫌他讲话恶毒,态度傲慢,情情又冰冷,而且还不是因为讨厌才冤枉他,连佳辰都证实他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后来爱上他了?什么时候开始……对了,他从三名杀手中救出她,那股慑人的气势,以及俐落的身手,还有拿没子弹的枪救她的胆量,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对他的反感才有了改观。就因为他是那样不凡的人,所以他有资格表现冰冷、傲慢,她认同了他。 她受伤期间,他迅速调了大批人保护她,还照顾她,为她做三餐,大体上来讲,这也算是一种温柔、体贴吧? 他让她有安全感,觉得自己只要在他身边就不会再受伤害,所以她把过去的遭遇告诉他。她信任了他。 那么,会爱上他就不奇怪了,他的确有足够的条件让她爱,理何况……羽旻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面他那张脸就吸引了她。 羽旻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严皇的大毛衣和长裤,里面则什么都没穿。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徽湿,今天穿的衣服全都洗好了。 她的腿上放了一本女士杂志,正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别问她严皇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种杂志,因为她也问过,可严皇只是睨了她一眼,好像她问得很多余似的,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进工作室里到现在还没出来。也别以为严皇看这种杂志,它到现在以前还没被拆封。 羽旻无聊地丢下杂志起身。那家伙到底打算把她一个人丢到什么时候! 去看看他在做什么。羽旻转进工作室,门都没敲。 “严皇,我饿了,你帮我煮消夜。”也不是真饿,起码有藉口。 严皇正在看一份企画案,头未抬,连理都没理她。这女人把他当厨师不成? 哼,想不搭理我?教你拿我没辙!羽旻伸手准备夺过他手上的企画书,想不到严皇早识破她的伎俩,手一抬,就让她拿不到了。 “不是在看杂志吗?别进来吵。”严皇的口气像在训他烦人的女儿。 “怕人吵,你可以锁门啊。”搞得他没心情工作,效果一样达到。 他没锁门,就表示她可以进来吵吗?这是什么逻辑! “羽旻,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无聊,可以直接告诉我,别玩小孩子的把戏。"严皇轻易就看透她。 羽旻脸微红。他非得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吗? “我告诉你,明天早上你得先送我回公寓一趟。” “做什么?”他还没把关于窃听器的事告诉她。 “换衣服呀,难道你指望我穿这身衣服去上班吗?”羽旻拉了拉身上的黑色毛衣 严皇盯着自己的毛衣穿在她身上造成的效果,略微蹙起眉头。 “你怎么不穿内衣?”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又没带来怎么穿。”羽旻埋怨地白他一眼,不自在地把手横到胸前。 “一天没换有什么关系?”严皇一脸不悦的神情。 “恶心、想吐。你说有没有关系?”还怪她哩,不知反省的家伙! “迟早你的洁癖会害死你!”严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听过有人被洁癖害死的吗?”羽旻瞪眼,“我只是要你明天早上送我回去一趟,你扯这么远干什么?” “我说过明天要放你回去吗?”严皇放下企画书,靠向椅背。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羽旻压着桌沿俯身欺近他,语气里有一丝焦急。 严皇深沉地盯着她好一会儿。 “羽旻……过来。” “又想做什么?”羽旻非但没过去,反而退了一步,露出狐疑的表情。他的语调经平常更低,而且有一股生气的味道。 “明天……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些杀手不会再找麻烦了吗?”想到身边可能还有杀手,羽是就一阵毛骨悚然,不自觉又靠近了桌沿。 “跟那批人没关系。这是我的决定。”严皇非常独裁而且霸气地说。 羽旻的火气一下子升了上来。这家伙一会儿让她心惊胆战,一会儿又让她气得半死,真是可恶! “严皇,你别搞错,我的自由还轮不到你来决定!”羽旻拍桌以表示愤怒。 “是吗?你忘了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严皇挑眉,觉得她的话说得可笑。 羽旻一下子被堵住了口。 真是气死人!这家伙拐她来,不放她回去,不知反省还沾沾自喜! “严皇,你太过分了!”羽旻火冒三丈,绕过桌沿找他算帐。“我明天一定要回去,你听到没——啊!你放开我!” 羽旻一靠近他就被拉进铁臂里,逃不出来。 “现在,把我们的事解决清楚,你不会有意见吧?”严皇在她耳边吹气道。 “你一一你真是卑鄙小人!”而她又笨得自投罗网。每次一被他惹火,就忘了他的周围一公尺内是最高危险地带,靠近不得 “羽旻,我们把帐一笔一笔算清楚吧。”他的手臂锁在她的腰上,让她的背紧紧靠着他的胸膛。 “我又没欠你钱,有什么好算的?”羽旻扳不开他的手臂,干脆用捶的。不过痛的好像是她的手。 “你到机场去那天,事先已经答应我要乖乖待在公寓,记得吧?”如果当天奥森的杀手还在台湾,她现在可能被送到美国或者丢弃在垃圾场,光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对她的不听话极度不悦。 “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还记它干什么?”这个人居然在这时候翻旧帐,虽然之前一直没跟她清算过,不过忘了就算了嘛,何必特别又想起来? “所以我说,女人是不能信任的动物。”严皇的手掌在她的下颚项处抚模,并且头往前倾,嘴唇贴在她微热的粉颊。 “男人才是狡猾的狐狸!”也不想想他那天是怎么协迫她的,她才免强答应留在公寓,最后还被他诓了。想起来她就不服气。“那天颢婕……我妹妹打电话业,说她临时有事不能到机场接阿德——就是你在机场看到的那个男孩。他是我们的邻居,就像我的亲弟弟,而且我妹妹又答应了去接他,不好意思不去。谁知道会在机场碰到你。”和女人在一起,羽旻心里又补了一句。 她解释是因为这个人一旦问出口,就非要她说不可。她不想跟他牵扯下去,他的接触愈来愈亲密,害她脸红耳热不说,身体也滚烫得要命,都快不能思考了。 这个女人显然不知道被她声称亲弟弟的“男孩”正爱慕着她。在这方面,她的感觉似乎特别鲁钝。 而他,只好特别辛苦了。严皇皱起眉头,嘴唇离开她的粉颊。 “在机场你突然生气,又是为了什么?”他松开手,将她转向自己,视线对看她。 又问了!他不烦也该考虑她会烦呀,穷追不舍!羽旻满心抱怨,垂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问你自己,别问我!”他再不说,她就一辈子不再理他! “问我?”这一次严皇真的很迷们。“我做了什么必须被打的事?”他真的想不出来。 还不说!难道要她厚着脸皮先告白吗?不要,办不到。他已经够自在了,不能再让他更得意。何况,还有那个妩媚女人的事还没弄清楚,谁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女人,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放开我,我要去睡觉了!”羽旻生着闷气,硬是推着他的胸膛。 严皇搂紧她,毫无预警地低下头覆上她的唇。 “嗯……不要……”羽旻生气地抗拒。 严皇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在她的背部游移,完全不接受她的反抗。 “严……”她才开口,他的舌头马上人侵,她甚至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羽旻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推拒他的力气逐渐微薄……他怎能如此霸道!他怎能什么都不说就吻她! 他的舌尖扫过一排整齐的贝齿,然后才缠住湿滑的粉舌,多希望能一口将她吞噬,让两人融为一体…… 羽旻不会知道,和她住在一起的一个多礼拜,他每天都想占有她,她根本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他早就决定,从美国回来后,就不再放过她了。 自己是何时爱上她的,他并不清楚,他包容她的洁癖、欣赏她的冷傲、喜欢她的激辩。疼爱她的愤怒;她不懂得撒娇,语气总是带着命令式的酷劲,爱上这样的女人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他就是爱上她了! 他的手伸进毛衣里,抚模她光滑的背,再缓缓向前游移,手掌罩上她的胸脯…… 羽旻早已忘了抗议。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屈服,心里仿佛燃烧着一把火,而他的舌、他的手有如扇子般不停扇着,狂烧着她整个人,更灼伤了大脑,她再也无法做理性的判断识能任激情冲刷全身…… 严皇抱起她,步上二楼…… 第十章 每天都在过的早晨,今天却特别清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周遭的景物看得格外清楚。 饼去躺在床上,从来不曾像此刻这样仔细去看身处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阳台上有什么吗?”严皇已经醒来,而且凝视她好一会儿了。 羽旻收回飘游的思绪,把视线由外面拉回来,对上一双深遂的黑眸。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恶?”羽旻的语气透着一丝埋怨。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严皇抬起手指缓慢地在她在被外的肩膀移动,留恋那白皙光滑的肌肤。 羽旻这一次没有推开他扰人的手指。她的眼眶里不知不觉地聚积了泪水,一直到视线模糊了,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压着莫名的惆怅,莫名的想哭! “羽旻,怎么了?”她的眼泪落下枕头,严皇居然有一丝自责。 是自己伤害她了?他的手指很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严皇……你……觉得我是可以玩弄的女人吗?”不,她心里不是有意这样问他,但为什么月兑口而出? 严皇立刻眉头深锁,神色罩下阴霾。 “你知不知道这么说,受伤害的是我?”他认为自己一直很宝贝她,不知道她居然以为他只是玩弄她的感情? 羽旻听出他语气里的极度不悦,那是胸中最大的愤怒所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觉得很安慰。 “我从来不敢确定你的感情,因为你从来不说,而且……” “而且怎么样?”他已经非常不高兴了,打算等她说完一次训斥她。 “在机场那天,我看到……你不是自己一个人。”羽旻垂下眼睑。 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又怎样? “把话说清楚。”他不想猜谜,没心情! “你真是!我看到你和一个很妩媚的美人走在一起,谁知道你有多少个这样的美人!”笨蛋!非要她把话说得这么白他才听得懂。 很妩媚的美人?她是指…… “紫姬?”难不成他是为了紫姬才挨那一巴掌? “叫得很亲密嘛!”羽旻的语气酸得像柠檬。 这个女人的醋劲还真大,原以为她在这方面特别迟钝,看来不会嘛。严皇睇睨她。 “紫姬是我工作上的伙伴,我跟她的感情就像你和那个‘男孩’一样。改天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好了,她也帮了你和佳辰不少忙。”他没吃那个男孩的醋已经不错了,这女人居然吃他和紫姬的醋,真该剥掉她一层皮。 “你是说,她也插手杀手集团这件事?”羽旻惊讶地瞪大眼睛。 “别小看她,她的外表是专门用来蒙骗敌人的眼睛的。她可以说是个万能助手。” “那……你这一趟出国,莫非是为了在追杀我的那批杀手?”羽旻终于联想到了,一直以为他出国是为了公事。 “不错,紫姬查出幕后老板,帮我约了他谈判。”严皇瞅着她,“见到紫姬别告诉她你吃醋的事,她八岁就暗恋人了。” 羽旻除了闭上嘴默默接受他的嘲讽外,还能说什么?又不能否认自己没有吃醋。 “好了,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讨回来?”严皇拿手背摩拳她那带着粉色的脸颊。 “‘任何人’会像你一样问都不问就打人吗?”严皇板着脸。 “那是……我在乎你嘛。如果不在乎你,我才不管你和谁在一起。”羽旻红着脸说,悄悄地将被拉高,只露出两只眼睛让他看。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承认吧?严皇一双看透她的眼睛盯着,伸手拉下被子。 “你认为我爱你吗?”如果她敢再说不确定……哼哼! 直接说“我爱你”他会死吗?还弄个疑问句来问她,这男人从来不吃亏! “不知道!”羽旻吊起眼睛。偏不让他如意。 很好!严皇露出凶恶的表情,出其不意地抱她,托起她的下巴猛然攫住芳唇。 “嗯……严皇——不……”羽旻没想到他又来这招,现在要防也来不及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连告自都想略过!太可恶、太卑鄙了! ☆☆☆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太过份了!” 佳辰打了上百通电话,甚至严皇的公司都打了,结果居然是连他的秘书都在找人! 本来想发广告通缉这对狗男女,后来想想,此乃公司丑闻,不可外扬,于是作罢。 让人知道总经理被人拐走,下落不明,公司可能会遭到指指点点的命运,日后她连名片都不敢递出去了。 “严皇这只大恶狼,到底把羽旻藏到哪里去了!”佳辰忿忿地叉着腰。 都快中午了还不来上班,这两人该不会都赖床吧……如果是赖在同一张床,那这家公司可能得改朝换代了。 “羽旻还没来?”办公室门刚好敞开,延少德于是直接走进来。 “谁让你进来?”外面那些柜台在干什么?佳辰皱起眉头。 “外面没人。”延少德耸耸肩。 “真是的,知道总经理没来就造反了!”佳辰绕过桌沿,坐四位子抬起工作。 “你昨天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延少德走近她。 “哪一件?”佳辰一副爱理不理的口气。 昨天一顿饭,她说的可多了。羽旻认识严皇的前后经过是一件,严皇到公司把羽旻挟持走是一件,羽旻事实上很喜欢严皇是一件,因为被看作情敌而解释她——杨佳辰和羽旻不可能会成为情人是一件,因为他不相信而说出她——杨佳辰是货真价实的女生是一件,对于同性恋不感兴趣又是一件。谁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 “你……真的是女生?”延少德纳纳地问出口,拿狐疑的眼神审视她。 “延先生,你真应该感谢我这个人一向量大度大。不过,别再有第二次!”佳辰微眯起的眼睛一下子转为狠狠的扫瞪。 在她的刻意伪装下,没人看出她是女生,这表示她成功,值得高兴;但在她自个揭穿后,连声音都恢复还特别放得娇柔,这时候如果还有人胆敢怀疑她不是女生,那对她可是一种伤害。 延少德,如果不是他的“神手”让她想起爹地,多了一份亲切感,她才不屑请他吃饭。 居然……居然告诉她,他喜欢羽旻,而且暗恋多年!什么了不起嘛!喜欢上羽旻,注定失恋,活该! “杨……杨佳辰,你当我失言好了,我向你道歉。”延少德突然觉得自己很失礼。 “算啦。你有什么事?如果是来找羽旻,你也看到了。”佳辰抬起头味他一眼。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奇怪,他记得昨天看明明是黑眼珠。 “生下来就是蓝色,这有什么好奇怪!”大惊小敝,不过是拿掉有色的隐形眼镜。 “这么说,你不是台湾人?”早觉得她有西方味,果然没猜错。 “我是美日交流下的优良品。还有,我的头发是金色的。延先生,你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佳辰朝他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 “美日?那真难得,你的国语说得很好,我以为你有一半中国血统。”延少德仿佛看不出人家一副准备送客的表情,反而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妈是语言天才,从小就教我多国语言,这没什么稀奇。”佳辰突然沉下脸。 “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他知道她的父母在去年启杀了,昨天佳辰概略的讲了经过。 “没关系,总得偶尔然想想他们,也算是尽点孝心。”佳辰月兑向他,“倒是你,不可能一下子对羽旻死心吧?听我一句劝,看开点,天下有一半是女人!” “我知道……杨佳辰,这一年来你过得很辛苦吧?”延少德的语气里隐着一丝内疚。 “倒是不会,有羽旻陪我嘛。”这家伙今天怎么反常得厉害,一直问她的事,好像挺关心她似的,他不是来找羽旻的吗? “你……有没有打算再追问严皇,关于杀手集团幕后老板的事?”延少德用很慎重的神情询问她。 “没有。我跟严皇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不过我很清楚,一旦他决定不说,那么我再追问也是多余的,而且他说得对,必须让我的父母死后能安心。”佳辰开始狐疑地瞅着他。 这家伙居然为么关心她的事,该不会……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还是……别告诉她好了。一年多前,他帮颢婕找减肥资料,曾经解过不少程式进人许多美容公司“研习”一些课程内容,当时有一道密码特别难解,让他十分感兴趣,结果拉出来的只是一堆人名的背景资料,他看都没看就扔到一边,昨天听佳辰提到杀手名册,他才想起这件事,似乎、或许、很可能就是那一份!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巧合的联想到,只能说,他的直觉特别灵而且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证实了,那份名册早让他扔进垃圾筒。 如果真的是那一份,这一年来杨佳辰的逃亡,就是他害的!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补偿? ☆☆☆ “现在知道了吗?”严皇支起手臂,拉下她盖到头上的被子,拿一双闪烁着戏德光芒的眼瞅着她不放。 羽旻白他一眼,然后微笑说:“严皇,我饿昏了,你何不可以煮点东西来吃?” “你想转移话题吗?”严皇膘睨她。 “才不是,我从昨晚的消夜到现在都没吃,真的快饿昏了嘛!”羽旻心虚地狡辩。 “好吧,我去弄点吃的。这房子可是新买不久。”严皇下床找衣服。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多冒一句,谁听得懂。 “如果让你饿死在床上,我还敢住吗?”严皇膘一记“真笨”的眼神,抬起毛衣套上。 “喂,你穿的是我的毛衣!”臭男人,又藉机取笑她! “柜子里多得是,自己再拿。”居然大言不惭的嚷嚷着“我的”,也不想想毛衣原来的主人是谁。 “严皇,我不吃面条了哦!”羽旻拉着被子坐起,在他身后及时喊道。 “不吃自己煮。”严皇头都不回就下楼去。 “臭严皇!”羽旻生气地把枕头丢出门去。 可恶嘛,老是煮得心不甘情不愿!有哪一个绑票的人会叫肉票自己去煮饭?喂饱她是他起码应尽的责任嘛! 羽旻瞪着眼睛下床,决定先洗个澡再吃“早餐”。 ☆☆☆ 两个男人把车停在大门外下车。 “喂,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地方?”这个向来风流惆傥、蒲洒无比的男人此时却紧揪着眉头,俄向庭院内那栋两层楼房子。 “这么简单的问题有辱我的智慧,拜托你问点有深度的好吗?”这个外表”平易近人”的男人眸底写着“不屑回答”丢给他。 “深度?人类什么时候会像恐龙一样绝迹?”完全不掩嘲讽的味道。他打开庭院的门。 “自作孽”的时候。你不按门铃,不怕人家告你私闯民宅吗?”这个说话的男人跟在后头走进来。 “你去把门铃弄坏,我说我进输球不就好了吗?”如果打赌真的输了,那不如现在先卖弄点幽默,免得等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车上没有棒球,桌球倒是不,要不要帮你拿来?”对方微笑道。 “你要不要顺便把桌子也一起搬过来更逼真?”忍不住要给这家伙一个“斜眼”。他步上台阶,拉了拉大门,“锁着,你有办法吗?” “有啊,你想把整扇门拿下来,还是只拿一片门板?”这目光炯炯的男人,不掩胜利即地到手的得意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别惊动里面的人,只打开锁就可以了。”这个懒洋洋的男人掀了掀嘴角。 “这个容易。”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直接打开门,“请吧。” “你哪来的钥匙?”他狐疑地皱起眉头。 “不要一再侮辱我的智慧来证明自己的低能好吗?”他叹了口气。 对于喜欢自我膨胀的人,他的看法是,直接让他胀死,别去搭理他。 “厨房有声音。”会是他堂哥的女人在下厨吗? “走吧,去提醒‘她’多煮两份。”这个男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别怪他,当赌徒知道自己会大赢时,笑死都会! 两个男人往厨房的方向走。一个瞪着眼睛,一个得意洋洋。 结果走进厨房,两张脸孔不约而同地转为错愕,瞪着厨房里的人,差点愣掉了下巴! 严皇把两份义大利面盛盘,转身准备端上桌—— 两尊受了惊吓的雕像杵在门口。 “曾源光,你带严堂来干什么?”严皇似乎并不意外看见他。 两个男人盯着神色自若的严皇把两盘面条摆到桌上,依然处在“惊吓”状态,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皇,你煮好了吗?”羽旻走下楼来,又抓了严皇的毛衣穿在身上。 厨房门口站着两尊门神挡了她的路,而且眼睛一概瞪得其大无比。 “怎么……有客人?”羽旻霎时羞红脸,她不知道楼下还有别人,只穿了一件大毛衣盖到膝上。 “不速之客!”严皇皱起眉头,把两颗直盯着羽旻瞧的头颅粗暴地扭向别处,然后揽着羽旻的腰,推她上楼,“去换衣服。里面也得穿。”后面一句他是附在她耳朵上用威协的语气说出来的。 羽旻瞪他一眼才急急忙忙的溜上楼。 严皇回头准备料理两个爱打扰人的家伙。 “曾源光,钥匙拿来。”严皇极度不悦的伸出手。 曾源很快地掏出来递上去,而且露出一张奉承的笑容,“谢谢惠顾,欢迎多捧场。” “你这家伙在搞什么魔鬼””严堂狐疑地睇向曾源光。 “严皇向我的朋友买家具,前几天他没空,我过来帮他开门,今天来还钥匙,这怎么算是搞鬼?”曾源光无辜的反驳。 这家伙!还以为他凭本事查到,原来耍这一套!难怪“简单”的“不屑说”啊。严堂讥诮的眼神狠狠瞪过去。 曾源光当作没接收到。 “你们两个没事做的家伙在玩什么把戏?”严看起来走进客厅,不想一直站在厨房门口“聊天”,而且客厅出去就是大门,“送客”比较快。 两个男人对看,然后眼睛同时望向桌上的两盘面。 “一人一盘?”曾源光先说出彼此心里的话。 “不知道能不能吃”严堂颇狐疑地靠近桌子。 这辈子还没看过严皇拿锅子,两人对面的味道都抱持质疑的态度。 “试试看就知道了。”曾源光赶紧端起一盘先走。 “严皇煮的,吃死了也值得。不过还是先查查医院的电话号码比较保险。”严堂跟着端出客厅。 “太离谱了,居然能吃耶!”曾源光塞了一口,连忙喊出来。 “快!快吃,待会被抢回去就可借了。”严堂也吃下一口后接着说。 两个男人边走边吃,走到客厅,已经解决了一大半。 严皇正奇怪他们在厨房磨蹭什么,才回头,就看见两个狼吞虎咽的饿死鬼拿舌头在扫盘子。 居然敢不吭一声就吃了他煮的面,这两个家伙也不怕被毒死! “羽旻下来记得向她交代,你们吃了她的早餐兼午餐。”严皇睇他们一眼,坐进沙发里。 “堂哥,原来你一直深藏不露,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严堂吃饱了,满意地投进沙发里。 “太小看你了,改天再做点别的未尝尝如何?”曾源光放下清洁溜溜的盘子。 “蜥蜴尾加蟑螂脚吃不吃!”严皇冷冷地道。 “市井小民吃不起稀有的美味,还是别麻烦您好了。”曾源光差点没把刚才吃的吐出来,光想就恶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严堂调侃兼瞪眼。能偷到一餐吃就不错了,居然大摇大摆的巴望严皇为他下厨?不识时务!提早和他撇清关系,免得死无全尸。 “你们到这里来不会没事吧?”严皇瞅着他们。 “堂哥,你真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严堂意有所指地朝楼上瞟了一眼。 “说到底,你这自私家伙还不是为了自己,就别抱怨人家‘甘愿堕落’了。”曾源光扬起嘴角。 严皇表情冷淡,懒得搭理他们。他的视线上扬,落在下楼来的女子身上,“羽旻,过来我帮你介绍。” “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见过,只是不熟而已。”曾源光笑着跟羽旻点头打招呼。 “是啊,在宴会上碰过几次,可惜雷小姐从来不跳舞,才白白让堂哥你给捡了去。”活像羽旻要是肯接受别人的邀舞,今天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做的。 “我跟严皇只是朋友,你别误会了。羽旻挑了一张离严皇最远的沙发坐下来,还故意不去看他。 严堂双眼霎时亮起光芒。莫非还有希望—— 拆离他们! “羽旻,既然你这么说,那给个机会吧,我请你吃饭,走!”严堂赶紧跑过拉起羽旻的手,准备拐走她。 羽旻在刹那间转白了脸色,眸底掠过恐惧和一丝疑惑。 “严堂,放开她!”严皇严厉地斥喝,深沉的眸子直盯着羽旻一张不自然的容颜走过来。 严堂才升起狐疑的神色,严皇已经一把拉过羽旻,揽进自己怀中。 “堂哥,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生这么在的气吧?”严堂想不到严皇醋劲这么大。 连曾源光也在一旁挑起眉头。 “没什么,我没生气。”严皇缓和语气,焦距却落在羽旻脸上。 “严堂,走吧,去看车。“曾源光起身。 “谁要买车?”严皇放开羽旻。 “当然是严堂,不过车主是我。”曾源光非常感激地握住严皇的手,“托了你和羽旻的福,谢谢、谢谢,改天免费充当司机载两位去郊游。” “你想死啊,走啦!”严堂往曾源光的脑袋用力拍下去,然后拉着他出去。 两个人到了外面才开始“交头接耳”。 “你真是不要命了,让严皇知道我们拿他和羽旻交往的成败来赌,起码半年都得躺在医院!”严堂训斥他。 “喂,你别输了就拿人出气好不好?我早说过你斗不过严女乃女乃,是你自己不信邪硬要赌的。”曾源光得意地吹着口哨。 “老祖母果真厉害。这下惨了,严皇和羽旻送作一堆,她接下来不知道要拿谁来玩,被挑到就死定了!”严堂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连严皇那座活动冰库都逃不过她的陷讲,我看你这公子更没指望了。除非你肯过一段和尚生活,否则一理让她老人家捉到把柄……唉,你连和尚都当不成。”曾源光对他投以无比同情的眼神。 “少装慈悲,幸灾乐祸的家伙!”严堂咬牙切齿地上车。 “喂,刚才我看严皇和羽旻怪怪的,有兴趣再赌一把吗?”曾源光坐进来,耸恿道。 “怎么赌?”严堂踩下油门,睇他一眼。 “看谁先查出原因。” “赌注呢?” “你看一栋别墅如何?” “那我得开始看房子了。”严堂扬起嘴角。 “让你破费已经很过意不去,怎好意思再麻烦你抽出时间帮我选房子。” “你不必客气,先把订金准备好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哩! ☆☆☆ “羽旻,还不舒服吗?”严皇揽着她坐下来。 “你知道了?”羽旻诧异地抬起头。 “我看到了。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不知道,严堂拉住我时,我吓了一跳,心里没来由的又升起恐惧。”羽旻迷惘地摇头。 “在机场时那男孩也碰过你的手,你不是没事吗?”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一直看着她。 “你说阿德?他从小我就认识他,像家人一样,我对家人没有理由害怕。”羽旻正色地说,突然疑惑地瞅着严皇,“为什么你碰我就没事?” “我想,一定是因为爱我爱得很深的缘故。”严皇板着脸,语气里透着一丝“麻烦”的味道。 “是吗?我只知道,我握着冰块时也没事,只是很想扔掉它而已。”羽旻睇着他冷冷地嘲道。 这女人就不能学着温柔点吗? 这男人就不会说句体贴的话呀! 尾声 “阿玲啊,成了,成了,咱们快结成亲家了。”严老夫人快乐地打电话给仇洁玲报喜讯。 “老夫人,还是您有办法!这真是太好了,我得赶快帮羽旻准备嫁妆。” 电话彼端传来欣喜的笑声,严老夫人跟着含笑点头。 “难怪你对孩子们的婚事一直这么感兴趣,这一次帮严皇完成他的终身大事,让我也体会到这份乐趣了。” “老夫人,现在您知道了吧!等到那两个孩子的婚礼当天,您的成就感会更大。”仇洁玲得意地向她保证。 “是啊,不过婚礼完后,日子又变得无聊了。”严老夫人一想到已经结束了,就不禁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有了一件值得玩的消遣。 “哎呀!怎么会无聊,您有一大堆孙子还没结婚,有得您玩呢。不像我只有四个孩子,全给我玩完了,我以后才无聊呢。”仇洁玲叹着气挂上电话。 是啊,她还有一堆孙子都未婚哩。严老夫人的眸底重新绽放光芒。 “老夫人,您找我?”一个不苟言笑,额头上有一道疤的男人走进来。 “霄明,你来得正好——”对了,黑霄明这孩子都三十三了还未婚,这怎么行呢? 严老夫人盯着这个话少、严肃的男人,不禁笑眯了眼睛。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逼婚系列1:打凤捞龙记 逼婚系列2:胡涂实习新娘 逼婚系列3:冰男vs酷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