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凤捞龙记》 前言 逼婚系列由来夏娃 记得当时还待在桃园干爹、干妈家里白吃白住,偶尔打电话到禾马出版社“问候”,闲聊之际,詹姐突然问我:“要不要参加我们办的活动?” 我愣了一下,表情是一片茫然,心想,詹姐怎么会突然邀我参加唐瑄小姐的烛光晚餐,还不用抽选哩,对我真好!这么想着,又怕自己猜错了不好意思,于是疑问地回了一句,“活动?” 詹姐大致上是这么说的:“最近〈禾马〉在办『与禾马名家约会活动』,唐瑄和凌淑芬已经办了,你不知道吗?” 我马上回答:“我知道!” “你要不要也办啊?”詹姐问。 “我?!” 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糗斃了!差点没一头撞到桌面去,自己都不好意思告诉詹姐,人家误会了她的意思。随之而来的是一份欣喜、高兴! 后来詹姐希望我开一个系列,好做活动,心里正在伤脑筋,突然想起了已经完成的《打凤捞龙计》,因为是自己很喜欢的作品,于是当下決定以它为首写一个系列,定为--逼婚系列! 逼婚系列,原本小女子只预定写三部,在日前又決定增加一部。没办法,突然脑子里又晃过一个点子,而且一个晚上,整个故事架構全整理出来了,好想快快写完它,所以只好…… 先写了!对于想跟小女子打商量,要求小女子先写《风流三公子》的读者们,我只好说--抱歉了!可能又得拖上一阵子;如果你们等不下去,想写信来骂小女子,千万记得一件事——信封、信纸用漂亮点,洒香水的话就不用了,小女子最近鼻子过敏,失灵了。如果想写信来催稿,那也可以,除却威胁、怒骂、恫赫、武力犯俺之外,其他方法随你们使用。附加一点,什么茶不思、饭不想,瘦成皮包骨之类的话,已经有人写过了,请换点别的,例如褒獎、赞美、崇拜等等,这些正面评价的言词,多多益善,我是不会反对啦!(唉,人性,虛榮也,呵呵!) 话题转回,逼婚系列四部分别为《打凤捞龙计》、《糊塗实习新娘》、《冰男vs酷美人》,还有逼婚系列外一章《爱情设陷》。 看过小女子前面作品的人,应该可以猜出来新增加的是哪一本了吧?(嘻,不妨翻翻。) 曾经有读者反应,夏娃为书中角色取的名字,常常是有看没有懂,这点俺会检讨。为了方便读者,以下是《打凤捞龙计》里出现的名字,先附上注音——雷“顥婕”:ㄏㄠˋㄐ1ˊㄝ。雷羽“旻”:ㄇ1ˊㄣ。 逼婚系列,到底夏娃在写些什么?其实很简单,顾名思义,“逼婚”,就是逼人结婚嘛,只是随着逼与被逼的对象不同,整个故事结構也就完全不一样。逼婚者,任何人皆可以为之,排除当事人,只须具备:鸡婆、爱管闲事、无聊想打发时间、以賺外快为目的、想陷害人“死”,以上任何一项条件即可,这一点你们应该可以认同吧?被逼婚者,也不一定非当事人不可。这个……你们相信吗?男女双方都不是被逼的对象,这也可以構成“逼婚”吗? 现在先不说。翻开《打凤捞龙计》,你们不妨猜猜看,谁是逼婚者,谁又是被逼婚者,谁是輔助逼婚者?记得告诉我你们的答案哦! 楔子 “雷羽军,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雷顥婕以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小小的头顱高高地仰望着他。 “小妹,告诉你多少次了?我比你大五岁,要叫我三哥。”雷羽军不厌其烦地再三更正她。 “可是……人家说我只是妈妈带过来的『拖油瓶』,不是你们雷家的人,你也不是我哥哥。”雷顥婕一脸为难与不解。 “是哪个王八蛋告诉你的?”雷羽军一副准备修理人的神情。 “就是隔壁那个阿德王八蛋嘛!雷羽军,我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同学哦。”雷顥婕得意地像在宣布什么大祕密。 雷羽军忍不住要翻白眼。 “小妹,我告诉你,三姨已经嫁给我爸爸,你也改姓雷了,所以你就是雷家的人,而我则是你哥哥,understand?” “什么叫……安的……死定?雷羽军,这是什么意思啊?”雷顥婕咬着小指,好奇地问。 “就是问你明不明白的意思啦!”雷羽军失笑道。 “喔。”雷顥婕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么说,我以后也是雷家的人了,对不对?雷羽军。” “对。所以你要唤我三哥,不可以连名带姓的喊。”雷羽军几乎要被她打败了,一脸疲惫的模样。 “可是……我唤你三哥,你会娶我吗?”雷顥婕一双童稚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考虑考虑。”他敷衍道。 “不行,不准你考虑。我要嫁给你,”她霸道地拉住他的衣角。 雷羽军叹了口气,终于決定败给她。 “好吧、好吧,你嫁给我好了。” “真的?你不可以后悔哦!雷爸爸说,说谎的人会变成『阿都仔』。”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不会啦。”真是,他老爸又乱教她了。“小妹,你知道什么是『阿都仔』吗?” “就是鼻子尖尖的人啊。雷爸爸说的。”她的记性可好得很。雷顥婕得意地昂首。 “我还鬍子翹翹的哩!”雷羽军嘀咕道,忍不住抿嘴摇头。 “那是波尔茶啦。”雷顥婕纠正他。 “你还真清楚。”雷羽军撇撇嘴,決定不再跟她胡扯。“好啦,我要做功炉了。小妹,你找其他人陪你看卡通好吗?” “可是,我们还没簽名蓋章啊!” “为什么要簽名蓋章?” “雷爸爸说,做事情要有凭有据,这样子以后谁都不能赖帐。如果你以后不肯娶我,我就『有凭有据』了。”她可是精得很,雷爸爸就常誇她聪明,还说等她长大,要放一间公司给她管呢。 又是雷爸爸说!他老爸可害惨他了。雷羽军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好吧!小妹,我们来簽名蓋章。不过,我有条件哦。” “什么条件?”怎么每个人都喜欢给她开条件呢?雷顥婕实在不明白。 “你以后不可以偏食。你太瘦了;光是一层皮包着骨头,将来长大了肯定不好看。我要娶的可是美丽的新娘子。”他乘机说道,或者可以藉此帮她改掉偏食的习惯。 “一定要这样吗?”雷顥婕烦恼地垂下头。 “当然了。” “那……呃……好吧!”她考虑了好半晌,才下定決心,用力地点头答应。雷羽军于是撕了两张便条纸,同样写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不风流枉少年 雷羽军娶雷顥婕要过完今生 婕心同军意 雷顥婕 雷羽军 两人簽上大名,并且蓋上手印。 “为什么要两张?” “我们一人保存一张,将来谁也赖不掉,不是吗?” “嗯!”雷顥婕綻开了笑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小容颜,有着完全的信任。 雷羽军拍拍她的小脸蛋,心虛地勉强跟着微笑。 这一年,雷羽军十二岁,雷顥婕七岁,刚进小学。 第一章 这是一幢看似平凡,实则“內容丰富”的美式豪华住宅。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在外观上毫不起眼,甚至引不起“黑夜上班族”的“工作欲”。这幢房子的內部裝潢,是半年前经过一场月兑胎换骨的设计改裝才完成的。 l型建筑围繞着游泳池与內庭。住宅中大胆地选用了几种来自自然界的鮮艳色调,如公共社交区域的杜鹃花红,家庭起居空间则以圣奧古斯丁草绿为主调,主臥室採用矢车菊蓝,部分视觉重心以向日葵黄来做强调,而屋顶下方的天花板则漆成天蓝色。鮮艳的色彩,用以显示不同的空间性质。 色彩的选用恰到好处,能够令人眼睛为之一亮而不觉得繁杂或俗气。空间的格局配置,更是兼具了温馨、寬敞、舒适且生气盎然的特点。 而裝潢的设计人,此刻正坐在一楼的小客厅看电视,并且还将门关上。 雷顥婕与母亲仇洁玲围坐在一堆垃圾食物前,人手一杯据说具有养颜美容功效的蓝薈蜜汁。 她们一边啃食着可能自回锅油里捞起来的炸鸡块,一边喝蜜汁、看电規。 “胖妹,你少吃点吧,看看你的身材。”仇洁玲斜睨了女儿一眼,目光很快又拉回电视萤光幕上,并且兼顾着桌上所剩不多的炸鸡。 “妈呀,你又来了,每次都来这招。”雷顥婕很不屑地睇了母亲一眼,“这些『人间美味』可是我出卖二姐的玉照换来的。你这位为人母者,别这么嘴饞,老是想独吞行不行?肯分给你吃,我已经算是很『孝母』了。” 仇洁玲顿时不高兴地撇嘴了,不过要挑剔的对象却不是自己的女儿。 “这个阿德也真是的,既然要买,为什么不多买一些呢?买这么一点点——”她提起两包原来满满的,如今只剩骨头的纸袋,“哪够吃呀!” “有什么办法?就只有两张照片嘛,一张换一包,这是『行規』,你也晓得。”雷顥婕移动她“丰腴”的身躯,由仰躺换成妼腿的坐姿,喝了口蜜汁,又塞了块炸鸡进嘴巴里。 延少德与雷顥婕同是十九岁,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好哥儿们”。延少德最近突然暗恋上大他六岁的雷羽旻,雷顥婕于是藉机压榨他。结果他在炸鸡店打工的钱,差点还得倒帖还给老板。 “说起羽旻,她也实在太正经了,对什么事都认真,吃路边摊说不干净,速食店的东西又嫌没营养,就连给她拍张照,她也怕飞了魂魄。”仇洁玲抿嘴摇头,对于雷羽旻的人生观,丝毫不敢恭维。 “就是如此,才显得出她的照片诚可贵,『美食』价更高呀!”雷顥婕得意地说。 可想而知,要给她二姐拍照有多困难了,非但得暗里来,还得小心不被发现。 雷羽旻还是个非常关心家人的优良家庭成员,那些“不干净、没营养”的东西,她自己不吃,当然更不会让她的家人荼毒自己的生命。所以在雷家,这些雷顥婕口中的“美食”、“人间美味”,可都是不能见光的。 “我听你雷爸说,羽军后天便学成归国了。胖妹,你有什么打算啊?”仇洁玲突然转移话题,眼神颇曖昧地瞅着女儿。 雷顥婕似乎有那么一刻,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动作非常细微,不仔细观察,还真难察觉。 她啜了口蜜汁,牙齒咬着杯沿,眼珠子溜了一圈,狀似认真地说:“我带他到街上看『野花』好了,投其所好,他这位『爱花公子』肯定会对我感激涕零。到时候,我便可以好好地敲他一ㄊㄨㄚ了。” 仇洁玲一副看透她的表情,撇嘴道:“你呀,少跟我打哈哈了。知女莫若母,我还会不了解你吗?” “老妈,你少来了,知女莫若母这句话如果还管用,『代溝』这名词就不会存在了。字是人创的,话是人掰的,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套我话呀?”雷顥婕噓声道。 “你还真不给你妈面子。”仇洁玲白了女儿一眼,顿时又换成笑得儋赓獾淖炝常?八档秸狻禾谆啊欢?帧??置茫?阏饣安皇峭γ?艿穆穑磕阈睦锩嫦氲娜绻?皇俏也碌模?够崤挛姨谆奥穑空饨惺裁矗恳尚纳?倒恚炕故遣淮蜃哉校俊包br /> 雷顥婕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人呀!一上了年纪总是会疑神疑鬼,一点儿语病,也当是玄机。这叫什么?更年期不适应症?还是老年人通病?” “你这个死胖妹!久没揍你皮痒了是不是?总爱说我老!你妈我今年不过才三十八岁,发如云、肌如雪,身材还可媲美维納斯,出门逛街人家还猜我三十岁不到,哪儿老了,”仇洁玲插起腰。 雷顥婕不带劲地扫了她一眼,一点儿也不畏她“老母发威”。“妈,你是四十,不是三十八,人家年龄是算虛不报实的,你别老要我提醒你好不好?什么发如『白』云、肌如『残』雪,这些都是老年症狀,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还有那残废的维納斯,跟一个不存在的希臘神祇有什么好比的?” “你……你瞧瞧你,身高一六三、体重六十三,整个人壯得像泰山,只晓得吃、跟我顶嘴,学校放暑假了也不会出去打工、试着減肥什么的。都已经十九岁了,五专也读了三年,却是一个男朋友也没有,想你妈我在你这个年纪,后面早排满了一大堆小伙子。你呀!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活着——你还敢给我打呵欠!”仇洁玲简直快气炸了。 雷顥婕一手掩住张大的嘴巴,无精打采地说:“妈,你别老是斗不贏我就来这招行不行?我已经听了几万遍,早八百年前都会背了。下次你再使用这招,我就不陪你斗嘴了。” 仇洁玲的气焰马上消失,换上一张诚惶诚恐的脸孔,微微笑道:“好婕儿,这可千万使不得呀!少了你陪我斗嘴,那我多无聊,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提你的体重、没有人追这些事就是了嘛。” “这还差不多。”雷顥婕一副勉为其难、可以接受的神情。 仇洁玲斜睞着她女儿,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 唉!有什么办法,谁教她老公雷海事业做得那么大,时常忙得不见人影;他的长子雷羽怀、长女雷羽旻留学归国后也都很快地进人雷氏公司帮忙,老三云羽军自从十四岁出国留学,迄今十年,每年只有放暑假才回来一次,家里老是只有她和女儿雷顥婕与几个佣人。下人自然不敢和她顶嘴,而一块出门逛街、打牌的太太们,敬她是雷氏公司的总裁夫人,个个奉承巴结都来不及,当然更不可能大声和她说话了。所以她能够真正地开怀畅谈的对象,也只有她女儿雷顥婕了,说什么她也不能“得罪”她呀! “女儿,咱们现在说正经的。羽军这孩子聪明、活泼,人长得帅、口才又好,你如果能够嫁给他,将来非但不愁吃穿,咱们母女两也不用分开,那有多好。”仇洁玲开始慫恿女儿。 “老妈,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忘了他那一『拖拉庫”的联合国女朋友,我可没忘。我不想再加进去助长他公子的气焰,无聊又低級。”雷顥婕翻翻白眼,受不了她妈。 “这你就错了。羽军女朋友多,表示他有魅力,这才值得你挑战呀!再说他如果只有一个女朋友,那么他一定是情有所钟,你就没有机会了;若是他没有任何女朋友,那就危险了,他肯定有『那一方面』的倾向。” “妈,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对事情的分析与解剖能力,对于你能够轻易演说一段『异于常人』的哲学谬论,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可是妈,你女儿只是个『常人』,无法参透你的『真理』,你还是多喝点蜜汁,少浪费口水了。”雷顥婕躺回沙发上,视线由她母亲身上拉回电视萤光幕。 仇洁玲对于女儿的明褒暗貶,仅是撇撇唇角。 “女儿,你该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吧?其实你除了胖一点、懒『动』一点、不会撒娇一点、不会打扮一点外,有哪里输人了?不用自卑配不上羽军嘛,好歹你还有『內在美』啊。”她的视线停在女儿的“双峰”上。 “老妈,你哪一只眼睛看我自卑过了?我躲在廁所里哭教你看见了吗?”雷顥婕不悅地道,“我配不上他?有没有搞错啊!像他那种『一生好採蕊寻芳,半世爱偎红倚翠』的男人,我才不屑一顾哩,他算哪根葱呀!” “唷--胖妹,你这话说得可不恰当了。我看你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七岁那年向羽军『求婚』的事,还要羽军立字据为凭呢,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非君不嫁,吓得人家羽军没两年就逃去国外了。你自个儿说说公道话,究竟是谁对谁不屑一顾呀?”仇洁玲故意重提往事,并且加油添醋来糗她。 雷顥婕霎时恼怒地申吟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笑”! 想她当年才七岁,小小的年纪懂得什么?还不都是那可恶歹毒、爱裝模作样、闷骚型的雷羽怀陷害她的。 她小时候爱吃糖,结果吃得太多,牙齒差点蛀光了,不消说,糖果成了她的禁品,大人不准她吃。这个时候由国外放假回来的雷羽怀便开始拿糖果利诱她去做某些事情,简直拿她当玩具一样的耍着她玩。而他竟然说这可以紓解他在国外因选修太多科目所累积的繁重压力,她也算是功德一件?!想一想,她小时候真是太善良、太好骗了--当时教她向雷羽军求婚并且要字据,还交代不能说出他雷羽怀的大名,便是其中一件。 当然,这件事情她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万一教人知道她为了一颗糖果,可以轻易向人求婚,那不被人嘲笑死才怪, 包何況那个外表正经八百,其实骨子里每一根大小鼻头都泡过“整人药水”,并且已经修煉成“精”的双面人雷羽怀,才不会承认有这档子事呢!他那骗死人不偿命的“乖乖牌正经样”,可以轻易地使每一个人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他说其实他是孙悟空转世,那么不用怀疑,明天开始就会有一大群猴子猴孙前来膜拜他了。 如今她是百口莫辩也不愿意辩,千言万语无从说起也不想说了。反正也只有她老妈这种成天没事干,无聊闲着等死的老太婆,才会去翻这档老掉牙、八百年前的糗事,她委屈点,忍一忍算了。 见她故意不争辩,仇洁玲愈是要激她,“你怎么不说话?默认了吧。其实像羽军这样在各方面都是零缺点的男孩,你求婚不成是正常事,也不用太介意啦!看看你,为了这件事情就自暴自弃,暴饮暴食来破坏自己的身材,这是何苦呢?羽军也不可能因此內疚而娶你为妻呀!” 又是一樁无语问苍天的冤枉事!说来他们雷氏兄弟都是一个样,一个爱誆她、一个爱骗她,两个都以捉弄她为乐! 想她当年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守信。只因为他曾说过:“太瘦了不好看,我将来要娶的可是一个好看的新娘子。”于是她从此改掉偏食的坏习惯,一日五餐努力地吃来增胖自己,就为了她承诺将来要嫁给他。虽然她的承诺起因于雷羽怀的一颗糖果,她还是认为自己应该信守诺言,因为雷爸说过生意人要講信用,然而她忘了自己并不是生意人。 结果呢?雷羽军那一团“联合国”哪一个不是瘦得皮包骨?由此可知他当时的心眼有多坏了,摆明了是故意欺骗她嘛!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下去了。她会为了他自暴自弃?别开玩笑了! “现在就是他跪下来向我求婚,我也不会答应。像他这种人,有哪一点值得我为他自暴自弃了?荒谬!”雷顥婕嗤之以鼻。 “他会跪下来向你求婚,那才是荒谬绝伦哩!胖妹,不可能的事情咱们就别说了,就算你倒追他,羽军也不见得看得上你,更何況你还想等着人家来追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仇洁玲一副将她看得扁扁的表情。 “什么叫做『不可能』?妈,你少长他人志气,滅自己女儿的威风了。只要我愿意,自然有办法教军哥娶我。”雷顥婕神气地抬高下巴,一脸赌气模样。 仇洁玲的眼睛里闪着计谋得逞的光芒,努力憋住到嘴边的笑容,然后佯裝出一脸轻视的表情。 “女儿呀,你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如果又被羽军甩了,那可是很丟脸的唷!” “到时候谁甩谁还不知道呢!”雷顥婕生气了。 “哦?你有把握在你二十岁生日那天,让羽军当众向你求婚吗?” “那有什么困难!” “好婕儿,你还是放弃这主意吧,妈可不忍心看见你度过一个悲惨的二十岁生日。”仇洁玲摆出一张同情的脸孔。 愈是如此,她就愈不能放弃,她非连七岁那年的耻辱一併讨回不可! “妈,你安心等着军哥喊你一声妈吧!”雷顥婕由沙发里坐起来,一脸认真的神情,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该怎么对付雷羽军了。 仇洁玲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端起杯子喝了口蜜汁——如果这时候雷顥婕不是那么专心于思考,她很轻易便可以发现她老妈掩在杯沿后面的那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个陷入沉思,一个暗自窃笑,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开了一道縫,站在门外的人靠着墙壁,双手环胸,左脚踏着无声的拍子,嘴角微微勾起,扬起一道“很温柔”的笑容。 *** 雷顥婕扛着特制的轻巧梯子走到与延家毗连的水泥围墙边,将梯子放稳后,便爬上去,然后站上狹长的围墙上面,将梯子移到延家的土地上,再爬下来,整个动作灵活、毫不显得生涩。她为梯子取了个名字叫“阿t”。 延少德站在二楼的窗口朝她挥手。 “阿婕,快点啦!等你好久了。” “催催催!你又不是茱丽叶,急什么?”雷顥婕仰头瞪他一眼,又将梯子搬到窗口下,再爬上去。 “我急着听你的『独家大事』嘛!”延少德伸手助她一把,将她由窗口拉进房里,同时问道:“茱丽叶又是急什么?” “急着会情郎啦,笨!”雷顥婕踏进延少德的书房,已经满头汗水,她用手搧了搧风,等延少德关好窗子。 “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延少德将冷气调到最强后,转身刚好接到雷顥婕拋给他的礦泉水。 “thankyou” “notatall.”雷顥婕开了瓶可乐,喝了几口后才说:“阿德,我遭『奸人』陷害,你要帮我。” 延少德身高一七八公分,长得白白净净,戴着金边的细框眼镜,斯文俊挺。时常有女孩子倒追他,雷顥婕也经常接受賄賂,替女同学传情书给他。他和雷顥婕打从国小一年級到国中三年級一直同班,两人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后来雷顥婕读五专,延少德考上高中,他还是时常到她的学校找她,一星期最少三次,高中三年从不曾间断。他很聪明,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最近才考完大学联考,据他自己预估,第一志愿绝无问题,如果没有拿到榜首,起碼第二、第三名跑不掉。 他的外型像“书生”,功炉又顶尖,在别人的眼中,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起碼应该有十八个小时在k书才对。然而事实上,当所有的考生为了联考而每天补个不停时,他老兄还是照常上速食店打工,联考对他来说不像是人生大事,可以说他根本不当它是一回事。 说实在的,让这样的人考上大学,而且还是第一志愿,就算他走出去突然被“一堆”落榜生围毆,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应该的啦! “谁陷害你?你要我怎么帮你?”延少德一副义不容辞、一定会为地讨回公道的神情。 “我老妈啦,我中了她的计。如果我没有办法让军哥在我生日那天向我求婚,一雪前耻,我就没脸活下去了啦!阿德,你一定要为我想办法,否则到时候我就死在你房里,每天阴魂不散地跟着你、烦死你!”雷顥婕威胁加恐吓地说。 从她接近歇斯底里的言行当中,延少德大概可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是不是又在雷阿姨面前誇下海口了?”他略带责备的语气问。 “没办法嘛!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老妈的个性,她全身上下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那张嘴,我当时给她糗得简直无地自容,当然要为自己扳回面子嘛!”雷顥婕争辩道。 “你太意气用事了。”延少德不苟同的眼神透过镜片看着她。“你有把握让军哥向你求婚吗?” 雷顥婕马上很驕傲地昂起头,“开玩笑!那当然是……没有了。”她的尾音说得又细又小声,肩膀很快又垮了下来。 延少德翻起白眼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卖弄她的幽默,真是七月半鸭、不知死活! “老实说,这件事情的困难度可以比擬那位夸父先生追太阳。也就是说,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根本是愚蠢、不自量力的行为。” “延少德!我是来找你帮忙,不是来请你估算成功率的,你别太过分了!这一次就让你将功贖罪,下一次再敢乘机損我,咱们连鄰居也没得当!”雷顥婕生气地鼓起双腮。 “你说『将功贖罪』的意思就是要我帮你想办法,这句话我明白,不过『连鄰居也没得当』这句话我就不懂了,难不成你想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吗?”延少德推了推眼镜,慢条所理地分析她的话,再加以推论。 雷顥婕朝他“赞赏”地微微一笑,然后咬住牙齒,让声音由牙縫里出来,“你不妨试试好了!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是谁要离家出走,甚至有家归不得。” 从她的语气;延少德自然不难听出最后倒楣的是谁。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惹”也。真是一点也没错,他还是少惹为妙。 “军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赶紧回到正题。 “明天早上。阿德,你说怎么办嘛?军哥的女朋友一大堆,妖娇、成熟、冶艳,各具风情,他甚至不分中西,照单全收。像他这种风流成性又放浪形骸的公子,根本不可能会拿婚姻束縛自己,再说就算有可能,他那一堆女朋友随便一个站出来,都可以把我比下去,我根本没机会。”雷顥婕“恰北北”的脸孔换成苦瓜脸,哀怨淒切地说。 女人就是这个样,有求于人的时候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却又不准别人说她“可怜”。这个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傢伙!延少德斜睨着她,拋了一个“你总算也有自知之明”的眼神给她。 雷顥婕理虧地缩了缩脖子,央求他道:“阿德,你想想办法啦!顶多我以后无条件提供我二姐的资料给你就是了嘛。” “也不准再接受賄賂,帮你的朋友传情书给我。”延少德正色地道。这是他最伤脑筋的事。 “好啦,以后不收就是了。” “我帮你,可是你要完全听我的话,依计行事,你办得到吗?” “是,你是主帅,我是兵,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这总行了吧?”唉!仰人鼻息,就得看人脸色,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答应了。 延少德点点头,算了算日子,再看看她。 “距离你的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要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徹底『改头换面』,让军哥的视线只为你停留。” “啐!你说得容易。改头换面?再怎么改,雷顥婕还是雷顥婕,总不可能换成你延少德吧?”她噓声道。 这是什么烂主意嘛!就算让她去美容加整型变得漂亮好了,也顶多跟那一群“野花”有得拚而已,雷羽军有可能为了她这一朵花,放弃那一丛花吗? 答案很明显,不可能嘛! “其实你的五官长得很不错,皮肤白皙,头发乌黑亮丽、又长又直。有人说,一白遮三丑,一长遮九短。所以说,要改造你其实并不难,你只要控制饮食并且多运动,让过胖的身材瘦下来,由圆脸恢复以前的瓜子脸,我保证你这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一定可以令军哥刮目相看。”延少德解释他并不是要她做多大的改变,只是希望她“恢复正常”而已。 延少德喝了口礦泉水,又说:“我说改头换面的意思,其实外表只占了一部份,最主要是在于改变你的个性。” “你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更何況我的个性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为了那个风流鬼改变?应该改变的人是他才对。”雷顥婕完全不苟同他的话。 延少德板起面孔瞪视她。“如果你还指望我帮你,就闭上嘴巴,别再开口。” 雷顥婕抗议地嘟着嘴巴,却不敢再开口。 延少德抿着嘴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时下的女孩子在感情方面都非常积极,一遇到喜欢的对象就会马上採取行动。这一点是你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要我大胆的追求军哥?”雷顥婕瞪大眼睛,随即反駁,“不对吧?如果这招有效的话,为什么你一见到那些热烈追求你的女孩子,就像见到鬼一样,跑得比飞的还快?我看你根本是在『蓋』我嘛!” 延少德一脸不耐烦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显然已经忍耐到极限。 “雷顥婕——” “有!”她还卖乖地举起手。“阿德,你别像暴君那么专制嘛!现在都已经是民主时代了,人家总统选举时都还会发表政见,说服人民投他一票。难道你不认为你有『义务』提出合理的解释来说服我吗?” “我看你干脆直接『罢免』我算了!”延少德嘲讽地道。真是的,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慚地说他有“义务”?!天知道这究竟关他什么事了! “阿德,你别这样啦。当我什么都没说,这总行了吧?”她不好意思地歉然微笑。 延少德叹了口气,戴上眼镜后才为她解释,“你和军哥的情況不一样。自小军哥就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相信现在也是如此,你如果想改变两人目前的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主动向他示爱,让他注意到你。” “可是我并不爱他呀!”雷顥婕立刻嚷道。可是她的心跳突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延少德瞥她一眼。“既然你不爱军哥,那为什么要他向你求婚?”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我老妈,就必须做到呀!” “你要做到的只是让军哥向你求婚?”延少德皱起眉头。 “而且还必须是在大众面前,因为我生日当天雷爸要为我开一个大型的宴会。”雷顥婕补充道。 “然后呢?如果军哥真的向你求婚了,你怎么做?点头还是摇头?” “当然是……”雷顥婕突然住了口。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 见她一脸犹疑不定的神情,延少德就明白了。 “你一直烦恼着该如何让军哥向你求婚,却没有想过你的答覆是什么,对不对?” “因为要让军哥向我求婚不容易嘛,”她没有做正面回答,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没有考虑到后果。 “你不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吗?”延少德调侃她,接着正经地道:“我看你最好现在就考虑清楚,也好決定是不是要继续。” “为什么?我可以慢慢再想啊。” “不行。如果你不是真心要嫁给军哥,就等于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延少德不悅地斥责她。 “有这么严重吗?”雷顥婕显得心虛胆怯。 “阿婕,你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七岁的年纪,不可以再把感情当游戏,像扮家家酒一样,以为玩过就算了。”他训示她,心裹很明白她一定又没想到这点。 雷顥婕沉默了一会儿,才赞同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仔细考虑就是了。” 延少德这才满意地笑了。 “其实军哥为人亲切、热情又爽朗,对待女孩子又温柔体帖,而且他年轻、聪明、英俊,又有才气,更重要的是他还很疼你,你还需要考虑什么?反正你迟早要嫁人,干脆嫁给他好了。” 延少德原只是打趣地随口说说,没想到雷顥婕竟然认真地思索起他的话,足足想了十分钟之久都没有开口,而延少德见她认了真,兴致一起,便当起“媒婆”来,把雷羽军的优点更加鉅细靡遗地说了一遍,甚至还为她分析她以后嫁给雷羽军所能得到的诸多“好处”。 雷顥婕听得频频点头,最后终于有了结论。 “也对,反正我以后总是要嫁人,何不干脆嫁给军哥?就女人的择偶条件来说,军哥除了长得太帅、心太花以外,确实是个上上之选,男人之中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了,我又何必费心费时的去找别人呢?反正他的『缺点』很容易改,在他脸上划个几刀不就得了?” 雷顥婕愈说愈觉得此计可行,她没有注意到当延少德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时,差点掉了下巴。 她又继续数着延少德方才说的好处,嘴巴跟着唸出来,“我嫁给军哥以后可以不愁吃、不愁穿,而且还不用跟雷爸和老妈分开,也不必再去适应另一个新的家庭,又没有婆媳不合的问题;何況雷爸疼我,老妈又是我这一国的人,以后如果军哥『不听话』,还有人可以帮我修理他,如此一举好几得,多划算呀!”她的眼睛就像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光景,满意又兴奋地闪闪发亮。 延少德瞪着一双“受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帝明鑑,什么“不听话就修理”、“长得太帅可以毀容改『正』”之类的话,他可是一句……不,一个字都没说哦!不关他的事。 雷顥婕很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摇晃。“阿德,你快再教我怎么減肥……” 第二章 虽然只有一年多未见,雷顥婕还是看出他有一些细微的改变,例如:旁分的头发更长了些,他必须时常用手撩拨才不至于蓋到眼睛,一八三公分的頎长身材更加结实,而且晒黑了,衣着变得成熟,人也显得稳重,更多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不变的是依然爽朗迷人的笑容,还有随意递一眼就足以使全国女性同胞自相残杀、能够攝人魂魄的深邃眼眸。 雷羽军四处看着这个家一年来的改变,记得他上一次回国,仇洁玲曾说过想找人重新裝潢。如今眼看这个家变得更加鮮活、更富色彩,却又不失家的温馨味道,他不禁赞道:“三姨眼光真是不错,这位设计师肯定是个名人吧?” 仇洁玲是雷海的第三任妻子,所以雷羽军自小便唤她三姨。 “哪是什么名人,根本连设计师的边都还沾不上哩,她只是个学生,还在学习阶段。”仇洁玲含笑道,眼睛则朝雷顥婕瞄了一下。 雷顥婕站在雷羽军身后,对这个话题显得挺不自在,眼见雷羽军一听到他以为的名设计师其实是个学生,兴匆匆的想再追问,她赶紧贤淑地说:“军哥,你刚下飞机一定很累吧?要不要我帮你捶背按摩一下?” 雷羽军转过身,瞇细了眼睛盯着她看了整整三十秒钟,然后手往额头一拍,恍然大悟地说:“小妹,真是对不起,我忘了把礼物拿给你了。我把它放在那只白色的旅行箱裹,小陈应该已经提到我房间去了,你自己去拿好不好?” 雷顥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把她难得表现出来的贤慧,当成了在向他索讨礼物?! 这,这真是*#ox…… “白色的旅行箱,长方型的那只?”她甜甜地问。贤淑、温柔、高雅,这是圭臬、宗旨。阿德教她的。 “对,粉红色的包裝就是了。”他扬起迷人的笑容回答。 “谢谢军哥,我一会儿下来给你捶背。”雷顥婕在他颊上亲了一下,转个身就跑上二楼了。 “这丫头,都快满二十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仇洁玲抱着胸摇了摇头。 “小妹还小嘛,二十岁不到。”雷羽军的语气满是溺爱妹妹的味道。 仇洁玲不禁看着地,略带提醒的意味说:“羽军,顥婕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嚷着要嫁给你的小女孩了。” “是吗?不过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可爱。”雷羽军满不在乎地微笑道。 仇洁玲眨了眨眼睛,不免要在心里叹气,人家国父革命十一次成功,就不知道她女儿要“求婚”几次才会成功,会不会打破国父的革命纪录呢? “三姨,公司最近很忙吗?”雷羽军在沙发里坐下来,并且松开领带。 “最近有不少中小企业倒闭,你爸爸对于一些未来极具发展性的公司感到相当惋惜,有意出手帮助他们,所以最近会忙一些。”价洁玲为他端来一杯果汁,又说:“不过他们都知道你今天回来,已经交代过会尽量提早回来。” “谢谢三姨。”他喝了一口果汁,“其实他们没有空也不必赶着回来,公司的事比较重要,而且我又不会再出国,晚一点见面没关系。” “谁说的?你爸爸和羽怀、羽旻可是急着想见你呢,一想到你回来后可以帮助他们分担重任,全都迫不及待吶!”仇洁玲坐在另一侧说道。 雷羽军假意仰头叹了口气。“唉!看来我的『暑假』泡汤了。” “那敢情好,我陪你一起去上班好了,军哥?”雷顥婕走下楼来接口道,手里抱着可爱的布偶狗狗。 “小妹,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雷羽军微笑地问。 “喜欢啦。”她做了一个很勉强的表情,双手却将布狗狗紧搂在胸前。“可是我已经不小了,军哥不觉得今年应该换点比较成熟的礼物吗?” 雷羽军出国十年,每一年回来都会带礼物给她,这些礼物有洋女圭女圭、玩具熊、童謠音乐盒、童话故事丛书等等,全都是她喜欢的,当然今年送的她也很喜欢,但是只要一想到这玩具狗代表着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当年的小妹妹,他根本不曾留意到她已经长大,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成熟的礼物?”雷羽军挑起眉,他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一个小女孩向他要求买化妆品一样,感到有趣又好笑。 雷顥婕靠到他身侧坐下,拉着他的手臂要他仔细看着她。 “军哥,你看看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雷羽军一脸迷惘不解地盯着她。 仇洁玲清了清喉嚨,“嗯哼,我去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慢慢聊。” 她由沙发里起身的同时,与雷顥婕互观一眼,给女儿打了一个加油的信号,雷顥婕则回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裝出来的。 “军哥,你快说嘛!”雷顥婕待母亲走后,将视线调回他身上。 “你要我说什么?”雷羽军还是一脸迷惑。 “说说你对我的观点呀。”她冲着他扬起自认为最“嫵媚”的微笑。 “观点?” “对啦!譬如说我的外表、內在、气质、成熟度等等,还有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她捺着性子解释。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失笑。“小妹,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知道嘛。军哥,你别再问了,快说啦!”她摇着他的手臂。 “这个嘛……”他突然转而认真地审视她。 雷顥婕也变得紧张起来,瞪着大眼睛严肃地看着他,在等候他回答的同时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漏听了一个字似的。 雷羽军看见她那模样,让他原来打算来个“假正经”的表情终于再也忍俊不住地仰头大笑。 “军哥,你真失礼,我长得那么好笑吗?”雷顥婕颦起双眉。 雷羽军止住笑,揉了揉她的头。“小妹,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太认真了,我才会一时失态。” “那是因为我在乎你……的答覆嘛,认真有什么不对?”她嘟起嘴,“你也应该认真回答才对呀。” 他歉然地点点头,微笑道:“是,从现在起我会认真、严肃、正经八百地仔细聆听,小心翼翼回答。” 他这算是认真的态度吗?在她看来、听来,倒是调侃、敷衍她的成分居多。雷顥婕心里颇有微词,但看在他起碼有“一分”诚意的份上,她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了。 “你先告诉我,你觉得我外表如何?” “你的外表……”他支着下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以便打量她。 雷顥婕跷起脚,两手交叠摆放在大腿上,挺胸缩月复,脸微侧四十五度,瞇起眼睛,弯起唇角,企图摆一个迷人的pose吸引他--如果这招吸引不了他,那么阿德就最好离她远一点,不要让她找到,否则……哼哼! 雷羽军又想笑了,不过这回他很识相,紧闭着嘴巴直到笑癮过去,这才开口。 “你很可爱,是我最得意而迷人的妹妹。” 好个可爱、迷人的“妹妹”!雷顥婕埋怨在心里,又问:“那么內在呢?” 这回雷羽军没有迟疑。 “你小的时候连苍蠅、蚊子都想放生了,內在自然是天真善良啦!” 雷顥婕略垂下眼脸,实在不想让他的梦幻破滅,还是别告诉他,她不久前才在厨房帮忙杀鸡宰鸭。 唉!由他的话就可以知道,他对她的了解根本还停留在小时候的阶段,丝毫没有长进。 看来什么气质、成熟度,还是别问了,免得自讨没趣。雷顥婕暗忖着,直接问重点。 “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呢?有多重要?”话才出口,她的一颗心便噗通噗通的好用力地跳,她真担心万一他也听到了,那不糗斃了? 雷羽军伸手轻轻抚模她的粉颊,用那双会电死人的迷人眼睛温柔地注视她,然后俯身在她鼻子上亲了一下,才微笑道:“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最重要”是还不错,妹妹就不必了!雷顥婕不爽地在心里嘀咕道。方才差点让他的举动给“吓”出心脏病来,还以为他会有什么令她雀跃的答覆呢!害她期待得差点窒息而死。 “军哥,我指的不是妹妹啦,而是要你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他截住她的话,故意裝出一副狐疑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雷顥婕为自己因一时嘴快而说错的话吐了吐舌头,更正道:“不是啦!我是要你把我当女人、而不是妹妹的身份看待,说说我在你心里的地位。” 雷羽军明白她的话了,只是他搞不懂这其中有什么不同?她是女人仍是他的妹妹,不是吗?他总不可能把她当成弟弟吧?不过她既然认为不同,他即使“搞不懂”也要裝懂。 “不管是以女人还是以妹妹的身份,你在我心目中都是最重要的。” “你说的是真的?!”她兴奋地扯住他的领带湊上前。 “当然了,就像羽旻和三姨一样,你们在我们雷家男人的眼中都是最重要的,爸爸不是曾经说过,家里的女人是男人心目中的宝贝,是拿来疼、拿来爱的,他还一再警告我和羽怀,不准欺侮你们呢!” 像羽旻和我妈?他根本拿我当亲人,不是拿我当女人嘛!雷顥婕在心底一边抱怨,一边詛咒他。甩掉他的领带,她站起来,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很快便拾級而上,回她二楼的房间去。 雷羽军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直到她离开客厅,还是想不透自己究竟哪里惹她生气了?他说错了什么话吗?好像没有吧,他不是一直都专挑好话说吗? *** 雷家的晚餐,全员到齐。 “羽军,你先休息几天再开始上班吧。”雷海脸上带着笑容说。他虽然已经满头银发,还是拥有迷人的风采和不输给年轻人的活力。 “雷爸,我要跟军哥一起去上班。”雷顥婕端着碗筷,却只是裝模作样而已,她根本一口也没吃。阿德交代她要減肥,她也下定決心了。 其实她的骨架非常纤细,又不是天生的肥胖,有贅肉也是她自己努力撑出来的。所以要減肥其实很简单,只要她由一天五餐減为一天两餐,并且多加运动,相信很快就可以瘦下来。 “小妹,你还在唸书,等毕业再说。”雷羽怀“亲切”地挾了一块肥猪肉到她碗里,还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谢谢怀哥,你也多吃点。”雷顥婕嘴角弯起“感激”的微笑,很快也回给他一块印度咖哩鸡肉。 雷羽怀唯一的弱点就是怕吃辣,尤其是咖哩,他曾经形容咖哩的颜色、还有那种浓稠度,就好像拉了肚子的……总之很容易令人“想人非非”,他一看到就想吐。 然而咖哩正好是雷羽军最喜欢的料理之一,而这一餐又是为了慶祝他回来,自然少不了得摆上桌,还是摆在他面前哩!当然,雷羽怀是坐在距离最远的角落,如今被雷顥婕这么一恶作剧,他望着碗里的咖哩鸡肉,顿时刷白了脸,放下碗筷,起身就冲往廁所。 “怀哥怎么了?他的动作好像我一个同学哦!”雷顥婕摆出非常无辜的表情说道。有趣又令她得意的是,雷羽怀的“弱点”只有她知道。 “你同学怎么了?吃坏肚子吗?”雷羽军一副“想当然耳”的表情接口道。 “不是,她怀孕了。”雷顥婕嘴里銜着筷子末端,一脸“正经”地在雷羽军身边含糊地说。 雷羽军口中正塞进一颗滷蛋,聞言一个不小心便将整颗蛋给吞进喉嚨里!害得他嚥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差点让雷顥婕背上“借蛋杀人”的罪名,幸好她眼明手快,赶紧递上自己的鱼汤给他。 雷羽军连忙灌下整碗汤,结果--蛋是吞下去了,这会儿却变成有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嚨里!他连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只能张着嘴指着自己的喉嚨求救。 “啊……啊……” 所有的人皆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又出了什么事。 “羽军,你又怎么了?”雷羽旻仔细地瞧着他。 雷海夫妇也全望着他,等他回答。 老天!他要是能回答就不用比手画脚了。 就在他一脸“愁云惨雾”的时候,雷顥婕拍拍他的肩膀,指着厨房的方向道:“军哥,听说喝醋有效,你快去吧!” 雷羽军一听,很快地冲向厨房。 “小妹,你干什么要羽军喝醋?他怎么了?”仇洁玲好奇地问。 “他不小心哽到鱼刺了。”雷顥婕此时的表情是天真又善良的。 “都这么大的人,还是这么粗心。”雷海随口接了一句。 “就是啊!雷爸,像军哥这样连吃顿饭都漫不经心的人,您真放心让他独力接管『飞冀百货』吗?而且军哥的红粉知己多得可以組成一个康乐隊,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为了『方便』,把她们全安插在公司內?雷爸,您可千万要小心,别让他把您辛苦经营的公司给玩掉了。”雷顥婕湊到他身边“好心”地諫道。 雷海显得兴趣浓厚地挑起一道眉毛,侧头看着她,然后带着别具深意的微笑问道;“小女儿,你有好的建议吗?” “这个呀……”雷顥婕佯裝思虑了一下,“我认为应该找个人帮您監督他,不过这个人不能是外人,因为如果传扬出去,将会成为家丑不说,也会造成您和军哥之间的嫌隙。您和大哥、二姐都是大忙人,自然没有这种空闲时间了,不过幸好,我正在放暑假,我可以牺牲我的假期,帮您做好監督军哥的工作。雷爸,您说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要我安排你到羽军身边当『臥底』,然后你再把他在公司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让我知道?”他明知故问。 “不是臥底,是特别助理,就是为他安排工作行程、约会、应酬,还有过濾电话的那种啦。这么一来,我就可以让您知道他是不是认真工作、有没有公私不分。” “这跟臥底有什么不一样?”仇洁玲打岔道,心知女儿准备展开积极行动了,不免要跟着起簟Ⅻbr /> “当然不一样了,特别助理比较好听嘛!”雷顥婕抬起下巴道。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不一样哩!”仇洁玲聞言调侃她。 雷海弯起嘴角,“小女儿,你真的愿意牺牲宝贵的暑假帮爸爸的忙?” “当然了,雷爸这么疼我,我为您做点事是应该的。”雷顥婕扬起諂媚的笑容。 “小妹,你如果有事情不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忙。”雷羽旻正经地插话进来。她旁观了一会儿,多少可以看出雷顥婕正在进行一樁有趣的“阴谋”,同属于雷家的一员,她当然得参与,而且身为女性,她当然是站在雷顥婕这一边的。 “谢谢二姐,改天我会告诉你的。”雷顥婕看见雷羽军正由厨房里走出来,匆匆地道。 *** 雷顥婕与雷羽军的房间只隔了一面墙,两室的阳台相连,雷顥婕穿着粉蓝色、印有熊宝宝图样的短袖睡衣走出阳台,她原本打算架好“阿t”下去找阿德,却听到雷羽军的说话声。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在跟谁说话?雷顥婕一边猜测,一边由敞开的落地窗走进他的房间。 “……要来?什么时候……我当然欢迎了。”雷羽军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腰际围了一条浴巾,赤果着上身,颈子上披了条毛巾。他随意地擦着头发一边講电话。 他站在床沿,背对着阳台,没有看见雷顥婕进来。 她盯着他寬硕的背,双颊没来由地漲红了,心跳也逐渐加速。她低头瞥到自己臃腫的身材,体內那股刚升起的热度马上降到零点,肩膀也同时垮了下来。她悄悄地退出他的房间。 真奇怪,如果是看到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那么她感到自卑倒还有道理,怎么她才看到雷羽军光着上身的背部,竟然就为自己臃腫的身材感到无地自容了? “……嗯,没问题,我会把台湾重新模熟,当一个好嚮导的,放心吧……”他继续講着电话,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来过。 雷顥婕回眸瞥了他一眼,決定还是去找阿德。 *** “阿德,你说嘛,我是不是有一点不正常?以前我从来不曾为我的身材自卑过。”雷顥婕坐在他的电脑桌前,一脸不解和沮丧。 延少德靠立在窗台边,了解地笑了笑。 “阿婕,你别烦恼了。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是表示你已经意识到你对军哥的感情了。因为你在乎他,希望他看到的是一个美丽的你,所以才会对目前的自已感到不满,这很正常。” 雷顥婕慢慢地消化他说的话,沉默着思忖了半晌,才掀起眉毛道:“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爱上军哥了?!” “这得问你自己,其实爱上军哥对你来说是好事一件,用不着如此惊讶吧?” 雷顥婕皱起眉头,接不上半句话。 对于他们即将进行的计画,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她相信自己会因此而更加努力,以达到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自己爱上他,她反而高兴不起来,心情顿时更加烦躁。 延少德盯着她黯淡的神情问:“你又有什么烦恼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 延少德停顿了一下才说:“算了,别想太多,还是把心思放在目前的计画上吧!你有没有照着我的话做?” 她決定暂时把烦恼拋开。“有啊,我听你的话,今天只吃你开的減肥单上的东西,而且一大早就起来游泳了,下午也在健身房待了两个小时,相信只要持续两个礼拜,我就可以瘦下来了。” 延少德点点头。其实雷顥婕的体质要发胖很不容易,所以对于她能够一直维持“寬广”的身材而不“变形”,他除了深感不可思议外,还相当佩服。 他佩服她惊人的食量,更佩服她的胃竟然没有被她撑坏。 “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做不来千万别逞强。”他提醒雷顥婕。 虽然他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透过书籍、网路资訊做減肥方面的研究,吸收不少专业知识后,才帮雷顥婕开了一张适合她的減肥单。但他毕竟不是尊业人土,尤其在短短的两个星期必须減轻十五公斤的情況下,实在很难保证不出差错。 “安啦!没问题的。”雷顥婕摆摆手。她很信任阿德,因为他很聪明、很可靠,而且他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军哥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礼拜吧。阿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雷爸已经答应我,让我担任军哥的特别助理。”她得意洋洋地漾开笑容。 “这么一来,你就能够跟军哥朝夕相处,成功的机率也就更大了。”延少德赞许地微笑道。他推了推眼镜,又道:“不过让你当特别助理可真是大材小用。” “是吗?军哥一直认为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在他眼中,我可能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知小孩呢!”雷顥婕说着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他对你的了解不透徹,也得怪你老是隐藏优点,总让别人以为你很平凡,没什么值得挖掘之处。”在延少德的眼中,她是标准的大智若愚型。 “事实上我的确平凡无奇嘛,只是兴趣比别人广泛罢了。也只有你,才会把我的兴趣说成是优点。”据她所知,男人眼中的女人优点,大部分是在外表上看得见的。 “居然把自己的专业技能说成是兴趣?你小心出去被那些专业人土唾骂你的口水给淹死。” 就他所知,雷顥婕的“兴趣”包括室內设计、烹任、电脑、会计等等,虽然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项技能检定,也没有拿到过一张专业执照,但是她比起那些“持照人士”绝对不逊色。 “彼此、彼此。”雷顥婕瞪他一眼,随即转移话题,“不知道军哥刚才在跟谁通电话?如果我猜得没错,肯定是他国外『那一团』的人。”她的口气中多了一份不屑与醋意。 “你把军哥当成什么了,旅行团的领隊?”延少德为之失笑,“就算他在国外『交游广阔』,玩遍大江南北好了,再怎么说他也从哈佛拿了企管硕士回来,瞧你把他说的!像是不学无术的混混一样。” 雷顥婕噘起嘴。“老天爷真是太厚待他了!” 第三章 “爸,你怎么可以答应她?”雷羽军气急败坏的。 “让她在暑假有事做,跟在你身边又可以多学着点,我答应她有什么不对?”雷海看看錶,“我要主持早餐会议,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好了。” “爸——”他看着雷海犹如走避毒蛇猛兽般的匆匆上车,并且立刻命令司机开车,车子很快地驶离雷家大门。 雷羽军悻悻地转身,不小心撞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雷顥婕。 “哎唷!”雷顥婕誇张地摔跌在地上。 “小妹,你没事吧?摔疼没有?”雷羽军扶起她,上下看着她。 雷顥婕抿着唇,一脸委屈痛苦的神情。 “没关系。军哥,你如果不喜欢我当你的特别助理,那么我当你的助理小妹好了。你让我跟着你嘛!” “小妹,我去上班,不是去玩。”他捺着性子,扶她走回屋里。 “我去打工,也不是去玩的,军哥。”她提醒他。 “打什么工?你年纪还小,等你毕业以后再说。” “毕业以后是正式上班,就不叫打工了。”还小?她已经十九岁了,他还当她才九岁啊,真呕! “那就毕业以后再上班,别打工了。”他走向沙发,拿起西裝外套和公事箱。 雷顥婕挡住门口。 “我要打工。”她执拗地说。 雷羽军好脾气地将双手搭住她的肩膀,优雅地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潇洒地走出门口。 “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你要打工的事,等我回来再谈好了。”他边说边走向一部红色保时捷。 雷顥婕跟在他身后,“军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工作能力,不信任我可以做好你的特助,这样好了,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如果我不能胜任,你开除我就是了。” 雷羽军充耳不聞,繞过车头,直接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军哥,你不说话就表示无异议通过罗?”雷顥婕已经坐在驾驶座旁,连安全带都系好了。 雷羽军侧过头,两只眼睛瞥向她时很无奈地翻了翻。 “小妹,羽怀已经在公司等我了,我没有时间再陪你玩,你乖乖下车去。” 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却夾带着严肃的威胁。可惜他这招根本唬不了雷顥婕,七岁那年她就已经吃定他了。 “就是啊,大哥已经等着了,还有飞翼百货的十位店长,这会儿恐怕已经望眼欲穿,开始议论您这位还没上任就耍大牌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了。” 飞翼百货在全省一共有十家分店,属于超大型的百货公司。雷羽军的母亲是雷海的二夫人,当年陪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后来雷羽军又从过世的外祖父那儿继承了百分之三十六。雷二夫人逝世后,所有的股份全过继到雷羽军名下,由雷海監管。雷羽怀回国后,雷海因自己的事业太忙,暂时将飞翼百货交由他打理,如今雷羽军回国,雷羽怀便将飞翼百货交还给他。 “小妹,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下车!”雷羽军板起面孔斥道。 雷顥婕噘起唇,然后摆出一副玄然欲泣的表情,两眼哀怨地看着他。 “你兇我。”她低低地指控。 “小妹——”他的语气含着威胁与不耐。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是拖油瓶,没有资格进入你的飞翼百货做事。”她很快地道。 “小妹,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他瞪起眼。 “你嫌我烦,直说就是了。” “小妹——” “你出国那么多年,根本没想过我有多想你,我是希望能多些时间跟你在一起。”她说得好可怜。 “我找时问陪你,你乖……”他软下音调。 “你不要哄我了,你哪里抽得出时间啊?回来这几天,你成天忙着和你那团……朋友敘旧,完全不理我。” “那是刚回国,以后……” “以后你忙着事业和应酬,更有理由不陪我了。”她低垂下头,一副好孤单、好委屈的模样。 “我不会……” “算了,反正我们不是亲兄妹,没有道理要你在乎我的感受,是我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难怪你会嫌我烦,嫌我礙手礙脚,我下车就是了。”她缩着身子侧过头,解开安全带并且打开车门。 “小妹,你……ok、ok,你要做什么都依你,我不再反对了,这总行了吧?”他拉住她的手臂。 “不行,你的口气好勉强,根本不是出于真心,我才不需要你施捨的同情心。”她又作势要下车。 雷羽军翻翻白眼,然后摆出一脸的真心诚意,正正经经地说:“雷顥婕小姐,我以飞冀百货董事长的身分,聘请你为总经理特别助理,本公司竭诚欢迎你的加人,请你务必要答应。”他的眸光一闪,转而戏謔地说:“如果你认为这还不够诚意,那么我写一张聘书錶上金框,再召开记者会,在媒体面前頒给你如何?” “这倒是不用了。一来会抢了你这新任总经理的风采,二来恐怕会招致公司职员嫉妒的目光。我可不希望一进公司就被孤立,那多悽惨。”她转变表情,正经八百地道。 雷羽军瞪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发动引擎。 “我先声明,你是我的『私人助理』,公司里的事情你别去碰。” “军哥,听你的语气,好像我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找碴族。”她嘟起嘴,果然被她料中。 “怎么会?我是怕你应付不来……不不,是怕你太累了,你是我的宝贝妹妹,我不忍心让你太辛苦。”他赶紧解释,害怕她又来个“泪眼汪汪”。 分明是轻規我的工作能力,还说得这么好听。雷顥婕在心里叨唸。 *** 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私人助理,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总经理办公室內的角落,上了三天班,每天的例行公事是为总经理擦桌抹椅、倒茶泡咖啡。唯一的额外工作是为他送公文给外面祕书室的何祕书,而这还是她千请万求,他才施捨给她的工作。 “何阿姨,这份公文是要给稽核人员的。”雷顥婕将文件放在她桌上,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叹了口气。 年近四十的何祕书,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资料,颇为好奇地瞧着她。“顥婕,你怎么了?” 短短三天,她们已经混得很熟了。 “唉,好无聊啊!每个人都那么忙,我却没事可做。何阿姨,你想如果由你率领员工拉白布条,到他办公室抗议差别待遇,有没有用?”雷顥婕讥誚地抱怨不已。 何祕书斜睨着她,好气又好笑。“真虧你想得出来。小心被董事长听见,到时候炒你魷鱼。” “再这么无事可做,不用他炒,我自己都待不下去了。”她悻悻然地说,这跟她与雷海说的完全不同。 何祕书微笑起来。“你自动辞职,可正好称了董事长的意。” “我知道,否则不用三天,第一天我就走人了。”她皱着双眉道。 何祕书盯着她瞧了半晌,突然转而一脸关切地问:“顥婕,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她的手帖住脸颊,模了模。“唔,可能是減肥的关系吧?” “你在減肥?!” “是啊。何阿姨,你看我是不是瘦一点了?”她期待地湊向前问。 何祕书不苟同地皱起眉头。“減肥伤身,你还是停止比较好。” “适当的減肥不会啦!何阿姨,你放心好了,我有专人指导的。” “有一些減肥中心专门骗人,你小心上当。” “我不是上減肥中心,是我的死黨帮我的忙,他比減肥中心的专职人员还厉害呢!”雷顥婕驕傲地说。 “哦?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怎么会呢?我三餐正常,只是多做些运动罢了。” “董事长不知道你在減肥吧?”何祕书突然问道。全公司只有她知道他们是异兄妹关系,也晓得雷羽军很宝贝这个妹妹。 “噓--”雷顥婕将食指按在唇上,转头看了看总经理办公室关着的门,这才松了口气。“何阿姨,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哦!” “为什么?如果你使用正当的方式減肥,不用怕董事长知道吧?”何祕书还是不太相信她,怕她搞坏身体。 “我不是怕他知道,是……不想让他知道啦。”她的脸色转红。 何祕书的表情写满问号,观察了她好半晌,继而像神经突然搭上了线,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一闪,然后裝腔作势地说:“唔,顥婕,我认为造件事情还是应该告诉董事长,让他注意你我才放心。” “不用、不用,我会注意自己的。”雷顥婕很快地摇摆双手。 “是吗?”何祕书假裝考虑,然后说:“顥婕,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诉董事长的理由?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好商量的,如果你告诉我,我除了答应帮你隐瞒,还可以帮你減肥哦。” 雷顥婕一瞪眼,这才明白何祕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何阿姨,好奇心过盛的中年妇人很容易被归类为三姑六婆,你可要小心。” “这点你放心,我只是关心你,既不搬弄是非又不说长道短,安啦!” “关心?!你这明明是在探人隐私,还敢说关心?真是大言不慚!” “哦?那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问你不能告诉董事长你在減肥的理由,会触着你的隐私哩!”何祕书佯裝一副駭然又愧疚的表情。 “少假了啦!”雷顥婕摆摆手。 何祕书这才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顥婕,你可别小看中年妇人哦!好歹我也比你多活了二十年,识人无数、閱历丰富,在各方面我都可以给你不少建议作为参考。” 雷顥婕想了想,如果有何祕书帮忙她,说不定成功的机率会更高些。但是,这种事情很难启齒耶,教她怎么好意思说呢? 瞧她一副难为情的模样,何祕书又说:“顥婕,咱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雷顥婕看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只有她们两的祕书室,确定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还关着后,才俯身趴过桌面,湊近何祕书的耳朵,低声告诉她,自己计画在两个月內钓上雷羽军、拉他上礼堂的事。 何祕书边听,眼睛忍不住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听完后,她惊叫道:“这真是精采又刺激的计画!” “你不会觉得很疯狂吗?”雷顥婕试探地问。 “人不痴狂枉少年,何況董事长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对象,确实值得倒追。” “你真的这么想?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老实说,她一直对自己不太有信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何祕书诧异地说,接着由衷地道:“你或许是胖了点,不过论起五官、长相,你可是顶尖的大美人哩,一旦瘦下来,时下最红的偶像明星都得靠边站。” “何阿姨,你太誇张了啦!”雷顥婕不自在地说。 “才不会,你应该要对自己有信心。再说董事长那么疼你,只要你拿出勇气向他表明态度,成功的机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何祕书为她打气。 “何阿姨,你不明白,他是把我当成亲妹妹所以才疼我。有哪一个哥哥会爱上自己的妹妹呢?”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他们这一层关系,阿德只教她要主动积极,她天天缠着他,已经够主动积极了,不是吗?为什么雷羽军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呢?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感情呢?他真是有够迟钝的! “我问你,你有没有当面告诉他,你爱他?”何祕书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雷顥婕突然想到——对哦,我还没有对他告白耶! “所以你就不能怪董事长还是把你当妹妹看待了。”何祕书摇摇头,建议道:“你得赶紧找个机会告诉他,才有可能改变两人目前的关系。两个月一眨眼就过了,可没有时间让你拖拖拉拉的。” 雷顥婕点点头,眉开眼笑。 “我现在马上去告诉他!”她说做就做。 “慢着、慢着。”何祕书赶紧叫她回来。 “何阿姨,还有事吗?”她回头问。 “等一下董事长要开內务会议,你还是回家再告诉他比较好。” “也对,军哥才刚上任,万一表现失常可就糟了。谢谢何阿姨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雷顥婕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何祕书赞赏地对她微笑。“从现在开始,你要多做些消耗体力的工作,不能再呆坐在办公室里。” “何阿姨的意思是要派工作给我?”雷顥婕兴奋地亮了眼。 “唔,董事长开会、外出的时候,你得来当我的小妹,帮我做些跑腿的工作,你不会有意见吧?” “随时听候您的差遣,sir!”雷顥婕立正举手敬礼道。 “很好,我要开始『虐待』董事长的私人助理了。”何祕书满意地点点头。 雷顥婕也幽默地回道:“何祕书尽避凌虐、摧残她,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向董事长打小报告的。” “这么一来,我岂不是更可以肆无忌憚了?” “当然。” 于是,雷羽军开內务会议时,雷顥婕便当起何祕书的小妹,走楼梯到各层楼、各部门分送文件。 飞冀百货总公司一共有十八层楼,百货公司占了八层楼,另外还有美容院、游乐场、戏院、餐厅,每个楼层各有一位楼面主管,顶楼则为高級主管办公室及会议室。 *** 雷羽军今天又有约会,对象是某公司的公关经理,听说是一位非常成熟性感的女子。 雷顥婕忿忿地在房里踱步,看见墙上的猫熊造型钟指着现在的时刻是凌晨一点,她心里的怒气更是高漲。 好不容易,她终于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 他终于也晓得回来了!雷顥婕马上过去敲门。 “谁?” “是我。”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来,雷羽军手握着门把。 “小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想睡,可是睡不着。”看见他,雷顥婕的怒气很快就消失了。 “怎么了,失眠吗?还是作噩梦?”他一脸关切,搂着她的肩膀进房,同时将门关上,避免吵到家人。 “我在等你回来。”她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汗味,她平常应该已经聞惯了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意识到它的存在,呼吸顿时变得不顺畅,动作也不自然。 “你在等我?”他放开她,拉掉领带,并且把襯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好让颈项舒服些。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她别开头,眼睛的视线固定在他随意披挂在椅子扶把的西裝外套上。 “你有事情可以明天再说,实在不应该等我等到这么晚。況且今天是週末,我很可能一个晚上不回来。”他看看錶,然后眼神不赞同地投向她,“你十点就应该上床睡觉了。” “十点?!那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耶!”雷顥婕立即生气地反駁,所有忸怩、不自在的感觉霎时消逝无踪。 “你还小……” “我不小了!”她马上截口道。“你老是拿我当小孩子看,其实我——算了,我不是来找你开辩论会的。”她想到她等了他一个晚上的原因。 雷羽军納闷地看着她。“好吧,说说看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雷顥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东看看、西望望,就是没法子正眼面对他。 “小妹,你不是有话告诉我吗?怎么不说了?”雷羽军见她老半天没开口,于是催促她。 “我……”她吞嚥了一下口水,鼓起所有的勇气抬起眼睛正视他,然后非常严肃紧张地说:“我爱你!” 雷羽军缓缓地皱起眉头。“你就为了说这句话等我一个晚上?”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真是个傻瓜”。雷顥婕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这么认真地告诉你,你却取笑我!”她垂下头。 “我取笑你?”他的神情显得迷惘,随即领悟她误会了,很快地解释道:“不是的,小妹,我是心疼你牺牲了睡眠时间,就只为了告诉我这句话,太不值得了。”他揉揉她的头顶。 “不值得?你说不值得?!我这么认真地告诉你,你竟然认为不重要?!”她抓起他的衣领怒吼。 雷羽军马上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拉下她的双手,勸道:“小妹,你轻声点,别吵醒家里的人。” 雷顥婕已经气得七竅生烟,哪里还听得进去。 “雷羽军!你或许有权利拒绝我,却没有资格轻蔑我的感情,你太过分了!枉我……”他索性捂住她的口。 “小妹,你别气得口不择言好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疼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轻蔑你呢?”他叹了口气,“我也爱你啊,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心疼你等我到这么晚,你难道不明白吗?” 般了半天,原来他并没有弄懂她的意思,这个迟钝的大呆瓜!他到底是不是公子啊?竟然到现在还弄不明白她的心思,还是把她当妹妹。 她真是又生气又觉得好笑。显然她如果想在短期內“泡”上他,不明明白白的、一字一句的跟他说清楚是不行的,当然光说仍嫌不够,她还必须非常积极、甚至不择手段的诱惑他才成。 “雷羽军,请你仔细听清楚了,我雷--不,仇顥婕从今以后不再当你的妹妹了,我要当你的妻子,我爱你。”她一个字一个字非常坚定地说,把內心的羞怯完全拋开。 雷羽军愣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雷顥婕的眼睛焦距锁定他,很有耐心地等他完全消化她的话。 良久,雷羽军总算回过神来,他先是无法接受地摇头,然后开始在房里踱步、思索,最后他终于停下来,握住她的手臂。 “听着,你只是一时迷恋我,并不是真心的想嫁给我。你年纪还小,难免会对爱情产生憧憬,忘掉它,回去睡觉。” “你才需要好好听清楚,我不是一时迷恋你,我是真心想嫁给你,我七岁那年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那时候你只是希望有人陪你玩,你根本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 “那现在呢?我已经二十岁了……” “还有两个月。”他截口订正她。 “一个月又二十三天。”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总之,我已经大到可以结婚了,你不会认为我还不懂结婚的意思吧?” “你或许懂,但是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这只是憧憬、一时的热度。可能你希望谈一场恋爱,而我正好在你周围。” “在我周围的异性可不止你一个,我班上的男同学、公司的男职员、大哥、阿德,有那么多的人,如果我只是想谈一场恋爱,大可随便抓一个,干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在这里纠缠你!”雷顥婕很快地推翻了他的话。 他为之语塞。 “军哥,我现在的确是比不上你那些红粉佳丽,不过你等我,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我就会跟她们一样漂亮、性感。”她抱住他的腰,抬起头仰望他,向他撒娇。 他轻轻地拉下她的手,尽量以不伤害她的方式,语气温和地说:“小妹,你还年轻,以后会有适合你的对象出现,我并不适合你。” “是我不适合你吧?我知道你有一大堆成熟美丽的女友,我又胖又丑,根本配不上你。”她扮可怜地垂下头。 “不许胡说!你善良又可爱,谁说你丑了?” “事实如此嘛!我是比不上你所有的女友啊。” “不要拿她们比,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突然抬起头,很期待地问。 雷羽军愣了一下,随口扯道:“她们都是身心成熟的女人,而你还只是个清纯的小女生,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你喜欢的却是身心成熟的女人,不是清纯的小女生。雷顥婕嘟起嘴在心里叨唸道。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那为什么我不能当你的女朋友,她们却可以?”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他伸手拉她的两条长发办。 “但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们的关系可以改变。”她扯回发辮,讨厌他老是只把她当成妹妹的举动。 雷羽军莫名地瞧着她,缩回手,摇摇头道:“我不碰小女孩,你太小了。” “你骗人!那个jamie呢?我知道她跟我同年,她是你的第几号女友?三十六还是六十三?” “jamie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同学的妹妹。记得去年暑假我带她回来时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他抿抿唇,“你们不是很处得来吗?听说你们还有联絡?” jamie是一个很热情的性感女郎,容易相处,她的身材很好,喜欢穿紧身的低胸背心和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去年夏天由美国来台湾玩时,她曾经偷偷告诉过顥婕她喜欢雷羽军,并且和顥婕很谈得来。 “我们是还有联絡,她时常说要把她哥哥『哇靠”介紹给我。” “是walker。”雷羽军好笑地纠正她。“他是我的同学,人品很不错的中美混血儿,他的话你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可以考虑一下?敢情他打算把她推给别人了!这个狡猾的人,差点让他给转移话题了。 雷顥婕斜睇他一眼,“不谈jamie。那个page呢?她才大我几个月不是吗?为什么她就可以当你的女朋友?” “你怎么会知道page?”他顿时蹙起双眉。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知道,一定是jamie告诉她的。page是他几个月前在美国认识的女孩,不过已经分手了。 “我还知道她长得很迷人、性感呢。”雷顥婕得意地宣布。“你说,我们两个有什么差别?为什么她就可以当你女朋友,而我不行?” “page或许年纪轻,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你也晓得西方的女孩通常比较早熟。” 早熟的也只有身体吧?雷顥婕不服气地撤撇嘴,突然灵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祕密,瞇起眼睛凝现了他好半晌。 “你一直说我是个小女孩,指的不是年龄?” 有了page这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当过他的女朋友,他自然不能再拿年龄当藉口了。雷羽军只好点点头。 雷顥婕唇角勾起了笑容,“我明白了!” “你明白?”他倒是被她搞糊塗了,一点也不明白她明白了什么。 “你一直说我还是个小女孩,是不是因为我还是处女的缘故?”她自信满满地说出今晚的大发现、大收获。 雷羽军不禁瞪直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的小妹竟会说出这种……不宜的话! “雷顥婕——”他警告兼威胁地低吼。 她马上明白自己说得太露骨了,伸了伸舌头。“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摆摆双手,然后噘起唇,“反正你就是嫌我太女敕,没有经验。” “你还说!” “不说就不说。”奇怪,他不是由美国留学回来的吗?西方国家不是挺开放的,怎么他还会对这种话题敏感?虧他还是个花花大少哩, 她的眼珠子繞了一圈,弯起唇角,喃喃自语:“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想做什么?”他很快地瞇起眼睛紧盯着她。 “没有啊!”她无辜地摆摆头。“我要回去睡觉了。” 真的没有吗?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雷羽军盯着她走回房间,一脸的迷惑和狐疑。 第四章 很难得看到延少德也有紧张的时候,此刻他正在雷家的游泳池畔正襟危坐着,两只眼睛平视前方,一眨也不敢眨,当然更不敢往池中的美人窥视了。 雷顥婕穿着粉蓝色的连身泳衣,游到他跟前。她靠在池边,仰看着他。 “阿德,你干嘛?为什么不下来游泳?” “我……再等一下。”他犹豫地说。 雷顥婕转头朝池中游得忘我的雷羽旻看了一眼,回首压低嗓音斥责他道:“你真呆耶!再等一下二姐都已经上岸了,你还游个屁啊?快下来啦,给你机会还不晓得把握。” 此时雷羽旻注意到他们了,也游过来。她的泳衣是亮黑色的,细细的肩带,后面中空,也只有在自家的游泳池里,才看得到她如此放开自己。 她站出水面,把削得极短的头发往后撩拨,看着他们,“你们在谈什么?怎么不游了?” 雷顥婕灵眸一转,朝一脸靦覜的延少德瞥一眼,很快地说:“二姐,我在问阿德他想要什么礼物啦。” “礼物?少德的生日不是刚过吗?”雷羽旻迷惑地说。 “不是生日,是要恭喜他考上大学。”她解释,朝阿德眨了眨眼睛。 “哦?少德考上大学了?”雷羽旻转向延少德,朝他展露欣喜的笑容。 “不,还没放榜,不能确定。”他很快地否认,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虽然还没放榜,不过你一定没问题的,前几天你不是才跟我说你一定是第一志愿的榜首吗?这时候干嘛谦虛啊?!”雷顥婕爬上岸,双手往他背后大力地拍下去。 延少德因为紧张再加上没留心,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前俯身跌入游泳池里。 “少德!你没事吧?”雷羽旻很快地将他由水里拉出来,扶着他。 “我……我没事。”他心跳加快,神色尴尬地移开视线,因为他只要一低头,便可以很清楚地窥到她的乳溝。 “还说没事,明明手抖得那么厉害,呼吸都有困难了。二姐,你要抓紧他,你一放手他可能沉到水里去。”雷顥婕在岸边喊叫,灵眸里闪动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彩。 延少德瞪了她一眼,才准备上岸找她算帐,雷顥婕马上跳起来,“哎呀!我都忘了我们还没吃早餐呢。阿德,你一定是饿过头了,难怪连游泳的力气都没有,才打你一下就飞出去了。二姐,你照顾他,我这就去端早餐来。” 她讥哩呱啦地叫着,也不等人反应,飞快地跑开。 两人上岸后,雷羽旻先拿毛巾为延少德抹去脸上的水和发间滴落的水珠。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紧张得手足无措。 “没关系。”当羽旻还是为他擦拭着,边说:“顥婕最近变得好漂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材也变得凹凸有致,活月兑月兑是个大美人。” 延少德点了点头,看得出这两个星期来顥婕的确很认真地減肥。 “其实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只是她没有自觉罢了。”他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视线偷偷地停留在她脸上。 雷羽旻换了一条毛巾,为自己擦头发。她轻笑道:“现在她整个人容光煥发,精神极了,这都是你的功勞。” “你也知道?”他诧异不已,原来她也知道他帮助顥婕減肥的事。奇怪,顥婕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也不通知他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大家都知道呀。”她理所当然地说。 “大家都知道?!”他瞪大眼睛。雷顥婕这个大嘴巴,自己到处说,居然还有脸威胁他不准洩漏半句。 “是啊。”当羽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也没什么呀,你用不着不好意思。身为顥婕的姐姐,我真应该感谢你带给她的改变。” “这……哪里,是阿婕自己肯努力,我没有做什么。”他谦虛地搔头。看在羽旻誇獎他的份上,他決定不跟雷顥婕计较了。此刻他兴奋的心正高高飞扬着。 “不过少德,现在起你可要小心地看着顥婕了。”雷羽旻突然正经地警告他。 “小心看着她?为什么?”他一脸迷惘不解。 “为什么?”雷羽旻失笑地摇摇头,“少德,你是不是少根筋啊?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顥婕现在这么漂亮,男人见了她会放过吗?更何況她现在还在飞冀百货打工,这更给了外面的男人更多机会追求她。你再不看紧些,她会被追走的。”她好心地提出忠告,拿他当自家弟弟一般。 延少德这时才会意过来,原来从头到尾,雷羽旻所谓“知道”的事,指的是他和顥婕是一对情侣,而不是減肥的事。 完了,这下子误会可大了! “羽旻,你误会了,我和顥婕只是朋友。”他急于解释。 雷羽旻点点头。“我明白,你们两个都还是学生,应该以炉业为重,自然是先当朋友了。” “不,不是这样!我和她根本不……” “少德,你放心好了,你们是大家公认的一对,不会有人反对你们,你也不用否认了。”她安慰他。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事实是……”他突然住了口,因为雷羽旻正盯着他,表情很明显的不高兴了。 “事实是怎么样?顥婕单恋你?事实上你根本不喜欢她?还是你打算玩弄她的感情?”雷羽旻瞪着他,瞧他一副急于和顥婕撇清关系的样子,今她非常不悅。 “都不是!羽旻,你别瞎猜,你听我说——” “延少德,该听你说的是顥婕,而不是我。虧顥婕那么喜欢你,你大学联考还没放榜就急着要为你买礼物慶祝,你实在不应该辜负她。”雷羽旻责怪他。 “羽旻--” “你别再说了,我警告你,顥婕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如果敢对不起她,我不会放过你!”她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说完便转身回房里去。 延少德只能抱着满月复的委屈目送她,什么也不能做,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干什么唉声叹气啊?”雷顥婕这时候才端着早餐出现,“咦?怎么剩下你一个,二姐呢?” 延少德转向她,一个“都是你害的”的责怪眼神马上瞪过去。 雷顥婕被瞪得莫名其妙,然后突然想到她刚才推他下水的事,立即抗议道:“我是想为你制造机会才推你下水,你没有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怪我,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延少德这才想到还有这件事。多虧了她提醒,让他有藉口发洩他的冤气。 “感谢你?你突然推我下水,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小心岔了气,淹死了怎么办?更何況让我在羽旻面前出糗,叫做帮我?你根本是在害我嘛!还有脸跟我邀功?” 雷顥婕顿时愣住了,平常的阿德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肯定是刚才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她小心翼冀地瞅着地,好奇地问:“阿德,你和二姐怎么了?你是不是向她告白,却被……”她不敢说下去,怕遭橫祸。 丙然,延少德马上又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他立刻損她。 想当然耳,雷顥婕一週前向雷羽军告白、结果败下阵来的事,必是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他这位参谋长知道了。 “阿德,你这话很伤人哦!人家告白不成已经够可怜了,你还糗我。”她回瞪他一眼,“别忘了你还是我的结婚顾问,我失败了等于是你的失策,你凭什么糗我?” “你自己做事不经大脑,少怪到我头上来,我可没有教你莽莽撞撞的跑去告白,把人都给吓跑了。” “谁说吓跑了!军哥只是出差到各分公司了解一下情況,过几天就回来了。”她辩解着。 “这么巧?!你才告白完,第二天他就出差了?”他佯裝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 “臭阿德!必你什么事?起碼我有勇气告白,哪像你,只会暗恋在心里。” 延少德被说中了心事,顿时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如果是你,会喜欢一个比你小六岁的毛头小子吗?”他很无奈地说。不是他不敢告白,只是现在的他还配不上她,凭什么来贏得她的青睞?轻举妄动只会破坏两人目前的关系,拉远距离。 雷顥婕很同情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阿德,你别垂头丧气了,等我和军哥结了婚,我会全力帮你的忙,咱们来个里应外合,还怕娶不到二姐当你的美娇娘吗?” 这番话的确教延少德感动,不过……他不怎么有信心地睇睨她。 雷顥婕瞥见他轻视的神色,顿时把眉头皱得老高。 “拜托,你没听过万事起头难吗?一开始难免会受点挫折,这有什么稀奇的,更何況我只是告白失败,反正失败为成功之母,就当是一次经验嘛。咱们应该效法国父革命十一次的精神,绝不轻言放弃,愈挫愈勇才对。”她昂首道。 “你少在这里长篇大论了,就光会唱高调。”延少德马上噓她道。 “谁说的?其实我已经想好接下来的计画了,只是需要有你配合才行。” “哦?”他很怀疑。 *** 雷家的二楼,雷顥婕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延少德因为太过惊愕,结果不小心,把墙上的猫熊壁钟给撞掉下来,可怜的猫熊钟就这样壽终正寢。 “我的天!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这太离谱了,绝对不行!”延少德严厉地拒绝她。 “阿德,你别这样老土行不行?不过是请你陪我去走走,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她给了他一个“小气”的眼神,又心疼地瞥了眼她可爱的猫熊钟的尸体。 “走走?你以为逛公园啊!说得轻松,有谁会没事跑去牛郎俱乐部啊?真虧你想得出来。”他实在不敢相信她会做这样的提议。 “当然不会没事啊!我不是告诉你了,我要成为性感、成熟、有经验的女人,所以需要有人教我。” “那也不需要到那种地方去吧?” “不去那种地方,还有谁可以教我?你吗?”她睨他一眼。 延少德聞言,马上退离她三尺远,吓得不敢再靠近她。他才不要再加深羽旻对他的误会。 “你想都别想!”他斬钉截铁地说。 “我才不会想哩,你以为我不挑不捡的啊?想当我的『老师』,你还不够格呢!我才不会笨得找你这种没有半点『经验』的男生。” “所以你就想找午夜牛郎,那些经验丰富的男人?”他不敢恭维地摇头。 “有什么不对?他们是专门服务女人的,对女人的品味自然也高,我请他们教我成为一个性感、有魅力的女人,到时候军哥就不会再把我当成小女生了。” 延少德看着她如今凹凸有致的标准身材,没好气地说:“他们会先吃了你,再开始教你。” 显然她没有自觉瘦下来的她变得有多亮眼,惹火的身材老是掩蓋在寬大的t恤、牛仔裤里,细致的瓜子脸不施脂粉,两条松松的发辮垂在两侧!除了身材改变,她的穿着、打扮还是一如往常。 “拜托,人家可是职业的,他们或许对女人也感兴趣,但那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又不是什么天仙美女,你以为人家会对我特别啊?” 雷顥婕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拿钱找一个牛郎训练她,银货两訖,谁也不吃虧。 “总之不行,你不可以去那种地方。”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不陪我去就算了,我找别人陪我去。”或许她一开始就应该找何祕书才对。 “你敢去,我立刻告诉军哥,看他不好好修理你一顿。”他威胁道。 “你敢告诉他,我就告诉二姐你暗恋她!”她也生气地说,不过音量不大。 延少德顿时没轍了,只能气闷地瞪着她。 雷顥婕扬起唇角。“你不帮我无所谓,不过绝不可以破坏我的计画。” 他才不会帮她,万一事后被雷家的人知道,他不被骂死也会被瞪死,尤其是雷羽军,肯定第一个找他算帐。 “阿婕,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现在的你只要稍加打扮,要迷死多少男生都没问题。”他开始好言地勸她打消念头。 “阿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别浪费口水勸我了,我说过,绝不轻言放弃!”她语气坚決地说。 延少德瞪着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煽动她嫁给雷羽军,他忘了她是个激进分子,一旦下定決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可是,她真有胆子去那种地方吗?只要他不陪她去,她一个人应该不敢去吧! 说起来,早上她邀他过来游泳时,他就有预感不会有好事,果然!没有事情求他,她会那么好心的帮他制造和羽旻相处的机会?这丫头! “我可是绝对不会陪你去的。”他再一次郑重声明。 “哼!枉费我一大早就帮你和二姐制造机会,你这个人真是不懂得报恩,害我白费心机。”雷顥婕抱怨道。 “我可没要你鸡婆。”他斜睨她一眼。想到羽旻对他的误会,他的心情就不好。 被骂鸡婆,雷顥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好奇的表情。 “阿德,你刚才和二姐究竟怎么了?瞧你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吵架啦?” “她误会我们的关系,以为你恋爱的对象是我,要我好好珍惜你。”他一脸惨淡的表情。 “什么,我跟你?!”雷顥婕指着两人的鼻头,随即哈哈大笑,“哈哈——打出生以来还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笑死我了!” 延少德瞪她一眼。“从现在起,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没事别找我。” “阿德,你放心啦!等我和军哥的事成功之后,二姐自然就会明白是她误会你了,你不用愁眉苦脸的。”她拍拍他的肩头。 延少德当然也明白,只不过……实在对她没什么信心。 他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再看看她的发型,“军哥出差回来之前,你最好先上一趟美容院。” *** “去……那种地方?!” “何阿姨,你说过要帮我,不会不陪我去吧?”雷顥婕撒娇道。 “我是说过会帮你,但是,没有必要去那种地方吧?”何祕书为难地看着她。“我实在想不透,牛郎可以教你什么?” “教我经验呀。”她理所当然地说。 “经验?”何祕书听得有些迷糊。经验可以教得来吗? “是呀,董事长就是嫌我太女敕、太没经验了,所以才一直拿我当小妹妹看待。”在公司,她已经习惯唤雷羽军董事长。 “这是他告诉你的?”何祕书狐疑地问。 “差不多,是我问出来的。”雷顥婕很肯定地点头。 何祕书思忖了半晌,慢慢将她说的话串连起来。到牛郎俱乐部,找一个红牌的牛郎,教她经验……她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的经验……该不会是指——哦,老天!”她不敢再说下去。 “何阿姨,这没有什么嘛。你看看董事长交往的对象,哪一个看起来不是成熟、性感、经验丰富的样子?我如果想打败她们,最起碼要拥有这些基本条件才行。”雷顥婕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但是……那种经验……可不是教得来的,你必须牺牲……唉!总之不行,你绝不可以做这种事!” “何阿姨,你在说什么呀?”雷顥婕啼笑皆非,她知道何祕书误解她的意思。 “呃?你说的难道不是……”何祕书好像也有一点明白自己误会了。 “当然不是了。我要的是使自已看起来成熟、性感、很有经验,可不是真的要去累积经验。何阿姨,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她调侃道。 何祕书霎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害我吓得!幸好不是。”她拍拍胸口,做安抚狀。 “让我说明白一点吧。基本上我认为公子跟牛郎没两样,唯一的不同点是金钱的取与捨,如此而已。” “你这话最好别让董事长听到,如果让他知道你把他比喻成牛郎,他不气得跳脚才怪!”何祕书摇头笑着说。 “事实如此嘛。”雷顥婕噘着嘴,又说:“所以呢,我才想找一个牛郎来训练我。到时候,如果连职业牛郎都认为我看起来成熟、性感,不再有生女敕的感觉,董事长自然也会对我另眼相看了。何阿姨,你说我这法子好不好?” 当然不好,正确的说法是,根本不需要。何祕书很想这么告诉她。她所缺乏的是对自己外表的自信心,但这并不是一句“你已经很完美,不需要再做任何改变。”的话所能填补的。 “顥婕,你的法子很不错,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要让她放弃那疯狂的想法,唯一的法子就是为她再想一个办法。相处的时间虽短,不过对于雷顥婕,何祕书可是已经了解透徹。 “更好的?何阿姨,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雷顥婕立刻湊近她。 “这个嘛……”她假裝卖关子,事实上她根本还想不到法子。 雷顥婕竖起耳朵,认真等待。 何祕书清了清喉嚨,眼睛突然瞄到桌上的文件,灵光一闪,“顥婕,咱们企宣部的人正好在找一个性感的广告模特儿,你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向董事长证明你也有性感成熟的一面,如何?” “当模特儿?!”她瞪大眼睛,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模样,随即又皱起双眉,“人家会用我吗?” “这点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听说负责这个企画案的蔡主任一直找不到合意的人选,你不妨去试试。”何祕书一顿,又说:“最近你不是常在各部门走动吗?蔡主任你应该知道是哪一个吧?” “蔡主任?是不是那个看起来像黑炭的『菜籽』?”雷顥婕不怎么确定地问。挂上主任、炉长的头銜,她“认识”的没几个,不过唤起綽号来,这飞冀百货总公司十八层楼,她没一个不熟。听说蔡主任的外号是因为他的鬼点子比菜籽还多而得名。 “没错,就是他,你去找他试试。”何祕书很快地道。 “找菜籽……”雷顥婕犹豫着。 “找我干嘛?”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敲了敲没关的祕书室大门,直接走进来。 “菜籽,真巧!正好有事找你。”何祕书看见他,咧嘴笑着。 “菜籽,你怎么会上来,有事吗?”雷顥婕截口道,她还在考虑着何祕书的提议。 “唉!没事,上来找你们『泡茶喝咖啡』。”他不待邀请,就在雷顥婕旁边坐下。反正头头不在,一切随意自在。 “没事还需要唉声叹气、泡茶喝咖啡吗?你是不是『矛盾』用多了啊,”雷顥婕取笑地道。 身为企画人员,必须拥有源源不绝的创意,每当脑子停摆时,泡茶喝咖啡就成了菜籽的口头禪,因为他需要刺激再刺激,直至他想到满意的点子。 “唉!原諒我,一到週年慶我就变得语无伦次。”他扁嘴,搔了搔头,“如果再找不到model,我真的得开始用『矛盾』了。” “菜籽,我有个人选……”何祕书顺势接口道。 雷顥婕马上又插话阻止。“菜籽,我看你是咖啡和茶喝得太多,痳痺了,下次干脆改成『吸安打吗啡』好了,更能够刺激你的脑细胞。” “那不叫刺激,是直接杀死脑细胞,我还不想死也不想坐牢。”他敬谢不敏地摇头,然后瞥她一眼,“好了,你别再故意跟我闲扯淡,闭上尊口,让我听何祕书把话说完。”他随即转向何祕书,“你刚才说你有人选?” 眼看“打扰”不成,雷顥婕只好乖乖地坐到一旁,等待接下来的“审判”。 何祕书微微一笑,“我真不知道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瞧瞧你旁边,不就坐了一个美女吗?”她把视线移向雷顥婕,努了努嘴。 “你指顥婕?不行啦,她太胖了。我要的是一个性感美女,不是鄰家小妹妹。”菜籽一口否決后,才意兴闌珊地将视线调到顥婕身上,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说法才看她似的。 雷顥婕立刻丧气地垂下头,她就知道她还太胖,她也努力在減肥了嘛,最近一直不敢量体重,也不敢照镜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胖,只知道裤头松了很多。何祕书还有阿德一直说她不可思议,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瘦到标准,她不怎么相信他们,还在继续減肥。果然,他们只是在安慰她,光听菜籽的话就知道了。 菜籽的视线落在顥婕的身上后,就定住了,没精打彩的神情渐渐泛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他很快地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脸左瞧右看。 “你干什么?”雷顥婕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个菜籽,如果敢再糗她一句,她肯定教他好看。 “老天,这几天我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我简直瞎了眼!”菜籽怪叫道,兴奋地拉起顥婕,再把她看个仔细,然后又拉着她转了两圈,嘴里一直嘖嘖有声。 “菜籽,你干嘛啊?”雷顥婕被他怪异的举动和眼光搞得全身不对劲。 “顥婕,我的宝贝顥婕,你真是太棒了!你不但救了我,也解決我们企宣部一半的烦恼,我这一趟真是上来对了,太棒了!”菜籽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不停欢呼。 “什么?你在说什么?”雷顥婕抽回手。 “我说你是伟人。感谢你,我不必使用『矛盾』了。我得尽快联絡所有的相关部门协助配合--对了,首先得向何祕书借人。何祕书,感谢你的推薦,我得向你借人。”菜籽显然是兴奋过了头,这会儿又握住何祕书的手。 “向我借人?菜籽,你可能搞错了。”何祕书拍拍他,顺便抽回手。 “怎么会错,顥婕不是你的助理吗?” 全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何祕书的助理,暑期来打工的。她也认为自己比较像何祕书的助理,所以就没有纠正过来。 “菜籽,你借我做什么?我可不会帮你想点子。”雷顥婕突然想起,前几天她帮美工陈列炉的小玲做櫥窗的陈列设计,听说贏得不少好评,该不会小玲告诉他了吧?应该不会吧?万一让董事长知道她这“私人”助理枉顾他的交代做起“公事”来,她就不好混了。 “我怎么可能邀请你做这种勞心的工作?!”菜籽摆摆手笑道,将她看扁了。 雷顥婕偷偷地松了口气。 “你不会是想借我去卖苦力吧?公司这么缺人吗?” “那更是不敢了,再怎么说你也是董事长祕书——身边的助理,況且公司也不缺人。” “那我就不懂了,你到底借我做什么?总不会是要我去当花瓶吧?”雷顥婕自我消遣。 “虽不中亦不远矣。我要你来拍这一次週年慶的广告。” “我来拍?!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没学过攝影,哪里会拍呀。” “不是要你拍,是要你给人拍。”菜籽耐心地解释。开玩笑,他才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找她攝影?虧她想得出来。 “要我给人拍?你的意思是……该不会是……是要我……”她如果不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口吃,就是怕自己误会了菜籽的意思,所以才会一句话说了老半天,重要的下文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是要你当模特儿。”菜籽干脆帮她说完。 “你不是在找性感的模特儿吗?难道你也缺鄰家小妹妹?”她狐疑道。 “不,我们只缺美丽性感的模特儿,你很适合。”他笑着向她保证,再一次以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你刚才不是嫌我太胖,说我只能当鄰家小妹妹?”他这会儿该不会又在逗她吧?雷顥婕瞇起眼睛,保持警戒地看着他。 “别这样,刚才我是有眼无珠,美人当前都不识。你雅人大量,别计较啦。”菜籽以为她生气,赶忙拱手道歉。 “你……说的美人——是我?”她还是不敢确定,却已经开始相信他的认真。 “当然是你!老天,你瘦了好多,我记得你刚进公司时还有人喊你胖妹哩!简直太神奇了,不可思议。” “你太誇张了吧!我们几乎天天碰面,你现在才发觉?”她有些欣喜,看来自己真的減肥成功。 “这怎么能怪我?你成天穿得寬寬松松,大热天还罩着夾克,两条辮子也绑得不成样,谁会注意到你的改变啊……”他敢说,全公司上下还没有人正眼瞧过改变后的她。如果有,怕不早造成轰动了。 “是……冷气开得太强,我怕冷嘛!”她强辩,事实上她是不想暴露自己过胖的身材。 “不说这些了,我们赶快下去,先找美容院的sam帮你做造型,然后再到时裝部找慧帆替你挑衣服。这下子有得你忙了。”菜籽拉着她,边说边走进电梯里。 “慢着,我——” “你有任何意见尽避找sam或者慧帆说,只要别找我,拜托,我还得去找你的拍档呢,没时间听你说了。” 就这样!不容雷顥婕抗议,菜籽把她推给sam和慧帆,由他们为她做徹底的改变。 雷顥婕忿忿地蹶着嘴。菜籽骗她,他们根本没让她有开口说出意见的机会,当然更别提他们对她的抗议置若罔聞了。 第五章 雷羽军出差回来已经很晚,家里的灯全熄了。 翌日,他准备上班之际,才想到雷顥婕。他知道在他出差这段时间,她还是照常上班。 “三姨,小妹呢?” “她搭羽怀的车子上班了,你出差这段期间,都是羽怀接送她的。”仇洁玲边用早餐边说。 “哦,原来她不知道我回来了。”他有些讶异。 “她知道,管家说了。不过她还是说要搭羽怀的车。”仇洁玲若无其事地说。 雷羽军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 “已经找到拍广告的男女主角了?为什么没有他们的资料?还没试镜吗?”雷羽军重新看过那份已经审核过的广告企画案,因为蔡主任又做了部分的修改。 “董事长,他们两个基本上都算是公司的人,因为企宣部一致认为由他们来拍再适合不过了,所以就没有为他们试镜。”菜籽解释。 “哦?那么他们的资料呢?” “对不起,因为时间关系,来不及制作。”事实上,他根本是兴奋过度,忘了要为他们做资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疏忽了,当然更不好意思承认。 雷羽军聞言不悅地看向他。 菜籽立刻机灵地口头报告,“女主角是何祕书的助理,董事长可以马上请她过来面试,至于男主角,就是前任总经理,董事长的兄长雷羽怀先生。” “我大哥?!他要为飞冀百货拍广告?”雷羽军登时一脸错愕。雷家的事业不少,他相信雷羽怀本身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何況他又是最不喜欢拋头露面的人,他竟然答应为飞翼百货拍广告,这实在令人讶异。 “是总——不,是雷先生亲口提出来的,我也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前天他正在为雷顥婕的搭配人选伤脑筋时,适巧雷羽怀出现,他翻了翻模特儿公司送过来的资料,摇摇头全都否決掉,然后便说:“干脆我来拍吧!” 雷羽军不禁深受感动,他大哥已经卸下飞冀百货的工作,还会不时过来看看,已经够教他感激了,如今为了帮刚上任的弟弟壯声势,还在百忙之中抽空为飞冀百货拍广告,真是有情有义、重天伦之爱的好哥哥。 “既然是我大哥亲口提出来,那么男主角方面就没问题了。对了,我大哥对于女模特儿的看法如何?” “雷先生说仇小姐是最佳的女主角人选,由她来拍,广告一定轰动。”菜籽十分得意,毕竟顥婕也算是他发掘出来的。“董事长是不是要请仇小姐进来面试呢?”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的眼光。等拍攝那天我会去看的。” “好的,我们预定明天就要开拍!” *** 由于正逢七夕情人节,所以广告內容便以情侣为主。 首先是一个失恋的女孩,独自在街头漫步。黄昏的街头到处是打扮得光鮮亮丽的年轻男女,有人手捧着花束,有人拿着礼物,脸上尽是兴奋期待的表情,与沮丧、衣着过时的她形成强烈的对比。他们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失恋的女孩不知道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辆白色房车,驾驶座后方坐着一位英俊成熟的男士,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毫无保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突然,女孩停住脚步,盯视着一对亲密的情侣互拥着走进飞冀百货,她的眼底浮上泪光,抖动的双手捂住口,无声地啜泣。 车上的男士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神情慢慢转为愤怒,终于忍不住地下车。 他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随即灵光一闪,在她惊愕之余也将她拉进飞翼百货公司。 接着镜头是那对情侣进人电影院。 而他则拉着她逛过服裝、鞋子、皮包、美容院等部门,女孩换上一件低胸、略微帖身的黑色短洋裝,做了浪漫时髦的发型,脸上刷淡妆、塗上深色口红,再搭配一双黑色细带的高跟鞋,最后在珠宝展示部门,他选購了一套高贵的蓝宝石首饰为她戴上。 頃刻间,女孩摇身一变成为令人屏息的性感女神。 镜头带到餐厅,那对看完电影的情侣正在用餐,突然,门口出现的一对壁人吸引住所有惊艳的目光—— 雷羽军看见他大哥挽着一个非常抢眼、惹火的女郎走进来,他跟在场的所有客人一样,将视线停住了。 为了制造真实的效果,拍攝广告的导演并没有清场,还特意选了餐厅的巔峰时间来拍。他成功了,男女主角的确锁住了所有客人的目光,攝影师也很快地捕捉镜头。 趁着餐厅的休息时间,他们已经事先排练过,当攝影师将镜头拉近事先安排进来的那对情侣时,男子——饰演让女主角失恋的人——很有默契地将目光由惊愣、错愕转为沮丧、懊悔。 接着,女主角綻开了满足、感激的笑靨,与男主角深深地对望了一眼…… “卡!好,餐厅部分结束。”导演喊道。 为了避免影响到客人用餐,工作人员很快便离开了。 雷羽怀眼尖地瞄到雷羽军和一个外国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便挽着他的女伴走过去打招呼。 “老弟,真巧你也在。” “大哥,辛苦你了。”雷羽军挪出两个位置给他们。 “一点也不。”他刻意望了他的女伴一眼才开口。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金发蓝眼、外表看起来挺酷的外国人,也正大胆地盯着他的女伴猛看。他挑起眉,朝雷羽军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雷羽军这才撞了身边的walker一下。 “大哥,这位是我的同学walker!”他朝甫回神的walker拍了拍肩,介紹道:“我大哥雷羽怀。” 两个人握手寒暄后,walker又将视线调回他真正期待认识的佳人身上。 “这位小姐是雷先生的女朋友吗?”他以标准的国语开口问。 “不,她是我妹妹。”雷羽怀简洁地说。 “这么漂亮的小姐,大哥认来当妹妹,不觉得可惜吗?”雷羽军接口调侃道。 这位被赞美的小姐顿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军哥,如果你觉得可惜,那么我以后不当你妹妹就是了。” 这声音—— 雷羽军睁大眼睛,湊上前仔细将她看清楚。 “小妹?!”认出她来,他马上傻住了,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不就是我吗?军哥,几天不见,你该不是把你妹妹的长相给忘了吧?”雷顥婕埋怨地貶了眨让化妆师修饰得更明亮的大眼睛。 “真的是你!顥婕!”雷羽军惊讶过度,忘了身处公共场所,由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羽军,你不知道广告的女主角是顥婕吗?”雷羽怀打量着雷羽军滑稽的表情,明知故问。 雷羽军有好一刻说不出话来,直瞪着雷顥睫想将她看得更仔细。他还处在无法置信的惊愕之中,根本无法接受他居然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就是啊!怎么军哥不知道吗?菜籽应该跟你提过才对吧?”雷顥婕还故意跟雷羽怀一搭一唱地。虽然被当成洋女圭女圭似地任人打扮很难忍受,不过能够令雷羽军对她刮目相看到这程度,还真是值得哩! 餐厅中有不少人已转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雷羽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糗,讪讪地坐下来。 “顥婕?你就是jamie常提起的好友?”walker的表情带着惊喜,很亲切地拉过她的手握住,同时自我介紹,“我是jamie的哥哥wal-ker,刚来台湾不久,能够认识如此美丽的小姐是我的榮幸,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嚮导,陪我游台湾?” “原来你就是jamie的哥哥『哇靠』啊?!”雷顥婕一副恍然大悟的喜悅表情,立刻也热絡地回握他,“幸会、幸会,jamie也来台湾了吗?” “她有事情不能来。”他笑咪咪地两手握住她的双手,完全是一副大野狼遇见小红帽的模样,什么酷相、帅劲完全消逝无踪。 “那真是可惜。哇靠,欢迎你来台湾。”雷顥婕笑着说。一想到他的名宇,她就很难不发笑。 “谢谢你,顥婕。你好迷人,我真后悔没有早几年到台湾来。唉!瞧我浪费了多少美好的时光。”他趨向前,将她的手紧握在胸前。 雷顥婕愣住了!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肉痳的话,而且他们还只是第一次见面,这个人也未免太“热情”了吧?真不愧是雷羽军的朋友,物以类聚。 她才想抽回手,雷羽军已经先她一步,将她的手拉离魔掌,同时脸色很难看地瞪住她的低胸晚礼服。 “小女孩怎么可以穿这种暴露的衣服,一点也不适合,去换掉!” 雷顥婕愤怒地瞪向他,反駁道:“你刚才还誇我漂亮,现在却说这种话!” 雷羽军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很快又以不容置喙的强硬语气说:“你马上去给我换掉!” “我偏不要!”她还故意朝他扮鬼脸。 “雷顥婕——”他注意到餐厅的人全看着他们,只好压低声音,改用威胁的语调,同时以眼神警告她。 “我叫仇顥婕,不叫雷顥婕了,你没有资格管我。”她才不睬他。 “不管你叫什么,我都有资格管你,别忘了你是我妹妹!” “我不是!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谁管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他不管众目睽睽,拖着她走出餐厅。 “放开我,你拉着我做什么?” “回家!”电梯门一开,他马上推她进去。 “不行,我还得拍广告。”她板不开他的手,也甩月兑不掉,气得捶打他。 他箝住她的双手,将她紧搂在胸前。 “拍什么广告,我不准你拋头露面!” 他的手正好压在她的胸脯上,她的背又帖着他的心跳位置,害得她气促心悸,一张脸迅速酡红了。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可以临时不拍?更何況你凭什么不准,”她以生气 掩饰窘迫。 “凭我是老板、是你哥哥!” 又是哥哥,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把她当妹妹看呢?雷顥婕既恼怒又觉满月复委屈。 *** 雷顥婕把自已关在房间里,楼下的客厅不时传来雷羽军的咆哮声。 “我才出差一个多礼拜,你们居然由着她胡来,太不关心她了!”雷羽军责难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雷海搂着妻子,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为彼此整理仪容,拉拉衣服、拨拨头发,一副突然很忙的模样。 雷羽旻则充耳不聞,继续翻着杂誌。 雷羽怀为客人walker倒了一杯酒,两个人互相举杯,很优闲自在地喝着酒。 “大哥,你怎么可以答应小妹去拍广告,还让她穿着不三不四的衣服!”他将矛头先指向雷羽怀。 “羽军,顥婕今天穿的晚礼服是你公司里名设计师的作品,你这么说,不是等于自掌嘴巴吗?”雷羽怀微笑着说。 “这--她还是学生,那种衣服不适合她。”“不会啊,我倒认为很好看哩。”仇洁玲接口,“羽军,你不认为今天的顥婕很漂亮吗?” 雷羽军不置可否地皱着眉头。“三姨,小妹为什么瘦成这样?她最近三餐都正常吗?” “这个……听厨房说,她最近的饮食都是自己准备的,所以……”所以她不知道,只好一笑带过。 雷羽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雷羽旻閤上杂誌,开口道:“就我所知,顥婕这阵子在減肥,吃得不多,而且每天待在健身房的时间一定超过三个小时,早上起来还游泳。” “这怎么可以?她怎么受得了!你们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当羽军一掌拍在沙发的椅把上。 “羽军,你操心过度了,顥婕又不是小孩子,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雷海的一番话,证明他是一个很民主的父亲。 “她如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会去減肥、拍广告,做这些虛榮的事!” “羽军,你小声点,让顥婕听到你这么说她,她会生气的。”仇洁玲不安地朝楼梯口覷了一眼。 “你说得太过分了。”雷羽怀也深表不悅。 “你不应该说顥婕虛榮。”雷羽旻同时责难他。 “唔,他们说得对。ken,其实減肥、拍广告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你也明白的,实在不应该因为生气就口不择言,这会伤到顥婕的心。”walker也发表意见了。ken是雷羽军的英文名字。 “你们太护着她了,这样是会寵坏她的!”雷羽军恼火地瞪眼。 说到寵,所有人全将现线投到雷羽军身上,每个人都很清楚最寵雷顥婕的是谁,只有雷羽军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们干嘛全看着我?”雷羽军莫名其妙。 “羽军,你每年放假回来,好像都只带一份礼物而已哦?请问那是给谁的呀?”仇洁玲笑咪咪地说。 “当然是给小妹的,她最小啊!这有什么不对?”雷羽军说得理所当然。 “那么你每次打电话回来,一定会找谁说话呢?”雷羽旻放柔了音调。 “小妹啊,她最小,当然要多关心她。”他回答得理直气壯。 “老弟,你还记不记得顥婕小时候有偏食的习惯,不过后来好像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换过厨师吗?”雷羽怀一脸的匪夷所思。 “小妹的偏食症就是换十个厨师也一样。她以前最听我的话了,我轻而易举地就哄骗她改掉偏食的习惯。”雷羽军显得得意洋洋。 “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一件事,顥婕小学的入学典礼,好像还是你带她去的吧?”雷海模模下巴道。 “是啊,那时候如果没有我,她还不去呢。”雷羽军想到这件事,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就是啊,顥婕以前最赖着羽军了。羽军也真有耐性,任何事情都顺着她,又要陪她玩,又要给她说床边放事,还得哄她睡觉,比起我这个母亲来,羽军更像顥婕的妈哩!”仇洁玲明着誇獎,其实根本已经是在归咎责任了。 雷羽怀更可恶,手摇着酒杯,微笑着转向walker,不疾不徐地问:“w-alker,你现在知道顥婕是被谁寵坏了吧?” walker笑着点点头,转向雷羽军。“ken,原来你这么『疼爱』妹妹啊!我真是应该多跟你学习学习。” “唉!养女不教谁之过呢?”优洁玲叹气道。 “顥婕不乖羽军之错。”雷海很快接口,然后得意地问仇洁玲:“老婆,我接得很好吧?还押韻哩!” “你真棒,老公。”仇洁玲亲他一记,两个人恩爱得彷彿没有旁人在场。 雷羽军紧紧皱着眉头。他应该记取“寡不敌众”这句话的教训,真是自取其咎。 这时候雷羽旻突然想到,以顥婕的个性,绝不可能关在房间里任人非议她。 “羽军,你最好上去看看顥婕还在不在。” 雷羽军一怔,立刻跳起来,三步併做两步地跑上二楼。 *** “太过分了!他有身分歧视,自我主义!”雷顥婕气得全身发抖。 延少德靠坐着窗台,抱着胸点点头,没有置喙。 “他霸道、蛮不講理!”她又骂。 他还是只有点头。 “他有差别待遇,他不公平!” 他默默看着她。 “他花心、风流,不可理喻!” 延少德扶了扶眼镜,还是没有说话。 雷顥婕终于忍不住,“你就不会帮我说句话吗?” “说什么?” “当然是说他不对啊!” “你已经说了很多,不是吗?” “我说归我说。你都不开口,好像是我在发牢骚一样!” 事实上不正是如此吗?延少德朝她递了一眼。 雷顥婕马上瞪他,“你敢说我在发牢骚?” 他当然不敢说。他早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惹也”,更何況此女子还正在火头上,他哪里敢惹。 “阿婕,你想军哥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说我衣着暴露?他为什么不想想他的『联合国』哪一个不是坦胸露背的。”一想到这她又火冒三丈。 延少德看了看她身上的低胸连身短裙。老实说,刚才看见她穿这样爬梯子上来时,他已经倒抽了口气,实在不得不说一句,她太没有女性自觉了! “你应该换一件衣服再过来的。”延少德尽量以温和的口气说。 “怎么?连你也认为这件衣服很暴露?” “你自己认为呢?至少它不适合爬梯子,这点你不能否认吧?”他反问她。 “我知道它不适台,我也承认它或许暴露了点。但是我气不过嘛!” “你气不过?” “当然了,凭什么我得乖乖地听他的话把衣服换掉?他硬要我换,我偏不换!”摆明了她就是在跟雷羽军赌气。 延少德笑着摇了摇头。“好吧,不谈这个。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雷顥婕眉头深锁,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一脸毫无自信的神情对着他。“阿德,你觉得我现在漂亮吗?” “很漂亮。”延少德真心、诚恳地说。 “真的?” “骗你的是小狈。”他打趣道。 “那为什么军哥还是把我当成妹妹?你知道吗?他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兇我。” “你先别伤心。军哥会对你发脾气,表示他关心你;再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你转变态度,你应该乐观点,把它想成是一个好的开始才对。”这不止是安慰她的话,事实上这也是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你真的这么认为?”她的眼睛一亮,来找他果然是对的。 “相信我。”他拍拍她的肩,“别垂头丧气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雷顥婕微微一笑,然后做个深呼吸。“从明天开始,我要让军哥对我刮目相看。” 延少德扬起唇角,“这才对。” “唔,我明天还得拍广告,该回去睡觉了。”她打了个阿欠,打开窗戶。 “你不走大门?”他的神情透着不赞同。 “我又不是没带阿t过来,为什么要走大门?”有梯子可爬,她才不会笨得去繞远路,更何況她今晚是偷溜出来的。 延少德翻了翻白眼。“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明天见。” “seeyoter!”她爬下梯子。 延少德很紳士的将视线调向满是星光的夜空。 *** 雷顥婕爬进阳台。她看了一眼雷羽军的房间,裹头没有灯光,他应该已经睡了。 她将阿t收起来,模黑打开她房间的落地玻璃门走进去,然后伸手去模电灯开关“啪!”的一声,瞬间一室大放光明。然而她的手模到的不是电灯开关,而是一只温热的大手。 “呀——”她吓得惊叫出声的同时,嘴巴马上被捂住。她瞪圆的大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中对上一双充满怒气的眸子。 雷羽军等到她看清楚他,才放开她;质问道:“你去哪里?” 雷顥婕呼了一口气,定下心后,马上瞪住他。“你想吓死我吗?” “我再问一次,你去哪里?”他的神情强调他没有太多的耐性。 雷顥婕顿时怒火高漲,正准备对他宣洩满月复怨气,到嘴边的话突然又吞了回去。她想到延少德的话,再看看雷羽军的表情,眼珠子一转,心里暗暗微笑起来。 “我去找阿德。”她乖乖地回答。 “这么晚了你跑去找他?!”他的声音大了一倍。 “我去的时候不是很晚嘛。” “你就穿着这身衣服爬窗子去?”他的眼睛瞥到她未换下衣服时,几乎喷火了。 “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看到。”她繞过他,将阿t放回床底下。 雷羽军马上又把它拿出来。“你什么时候买了这梯子?” “这可是外面买不到的。是阿德专门为我设计,然后请人订做的。”说到心爱的阿t,她就眉飞色舞,得意地忘了形,更忘了察颜观色。 “他订做这梯子给你?”他瞇起眼睛,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是啊!这样要见面就方便多了。军哥,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阿t,你说好不好听……”当她仰起脸对上他正怒目瞪着她时,很快地咬着舌尖低下头,看来他不喜欢阿t的名字。 “三更半夜,你居然穿成这样爬梯子到一个大男人房间里!” “军哥,现在才十二点,还不到三更吧。”雷顥婕捂着被吼的耳朵,小声地纠正他。 “还敢说话!你什么时候变成不良少女了!” 雷顥婕聞言,怒气慢慢升起。“我跟阿德是青梅竹马,感情就像兄妹一样,去找他有什么不可以?你怎么可以因为这样就骂我是不良少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不良少女是什么?想不到我才出国几年,你居然学坏了,真教我失望!” “我学坏?!”她的声音顿时拔尖了八度,指着自己,差点气炸了。 雷羽军知道自己说得太过火了,但是在气头上,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好撇过头去。 这教雷顥婕看了更是生气。 他凭什么指责她?他自己还不是常常夜不归营,在外头跟一堆女孩子鬼混,他有什么资格责骂她!居然说她学坏了,跟谁学呀——好,既然说她学坏,她倒要“坏”给他看看。 她板过他的脸对着自己。 “顥婕,你……”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湊上前,勾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嘴。 雷羽军睁大眼睛愣住了!当雷顥婕用那生涩、不熟练的接吻技术在他嘴上磨蹭了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 他很快地握住她的肩膀拉开她。 雷顥婕扬起报复成功的笑容,得意地看着他恼怒、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想骂我吗?” “你”他收紧双手的力道,掐住她雪白的肩头。 她转变了神色,微微皱起娥眉。“会痛耶!” 雷羽军瞪她一眼,马上松手。“我就是太疼你,才会把你给寵坏了,” “拜托你不要一副好像是我老爸的口气好吗?”雷顥婕受不了地翻起白眼。 “我是你哥哥!”好像这样他就有理由管她似的。 雷顥婕垮下双肩,简直快被他的固执打败了。 “我——不——要——当——你——妹——妹!”她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地说出。 雷羽军看了她好半晌,才认真又严肃地说:“我从来只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我们的关系不可能改变。” 这对雷顥婕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久。 “顥婕,我早说过我不适合你,你不需要为了我而改变你自己。”他轻声地对她说。 原来他知道。 “你不喜欢我的改变?” 他看着她,不得不真心地说:“喜欢,你真的让我惊艳了好久。” “我……比你所有的女朋友都好看吗?” 他抬起她的下巴,“你比她们任何一个都漂亮。” “比她们性感?” 他点点头,“比她们性感。” “军哥,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她们之中的一个?”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我对她们一视同仁。事实上,我和她们都只是朋友关系。”他老实说。 这么说她还是有机会了,雷顥婕顿时放心地綻开笑容。 没关系,这只是第二次失败,她还准备破国父的革命纪录哩! 看见她笑,雷羽军蹙起眉头。糟糕,他好像说得太坦白了,这样不是等于宣告本人尚在求偶阶段,有意者欢迎尝试”吗? 第六章 “顥婕,你怎么不早说你是董事长的妹妹呢?我差点被你害惨了。”菜籽坐在企宣部的位子上,苦着一张脸搔着后脑勺。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来打工,又不是来炫耀身分。”雷顥婕托着双腮坐在他对面。 “小姐,你说得潇洒,倒楣的是我耶!” “你有什么好倒楣的,我的身分礙着你了吗?”她故作不解狀,然后佯裝狐疑的表情睇睨他,“你该不会偷偷暗恋上我了吧?” 菜籽翻翻白眼。“感谢老天爷,幸好我有女朋友了,否则我就是跳进十条黄河也洗不清。” “废话,黄河的水是黄的,你跳进去当然会愈洗愈黄。” 菜籽挥挥手。“不跟你瞎扯了。没事的话你赶快离开我的位子,我不想落个攀龙附凤的污名。”他像赶苍蠅似地挥赶她。 “谁说我没事?我们的广告还没拍完,你忘了吗?你瞧我多敬业,还自动自发来找你报到呢!” “谢谢你哦!”他挖苦她。“今天一大早董事长就下了命令,要我在今天之內找到代替你的模特儿。换句话说,你被换掉了,而我很忙,没时间『奉承』你,你还是快走吧,别妨礙我工作。”他低下头,继续翻着模特儿的资料。 “你不用我了。”雷顥婕伸手抢过他的资料夾。 菜籽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瞪她。“大小姐,你想害我丟饭碗是不是?” “蔡至弘,你再左一句大小姐、右一句奉承的调侃我,我可要跟你翻脸了。”雷顥婕板起面孔警告他。 “随便你啦,反正我今天真的没空理你。你快点把资料还给我,然后离开。”他眨了眨眼睛,随即补了句,“顶多我明天请你吃饭当赔罪就是了。” 雷顥婕灵眸一转,很快的微笑起来。“你真的要请我吃饭?” “请不起贵的就是了。”他还不忘消遣她。 雷顥婕当作没听到,拿起他桌上的电话,拨到会计室,“你好,请帮我接美君。” “喂,你做什么?”菜籽突然有不祥的预感,神情戒备地盯着她。 雷顥婕趁着转接空档,对他道:“没什么,我只是要告诉美君,你明天要请我吃饭,说不定吃完饭以后我们还会去看夜景什么的,总之我是要告诉她,如果看到我们在一起的话,别误会就是了……” 她话才说完,电话已经被菜籽切掉。 “喂,我是好心帮你,你怎么切我电话?”雷顥婕瞪他一眼,又要重拨。 菜籽干脆抢过电话。“拜托你,姑女乃女乃,你饒了我行不行?你明知道美君疑心病很重,还故意窮搅和,你存心害死我啊?” “我是好心帮你耶!”她无辜地抗议。 “多谢你的假好心。”他讥誚地说,放下电话,“算我怕了你行吧?有什么目的快说出来。” 雷顥婕这时才扬起笑容,“别生气。我只是希望你别换角,让我把广告拍完。” “让你拍完?你没听到我刚才告诉你的话吗?”菜籽很坚決地摇头拒绝。 “我会负责说服董事长的,你不用管他下什么命令。”雷顥婕郑重地向他保证。 “你先去说服他同意再说。”他可不想冒挨骂的险。 “没有成品,我如何说服他同意?” “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别扯上我。”他抬起两手道。 雷顥婕轻视地瞥他一眼。“菜籽,真没想到你这么怕事!” “这不是怕事,而是不想址上你们的家务事。”他轻轻松松便顶回去。 雷顥婕没轍了,不高兴地蹙着眉头。看见菜籽又翻起模特儿的资料,她灵机一动,跟着湊上前,指着资料上模特儿的照片批评,“这个不好,不符合公司的形象。”然后不等茶籽的反应,又翻到下一个,“这个也不行,太野了。”接着又翻下去,“这个年纪太大。这个太年轻。这个身材太平板。这个太丰满了,又不是拍胸部整型……” 就这样,翻完了整本资料,每一个模特儿她都有办法挑出缺点。 菜籽一脸烦躁地瞪住她,“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你非拍这个广告不可?” 雷顥婕昂起下巴,“我这个人最讨厌半途而废,既然已经拍了,我就要拍完它。”这只是其中一点,最重要的另外一点是,完成这部广告片,就等于是在向雷羽军宣告,不管他如何拒绝她,她都不会放弃他一样。换句话说,她要藉着拍这部广告片来向雷羽军证明自己的決心。 面对她如此固执,菜籽很是为难。他当然也很希望能够用她,但是老板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雷顥婕眼见他动摇了,赶紧又说:“一时之间要找到合意的模特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刚才你也看过资料了,她们根本没有一个适合的。再说,我们只剩下街景的部分还没拍,重拍的话,既费时又费钱,而且大哥……我是说雷羽怀,他也挪不出时间来,你岂不是连男主角也得重新找起?这么一来,赶得及播出吗?” “糟糕,我忘了联絡雷先生重拍的事!”菜籽突然想起。 “他不会有时间的。”她很有自信地说。 菜籽不禁叹了口气,看来重拍的确困难。“我必须找董事长商量。” “你希望他认为你没有办事能力吗?”雷顥婕故意激他,接着又说:“你说过我是飞翼百货的最佳代言人,这支广告的模特儿非我莫属。为什么这会儿你却没有自信向董事长证明你的说法呢?你这么害怕上面的压力?” “这--” “我保证,广告拍完以后的事由我负责,董事长不会怪到你头上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菜籽抓住她的话道。 “是我说的,你放一百个心。”雷顥婕拍胸脯保证。 *** “她今天没来上班?不可能的。”walker很肯定地否決。 看见他如此有把握的模样,雷羽军不禁狐疑地问:“她告诉你她会来上班吗?” walker神气地昂起下巴,“早上是我送她过来的。我们约好了,我来接她下班。” 雷羽军顿时皱起眉头,按了一个內线的鍵,直接地说:“何祕书,请你进来一下。” 何祕书很快便开门进入董事长室。“董事长,什么事?” “今天有没有看见顥婕?” “有啊,她刚才还来找过我。”何祕书很快地回答。她知道顥婕今天拍广告,刚才拍完来找她后,又说要到美工陈列炉去帮小玲忙。 “她现在人呢?”雷羽军的神色非常不悅,由座位上站起来。 “她……好像是在楼下。”何祕书不敢肯定地告诉他。 “马上把她找来。” “好,我现在去。” 何祕书出去后,walker才开口,“ken,你该不是在生顥婕的气吧?” “你想为她说话?”雷羽军不高兴地睨他一眼。 “当然了。如果你生气的原因是她来上班却没有告诉你,我岂不成了罪人?” “你可以当作没来过,现在就离开。”雷羽军向他建议这。事实上他生气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这点。 “那不成,万一顥婕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她可能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walker摇头拒绝。 “机会?什么机会?” “追求她的机会啊。”walker这时才想起他还没有告诉雷羽军,“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決定对顥婕展开热烈的追求,你不会反对吧?” “你想追顥婕?”雷羽军瞇起眼睛,心里霎时莫名的烦躁起来。 “是啊!你有这么美丽的妹妹竟然不告诉我,太不够朋友了。”walke-r捶他一肩。 “walker,你已经有很多女朋友了。”雷羽军皱着眉头提醒他。 “那不一样,她们只是朋友,你知道我从来不曾对她们认真。”walker潇洒地一笑道。 “你对顥婕难道就是认真的?”雷羽军怀疑地嘲讽他。 “我对她的确是认真的。”walker的神情转为严肃,一股冷峻的气质油然而生。而雷羽军深沉的表情更加阴郁了。 雷顥婕这时候推门进来,她在外面已听到他们的对话。“walker,早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把你当成兄长、好朋友。”她瞥了雷羽军一眼,又道:“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我怀疑这只是你拒绝我的藉口,我并不放弃希望。”walker很有自信地说。 他有一副酷而英挺的外型,內心却是热情豪迈的。在各方面,他都对自己充满信心,对于他看上的人、事、物,更是有着弃而不捨的精神。 顥婕无话可说,她无法义正辞严地告诉他,放弃她,他不会有任何希望,毕竟她自己也对一直拒绝她的雷羽军抱着希望。 “随便你,总之我告诉过你了。”顥婕只好如此说。繞过他,她走到雷羽军身侧,随即扬起笑容,“董事长,你在找我吗?” 雷羽军看着她,刚才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不知在何时紓解了,原本即将对她暴发的怒气也消逝无踪,心里反而有一股奇怪的愉悅感滋生,这不禁让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反应迷惑了。 “军哥,怎么了?你不是有事找我吗?”他一直盯着她,却不说话,于是顥婕又问。 雷羽军怔仲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对,我……我有事找你……”该死!他竟然忘了找她有什么事。 “ken,顥婕既然是在公司內,那一定是在楼下帮忙,她可能是忙昏头了才忘了告诉你一声,你就别责备她了。”walker很快地接口为顥婕说起话来。 多虧有他的提醒!雷羽军清了清喉嚨,掩饰自己险些失态的窘样。 他试着拿出怒气,好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walker,你不用为她说好话!”他转而怒视着顥婕,语气严厉地问:“你今天不是要休息吗?为什么又跑来上班了!” “我的确是休息呀!哪有上班,你看见我刷卡了吗?”顥婕无辜地反问。 雷羽军一愣,粗声道:“你既然没有上班,为什么又到公司来?你在搞什么鬼?” “人家是想来这里玩,打发时间嘛,怎么说人家搞鬼呢?”顥婕心虛地低下头。 “来这里玩?”雷羽军实在怀疑,“你一整天都在什么地方?” “呃……看电影呀,或在游乐场玩。”她小声地说。 “就只有这样?”雷羽军瞇细了眼。 “还有……找人聊天啊。”顥婕抬起眼睛直视他,“我刚才还在三楼和小玲说话,你不信的话,请她上来问话好了。” 雷羽军质疑的眼神摆明了不相信她的话,“是不是要我找蔡主任上来,你才肯说实话?” 顥婕一惊,“你已经知道了?!” “原来还只是怀疑,不过现在知道了。”雷羽军倏地沉下脸。 顥婕一阵错愕,马上指着他骂:“你这个卑鄙小人!怎么可以套人家的话。” 雷羽军对她的指责充耳不聞,厉声斥骂她:“我告诉过你不准再拍广告,你居然敢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你不准我拍,为什么一开始不反对?既然让我拍了,我就要拍完它!”她顶回去,继而得意地勾起唇角宣布,“而且我已经拍完了,你现在要阻止也太迟了。” “不见得。只要我不同意,它就只能放在仓庫里沾尘,没有播映的机会。” “广告档期就在后天,时间紧迫,要重新制作已经来不及了,除非你有心理准备要赔上大笔广告费,并且承受其他股东的抨击,否则你就必须播它。” 两个人怒目对峙,雷羽军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 “好了、好了,你们有话就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不要伤了兄妹之间的感情。”walker挡在两人中间试图勸阻。 “walker,请你先出去。”雷羽军紧绷着脸沉声道。 “ken--” “我们会好好谈,不用担心。”雷羽军将他请出去,同时把门锁上,随即打开音响播放音乐。 “不要碰我的cd。”雷顥婕怒瞪着他。这套cd音响是她第二天上班时,由楼下搬上来的,目的在干扰他、向他抗议不派给她工作,可惜效果不彰,他还是无动于衷。 此时,接招合唱团的“howdeepisyourlove”缓缓由音响传出来,柔美的音乐缓和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我不希望walker听到我们的谈话。”他解释这是他放音乐的原因。 顥婕别过头,不理睬他。 雷羽军看了她一眼,走回办公桌后,在旋转椅上坐下。“过来。”他命令道。 顥婕停了三秒钟,才缓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直视他道:“我不是怕你,也不是非顺从你的命令不可,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你要搞清楚!” 雷羽军唇角勾起一抹看不见的笑容,靠回椅背上,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拍它?” 顥婕愣了愣,脑筋才转过来。“你气消了?” “对你生气根本无济于事。”他皱皱眉。 顥婕这才露出笑容,“你现在才知道啊?” 雷羽军仅是撇撇嘴角,不予置评。 顥婕慢慢收起笑容,倾身向前,很认真严肃地对他说:“军哥,我知道你还是一直当我是个小女生,我希望你能够看看我拍的广告片,我要向你证明,你错得有多离谱,如果你再不好好把握,我可是会被抢走的。” 雷羽军面无表情地凝视她正经的脸孔,然后缓缓挑起一道眉毛,不确定地问:“你现在是在推销自已吗?” “没错。”顥婕也老实地承认。 雷羽军顿时露出一脸怀疑,“我记得拍这支广告的目的应该是推销公司的产品才对吧?什么时候——你也成了公司的产品?” “军哥!人家是说正经的,你怎么可以调侃人家?”顥婕拍着桌子,没好气地吼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雷羽军抬手安抚她,咧嘴笑了笑。 “你还敢笑!” 雷羽军马上闭起嘴。 顥婕瞪住他,“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这句话好耳熟。”雷羽军喃喃道。 顥婕噘起唇,支着下巴懒懒地回道:“刚才你那个朋友『哇靠』才对我说过,你当然耳熟。” 雷羽军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凝睇她,问:“你真的对walker没感觉?” “没有。”顥婕不假思索地马上答道,继而蹙起眉头,斜睨着地,“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雷羽军一愣,随即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顥婕可不做如此想。 “你以为我会见一个爱一个?”她瞇起眼睛。 “我说了,只是随口问问。” “才怪!你根本是别有居心!”顥婕站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居心?” “你想把我推给他!” 雷羽军无奈地仰头望向天花板。 顥婕继续指控他,“是你找他来的对不对?你要他住进我们家,还要他来追我!”她繞过桌子走近他,转过椅子使他面向自己,眸底浮起一层泪雾,哽咽地问:“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这么讨厌我吗?” “我……”雷羽军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坐在他大腿上。“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妹妹?你想得太多了。” 顥婕抬起泪湿的眼眸望着地。“你真的没有?” “没有。”他抹去她眼中的泪,看着她。 顥婕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很讨厌?” 雷羽军非常专注地凝视她说:“有时候你真的很烦人,不过,我从来不讨厌你。” 顥婕并没有因此而欣喜。她也不讨厌walker,只是对他的追求感到烦人,但是她心里很篤定,她绝不会接受walker的感情。而军哥呢?他是不是也如此想呢? “顥婕,在想什么?”雷羽军望着她飘远的视线里夾杂了淡淡的忧愁,忍不住打断她的思绪问。 顥婕伸手勾住他的颈项,神情凝重地轻声询问他:“军哥,你可以吻我吗?” “顥婕--”雷羽军蹙着双眉,面对神情完全不同于往常的她,他竟然犹豫了,无法一口拒绝,更该死的是,他心里居然有一丝品嚐她朱唇的渴望! “军哥,不要拒绝我……”顥婕呢喃道,缓缓地靠近他的唇。 雷羽军完全没有移动,任她在他的唇间试探地轻轻印上一吻。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毫无把握,惹起他心底深处的怜惜,而她的青涩、她的纯洁,更激发他吻她的。 他拋却、遗忘了两人的关系,扶住她的后脑勺,紧紧拥住她,带着热情和饥渴掳掠她微湿的嘴唇。 顥婕战慄了一下,然后毫不反抗地配合着他,慢慢开启贝齒,迎接他的进入…… 他吻过无数的女人,却是第一次如此有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满載着狂热的激情,想据获她、不想放开她。 她不知道接吻原来是这样美妙的滋味!她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不听话地到处乱竄,搞得她的一颗心澎湃、热烈地狂跳,她完全迷失了。 一记激情而浪漫的热吻,在两人将要窒息前,不得已而结束。 雷羽军原来还依恋着不捨得离开她的唇瓣,但在理智甦醒的同时却很快地推开她,站起身。 当顥婕从迷茫、错愕中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远离她,站在靠窗的位置,俯视着下方。 她知道,他和她一样,正试着调勻急促且紊乱的呼吸。 顥婕凝视着他的背,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他是否也有一丝丝爱她的感觉呢?她可以期待、继续追求他吗? “军哥……”她试着开口。 雷羽军举起手阻止她。“不要说了。你要的吻我已经给你,但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不要再破坏我们之问的关系。” 顥婕在剎那间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她从头涼到脚底,心里面更是好冷、好冷。 接招合唱团正唱着“loveain’tanymore”——爱已离开! 雷羽军背对她,继续说:“既然你喜欢拍广告,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身为『雷氏』总裁的女儿、我的妹妹,广告一播出,一定会有很多媒体记者找上门要採訪你,你最好先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顥婕垂下眼脸,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感情,“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家了。” “你要怎么回去?”他转过身,只见顥婕已经走到门口。 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说:“walker会送我。” 他愣了一下,伸手欲阻止时,顥婕已经甩门离开了。 *** 如果不是walker执意追求她,她到现在仍然不会明白雷羽军的感受,他一定也被她追烦了吧?就像她被walker追烦了一样。 在黑暗的房间里,顥婕仰躺在靠近阳台的地板上凝望星空。发现这样的事实,她慚愧內疚到极点,心里头好沉重。 她抱紧怀中的布偶狗狗,沙哑着声音自言自语:“军哥,原諒我的自私,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 “你要放弃?!”延少德不敢相信,这完全不像她的个性。 顥婕搅拌着杯中的果汁,神情淡然地说:“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你自己不也曾经说过,现在的我要迷死多少男生都没问题,何必执着于他呢?” 没错,光是在这露天茶坊,就可以看到不少人频频投射过来惊艳的目光,如果不是有他坐在一旁,相信这些人早冲过来“钓”她了。延少德瞥了周遭一眼,在心里估算有多少人在等待机会。 “为什么你突然有放弃的念头?”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她问。 “没什么,反正本来就只是为了赌一口气,才有这些傻瓜似的行为,现在我看开了,自然没有继续的必要。”顥婕低垂着头微笑道。 延少德不悅地皱起眉头,“你为了得到军哥的青睞,为他減肥、为他当小妹、为他拍广告,甚至还差点为了他去找牛郎,在你做了那么多努力之后,现在却告诉我你当初只是为了赌一口气?顥婕,你应该知道如果只是为了这口气,我绝无可能教你減肥。”他停顿一下,摇摇头道:“你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做了愚蠢的事,我很难过。” 顥婕抬头,带着歉疚的眼神注規他,“对不起,阿德。” “不要这么说。告诉我,你想放弃军哥,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你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吗?”顥婕神色难堪地说。 “我总有这个权利知道吧?”他以死黨、盟友的身分道。 顥婕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悅的,如果只是单恋,根本不会有结果,徒然给对方带来困扰,所以我才決定要放弃。”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点?”延少德挑起眉毛,非常好奇地问。 顥婕睨他一眼,忍不住嘲讽道:“你很『关心』我嘛!” “我一直很关心你,你现在才知道吗?”延少德以很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顥婕眼睛一翻,神情明白写着:“鬼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表情很伤人?”延少德佯裝受伤害的语气,接着表现出无比的寬宏大量说:“不过算了,我不想计较,我们还是回归正题比较重要。” 顥婕抿嘴,回给他一个白眼才说:“最近我家来了一位客人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是军哥的朋友,中美混血的帅哥,听说他正热烈地追求你?” “你倒是对我家的事情挺清楚的嘛!”顥婕调侃他。随便想也知道他为什么清楚。 延少德不怕她取笑,坦言道:“我如果没有盯紧,万一羽旻被追走了,我岂不抱憾终身?” 顥婕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看到痴情的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古多情空余恨!我、walker、还有你,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延少德玩味着她的话,慢慢能够理解她想放弃的原因了。“是walker带给你的感受?” 顥婕点点头。“过去我太天真了,一直以为疼我的军哥总有一天会爱上我……我心底一直深藏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当我妈故意激我时,我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当时我完全没有考虑到军哥的感受,直到walker出现,就像我追求军哥一样弃而不捨地追求我,我才设身处地的体会到军哥的困扰。” “所以你要放弃?” “要不还能如何?军哥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我三次了。” “你不是要效法国父革命十一次?” “那是在我认为还有希望的情況下,经过昨天,我知道我是没有希望了。” 想到昨天,她便想到那一吻,想到他为了让她死心才吻她,想到他尖刻的语气、残忍的表态,他已经不再能包容她了,他厌恶了她的纠缠,她如果再不识时务,只怕会惹来更多的嫌弃……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听到延少德这么问,顥婕才回过神。 “我不想谈。”她摇头。 延少德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一点她已经想过了。 “其实walker也是不错的对象,我想试着与他做朋友。” “我也是不错的对象,你何不也试着与我交往看看?”延少德神色认真地说。 “阿德,我不是意气用事,你毋需说话讥讽我。” “你误会了,我不是讥讽你。我们一直是很谈得来的好朋友,我想你跟我交往会比与walker在一起合适。” “那羽旻怎么办?” “你说过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的一番话点醒了我,同样的,我也不希望因为我而对羽旻造成困扰,所以我決定埋葬这份感情。” “你是认真的?”她瞪住他的眼睛。 “认真地试着与你交往?是的,我很认真。”他也直视着她。 对看了好半晌后,顥婕苦笑一声。“如果我们能够爱上对方该有多好。” “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试着爱上对方啊。” 顥婕微微一笑,伸出手,“好吧!我们彼此努力。” 延少德也伸手握住,“我会是个不错的情人。” “不错的情人,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没问题。” 起碼在朋友与情人之间,这一点就不同了;朋友时的阿德至少要先听完事情的內容才答应她的请托。顥婕心里想道。 “我想搬出去,请你帮我找房子。” 第七章 “walker,你要我说几次?!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难得的週末,她想好好地休息,却还得面对他的纠缠。 “顥婕,我不介意当你的第二号男朋友,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他公平競争。”walker跟在她身后,由她的房间跟到游泳池。 顥婕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他。 她一回过身,walker马上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害得顥婕想大声斥喝他也不行。 她垮下肩膀,很无力地说:“walker,我想游泳,请你不要跟着我好吗?” “我可以陪你。”walker微笑道。 说实在话,他充满魅力的笑容足以迷死“一拖拉庫”女生,可惜偏偏就是迷不倒她雷顥婕。 “我不需要人陪!”她终于大声吼出。比起雷羽军耐心哄着她,她的修养简直差劲到极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厌恶。 “好吧,我不陪你。我去帮你拿一杯饮料,算是我惹你不开心的懲罰,你想喝什么?”walker还是很有风度地维持着笑容。 顥婕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省得乱咆哮又伤害到人。 “对不起,walker,你就当我是只疯狗好了,没事乱咬人,请你不要介意。”顥捷歉疚地对他说。 walker佯裝一脸迷惘,“我没听过这种饮料,可以请你重新点吗?我想你可能只能点果汁、咖啡之类的东西。” 顥婕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是一个幽默又体帖的好男人。 “我要一杯蘋果汁,可以加点檸檬吗?”顥婕期待地问。 “这个简单,你要加一颗还是两颗?”他的眸底闪着顽皮的光辉。 “谢谢你,我只要加一滴或者两滴就够了。”顥婕客气地回绝他的“好意”。 待walker走后,顥婕月兑下外袍,里面是一件鵝黄色泳衣。她做了几下暖身运动,就跳入游泳池里。 “哎呀!ken,你还说一大早不会有人,你看,不是有人在游了吗?”声音娇细的郑丹莉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依偎在雷羽军怀里噘着嘴抱怨。 雷羽军凝视着池中的人,看她好像美人鱼般,优雅、自在地在水里游泳,不晓得有人接近。他盯着她,忘了身边的人。 “ken,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看哪里呀?”郑丹莉不甘心被忽视,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同时朝池中的人嫉妒地瞪了一眼。 “丹莉,你别胡闹。”雷羽军拉下她的手。 郑丹莉带着撒娇的笑容勾住他的颈项。“ken,现在池子里有人,我们还游不游呀?” 雷羽军突然很后悔邀她来游泳,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他虽然时常与女孩子玩到三更半夜,甚至一整夜不回家,却从来不曾将女人带回家里过,只因为他与顥婕有过约定…… “算了,丹莉,我送你……” “ken,你什么时候回来的?”walker端着果汁走过来。 “walker?”雷羽军有一些讶异在这么早看见他。“你的低血压什么时候治好了?”他调侃道。 “有顥婕的地方,我的低血压随时可以不药而愈。”walker半真半假地说,而后朝“挂”在雷羽军身上的女人礼貌地微笑頷首,“不打扰你们了。” 他走近池畔,等顥婕上来。 “ken,他们是谁呀?”郑丹莉好奇地问。她的父亲也是有名的富商,与雷家除了生意上的往来,私交也不错,所以雷家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 雷羽军没有回答她,瞇着眼睛直盯着walker放下果汁,将顥婕拉上来,手指滑过她白玉般的肌肤,为她披上外抱,还为她擦拭脸颊、颈项上的水珠等一连串亲暱的动作,他隐忍着在心底焚烧的不是滋味,一双眼睛几乎喷火。 “走,我帮你介紹。”他拉着郑丹莉走过去。 当顥婕一上来,看见雷羽军和一个性感尤物搂在一块,她霎时僵住了!她惊駭得不知所措。 镇定!千万要镇定!她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自己,然后裝作没有看见他们。他怎么可以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破坏他们的约定,他怎么可以?! 她无意识地接过walker递来的果汁,感觉到他们的接近,她努力克制自己狂乱的情绪,扯开唇角和他们打招呼。 “早。” 雷羽军充耳未聞,搂着郑丹莉的腰为她介紹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walk-er,刚从美国来台度假;这位是雷顥婕,我妹妹。”跟着转向他们说:“郑丹莉,她的父亲是郑福瑞,在美国也有生意,walker应该听过吧?” “如雷貫耳,很有名的饭店大王。幸会,郑小姐。”walker微笑道。 郑丹莉与walker寒暄后,转身与顥婕打招呼。 “你好,顥婕,我来过这儿几次,怎么都没见过你呢?”她握住顥婕的手,狀似亲热。 顥婕冷淡但不失礼地頷首,“你好,郑小姐。” “ken都没说过,他有你这位天生丽质的妹妹,如果早一些时候认识你,那么我一定天天来拜訪你。”郑丹莉拉着她的手不放,娇嗲地责睨了雷羽军一眼,又很热絡地拉拢顥婕。 顥婕听了差点没作呕。谁不清楚她的司马昭之心,只怕她真正想“拜訪”的对象不是她吧! “现在认识郑小姐也不迟,军……三哥最近才从美国回来,以后郑小姐想过来,只管请我三哥接送,我三哥对于像郑小姐这样成熟大方的美人,向来是义不容辞的。”顥捷强压下心头的妒意与满月复的泪水,视线落在郑丹莉的身上或脸上,却始终无法对上她的眼睛,甚至不敢看雷羽军一眼,她怕自己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会不争气地掉下来,更怕自己会忍不住瞪他们。 “ken,你看看你妹妹多会说话呀,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以后我要常常来找她,你要来接我哦!”郑丹莉心花怒放地勾住雷羽军的手臂,朝他猛放电。 雷羽军只是虛应地牵动唇角,眼睛直盯着walker放在顥婕腰上的手,愤怒、嫉妒、生气的情绪不断在心里擴张,紧握的拳头恨不得将walker打下池里喝水。这个王八蛋,竟敢碰他的妹妹! 就在雷羽军再也隐忍不住、要揍向walker的时候,顥婕突然转身月兑下外袍,跳入池里。 她潜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冒出头,“你们不是来游泳的吗?别净站在那儿,快下来吧!”她说完,又像条滑溜的鱼游开了。 “ken,我们也下去吧。”郑丹莉缠着雷羽军道。 雷羽军拉开她的手,瞥了walker一眼,“你呢?” “我在这里等顥婕。”walker拉了拉身上的白色休闲裝,耸耸肩道。 雷羽军知道他对游泳没什么兴趣,点点头,与郑丹莉一块儿下水。 游了一会儿,郑丹莉始终缠在雷羽军身侧,不时地在他身边笑闹嬉戏,而这幕看在顥婕眼里,他们根本是在打情骂俏。 当郑丹莉将她丰满的双峰大胆地帖在雷羽军赤果的胸膛上时,顥婕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气得浑身顫抖,咬破了下唇,全身血液差点冲上脑门,她忘了自己身在水里,忘了摆动四肢,连身体下沉也不自觉,直到鼻子吸人水呛着了,她才晓得自己溺水了。 她慌乱地拍打四肢,呛声连连,呼吸发生困难,她来不及喊救命,身体竟一直下沉。 “顥婕!”walker首先发现她不对劲,很快地跳进水里。 雷羽军听到walker喊叫的声音,立刻看向顥婕的方向,心跳差点停了。 “顥婕!”他几乎与walker同时拉起她,把她带上岸。 “顥婕怎么了?她不是会游泳吗?怎么会溺水呢?她是不是脚抽筋了?ken,她要不要紧呀?”郑丹莉在一旁喋喋不休,过分关切而显得造作的语气,烦死了雷羽军。 “闭嘴!”雷羽军怒吼道。他推开walker,马上为顥婕做人工呼吸。 不一会儿,顥婕吐出水,慢慢清醒过来。 “顥婕,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雷羽军半拥住她,神情既焦急又担心。 “我没事。”顥婕苍白着脸色,僵硬地轻声回答。 “你快吓死我了!”雷羽军松了口气,忘了身旁还有人,紧紧地将她搂入怀里,刚才打心底升起的恐慌、害怕,彷彿即将失去生命的感觉,直到这一刻才慢慢平息。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你们在喊顥婕。”雷羽怀由屋里赶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看到雷羽军抱着顥婕,郑丹莉和walker立在一旁,一脸深思疑惑地盯着他们。 “顥婕溺水了。”雷羽军简单地说。 “溺水?她不是会游泳,怎么会溺水呢?”雷羽怀很快地蹲下来,“顥婕,你没事吧?” 顥婕摇摇头,缓缓地推开雷羽军。她记得她是怎么会溺水的,此刻她的脑海里还一直留存着他们两抱在一块的亲暱画面,她想吐、想哭,心痛得快要死掉! “大哥,我想回房里。”她投向雷羽怀,埋着脸低低哭诉着只有雷羽怀听得到的声音。 雷羽怀一怔,视线由雷羽军悵然若失的脸移到郑丹莉身上。他大概明白箇中原因了,责难地瞪了雷羽军一眼,他抱着顥婕回屋里,同时对着这时候才跟出来看究竟的家人宣布没什么事,他们可以继续回去睡觉。 *** 天溪园位于台北市內双溪上游、五指山和顶山之间的山谷中,园內花木扶疏,一片万紫千红。 顥婕和walker漫步到森林浴区,找了一座涼亭坐下来休息。 “你几年没到过台湾了?”顥婕喝了一口饮料,随口问道。 “起碼有十年了。”walker看着她,表情若有所思,似乎有话想问她,正在等待机会开口。 顥婕注意到了,“walker,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憋在心里,你不难过,我看得可难过。” walker沉吟了半晌,然后点点头,很直接地问:“你喜欢的人是不是k-en?” 由于太过讶异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顥婕错愕地瞪住他,手上的饮料不小心滑落到地上,冰涼的冷饮泼溅到她的涼鞋及脚趾,她惊惶地站起来移开。 “你的脚湿了,我帮你擦干净。”walker掏出手帕,蹲欲为她擦拭。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你。”顥婕红着脸慌乱地跳开,由背包里拿出面纸蹲下来擦。她的动作很慢,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 walker静静地看着她,眼眸里满是温柔的深情。“今天我们出来之前,我问过羽怀,才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亲兄妹。” 顥婕没有开口,她今天出来就是为了想暂时避开他、忘记他,让低落的情绪不再继续坏下去,尽避知道这是多么困难的事,她还是很努力尝试,结果,事实证明她的努力根本是一件愚蠢又浪费心力的笨事,愈想忘记、她就愈想他! “顥婕,为什么你不让我知道你爱的人是ken呢?”walker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 顥婕站起来,转过身黯然地弯起唇角自我解嘲。“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个人的单恋罢了。同在一个屋簷下,多一个人知道,只会多一份尴尬。” “你说只是你的单恋?”walker疑惑地瞇细眼睛,“怎么会呢?今天早上你溺水时,ken比谁都着急,吓得一张脸都发白了,你醒来时,他还搂着你不放,由他的态度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也是爱你的。”站在情敌的立场,他实在不想为好朋友说话,但是又不忍心看顥婕闷闷不乐。 顥婕摇摇头,“你误会了,军哥只是以兄长的身分疼我、关心我,他一直都是如此。” 那会是兄长关心妹妹的态度?ken推开他这个深爱顥婕的男人为她做人工呼吸的那股气势,分明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他的每个肢体动作全都诉说着顥婕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谁也不准碰触,那种全心全意要独霸她的意味浓烈而明显,任谁也看得出来,而顥婕居然不相信他是爱她的?walker想气又想笑。 “顥婕,你为什么不听听ken的说法呢?他知道你爱他吗?” “他知道,我向他表白过了,而他一再强调对我只有兄妹情分,没有别的。”顥婕淡淡地说,试着不去在意心头那股激烈的悸痛。 雷羽军从来不知道,他的每一句拒绝她的话,都伤得她好深好深,尤其是早上那一幕亲热的镜头,更是直接将她打人绝谷深淵,如果她还有一丝丝期待雷羽军会爱她,也在那一刻完全清醒了。 “他真的这么说过?”walker不敢相信ken居然拒绝顥婕的感情,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说过不止一次了,是我自己一直不肯死心,不过经过早上……我不死心也不行了。”顥婕泪盈满眶,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walker听,声音里充满酸涩、怀念和绝望,“军哥以前真的很疼我、很保护我,尽避人在美国,他还是会时常打电话回来问我好不好、陪我聊天。当我知道他在外面交了很多女朋友,我很霸道、不講理地告诉他,在我没有交男朋友之前,不准他带任何一个女朋友回来……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也真的没有违背过约定。直到今天早上……他终于打破我们的约定……他将郑丹莉带回家里来,甚至还在我面前……我真的要死心了。” 这傢伙!竟敢让顥婕如此伤心,如果他再为ken说一句好话,他就徒步走回美国!walker忿忿地在心里起誓。 “顥婕,跟我回美国好吗?我爱你很深,我会让你慢慢忘记他。离开这里吧!” walker握住她的手,真挚地说。 “不行。”顥婕摇头拒绝,同时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的好意,walke-r,不瞒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说过了,但是你指的不是ken吗?”walker皱起眉头,没想到他的情敌这么多,他到底排第几号啊? “不是他,是我的青梅竹马。walker,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顥婕愧疚地垂下头。她做的事和雷羽军有什么分别呢?同样是伤害了一颗載满深情的心,不同的是,她同时承受了伤人和被伤害两方面的痛。她深深了解当一颗痴情的心得不到相等的回报时,那种滋味有多痛苦,所以她更加了解walker的心情,自己的心也就更沉重。 “你真的不再考虑了?”他真的不想放弃这个他难得一见钟情的女孩。 顥婕很坚決地摇头。 他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从来不曾受过挫折的walker,眸底终于添上一抹忧伤。 *** 炎炎夏日,这样的夜,可以听到虫鳴、蟬叫和鸟儿吱吱喳喳,彼此为自己美妙的嗓音互相较劲而演出的免费音乐。 大自然的天籟,据说可以化解环境压力,昇华情绪,是真的吗? 或许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说法绝对不适用一个盛怒当头的男人身上。 当墙上的钟时针走过十二,这一天就结束了,新的一天来临-- 可怜的壁钟,因为一个怒目切齒得恨不能杀人洩愤的男人遷怒,而成了代罪羔羊,从此壽终正寢,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砸坏了不停地走动的钟,还不能平息雷羽军满腔的怒火。仅仅才一个晚上,他几乎踏坏房间里的白橡木地板,就像是他不可遏抑的怒气,他的脚也同时不停地焦躁踱步。 倏地,他停住脚,全神貫注地竖耳倾听房门外传来的声音—— 有两个人轻声地互道晚安,然后一个上楼,一个朝他房间的方向走过来。 他仔细倾听,判断来人走到他等待的位置时,他打开门将她拉进来又把门閤上,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速得顥婕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在他房里了。 她才张口想问他有什么事,他的咆哮声就已经由她头顶上传来—— “你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才回来!你为什么不干脆到明天早上再回来算了!” 顥婕顿时愣住,第一个直觉反应是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非常生气!可是--为什么?她有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吗? 懊不会是他早上送郑丹莉回去时,她没有出来“恭送”,因此惹他不高兴了吧? “你也不想想自己早上才溺水,居然没有交代一声就溜出去,你不知道家里的人会有多担心吗?都几岁了还做这种事。”想到他忧心忡忡地为她请来医生,而她已经和walker兴匆匆地出门郊游去,他就忍不住火大! “谁说我没有交代了?大哥、二姐和我妈都知道我带walker参观台北市,雷爸还跟我挥手道再见哩!有谁不知道了,谁会担心啊?”顥婕没好气地反駁回去。 “我不知道!我会担心!”雷羽军怒吼道,负气地抱着胸转过身。 顥婕呆呆地看着他寬阔的背,一时间窩心极了,但是这股喜悅很快就被脑海里浮现的一个画面沖走了,她的眸底闪过一丝神伤,面孔在瞬间罩上一层看不见的冰霜,侧过脸去,冷淡地说:“我和walker在一起,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和一个大男人出去玩了一整天,到这么晚才回来,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雷羽军转身面对她,责备她的神情里夾杂了他不自觉的浓烈妒意。看见她仅穿一件涼快的无袖背心,和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莫名地教他怒火更盛。 “我是和一个大男人出去,但是你别忘了这个大男人是你的好朋友兼死黨,人家特地从美国来,而你大少爷除了工作之外还每天『情人有约』,把人家丟在一旁!我是代替你陪他出去观光,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凭什么责骂我?”顥婕一张怒颜瞪住他,振振有辞地逼近他。 雷羽军青筋怒暴,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他是我的朋友就需要你陪吗?你当自己是什么?雷家的交际花?!” “你说什么?!”顥婕低喘了一声,不敢置信他居然骂她……交际花?!她紧握住拳头,气得全身发抖,“你自己是什么?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欺骗人家的感情,超級公子!你比牛郎还下流!” “我欺骗人家的感情?我比牛郎还下流?”他半瞇起犀利如刀的眼睛,手指不顾她的疼痛地狠狠嵌进她细女敕的肩肉里,语气充满讥誚,毫不留情地说:“是不是我不愿意接收你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所以你要指控我欺骗你的感情?这么说来我的确比牛郎还不如,姑且不论金钱,起碼看在你年轻貌美的身体上,我就不应该对你不屑一顾!” 她肩上的疼痛绝对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痛,他的话徹徹底底打败了她,伤得她好痛、好深! 他怎么可以在拒绝她、背信于她之后,又如此嘲笑她、羞辱她!他怎么可以! 曾经,他是那么疼她…… 她再也止不住的泪水顿时如泉湧。 “顥婕——”雷羽军慌了!他绝不是有意要伤害她,他是太生气了,气她和w-alker出去,气她为了walker与他吵架,气她……气她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此刻他更气自己惹哭她,万分后悔说出那一番没心没肺的话!他或许是气急了而口不择言,他或许是无心之过,可是……他终究是刺伤她了! “顥婕,你别哭,是我的错,原諒我,别哭……”他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泪,可顥婕还是不停地哭,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直瀉而下,教他心疼得揪成一团。 他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搂她、拍她、哄她,不停安慰她,她还是哭,他终于情不自禁地俯吻住她—— 顥婕惊慌错愕地瞪大眼,手臂抵住他的胸膛,却是怎么推也推不开他。他紧紧地搂抱住她,对她的反抗毫无所觉,一心一意只想用他的唇舌疼她、惜她,向她诉说他有多抱歉,他绝不是故意的…… 他坚毅而柔情万千的舌,在她口中不断地与她缠绵,渐渐教她忘了挣扎,纤纤十指缓缓地抓紧他的衣襟,整个人攀附在他怀里。 他无言的歉意慢慢添加人怜爱的感情,渴求拥有她的在不知不觉中激增了,他无法抗拒这股强烈的需求,原来只是疼惜的吻在頃刻间变质了,他温柔的吻瞬息转变为激烈的需索,热情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汁—— 他突然像一只饥饿的野兽,渴望得到全部的满足! 顥婕逐渐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激情之中,当他的虎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抚遍她全身,她彷彿遭受电极般战慄不止,嚶咛的娇喘声有多次被他的嘴吞没。 雨点般细碎的吻洒在她的脸上,布满香肩、玉颈,他难以自持,无度地向她擷取他的需要…… 一直到他无法满足地解开她胸前的衣扣,直接侵犯她未曾有人碰触过的胸脯,顥婕才警觉地清醒! 天!他们在干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股惊惧的巨大力量让她匆忙地推开他!紧抓着胸口地退到墙边。 雷羽军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失落,愀紧的眉头还带着不满足的渴望,直至接触到顥婕那一双正在狠瞪他、责难他的眼睛时,他才骤然清醒。了解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神情转为狼狽。 “顥婕,我——”他急欲解释这一切,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这个发现让他顿时愣住。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她失望地指责他。 雷羽军无言以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会……他一直把顥婕当成亲妹妹,这种根深柢固的兄妹之情,他原本认为不可能改变,所以他才会信誓旦旦地一再向顥婕保证他不会爱上她,可是曾几何时…… “上一次你吻我,你说是为了要让我死心,那这一次呢?是不是看在身体的份上,你改变主意,決定要接收我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顥婕冷冷地拿他的话反击。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雷羽军眉头深攢、咬牙切齒的,气她嘲讽自己,他一直是那么珍惜她这唯一的妹—— 为什么此刻他竟然叫不出口了?何时起他心里开始排斥妹妹这个名词了?!雷羽军讶然不已。 “这不就是你羞辱我的原因吗?”她好气自己就是无法从心底将他抹去,她到底要被玩弄几次才肯死心呢?再这么下去她会愈来愈厌恶自己的。 “羞辱?不!我——” 顥婕摇摇头,阻止他争辩。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惹人讨厌,她決心要放弃他,让过去全都随风而逝吧。她忍下心里面一千万个不愿意的叫喊,道出她这一辈子最不愿意说的话,“军哥,从今以后我会把你当成亲哥哥,不再令你为难了……三哥。” 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但可悲的是,她怎么也无法笑得出来。 雷羽军愕然,这原该是他最期待的结果呀,为什么他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像有一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头顶,重击人他內心里,疼痛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痛苦得动弹不得?!“ 他呆呆地怔愣住了,矛盾的复杂情绪不断在心里翻腾,已经迷惑难解的心境此时更加纷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爱上顥婕了?! *** 是什么时候的事?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发觉?为什底在顥婕決定把他当成亲哥哥时,他才骤然发现——他是爱她的! 是看到她和羽怀以亮眼的姿态出现在餐厅时?还是发现她三更半夜还待在阿德房里时?或者,是当他知道walker要追求她的时候? 不管她和哪一个男人在一起,即便是羽怀,他心里仍会有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愤怒,当时他一直认为是兄长太过于保护妹妹的心理作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出于他的嫉妒与占有欲。 雷羽单独自坐在黑夜里的沙发上,猛抽着烟,一脸懊恼与烦躁。 他该怎么向顥婕解释呢?在他一再拒绝她之后,在她決定放弃他之后,她还能够接受他迟来的爱吗? 天可明鑑,这辈子他还不曾拋弃自尊去追求女孩子,他可不想破例,更拉不下这个脸来。 他相信顥婕还是爱着地的,否则她禁不起他的一再拒绝。她说要放弃他,一定是因为他打破约定,带郑丹莉回来惹她生气的缘故,只要向她道歉,说明他和郑丹莉只是朋友,她就会回心转意,并原諒他,他相信—— 只要明天告诉她,他爱她。 一切都会雨过天晴,他们会成为一对最恩爱的情侣。 第八章 星期一的早晨,雷海、仇洁玲、雷羽怀、雷羽旻,还有延少德和walker,全端坐在大客厅的沙发里,没有一个人急着上班,这在雷家来说,是一个极异常的现象,更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 空间中弥漫着沉寂、严肃的气氛,雷家人的脸上全罩着极度反对的表情,看着若无其事、优闲地站在窗台边的顥婕,以及她身旁的几个行李箱。 “你们别这样,我只是想独自生活一阵子,又不是要离家出走,从此不再回来了,你们高兴点嘛!”顥婕对他们做出笑容,企图让气氛轻松愉快点,可惜徒勞无功,她反而像个失败的小丑,没有人对她的表演感兴趣。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雷海难得拿出严父的态度说话。当一个民主的父亲毕竟还是不容易,如果他是一个专制的父亲,那么此刻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禁止他的小女儿搬出去。 仇洁玲红着眼睛看向女儿,约略明白她想搬出去的原因,心裹懊恼当时不该激她去追羽军,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原来她心里一直很篤定羽军对顥婕不止是兄妹之情,没想到她猜测错误,如今害得女儿家里待不下去,她有什么资格勸她留下来?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雷羽怀神情略带歉疚地凝望她,或许一切看起来完全不关他的事,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整个事件的发展,他从中推波助瀾了不少,甚至可以说他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他小时候的恶作剧,慫恿顥婕向羽军“逼婚”,那么顥婕对羽军或许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今天造成的伤害也不会那么大。他一直很了解顥婕有一颗执着的心,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很难再改变。如果他能够预见今天的结局,那么当他不经意地听到仇洁玲和顥婕的对话时,他会出面阻止,不可能任由顥婕去追羽军,还从旁协助她,企图引起羽军的妒意。他错了,他不应该以为羽军也是爱着顥婕的。 “顥婕,你一个单身女孩独自住在外面很危险,重新考虑好吗?如果有任何困难,大哥会帮你。” “谢谢你,大哥。也谢谢雷爸。我是经过三思才決定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顥婕很感谢疼爱她的家人,如果不是那么痛苦,她也希望一辈子待在这个家里。 “顥婕,你真那么想搬出去住,我陪你吧!”雷羽旻开口道。 “不用了,二姐,有阿德……” “谁想搬出去住?”雷羽军停在二褸的阶梯上,原来愉快的一张脸瞬即罩上寒雾。 *** “我反对!”雷羽军厉声咆哮着,愤怒的眼神由顥婕瞪到延少德身上。 “你没有理由反对,我妈和雷爸都赞成。”顥婕冷冷地反駁,转向雷海和仇洁玲寻求支持。 雷羽军马上将视线调向他们,雷海和仇洁玲立刻很有默契地一同摇头,和顥婕撇清关系,同时站在雷羽军这一边。 “你还有什么话说?”雷羽军得意地向她昂首。 “雷爸、妈,你们刚才明明不反对的!”顥婕忿忿地走向他们。 “我们也没有说赞成啊!”雷海和仇洁玲异口同声。 顥婕顿时无语,闷着气瞪向雷羽军。“就算你们都反对,我还是要搬出去。” “我不准你搬。”雷羽军语气坚決地说。 “凭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主权,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決定,用不着你批准。三哥——”她故意提醒他不过是她的兄长,没有权力干涉她的自由。 “你——”雷羽军紧握着拳头,气愤至极,“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搬出去,在外面的一切花费自己负责,别指望家里的人会支援你!”他撂下狠话。 “我从来没想过要家里支援我,你不要太小看人了!”气死人嘛,他一直就看不起她。 “不要说得潇洒,凭你一个学生,能够做什么?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雷羽军没想到她居然早就叫延少德为她找好房子,打算搬出去住!可恶,枉他一大早兴匆匆地跑下来准备向她道歉、告白,不料却是面对这样的结果。 “我虽然只是学生,可是我会的远比你想像的还要多,我养得活自己,你看着好了。” “女孩子要养活自己的确很简单,尤其是稍具姿色的,想要丰衣足食更是不成问题,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做出辱没雷家声譽的事,给家里人添麻烦!”雷羽军嘲謔地瞪她一眼。 “雷羽军!你再怎么看不起我也不准这样侮辱我!”顥婕气得两眼喷火,恨不能一把烧死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她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气得跑回楼上房间。 “军哥,容我说一句公道话,你太轻视阿婕了。”延少德推了推眼镜,为她抱不平。 “是啊,羽军,你不应该把顥婕看得一无是处。”仇洁玲开口为女儿说话,“还记得你问过我这屋子是请哪位名设计师重新设计的吗?现在我告诉你,这其实是顥婕设计,然后请人来裝潢的,她并不像你以为的毫无谋生能力。” “怎么,羽军不知道我们的房子是顥婕设计的吗?”雷羽旻微露诧异的表情。 雷羽军一脸惊愕,不敢置信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更令他惊异的是,除了他,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包括walker在內——他瞪向他,“难道连你也知道这件事?” “这没什么,是羽怀告诉我的,因为我希望这房子的设计师也能够为我设计我在台湾买的别墅,如此而已。”walker故意以稀松平常的语气为他解惑,嘴角却掩不住得意地往上翹,像是在向雷羽军示威。原来他不知道这件事,真是有趣。 “不止室內设计,举凡电脑、烹飪、会计,阿婕都拥有教授能力,只是军哥你不知道而已。”延少德似在责怪他对顥婕了解不够,又似同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羽军,我们所担心的是她的安危,而不是她的谋生问题,因为我们都知道顥婕在这方面绝不成问题。如今被你这么一说,以她的脾气绝不可能再留下来,你最好向她道歉。”雷羽旻责难道。 “现在我们要担心她的不止是住在外面的安全问题,顥婕的脾气我很了解,经羽军这么一说,她是绝无可能再向家裹拿一分钱了。”雷羽怀的语意很明显,顥婕将会一个人在外面自食其力,而这一切都是雷羽军害的。 “现在是暑假还好,等到学校一开学,阿婕上的是白天的炉,肯定只有晚上才能打工,既要付房租,还得繳学费,日常生活开销也不少,她或许会考虑调到夜间上炉。”延少德分析道。 雷羽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再加上每个人都将矛头指向他,好像顥婕如果搬出去,那么一切的责任全得归咎在他身上,更是令他恼怒。然而他明白,顥婕想搬出去,十成十是因为他,那表示她毕竟是在乎他的,这又让他心里欢喜莫名。 “我会让她改变主意。”雷羽军自信满满地说,然后走上楼去。 唔,照这情形看来,留住顥婕也不是没有希望嘛!仇洁玲望着雷羽军上楼的背影,缓缓地勾起笑容。 雷羽怀瞥了她一眼,淡笑了一下,显然两人所见略同,愧疚的心理顿时消逝无踪。 似乎又失恋了,唉!为什么他这么歹运呢?延少德默默地在心里叹道,眼神透过镜片飘向雷羽旻。如果顥婕和雷羽军这一对都能够成功,那么他追羽旻还会有什么问题? 脑筋这么一转,延少德顿时又对羽旻投出倾慕的目光。 雷羽旻感受到一抹不寻常的视线正朝她凝望,她皱起眉头,判断此人的方位,然后毫不迟疑地瞪过去。 walker一楞,不明白怎么会突然遭来白眼,带着疑问的表情转头望向隔壁的延少德,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瞥过头去。 奇怪,他招谁惹谁了? *** 必起房门,雷羽军已有道歉的打算。“顥婕,原諒我一时冲动说错话好吗?” 顥婕把她珍藏的他曾经送给她的所有东西,一併拿出来放在床上,包括他最近送她的布偶狗狗。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东西,现在我全部还给你,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会拿它们去拍卖来换取生活费。”顥婕讥嘲地冷声道。 雷羽军自知理虧,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肩膀面对自己,“我道歉可以吗?你不要再生气了。” 顥婕看着他,考虑了半晌,然后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是有可能会碰面,我也不希望在我搬出去之前和你闹得不愉快,三哥。” 雷羽军皱起眉头,一脸不悅。“你还是要搬出去?” 顥婕转过身背对他。“我想出去住一阵子……或许,过些时候我会回来。”如果她能忘得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在生气我破坏约定的事?如果是这件事,我……” “不是!”顥婕很快地否认,然后昂起头注视着窗外说:“你不用在意这件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你尽可以把郑小姐带回家里来。” “你说什么?”雷羽军瞇起眼睛,焦距落在她的背影上。 顥婕没有看见他瞬息万变的脸,也听不出他充满浓烈妒意的语气,只希望能够保持住自己的尊严。 “我说你以后不用再顾虑到我的感受!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很坚定地重复一遍。 雷羽军咬紧牙,手指握得泛白,狂风暴雨般的神情彷彿准备摧毀那个该死的男人! “他是谁?”他怒目切齒地追问。 在顥婕听来,他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似乎只要不是他,他都会为她高兴、为她祝福,他一定很希望能够尽快摆月兑她吧? 她的心突然好痛! “是阿德。”就让他知道、让他尽快松口气吧!她也算是日行一善,不是吗? 延少德?可恶,这傢伙敢碰他的顥婕一根发丝,他会立刻宰了他!雷羽军忿忿地在心里起誓。 “我不准你跟他交往!”他霸气地命令她。 顥婕怔愣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满眼怒火地瞪規他,向他一步步逼近。 “你不准?你凭仱么不准?你是我的什么人?” 她轻蔑的质问,使得雷羽军拉不下脸来对她告白,他甚至生气她居然为了延少德而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混帐!他嫉妒得在心里咒骂。 “我跟他交往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缠着你不放,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郑丹莉在家里搂搂抱抱,可以无忧无虑的跟她在池里戏水,我跟阿德会离你们远远的,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顥婕从牙縫里逼出话来质问他。 雷羽军只听进后面的话。“你跟阿德?这就是你想搬出去的原因?原来你并不是想避开我,而是想跟他在外面同居?!” 他尖锐的语气像一把利刃,干净俐落地刺人她心脏的正中位置。 她的心淌着血!她处处为他想,搬出去是为了避免两个人见面尴尬,是为了还给他一个自由、不需顾忌她的空间,另外一点是为她自己,她绝对无法忍受看到他跟郑丹莉耳鬢廝磨而能不在意,但那只占一点,她多半是为他好呀!他怎么可以如此污蔑她?! “对!我就是要搬出去跟阿德同居,这样你满意了吧?”顥婕负气地承认。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早已看轻她,再让他轻视又何妨? “你——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雷羽军咬牙切齒地怒骂。 曾经说爱他,转眼没几天,就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哼,女人! “我是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就算我是花痴,这些都是我的事,你如果想拿兄长的身分压我,请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们一丁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你不觉得自己太鸡婆了吗?” 雷羽军愤怒得瞪直了双眼,眸底的火焰几乎可以在瞬间将她燃成灰燼。 顥婕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怒火,是他污蔑了她,她没有错,她没有必要怕他,更不会在他面前低头! “既然你已经认清我是不知羞耻的女人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过去我会紧追着你不放,是因为我和妈打赌,要让你在我生日当天在众人面前向我求婚,什么我爱你、非你不嫁,其实都是骗你的……” 啪!狠狠的一巴掌瞬即扫过她的左颊。 空气在瞬间凍结了! 顥婕低侧着头,长发狼狽地蓋住她左脸上泛起的指印,刺痛热辣的感觉由脸颊延烧到心底。好半晌,她维持同一个姿势没有移动。 雷羽军瞪着自己的手,错愕、懊悔、痛苦在他眸底一一闪过,他比她更惊异自己的举动,甚至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出手打了她。 顥婕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释然却令人心痛的笑容,然后充满水雾的眼睛慢慢找到焦距,凝视他依然慌乱的神情。 “算是我的报应……再见!” 她繞过他,走出她住了十四年的房间,留下一屋子他送她的东西,只带走几件属于自己的行李。 *** 顥婕搬出雷家的第二天早晨,仇洁玲红着眼睛走进饭厅。 “三姨,早。”雷羽军礼貌地唤道。 仇洁玲瞥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早。”然后二话不说,随便拿了一块吐司、端起果汁,走到客厅去吃。 在她之前,雷海早已端出他的那一份早餐,坐在客厅的一角。 雷羽怀和雷羽旻咸继跟着走进客厅,他们甚至对雷羽军的招呼不屑一顾,雷羽旻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还不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程度,只给他白眼和臭脸,已经算是对他非常、相当客气了,他要是懂得感恩,早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想而知,这一顿早餐他哪里还吃得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开着红色保时捷上班去了。 ***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雷羽军对顥婕做的“坏事”已经在公司流传开来。 首当其冲,何祕书第一个就不给他好脸色看,泡一杯苦兮兮的咖啡,砰的一声“放”在他的桌上,也不管溅出的咖啡澆到他的手背,好像她才是董事长,然后昂着下巴走出他的办公室。 紧接着他巡视百货公司,企宣部的人“不小心”把红墨水泼到他身上,却没有说一声抱歉就走开。幸好他今天穿的西裝是黑色的。 走到化妆品展售区,一条没有蓋的口红迎面飞来,若不是他闪得快,朱红的唇膏已经划过他脸上,站柜小姐的解释是——她的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参观櫥窗摆设,“匡啷”一声,精致的高脚玻璃杯在他的手还没触模到之前突然破碎。更离谱的是,管理櫥窗的小姐居然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理会他的老板身分,硬是要他立刻掏钱赔偿。 反了!反了!这个世界公理何在?!雷羽军忿忿地准备回办公室,还没进电梯,突然听到walker的声音由角落里传来。 奇怪,他在跟谁说话? 雷羽军走近一点倾听—— “你说他过不过分?顥婕那么好心的帮他的公司拍广告,他不感激也就算了,反而骂顥婕虛榮,还把她赶出家门!” 此时听walker说长道短的是顾客服务炉的电梯小姐,只见她露出一脸的怀疑。 “不会吧?董事长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我告诉你,他不止是把顥婕赶出家,还打了她一巴掌!” “真的?!”电梯小姐惊駭地捂住嘴。 “不仅如此,他还不准顥婕回家拿钱,要她在外面自食其力,你说他做得过不过分?” “真是太过分了!”电梯小姐义愤填膺地说,接着又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我是看在你亲切迷人的笑颜上才告诉你的。否则你想想,我和你老板是同窗又是好友,无冤无仇的,有必要詆毀他吗?” 好一副正经八百的说词!雷羽军紧皱着眉头,继续聆听他的“同窗兼好友”如何为他“说话”,好让他的员工更加“了解”他。 “这也对喔。难怪那天在餐厅拍广告时,董事长会那么生气地抓着顥婕回去,我还被赶出电梯外哩!”电梯小姐不平地说。 “他就是这么不講理,以后你可要小心些,碰上他最好离他远一点,他那个人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哪一天会被捲入颱风眼谁也不知道。可怜的还是你们这些食人俸祿的辛苦勞工。”walker“体恤”地道。 “哼!我才不怕他哩,大不了辞职不干。他竟然那样对待顥婕,我非找机会整他不可!” walker在心里偷笑又多一个雷羽军的敌人,表面上却佯裝为难地说:“他到底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整他,顶多让他在电梯里困个一天就够了,可别让电梯坠下来,摔他个血肉模糊就太残忍了。” “困一天?这样够吗?你看困他三天怎么样?要让他在电梯里面好好反省,三天才够吧?”电梯小姐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看不出来这个外表亲切迷人的电梯小姐居然比他还“酷”!如果不是她和顥婕的交情太好,那么她就是标准的蛇蠍美人。他以后可得小心,少招惹这一类型的女人为妙。walker在心里警惕自己。 看着她回工作崗位,他这才满意地綻开笑容,准备找下一个好骗的员工。 不料,他一转过身雷羽军已经站在那儿看着他不知道多久了! walker一愣,随即不慌不忙地扬起笑容。“嗨,ken,真巧呀,我才想到上面找你,你就下来迎接我了,我们还真有默契。” 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已经搞得他很狼狽了,他没有心情再听walker卖弄幽默。 “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雷羽军面对他咆哮道。 walker也没打算再裝胡塗,肩膀一耸,理直气壯地说:“我在为顥婕抱屈,你看不出来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顥婕之间发生的事,为她抱什么屈?” walker摇摇头。“每个人都有眼睛看,你和顥婕发生了什么事,相信不止我,府上的每个人都一清二楚。” 雷羽军别过头去。“我承认我是打了她,或许我有错,但我并不是平白无故地打她。” 他把顥婕和仇洁玲拿他当消遣来打赌的事说出来。他是后悔打了她,但是——对于她拿感情当游戏的事还是非常生气,他绝无法轻易地原諒她。 walker看着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份同情。不是同情他被耍弄,而是同情他如此鲁钝。 “你真的认为顥婕向你示爱只是因为打赌?” 雷羽军坚信是如此,给他的眼神也是毫无疑问的。 walker忍不住要对他摇头叹气。别说此人像朽木不可雕也,就算他是孺子可以教,他也不会教他这个笨情敌。 就让他自个慢慢去钻死胡同好了,倒要看看他多久才能够开竅,walker幸災乐祸地想。或许趁这段时间,他还有机会追到顥婕。 他拍拍雷羽军的肩膀。“ken,我实在非常『同情』你。刚才在公司里誹謗你的事,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原諒我不知道实情。” 如果早知道还有雷羽军误会顥婕这回事,刚才他会请电梯小姐直接就让他血肉模糊算了,只是困住他实在太便宜他了。 雷羽军聞言皱起眉头。为什么他有一种被调侃的感觉? *** 瞥见雷羽军几乎是灰头土脸的回到办公室,何祕书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顥婕出气成功的快感。 雷羽军眼尖地捕捉到何祕书脸上的表情,脚步停下来。 “何祕书,连你也认为是我欺侮顥婕,把她赶出家门的吗?”他无奈地问。 何祕书这才由案上抬起头来正眼看他。 “董事长,你希望我说实话吗?”她神情严肃地反问。 雷羽军停顿了一下,然后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好,你说说看你听到些什么?”他倒想知道walker究竟散布了多少謠言。 何祕书抿着嘴摇头。“我要说的不是我听来的,而是我看到的。” 这教雷羽军更加好奇了。“请说。” “董事长知道顥婕前一阵子在減肥的事吗?” “我知道。” “那么你也知道她減肥的原因?” 雷羽军点点头。 何祕书满意地继续说:“如果没有毅力,想要減肥并不容易,尤其是像顥婕这样短时间內就減肥成功的,可以说是少数。”她停顿一下,“董事长或许納闷我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 雷羽军的确想不出原因。 “顥婕的減肥方法之一,是靠工作消耗体力,在你出差的那段时间,她除了帮我的忙外,还到各楼层去支援其他忙不过来、或者有事请假的人。她的工作能力强,开朗的性情又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所以在整个公司內很得人缘。”何祕书只是点到为止,话中的意思,有待雷羽军自己去了解。 “你是不是想说,我比顥婕不得人缘,所以今天才会被『修理』?”雷羽军挑起一道浓眉,半开玩笑地说。 何祕书微笑起来。在公司內,雷羽军很少摆老板的派头,所以今天才会有那么多人敢整他。 “如果公司的员工不喜欢你,今天也不会有人整你了。其实他们只是想为顥婕出口气,而且他们知道,你是个有风度、具雅量、不拘小节的老板。”她实话实说。 冲着这句“有风度、具雅量、不拘小节”,雷羽军怎么还好意思去找那些整他的员工一一算帐?这个何祕书还真是厉害。雷羽军只能自认倒楣。 “听起来我似乎应该好好感谢他们,难得他们还愿意整我。”雷羽军自我调侃。 何祕书知道他不是很介意被整的事,于是又正色地说:“顥婕是个直率、很有冲劲的女孩子,她努力追求自己的爱情,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不会一味地强求对方接受她,她懂得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对方心目中的理想情人,在这方面,她真的付出很多。” 说到顥婕,雷羽军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玩爱情游戏她的确很行,只是对于一场游戏而言,我很怀疑她怎么不会觉得自己『牺牲』太多了?”他冷冷地嘲讽道。 何祕书怀疑地审视他,“董事长是不是对顥婕有误会?” “有误会的恐怕是何祕书你。她努力追求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她觉得好玩的游戏,她甚至不在乎这场游戏是否会伤害到别人。她根本还是个不成熟的任性女孩!”他一脸愤恨的表情,像是被伤害了急着发洩心中的怨气。 如果不是爱上她,他会觉得自己被伤害吗?这下子何祕书完全明白他的心情了。 “你真的认为顥婕只是在跟你玩爱情游戏吗?”何祕书同情地看着他。 这样的语气和神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雷羽军皱着眉头,接着他想到walker,刚才那傢伙就是对他摆出这副脸孔。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误会了顥婕? 他脸上迷惘的神情颇令何祕书满意,她決定助他一把。 “我不知道顥婕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她如果只是想玩游戏,不是真的爱上你,我相信她没有那么大的毅力在短期內減肥成功,更不会疯狂到要上牛郎俱乐部……” “你说什么?”雷羽军紧张地打断她。他一定是听错了。 何祕书睨他一眼,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她告诉我,在你身边的女性个个成熟、有魅力,而且都有经验,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她希望自己能够和她们一样,她认为俱乐部的红牌牛郎可以教她成为你喜欢的典型。” 雷羽军不敢置信地摇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她去了?”他瞇起双眸,几乎是屏息地问出来。 “正巧公司需要一位成熟、充满魅力的女郎拍广告,我认为这么做同样可以吸引你的视线,于是建议她参加……” “她到底去了没有?”雷羽军急得冒冷汗,没有心情听何祕书再扯上一大堆。 何祕书的眸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这才简洁地回答他,“没有。” 雷羽军的心脏随即由高空降到平地上,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直慶幸:还好、还好! 比起上牛郎俱乐部,拍广告简直好上千万倍,他现在万分慶幸让她拍完广告。 “董事长,顥婕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孩,我相信她不会拿爱情当游戏,我不清楚你怎么会有这层误会,不过如果是顥婕亲口说的,那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你不查清楚就这样放弃她,将来你会后悔的。”何祕书语重心长地说。 雷羽军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思虑了好一会儿,然后似有所悟,神情顿时豁然开朗。 他扬起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的絢烂笑容,不其然地冒出一句,“何祕书,谢谢你建议她去拍广告。” 第九章 “阿婕的住址?” “不错,你一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雷羽军站在延家门口问。 延少德手挡着门,都已经不想搭理他,自然更不会请他进去里面坐。 “我是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想到他居然打了顥婕一巴掌,延少德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拒于门外,甚至以不友善的眼光睇睨他。这算是为他的“哥儿们”出点气。 雷羽军瞇细眼眸,“我知道你对顥婕很好,不过很可惜她是我的,奉勸你趁早退出,免得受伤太深。” 延少德一楞,一时间搞不清楚他在说哪一国话,一副“鸭子听雷”的表情。 雷羽军以为他不想放弃顥婕,气愤地又说:“顥婕爱的人是我,你藏住她是没有用的,快把她交出来!” 这下总算让延少德那根接收不良的神经搭上线了,他饒富兴味地看着雷羽军一脸“打翻一罈浓缩醋”的酸溜溜模样,不知死活地咧嘴笑开来。 雷羽军的眼中立刻现出杀机,如果延少德再不晓得收斂点,只怕会橫尸在自家门口,幸好他一向聪明,很快地收起笑容。 “好吧,我愿意放弃顥婕,并且告诉你她在哪里,但我要和你交换条件。”延少德的两只眼睛里正闪着意有所图的光芒。 明显得教雷羽军想裝作没看见都不行,他不怎么甘心地说:“你想交换什么条件?” 短短几分钟,延少德的神情从敌意、愕然、兴味到盘算,恐怕除了雷羽军,还没有人见过他如此多变化的表情吧? “我的条件一点也不苛刻,只是希望当我把顥婕让给你之后,你能够帮我追一个女孩子。”延少德笑吟吟地“凝望”他。 说起来这样的条件的确不苛刻,只要不是顥婕,帮助他追全世界的女孩子也不成问题,只是—— “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对方是谁?” “一个你绝对认识的人,如果有你帮忙,我成功的机率可以提高不少。”延少德故意卖关子。 雷羽军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以前那堆红粉知己。 他脑际一闪,突然问:“莫非……你从来没想过要追顥婕?” “想啊!如果追不到心目中的佳人,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来追阿婕了。”延少德狡猾地说。 这个傢伙,居然敢耍他,原来他对顥婕根本没有兴趣。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跟他交换什么条件了。雷羽军得意地翹起唇角。 延少德微微一笑。“如果你还想知道阿婕人在哪里,最好放弃你心里的想法,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会吃虧的。”他看着喜形于色的雷羽军,了然于胸地道。 雷羽军顿时僵住笑容,栽在一个年纪比他小的男孩手上实在是很没面子,但是为了尽快得知顥婕的下落,除了与他合作也别无办法。 “好吧!版诉我那个女孩子是谁,我帮你追她就是了。” 延少德满意地点点头,也不怕他事后会反悔,只要他和顥婕成了一对,凭他和顥婕的交情,顥婕是一定会帮他的,而雷羽军,有顥婕在,他就是不愿意也不行。 “我心仪的对象,就是……羽旻。”講出口后,他的脸微微转红。 雷羽军惊愕得瞪直了眼睛! 老天,如果帮他追到羽旻,岂不是得叫他姐夫了?! *** 打完工,已经近七点,顥婕随便买了一份汉堡、可乐,就直接回到延少德为她租的小癈——一间六坪大的套房。 她的房间在七楼,搭电梯上去,门一开,她才踏出去,就看见雷羽军站在她的门前。 顥婕的第一个直觉反应是退回电梯里。 可惜来不及了,他已经发现她。 “顥婕!”雷羽军叫住她,然后快步走过来。 “找我有事?”顥婕冷淡地问,眼睛看着手上的速食餐。 雷羽军凝規着她,脸上满是尴尬和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那天我不该打你。”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要进去了。”她冷漠地繞过他,然后找出鑰匙开门。 雷羽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开门。 “少德告诉我了,关于你和三姨打赌的事。” “哦?他怎么说?”她开了门,转过身挡在门口看着他。 “你不请我进去?” “不好意思,我怕阿德会生气。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和他同居吧?”她拒人于千里的脸上扬起嘲謔的笑容。 雷羽军蹙起眉头。“我知道全是我的错,所有的事少德都告诉我了,何祕书也是,他们都说你是真正爱着我的……” “那已经是从前的事了!”顥婕快速地打断他的话。 “顥婕——” “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想证实我是不是爱过你,是,我是曾经爱过你,但那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根本没有意义!” “顥婕,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爱你的事是真的,和我妈打赌的事也是真的,如果你认为我有欺骗你什么,那天那一巴掌也该还清了吧?或者你认为不够,还想再打我一巴掌?”顥婕仰起脸问他。 雷羽军望着她已不复见指痕的粉颊,心里还是內疚、疼痛万分。 “我怎么可能再打你呢?”他用充满心疼、懊悔的语气对她说。 顥婕的心里悸动了一下,她别过脸。 “说得也是,像我这种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打了反而会弄脏你的手。” “不要放意曲解我的意思,顥婕。”他严肃地低吼。 顥婕寒着脸斜睨他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动作快得雷羽军想伸手挡都来不及。 “顥婕!”他拍打着门板喊叫。 “顥婕,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门內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雷羽军只好又大声叫门。“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开门好吗?顥婕!”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震天作响的音乐,接着,左右鄰居纷纷开门出来抱怨,雷羽军没轍,只好徒勞无功地回去。 *** 第二天,雷羽军一大早就等在顥婕房门外,过了将近两个小时,隔壁一位妇人走出来告诉他,顥婕一早就出门了。雷羽军只好沮丧地离开。 他走后,那位妇人才敲着顥婕的门,告诉她可以出来了。 顥婕这才开门,向妇人道谢后,便去上班。 傍晚她回来,雷羽军又来了,站在她的住处门口,顥婕只好躲在楼梯角落,等着他离开。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她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想再见他,只好躲着他。她还生着气。 一直到将近十一点,雷羽军才终于离开,而顥婕早已站得脚酸,坐到地上打瞌睡了。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情形持续了一个礼拜,当顥婕爬上楼梯再看见他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雷羽军扬起笑容,看了看手錶。“还早嘛,这么早出来,楼梯口的蚊子岂不是没有晚餐吃了?” 耙情他早知道她每天都躲在楼梯角落! 然而他却不出声,每天故意让她陪他到十一点才肯回去!一想到这里,顥婕为之气结,狠狠地瞪他一眼还不足以消她万分之一的怒气。 “终于肯见我了?”雷羽军继续维持着笑容。 顥婕粗鲁地推开他,打开门进去,还准备故技重施地甩上门,这一次雷羽军从容不迫地挡住门板,潇洒的笑容仍挂在脸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顥婕可不会笨到与他比力气,很干脆地直接放弃,退到房裹头。 雷羽军关上门,走近她。“听我说句话好吗?” “说啊!我又没毒哑你。”顥婕转过身子,一副“爱说什么随你,不干我事”的态度。 “我爱你。”他深情的凝视投在她的背影上。 顥婕一愣,有三秒钟的时间思绪混乱,接着,她慢慢地转过身睇睨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态度。 “我应该说什么?谢谢你的爱吗?三哥。” “顥婕,我是认真的!”雷羽军握住她的手臂,着急地说。 “我做每一件事情也都是认真的。从我懂事到现在,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告诉我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希望我一一覆誦给你听吗?”她已经心灰意冷。 雷羽军注视着她的眼眸,霎时歉疚地垂下脸来。 顥婕拨掉他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七岁那年,你答应娶我,这些童言童语或许你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可是我永远记得,你嘴上是答应,字据上却写着『要过完今生』,当年我还小,你敷衍我,我认了。” “当年是因为好玩才那么写,绝不是敷衍——” 不理会他的解释,顥婕继续说:“这算是我第一次向你告白,换来的是欺骗。第二次告诉你,是在一个深夜,你和美丽的公关经理约会回来,你说我还小,不适合你,我知道你约会的对象全是性感美丽的女人,所以我也不敢奢望你会接受又丑又胖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 “我从不觉得你又胖又丑。”雷羽军皱起眉头,即使现在的她已经不胖了,他还是不喜欢她嘲讽以前的自己。 “我努力減肥、改变自己,达到你选择女人的标准,才有勇气再度向你表白,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我们的兄妹关系不可能改变。” “我们从小就是以兄妹的身分一起生活,你不能指望我在短短几天內就改变这层关系。”雷羽军抗议。 顥婕只是面无表情地瞄他一眼。“那是第三次告白了。第四次,我开始向你推销自己,甚至要求你吻我……你吻了我,然而却告诉我,只是为了要让我死心才吻我。” “那不是真的!其实当时我很迷惘,甚至焦躁,因为我对你的吻居然有感觉,站在兄长的立场,我对自己感到不齒,才会心急地否定你。” “我很伤心,再加上我被walker追得不耐烦,让我将心比心地想到你的感觉,或许你也正因为我而深感困扰。” “我是被自己认定的兄妹关系束縛住,跟你没有关系!”他急着解释,可是顥婕却当作没听到。 “我決定不再缠着你,我试着要放弃你,希望自己能够把你当成哥哥,我想至少如此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然而却在这时候,你把郑丹莉带回家来,你破坏约定,让我连兄妹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我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怕自己会因为你的热情而投降,所以才找她来。” “没有办法,我只好搬出来住,可是你却一再看轻我、污蔑我,甚至一迳地指控我要和阿德同居,骂我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那是因为当时我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你,正准备告诉你,你却先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你说我还能如何?我愤怒、嫉妒,才会口不择言,你难道不能了解我的心情?”他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摇晃。 有那么一刻,她的眸底闪过一丝光彩,但稍纵即逝,她还是冷着一张脸,表现出丝毫不为所动的态度。 “你指望我了解你?经过你一再的敷衍、欺骗、否定、辱骂之后,你来跟我谈心情?” “顥婕” “你只顾着自己的心情,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的感受?”顥婕指着他的胸膛,大声斥骂他。 雷羽军逼不得已地往后逼。“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对自己的感情不够坦白,都怪我太迟钝了,顥婕,原諒我好吗?”他深情款款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恳求。 这辈子他还不曾求过任何人,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然而今天,他完全捨弃尊严,对他来说,只有在万分不得已的情況下才会这么做,这将是他一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顥婕凝视着他,征忡了好半晌,她缓缓举起手,在接近他的胸膛时,像是被催眠的人突然清醒过来—— 她倏地拉开门,把他推出门外,又重新将门上锁。 “顥婕!”他在门外拚命敲打。 顥婕倚着门,抱着自己滑坐到地上,无声地落泪。 *** “活该!” “咎由自取!” “罪有应得!” “报应!” “老天有眼,” “明察秋毫。”walker接口道。 雷家人及延少德这时候全转头看向他,原本譴责雷羽军的目光现在转为莫名其妙。 “我接错了吗?”walker迷惘地看过他们每一个。 大夥儿一阵噓声后,念在他是外国人又是客人的份上,不再理睬他,把视线调回雷羽军身上,重新换上责难的眼色攻击他。 没有错,老天有眼,下一句是明察秋毫,不过walker似乎忘了,他们现在是在指责、斥骂雷羽军,可不是玩成语接龙。连雷羽军都忍不住想白他一眼。 饱訐过后,大夥儿开始为他想办法。 “我看可能是你的诚意不够,所以感动不了她,干脆你在她门前跪个三天三夜好了。”延少德提出看法。 “她一定还在生气你打她一巴掌,不如你负荊请罪,让她毒打你一顿消气,或许可以解決。”雷羽怀正经严肃地建议。 “顥婕喜欢吃零食,你天天买去巴结她,一定有用。”仇洁玲也出主意,心里想着,到时候她搬去跟女儿住,零食就吃不完了。 “你可以每分钟送她一朵花,再加上一张写满柔情蜜语的小卡片,女孩子的心腸最软了,她一软化自然会原諒你。”雷羽旻难得浪漫地道。 延少德听了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心里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出击。 “依我的看法,你不如到律师那里走一趟,把你名下的产业全部过继给她,这样她自然会明白你有多重现她了。”雷海的说词是标准的生意人权术。 “ken,告诉你一个最好的办法,保证一定可行。”walker自信满满且得意地说,还故意卖个关子。 “什么办法?”大夥儿全好奇地转向他。 “很简单,把前面说过的办法全部用上。” 这个只会捡现成便宜的傢伙!免不了大夥儿又要噓他一阵,这一次还多了一堆白眼。 雷羽怀接着开口,“一次用上全部的办法,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可以一试。” 这个人显然没有一点手足之情,也不想想试了以后,死的人是谁?难怪顥婕要在背后骂他“歹毒”,真是个没心没肺没肝的傢伙!延少德摇摇头,忍不住要投给雷羽军一个同情的眼神。 等所有的人发表完高见,雷羽军才抬起眼一一扫过他们,不难发现,每个人脸上全是一副幸災乐祸、等着看“免钱戏”的模样,让他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身世——他真的是这个家的孩子吗? 老天爷,如果不是他会非常感激! 再多一分钟与这些人为伍,不但没有任何助益,反而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他还是趁早摆月兑他们得好。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雷羽军站起身,在众人的注目下,拾級回楼上房间。由此他学到一件事——凡事还是靠自己最好! *** 为您揭开她的神祕面纱 专属“飞冀”的广告模特儿 当前最红的謎样美女雷顥婕小姐 经媒体记者一再追踪询问,飞冀百货公司总裁雷羽军先生终于披露,雷顥婕小姐是飞冀百货公司未来的总裁夫人,两人自小订婚,并且将于雷小姐二十岁生日当天结婚。 据悉,雷先生随身带着雷小姐当年簽下愿意嫁给他的字条。 禁不起记者们的好奇追问,雷先生终于愿意将字条上的浪漫誓约公诸于世。 一张历经岁月洗礼、如今泛黄的纸上写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不风流枉少年 雷羽军娶雷顥婕一要过完今生二要再续来世生世不悔 婕心同军意 雷顥婕 雷羽军 几乎每一份报纸、每一本杂誌都写着同样的报导,如今她不但成了公众人物,还是炙手可热的封面人物。 顥婕气愤地摔下报纸、杂誌,恨不得立刻回家找雷羽军算帐! 他不但害得她出不了门,还胡乱捏造事实。 什么“一要过完今生,二要再续来世,生世不悔”,根本是他后来添加上去的,肉麻兮兮! 这且不说,那张纸本身的真确度如何还是个问题,她才不信他还留着十三年前他们簽下大名的那张纸! 可恶!如今她一出去准被人当肉餅挤扁,可是不去找他问清楚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又不甘心。 就在她一个人生着闷气的时候,雷羽军出现了。 顥婕打开门,他抱着刊登他们消息的所有报纸、杂誌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望着她。 “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顥婕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把他拉进去,很快地又将门关上。 雷羽军瞥到一地的报纸,“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除非我是山顶洞人才会不知道!”顥婕没好气地讥誚道。 他微微一笑。“这样就好办了。” 什么好办?顥婕疑惑地睨他一眼,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 “你抱这些来干什么?”他真以为她住在山洞里不成? 雷羽军把那堆报导放到地上,接着收起笑容,正经严肃地说:“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情。” 顥婕瞇起眼睛,想知道他到底搞什么把戏。 得到她的注意后,雷羽军满意地勾起笑容。 “别紧张,我只是要告诉你,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未婚夫妻,你非嫁给我不可。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样?你敢说就这样?”顥婕咬着牙,一副准备啃食他的表情。 “对了,还不止这样!”雷羽军像是突然得到她的提醒,朝她感谢地微笑,然后由西裝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它,拿出一枚闪亮的钻戒,很有技巧地往她手上套去,接着说:“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你先戴着,款式不喜欢可以换,没有关系。” 顥婕错愕地愣住了,第一次听说订婚戒指还可以换——不不,这当然不是她惊愕的原因,她慌张地要拔掉戒措,可手指却被雷羽军握住不放。 “放开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你不要自己乱編故事。” “这可不是乱編的,是你七岁那年亲口向我求婚的,我们还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你想耍赖也赖不掉哦!” 顥婕正想反駁,突然灵机一动,微笑起来。“好,如果你真的还留着那张字据,我就嫁给你,绝无二话!” “这可是你亲口承诺的,不可以后悔。”雷羽军警告她,眸底闪动着光彩。 她绝不相信那张纸条还在,他这个人最会丟三落四了,更何況一张对他来说没有用的纸条,他才不可能还保存下来! “拿出来啊!”顥婕得意地伸出手。 雷羽军带着胜利的笑容,把纸条交到她手上。 这张泛黄、皱得不像话的纸条,的确是当年他们簽下姓名的其中一张,只是——“这张是我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是你的?”雷羽军摆出无辜的脸,然后摇摇头,“顥婕,这招不管用的,你不可以耍赖。” “我才没有!这张纸明明是我的,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要过完今生才肯娶我时,我就生气的把它揉掉,你看,这上面皱皱的痕跡都还在!”顥婕指着纸条辩駁。 “你的纸会皱,我的纸就不会皱吗?那是我生气你误会我的意思揉掉你那张纸时,跟着揉皱的。” “你胡说!我才没有误会你的意思,你上面明明写着『雷羽军娶雷顥婕要过完今生』!” “你看看,还说没误会,我的意思明明是『雷羽军娶雷顥婕要过完令生』,就是共同生活一辈子的意思,你却硬要曲解它。” “你小人!你没有加标点符号,还故意空一格,当然随你怎么解释都可以!” “你不要狡辩了,总之白纸黑字,你刚才还亲口允诺了,不要想不认帐。” “你——” 究竟是谁设计谁,谁又被谁设计了呢? 尾声 究竟拍广告带来的是幸?抑或不幸? 飞冀百货以一支广告红了女主角雷顥婕,那么片中的男主角雷羽怀呢? “哇啊!帅斃了,我爱死他了,我要成为他的迷。” “别跟我抢,他是我的!瞧他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多令人着迷呀!真是痴情的男人。” “神经!那是演戏啦,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到处追着女人跑呢。”这是男生的批评,语气充满嫉妒与酸味。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为男主角着迷的女生们继续谈论着—— “他一定是个职业模特儿,光看他頎长的身材、完美的体格就知道了。” “不,我猜他是某国王子,一般模特儿哪有那股贵族气息,好像与生俱来似的。” “王子哪有可能跑到台湾来拍广告,别瞎猜了。” “那可难说哦。你们不觉得他神祕得过分吗?别说报章杂誌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就是打电话去问,飞冀百货的人也是三緘其口,只说是客串,其他的就连名字也不肯透露。” “你打过电话去问了?!” “我也打过了,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不打算在演艺圈发展?那我怎么当他的迷呀?” “再去探听,就不信查不出他的名字。” “对,一定要查出来。” 这是位于南部的一间小饭馆,一张长条桌围坐着五、六个女学生外加一位男同学,正谈论着目前风靡校园女生的广告片男主角。 另一张桌子,背对他们坐着一位娇媚美丽的女孩,她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心想:嘿,她的“情敌”还真多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逼婚系列1:打凤捞龙记 逼婚系列2:胡涂实习新娘 逼婚系列3:冰男vs酷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