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秘密》 序 饼年,年过,多了几根白头发,添了几件大棉袄。 饼好年,年好过,洗洗刷刷,买东买西,换来腰酸背痛,散了心高气傲。 年年过,过年年,一年换一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博爱座永远不嫌少。 好过年,过年好,满园春意来,可惜忘了,明年多一个小宝宝。 千万别猜我,说的不是我! 庆祝我多了一个小侄子,今年红包又多了一包,只可惜太小了,不能带出去放鞭炮,不然一群小孩玩在一起挺热闹。 大家庭要过年总是很麻烦,可是麻烦的另一面却是和乐的团圆,月有圆缺,事无两全,有舍有得,有得有舍。是上天恩典,是幸福的滋味,是苦中带甜的喉糖,顺了气,等着引吭高歌,修行人生。 不过,仔细想想,一家团圆跟唱歌有什么关系? 真是昏头了! 饼年令人头昏。 楔子 轰隆! 雷声大作,郊区外的小路边,一座没有人烟的城隍庙,一个看来不到弱冠的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双手又抱着一个大包袱,赶在下大雨前,慌张的跑进来躲避外头的急遽风雨。 “可恶,该死!” 他不停的喃喃咒骂,刚从友人的葬礼离开,接下一个自己承担不起的责任,又好死不死遇上老天爷的恶意捉弄,他的心情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但似乎有人嫌他不够落魄,他怀中的包袱开始不停的扭动,力气之大,几乎要月兑出他的掌控。 年轻男人低头一望,头剧烈的摇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喔,喔,不要,千万不要啊。我的天老爷,称不能这样对待我。” 孟岁州帅气的脸庞逐渐苍白,露出哀求的眼神,双手不停的摇晃手中的包袱。 包袱里的扭动更加放肆,一张幼女敕的婴儿小脸露出来,鼓鼓的脸颊涨红到像是要出血,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小花铃,小宝贝,小祖宗,妳千万不要哭啊。” 他的话刚说完,小花铃的哭声逸出喉咙,从嘤嘤哭泣到号啕大哭,一声高过一声,在空荡的庙里肆无忌惮的狂哮。 孟岁州抱着她像是抱着烫手山芋,放也不是,哄也不听,她的哭声已经成为他最大的恶梦,他的太阳穴暴出青筋,心纠结成一团,慌乱到不知所措。 “小花铃,小宝贝,小祖宗,不要哭,不要哭,妳再哭,连我都要哭了。” 他说到口干,摇到手酸,喂她喝女乃,她不喝,他已经没辙,烦躁到想扯自己的头发。 “妳到底要怎么样?我求求妳,告诉我吧,不要一直哭啊!” 他已经抓狂到忘了她还不会说话。 一刻,两刻,小花铃哭到声音沙哑。 一个不耐烦的童音从角落的桌子下冒出来! “吵死人了,再吵就把你们都给杀了。你到底会不会照顾小孩啊!再哭下去,她的声音会破掉的,你这个爹当得太烂了吧?!”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顶着一头乱发,脸上全是污渍,过于宽大的罩衫拖到地上显得不伦不类,但是嗓音倒是出奇的响亮。 孟岁州双眼一亮,顾不得对方是个小孩,直觉她有方法可以解决他的难题,立刻问道:“妳有办法让她不哭吗?” 小女孩撇头,“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小孩,你这个爹都拿她没办法,我怎么会有法子!” “她不是我的小孩。” 她的拒绝差点让孟岁州掉下珍贵的男儿泪,小花铃的哭声又有扩大的趋势,耳朵已经受不了的在嗡嗡叫。 他走投无路,蹲在小女孩面前,双眼泛着泪水,语气低软,“妳不能没办法,她再哭下去,我快要疯掉了。”她要是再拒绝,他真的会哭给她看。 小女孩左右上下的看着对方,眨眨眼,“好吧,如果你能让我一辈子不愁吃穿,我就帮你想办法。”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大喜过望,没有多想便一口答应,“没问题,只要妳能帮我照顾小花铃,只要她不哭,我什么都答应妳。” “连把你卖给我都行?你这人也太没用了吧?” 一个小女孩当面批评自己,孟岁州却不动怒,直率的说:“只要妳行,我听妳的。” 他不生气她的冒犯? 小女孩惊异的瞧了他一眼,松口说道:“把她放下来吧。” “做什么?” 小女孩递给他一个受不了的眼神,“你不是说我有办法就要听我的?” 孟岁州一脸怀疑的把小花铃放在干草堆上。 小女孩跑到外头,站在屋檐下,用雨水把黑污的双手洗干净。 确定手已经没有问题,她走到小花铃身边。先模模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或生病的迹象,然后询问孟岁州:“她吃女乃了吗?” “她不吃。” 他的语气无奈又哀怨,活到这么大,天大的难事都不会使他皱一下眉头,却为了一个小婴儿沦落到求一个小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混事他都遇上了。 吧瘦的小手解开包裹小孩的棉袄。 “妳做什么?外面在下雨,妳把她的衣服打开,她会得风寒,要是死掉怎么办?!”他受惊的质问。 “不要乱吼乱叫,吵死了,没有用就不要防碍我做事,走开!” “我又没养过小小孩。”孟岁州哀怨的嘟囔,他也不是自己想要这么没用,没有经验,会大惊小敝也是理所当然。 “她的尿布湿了,你有多余的棉布吗?” “有,她的女乃娘有拿给我。” 孟岁州从另一个包袱中拿出棉布。 小女孩俐落的帮小花铃替换干净,问题得到舒解,小花铃的哭声渐渐停歇,她再费心的逗着小花铃玩,不一会儿,恶梦般的哭泣已成为微笑的娇咯声。 孟岁州看呆了,“妳真厉害。” 小女孩的眼中闪过哀痛,“我本来有一个妹妹。” “耶?那怎么没看见她?妳的父母呢?” “她死了,跟我爹娘一起死在大水里了。” 两个月前,家里附近的大河毫无预警的泛滥成灾,淹没好大一块地方,她家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 孟岁州沉默不语。 小女孩拿着脏掉的棉布走出去,趁着大雨之便,将棉布洗干净,再走回来递给他。 他接过棉布,问道:“妳叫什么?” “乔莹。” “乔莹,妳帮我照顾小花铃,我也照顾妳好吗?” “你要我跟着你?” “妳不是要我让妳一辈子不愁吃穿?妳不跟着我,我怎么实现我的承诺?!” 乔莹想了想,点点头,“好像也是。那我该怎么叫你?” 孟岁州一笑,“叫我师父吧,反正连小花铃在内,我已经收了三个徒弟,再多妳一个也不算什么。” 乔莹摇头,“师父要厉害的人才能当,你不行。” 孟岁州瞇眼,“我的厉害是妳无法想象的。” 她瞥了一眼沉睡的小花铃,想到之前他的狼狈,她再次慎重的摇头。 孟岁州傻眼,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窝囊过,竟然被一个小孩看不起。 他的狂傲、他的自大不甘心在她的面前溃败,他为自己辩护,“乔莹,我真的很行、很厉害,我当妳的师父是妳的福气。” “喔。”乔莹敷衍他,一点都不相信。 她的意兴阑珊激起他的不服输,“乔莹,妳一定要叫我师父!” 乔莹懒得回话,在小花铃的旁边躺下,轻轻的哼着小曲,完全不理会孟岁州在她耳边喳呼。 “乔莹,我的好徒弟,妳一定要叫我师父!我要当妳的师父,除了师父,其他的我都不承认。” 吃鳖吃到脸臭,孟岁州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这个把他从恶梦深渊解救出来的小人儿恭敬的称呼他一声伟大的师父不可! 她一定得崇拜他! 执拗的意念一萌芽,再也顾不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心一意只想不择手段,达到他的目的。 “乔莹。” “别吵……” “乔莹,不要睡。” “不要吵……” “乔莹,妳一定要叫我师父!” 吧脆不回答他,乔莹已经处在昏睡状态,她脸上的愁绪在孟岁州的死缠烂打下渐渐消失,绽放出久违的安心表情,隐约可见小孩子该有的童稚可爱。 第一章 远山渺渺,朵云选键,一片浑沌不清的苍绿树林从山的这一头延伸到与天相连的边际。 太阳未出时分,湿凉的冷空气经过一夜的冰冻,形成岚烟,梦幻笼罩这片深山线岂恳。 应该没有人迹的云雾中,一名妙龄女子背着竹篮,伫立的窈窕身影动也不动,深幽的眼瞳闪着一丝光彩,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处境,专注在等待上。 当曙光乍现,树上的小花瞬间绽放凋谢,一小颗黑色果实在最后的花掉落的那刻冒出,乔莹身影微动,一眨眼的工夫,绝恋果已经躺卧在她温暖的手中。 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脸,把绝恋果放进腰间口袋,往居住了十几年的家走去。 捧着刚摘的新鲜蔬果,没有迟疑的来到厨房,快速的洗洗切切,很快就做出几道香味扑鼻的小菜。 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她来到一扇木门前,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回应。 仿佛习惯成自然,她不等里头主人的允许便推门进去。 一个赤果上身的大男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仔细一瞧还可以发现男子的睡相带着一股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气势,狂放的宣告这个房间是他的地盘,闲人勿近。 乔莹脸上漾起虔诚的温柔,伺候他两年,见过他凶恶的模样,他睡死的慵懒不可能使她退缩,只是她毕竟还是未出嫁的闺女,一大早看见男子精壮的胸膛。还是免不了娇羞脸红。 她逼自己挪开视线,不要像个紧盯着男子的,却无法完全摒除少女怀春对她的影响,微颤的小手放下早点,往那个男人走去,半蹲,拉起他的耳朵,深吸好几口气,才有办法吐出声音。 “师父,起床了。”她用尽全力叫道。 男子眨眨浓密的睫毛,微微掀开眼脸,不悦的睨了乔莹一眼,又重重的垂下去。 “真是,又不理人。” 乔莹心头酸涩,这段日子不管她如何逗他,他都爱理不理。 算了,孟岁州要不要起床,她管不着,她自顾自的坐下来享用自己的心血,边吃边向孟岁州报告最近得到的消息。 “师父,小师妹飞鸽传书来说,她在下个月二十要嫁给杨席花。” 孟岁州在一瞬间清醒,身形一晃,差点滚下床来,跌个狗吃屎。 乔莹瞄他一眼,确定他安然无恙,继续陈述她得到的传信内容,不准自己幻想他那结实的胸膛模起来是什么滋味。 “小师妹说你一定得出席她的婚礼,不然她就不成亲。” 他倒是自由自在,不管在她面前果着身,不在乎他们除了是师徒关系外,还可以是不相干的男女。 乔莹暗暗一叹,她是不是变坏了?怎么一早竟想着那羞人的念头,一点都不在乎他是她的师父? “不去。”他暂时还不想重入江湖。 孟岁州翻身下床,一边抓下挂在床边的上衣俐落穿上,在水盆前将自己梳洗一番,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果身对乔莹的影响。 “不去?”她的话变得尖酸刻薄,“为人师表,你可以说这种话吗?况且,这桩婚事还是你一手促成,不去,你不怕你美好的名声会有缺陷?” 孟岁州故意忽略乔莹话中的讽刺,说道:“长兄如父,叫风创代替我出席。”他懒得理会死不了人的芝麻小事。 乔莹冷静的点头,“我会转告小师妹你的决定,不过你不去,不表示我不会去。我会去参加小师妹的婚礼,你一个人在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管你了。” “乔莹,妳改变主意,赞成小花钤嫁给杨席花了?” 这不像乔莹,之前她可是强烈反对这桩婚事,甚至还鼓励小花铃为了逃离这桩婚事离家出走。 “这不是顺了你的意?!当初逼着要小师妹嫁给他的不就是你,还害得不想成亲的小师辣哭得昏天暗地,最后不得不离开绿山岩,免得被你卖了。” “我没有逼她嫁给杨席花!” 他不过是要小花铃遵从她父母为她订下的婚约,其他什么事都没做,谁知道小花铃会离家出走,还害得乔莹从此不给他好脸色看。 “师父,我知道你疼小师妹,可是把她当作祭品换取心安理得,可不是一个为人师表该做的事,而且最后还不去参加婚礼,确定被你推入火坑的人过得幸不幸福,就更令人不齿了。” “妳这讥嘲的口气是在跟为师说话吗?” 乔莹皮笑肉不笑,“我还会跟谁说话?!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跟鬼说?我可没这本事。”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 “在小花铃被你逼得离家那天开始。” 乔莹说得咬牙切齿,一想起她这几年是如何辛苦的照顾大家,而这个人却可以轻易用一句话摧毁的那天开始,她就想狠狠的咬他一口,好出出心中的怨气,只不过碍于他是她的师父,辈分比她大,她只能想,不能做。 孟岁州很想在乔莹面前端出身为师父高高在上的架子,可是他被乔莹的一字一句打得溃不成军,不得不改口说道:“好好好,我去参加小花铃的婚礼总行了吧,这下子妳该不会再怨我。” 哪有这么简单! 横瞪他一眼,乔莹站起来,拿起平常放在角落给孟岁州丢脏衣服的桶子,往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大亮,清晨的云雾在艳阳下消散无踪,绿叶上的露珠反射出璀璨光芒。 来到井边,她下意识的拉起一桶桶的水,动手清洗孟岁州和自己的衣服。 孟岁州总共收了四个徒弟,一男三女,大师兄风创,大师姊欧静燕,她乔莹,小师妹秦花铃。 说来可笑,孟岁州年纪轻轻就有四个徒弟要养,他要开枝散叶,扩大自己的宗门武派,也要秤秤自己有没有养家活口的能力,她这个师父武功一等一,性子爽朗大方,其他没别的大本事,要养活他们这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根本是手忙脚乱。 最后,在受不了他们妨碍他出去追求刺激、危险的情况下,狠心的抛下他们,自己闯荡江湖去了,以后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确定他们这四个在绿山岩相依为命的师兄妹还有没有活在世间。 大师兄风创因为身负血海深仇,一心一意只想苦练孟岁州真传,早日学成下山,什么事也不管,更别提会照顾他们这三个师妹。 大师姊欧静燕虽然不爱笑,不爱说话,但也不是冷漠的人,只是要她管理家事,她会把他们唯一安身立命的家给烧了。 至于小师妹秦花铃,就更别指望她,一个要娘的小孩儿能做些什么?!所以照顾他们的重担全扛在她身上。 她除了要设法喂饱小师妹外,偶尔还要注意大师兄苦郁的心情,不要让他走火入魔,更要留心大师姊不要傻傻的把自己给卖了。 她细小的肩膀要扛起这群人的生活起居,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梦想,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这到底是谁的错?! 突然,一阵撕裂声惊回她的心思。 低头一看,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把气出在孟岁州的衣服上。 霍地,她抬头看向捧着碗盘站在她前面的师父。 乔莹冷冷的觑着他,孟岁州轻咳一声,蹲子,预备动手清洗碗盘,只是他三徒弟的眼神好冷,冷得教他双手僵住。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惧怕他这个徒弟? 伯她生气,怕她不给他好脸色看,怕…… 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根本不用怕,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又是她的师父,怎么说都不应该任她摆脸色,把他踩在脚下蹂躏。 乔莹森冷的开口,“把碗盘放下,你把碗盘弄破,还是我要收拾善后。” 孟岁州瞇眼,身为人师,他不能每次都让自己的徒弟牵着鼻子走,没有一点为师的尊严,这不像他的为人。 他不能在外一条龙,在家变成一条虫。 她不让他洗,他偏偏要洗给她看。 孟岁州动手清洗碗盘,却不敢看向一脸不以为然的乔莹,心底开始反省自己不对之处。 他承认这段日子他太依赖她,什么事都赖给她做,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说不出的疲累让他动都不想动,从今以后,他不会再事事麻烦她。 乔莹盯着他的动作,暗忖,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师父懂得体贴她的辛苦,还动手帮她做家事?天要塌了,或者他打算累死她? 最后一种倒是有可能,因为他这两年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什么事都是她在烦恼,她在打理,到最后她都认为她是一个人在绿山岩过日子。 她娇美的嗓音冻成冰,“不准打破,一旦你打破,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帮你处理。” 孟岁州双手一停,不敢置信的抬起眼,觑着乔莹,她白女敕的颊边飘荡着几缕黑发,好一个出水芙蓉的俏佳人,但再认真一瞧,她的表情傲视无理,甜美的嫣红小嘴会吐出毒液,整个人显得好熟悉又好陌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浓眉一沉,大手伸入水里往上一掏,晶透冰凉淋湿乔莹的小脸。 她惊讶的跳起,孟岁州贼笑的将手边的水盆往她脚底送。 叭一声,她的双脚已经全浸在水盆里,湿了下半身,她直喘着气,瞪着他。 他敛起偷笑,关心的问道:“乔莹,妳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鞋子都踩进水盆里,把要洗的衣服又弄得更脏,辛苦的还是洗衣服的妳啊。” 听他故意消遣她,她的脸色乍青还红,“是你陷害我,不是我不小心!没想到你竟然下得了手,用水盆找我麻烦?”她的辛苦换得的是这种对待? “哼,谁教妳一大早在我面前摆张臭脸。我可不想见到一个脸没洗干净的姑娘家在我眼前晃,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好心情?这两年你哪一天有好心情了?!” “当然有,是妳不知道而已。” “你才什么都不知道!” 乔莹跺脚,恨恨的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他倒黑为白的话刺入她的心窝,伤得她的心隐隐作痛,她气极,蹲,抓起水盆往他泼去。 他机灵的躲过,狂傲的啧啧有声,“手脚太慢。” 她恼怒成羞,眼泪如涌泉盈满眼眶,“你欺负我,我要跟别人说,说你一个堂堂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小女子!” 孟岁州瞠目,“打不过我就耍赖,妳到底还是不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他实在很怀疑一向乖巧的乔莹怎么会变得无理蛮横,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她心底最深处的酸涩不断的冒出,无法掩藏的月兑口而出,“我连不想当你的徒弟都不行!” “乔莹,妳到底是怎么回事?妳以前不是这样的。” “原谅我,师父,如果我的话冒犯到你的话。”她说得嘲讽极了。 孟岁州脸色难看,他不再忍让,开始反击,“如果妳看到我那么难过,干嘛不学学风创他们三个下山去,眼不见为净算了。” 乔莹的水眸冻成冰,扫过她这个不知感恩的伟大师父,他以为她留下是为什么?要不是为了他,她何苦在这鸟不生蛋的绿山岩耗上两年,而他竟然还敢一副嫌弃她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既然想走,妳为什么不走?” “因为……因为……” 乔莹气怒得吐不出完整的话,她能说什么,付出了十几年,换来的只是人家一句妳为什么不走。 她何苦! 孟岁州咕哝,“人家总说,女孩子留在身边不嫁人,会留来留去留成仇,还真是没说错。讨厌我,就走,我不会留妳。” 她是他的徒弟,又不是他的仇人,总是拿那种想杀他的眼光观着他,她当他是木头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乔莹丢下手中的衣服,红着脸怒道:“你说得没错,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我不会自讨没趣,留着被你赶出门,我自己走。” “妳到底在耍什么脾气?妳一向不是容易生闷气、胡乱发脾气的姑娘家,为什么妳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连我都不能幸免?” 问她在耍什么脾气? 乔莹几乎要尖叫着说出原因。他可曾想过这两年他跟她说了几次话,她为他做了多少事,他除了没有一句谢谢,根本未曾正眼看过她,现在他还说出那种没良心的话,她再也不要这么卑微的去讨好一个没有心的人。 “好,既然我这么碍你的眼,我走!” “乔莹!”孟岁州拉住她,沉着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妳?” 她愤怒掺杂哀怨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不能置之不理。 看她低头不语,孟岁州以为他猜对了,心急的追问:“是谁?告诉师父,我为妳主持公道。”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惹他的徒弟,他绝对要那个人好看。 “哼,普天之下谁敢欺负我?!我可是你的徒弟,在江湖上谁不敬你这个救苦救难的大侠客三分,看在你的面子上,每个人也要让着我,谁敢不要命的惹我生气。” 乔莹的语气充满嘲讽,听得出她压抑下来的痛苦,孟岁州的心房一阵紧缩,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乔莹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那么是发生什么事?” 乔莹苦笑,“所以……所以能欺负我的也只有你了。” 他的双瞳里从来没有映出过她的身影。说不定她只要几天没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她长得什么样也说不个所以然来。 沦落到这般可悲的地步,她到底在做什么?她为自己感到不值。 孟岁州一惊,斥喝道:“什么?妳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妳了?我怎么都不知道!乔莹,妳要栽师父的赃,得找个聪明的理由。” 乔莹抬起头,一双控诉凄冷的幽眸映入孟岁州的眼中,他完全被其中丰沛复杂的感情震慑住。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三徒弟已经有了哀怨的翦水双瞳? 她已经长大了! 这份认知毫不设防的直接撞击孟岁州,他的心猛烈狂跳,他以为他就要死在这乱了规律的心跳下。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他永远都可以抱在怀中爱怜的小女孩,难道已经不是? 乔莹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她不该失控,可是待在他的身边,她的自制力越来越薄弱。 孟岁州没能再踏上前去,更出不了声唤她回头。 ***独家制作***bbs.*** 月色迷人,晕黄的光芒温柔的笼罩整片大地。 乔莹坐在秋千上,俯看远景。 一心想报家仇的风创师兄在多年前已经离开绿山岩,下山闯江湖,不只积极寻找当年杀害风家上下十余口的真凶,如今更是逐渐一手建立自己的事业。 大师姊欧静燕在大师兄风创离开不久跟着离开,不到一年传来她嫁给冰谷谷主的好消息,完全摆月兑自己不堪的身世,重新找到幸福。 而小师妹秦花铃为了想要逃开自己不想要的婚约,在孟岁州回到绿山岩后就下山闯荡江湖,然而小师妹终究逃不开宿命的安排,在逃家的途中遇上未婚夫杨席花,更在近期内决定成亲。 绿山岩,他们的家只留下她和孟岁州两个人。 她原本满心欢喜的迎接他的归来,欣喜他不再逗留几天便马上离开,万万没想到他这次回来竟过着颓废懒散的日子,什么事都不管,连想找他说话,他依旧一脸无聊的敷衍态度,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她已经心灰意冷,无法再忍受他的冷漠,她需要发泄郁闷的纠结,既然温柔体贴引不起他的注意,那么她就变吧,变得刁蛮不驯,这样她才不会溺毙在自己对他的情感里,找不到出口。 想起他质问她为何闹脾气,乔莹冷冷的勾起嘴角,她何尝愿意这样,只是抱着爱恋他又说不出口的情感已够难挨,还要整天面对毫不知情的孟岁州,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郁闷难解,她无法无动于衷的端起好脸色。 真是可悲,她的心一下冷、一下热,万般挣扎,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面对他,她的心情冷暖向来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禁苦笑,爱上自家师父的苦闷也只能自己知道,谁也不能说。 莹亮的月光在阴黑的叶面四处飞舞,亮闪闪的点出周遭的清丽。 乔莹不再回避,头一次真正向自己承认她爱恋自己的师父孟岁州,她从没想过会有爱得这么深的一天,也曾严厉警告自己不可以继续放纵下去,只是她还是无法克制的沦陷其中,今天从他口中听到他问她为什么不走的责难,对她是何其讽刺。 走到这个地步,她是不该再逃避,该放弃,该前进,她必须作出决定。 孟岁州在月光下看见乔莹落寞的身影,他的双眸透着担心,心头一直徘徊着早上她控诉他欺负她的哀怨眼神。 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乔莹的转变,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少女强说愁的忧虑,不值得他一哂,直到她乖戾的脾气直接往他身上发泄,他才惊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乔莹。” 乔莹觑了他一眼,他高大的身影马上深刻入心,心情浮动得太明显,她低下头,不让他发现不对,心头却已经浮现他朗逸的面容。 炯炯双眸亮如星火,挺立的鼻梁,性感的双唇,那张百看不厌的脸,在午夜梦回常扰得她睡不安寝,她不能再装作无事的漠视自己对他的心情,再也不能维持表面对他的恭谨,她变得更贪心了,却不能大方的展现那股渴望。 因为爱他想靠近他,因为碍于自己的身分想逃离他,她快要将自己活生生撕裂成两半。 她常问自己,爱他什么? 是恩情,是亲情,还是……习惯? 呵,其他原因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是习惯,因为师徒十多年,真正在一起生活却是这两年的事。 这两年的时间,对她弥足珍贵,对孟岁州而言却只不过是短暂的休息,她不想真的令自己可悲到无可救药。 孟岁州无意的一举一动深深打击到乔莹那颗爱慕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怨怼逐渐加深,她已经无法在面对他的时候扮演尽责和善的徒弟,每次与他相对,她就只能用恶劣的口气来达到一种自虐的平衡。 她不想这样待他,却找不到另一种解决她的困境的方法。 她撇着嘴说:“这还是你回来后第一次认真叫我的名。” 孟岁州不习惯浑身是刺的乔莹,却不想再让怒火搞砸事情。 “乔莹,妳有没有什么事要跟为师的说清楚?” 多有诱惑力的一句话,只是当她将对他的爱慕说出来,他是否还会这样温柔的看她?是否不会对她不理不睬,不会噁心嫌弃? 她不想逼他甩袖离去,留她一个人尝尽思念的苦楚,只要有能待在他身边的一天,她说什么都不会让他知道她心底的渴望,他厌恶的眼神会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样子,她是得要将自己的秘密深埋,一句不透的带进坟墓。 她直起软弱的背脊,压下满到舌尖的话,她不让自己有丝毫的空隙让他看透,也让自己毁灭,体无完肤。 她说起自己挂心的事,“师父,小师妹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当初为了还欠杨家的人情,秦家作主将小师妹许给了杨家,不过,据江湖传言,杨席花性好渔色,放荡不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句承诺不阻止她的婚事,眼睁睁看着小师妹的幸福就这么毁在杨席花手上?你于心何忍?还是你怕成为全江湖指责的对象,损及你伟大的名声?” 孟岁州正眼直视乔莹冷讽的表情,再次惊讶她的泼辣倨傲。 “妳倒是毫不掩饰妳对我的感觉。” 她对他的不满,已经逐渐影响到他的心情,他心头压上一股沉重的感觉。 语意不清的话使乔莹悚然一惊。他是什么意思?已经猜到她的心事,还是在试探她的感情? 这疑问一浮上心头,马上被自己否决。 孟岁州不会想到他的徒弟会对他有歪念头,因为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况且他一直都认为她是个单纯认真的女孩,不会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如果他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包管他跑得跟飞得一样。 乔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兴起怨怪他迟钝的怒意。 他猜测的问道:“妳的坏脾气是因为风创他们全走了,一个人待在绿山岩陪我太寂寞了吗?” 乔莹故意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师父,有时候我真讨厌你的心思那么敏锐。” 难怪他到现在还拐不到一个姑娘家来当她的师娘,如果他早早成亲,今天她就不会那么痛苦,单单把他当师父看,她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轻松。 乔莹又在讽刺他,他猜错了,她不是因为太寂寞,只是除了这个理由,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惹她心躁。 乔莹轻勾嘴角,“有时候我真羡慕大师兄他们都有自己要烦恼的事情,也许我该找点事做,免得无聊得找你麻烦,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不怕妳烦我,我是担心妳。妳不对劲。” “我?”乔莹眨眨眼,试图缓下跳得过快的心律,转头硬声道:“我已经大到可以照顾自己了,省省你多余的担心,那是不必要的。” 是不必要,因为她的想望永远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梦想,不可能实现。 如果她真是这样认为,那么怀中的绝恋果代表什么意义? 绝恋果最大的功能就只有催情罢了,并没有其他有用的功效。 难道她想拿绝恋果来对付他?要是这样,孟岁州绝对会恨得把她碎尸万段,拿去喂狼。 乔莹嘲讽自己的痴心妄想,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了他痛苦下去,她必须找到方法将她的爱恋连根拔起,只是…… 只是她依恋他甚深,短时间内她还放不下这份悸动。 她勉强收回月兑轨的心思,强逼自己看向远方,不再去感受他的存在对她造成的影响,坏了她的打算。 “虽然不是我的意思,但我最终还是要离开这里。” 离开前夕,她心头冒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是依依不舍,还是对时间流逝的感慨? 她终于要离开绿山岩,在所有她爱的人都不在她身边后,她一样要走上自己的道路,她真的不想再为自己的心意尽一点努力? 离开这里,她这一辈子只能是他的徒弟。 她不甘心一生只能暗暗喜欢他。 乔莹用力抿着下唇,直到一丝痛楚给了她需要的勇气。 她迂回的问道:“师父,在江湖那么多年,你会不会想要隐居,过不管世事、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孟岁州深思她的话。她为什么突然问他要不要隐居?这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瞥她一眼,她严肃的表情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渴望,他的心跳忽地变快,口干舌燥。 她水女敕的唇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情不自禁的往前靠近。 倏地,他挺直身躯,对心中那一瞬间的异动,随即浮上自我厌恶的情绪,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徒弟有任何不轨的情潮?连一丁点都不行。 “想,我每一天都在想。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就会找上门来。”他借着回答乔莹的问题,回避刚才的遐思。 “那么……” “只是还不到时候。” “那么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厌倦。” 他还有很多事想做,还有许多纷争没有解决,如果不解决掉,他根本别想安稳的过隐居的日子。 听到他的答案,绝望汹涌而至,乔莹脸色惨白。厌倦?名声如日中天的他要厌倦他人尊敬称扬的生活,太难了。 “乔莹,妳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这两年几乎已不再涉足江湖,所以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妳似乎误会了,我没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那你过的是左拥右抱的日子啰?” 孟岁州蹙眉。 “是啊,我怎么忘了,咱们的师父是个伟大的英雄。没有美人投怀送抱,不是太委屈你这个大侠客了。”她的语气酸极了。 “乔莹,我们师徒就不能好好的说话,非得要搞得这般难过?” 孟岁州沉下脸,纵然他是个好脾气的师父,但也容不得她爬到头上来撒野。 乔莹笑得像在哭,“什么时候我的好师父有这种闲情逸致,要跟我这个跟你单独生活了两年,说话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可以数得出来的徒弟好好说话了?” 他要改变已经太慢了,早在她的心中充满对他的爱慕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的绝望后,已经注定她不会再有温柔的性情待他。 孟岁州脸色红得连乔莹都看得见,“乔莹……” 他想解释,但乔莹不让他有机会,她断然打断他的慌乱,“早点睡吧,师父。我们明天一早要出发上路,养足精神,才有力气远行。” 乔莹跳下秋千,她的烦恼永远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折磨自己,直到她的心不再为他跳动为止。 只是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吗?她怀疑。 孟岁州懊恼的望着乔莹决然离去的背影,他还是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小泵娘已经亭亭玉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拒绝透露给他知道。 第二章 天色微亮,两道人影从绿山岩飞纵而出,以飞快的速度远离绿意盎然的林地深处,不一会儿已经步入附近的山城。 乔莹的双眸扫过热闹的街道,她僵硬的表情在看到有着多年交情的朋友后稍稍融解,跟他们打招呼。 “乔莹,妳出山来买东西吗?” 一个彪形大汉朗声叫住她,露出热情爽快的笑容,他的身前摆着好几篓正在兜售的水果。 “大熊哥,你的生意好吗?”她微笑回应。 “还不错呢。这个请妳,刚摘下来的水果,正新鲜呢。”大熊毫不吝啬的将一颗青苹果丢给她。 乔莹接住,道了谢。 “妳要出远门?”大熊随口问着。 “嗯,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大熊没注意到乔莹落寞的眼光一闪而过,反倒从没见过面的孟岁州引起他的关注和好奇。 大熊语不歇的问起乔莹,“乔莹,这位是谁啊?是个生面孔,不是我们山城里的人啊?” 乔莹知道自己该向大熊哥说明孟岁州真实的身分,只是基于私心,她不想把孟岁州用师父的称号介绍给熟悉她的朋友认识。 “客人。” 她疏离冷漠的回答令孟岁州震惊,她在朋友面前拒绝承认他的身分,他这个师父有惨到让她连介绍给别人认识都不愿意? 大熊恍然大悟,“原来是妳的客人,那就更不能怠慢了,再给一颗苹果请妳的客人吃。乔莹,我娘子念着妳,等妳这趟回来,找她聊聊去。” “等我回来,有空一定上门打扰。大熊哥,再见了。” 乔莹挥挥手,没心情再说,更不敢去看孟岁州是什么表情。 走过山城,乔莹的怀中已经抱着不少的东西,全是城里的城民热心的结果,可见她在山城不只混得熟,人缘更是不错。 乔莹闪躲着孟岁州刺探的眼光,将这些东西用布巾包起来,预备留着路上吃。 孟岁州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什么不向他们说我是妳的师父?” “为了保护师兄他们的安危,我并没有向城里的人说出我的身家背景,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我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和自己的兄弟姊妹生活在深山里。刚才不说你是我的师父,是怕你会遭到城民的白眼和指点,我这是在为你着想。”乔莹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他。 事实上是私心,可惜私心是秘密,不能说。 “如果你有话要抱怨,还不如吃东西来得好。” 乔莹把一颗苹果塞给他,免得惹她把气出在他身上。 见他一脸疑心愤怨,不能释怀她不当着朋友的面介绍他,乔莹再次解释,“刚才的话我不是在指责你,以你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男子,有心照顾我们四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已经很不容易。” 孟岁州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滋味酸得皱了一张脸,他的疑问随着时间越扩越大,他非得要找出乔莹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可。 “乔莹,在绿山岩你们过得快乐吗?” 乔莹一愣,她该怎么回答他?在大师兄作恶梦,在大师姊一天说不到一句话,甚至小师妹半夜发烧她束手无策,只能无助哭泣的时候,他全不在,他们快乐吗?她没有答案,但认真说起来,他们是幸运的,能被孟岁州收为徒,不用流落街头,饱受欺凌,即使这个师父对他们只是偶一为之的兴起。 “快乐。” “我怎么觉得妳说得言不由衷?” 乔莹无所谓的耸肩,“信不信随便你。” 孟岁州说不上来心情复杂的程度,乔莹对城民的热情,比起对他的冷淡,仿佛有一恨刺,刺在他心窝拔不掉。 会开始收风创为徒,是因为当时他正跟师父大吵一架,气师父有事没事找他麻顷,要他做东做西,他心生不满,突发奇想的想试试看当别人家的师父是什么威风滋味,有人可以使唤的感觉到底又有多好,加上因缘际会,遇上风家遭劫,一时善心和好奇的双重诱惑下,动手救了风创,基于救人救到底的善意,他收了风创为徒,也开始了他收徒之路,静燕、乔莹、花铃,一个接一个,连他不想收,上天也会硬塞给他一样,再也停不了…… 他悄悄瞥着她,当年那个脸上流露着不安、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在乔莹身上已经消失无踪,取代的是婀娜多姿的苗条身影,风情万种,眉间隐不可见的哀怨是他探不到的秘密,他的心一恸,被排拒的寂寞排山倒海而来,他骇然惊异,不懂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他知交满天下,要朋友有朋友,不曾有过不安,即使只有一个人游乐,他亦不曾觉得失落,为什么只是一个徒弟的秘密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乔莹,如果我说……” 孟岁州语气突然的改变,一丝丝的小心翼翼溢于言表,乔莹奇怪他要说什么,不知不觉的停下脚步,与他对望。 两人相看,目光紧锁对方再也不动,空气中隐约能闻到花草清新的香气,耳边的虫鸣鸟叫声亦干扰不到。 孟岁州忘情的凝视乔莹,忘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语。 “妳……我……” 乔莹抿抿嘴,他毫不掩饰的眼光勾起她的悸动,有股想说出自忌事的冲动,但眼角不小心冒出的黑影使她收回嘴边的话,再也吐不出半句话。 一道妍丽的人影朝他们飞奔过来,“孟大哥!孟大哥!” 娇柔的声音快乐激动的大声唤他,顺道打破孟岁州心中的迷咒。 懊死!乔莹好不容易松动心防,这下子受到打扰退缩回去,以后他要再让她说出口可难了。 孟岁州略带怒意的望向声音出处,在确定来人是谁,他抛开不悦,荡开笑意,不损对方期望的喊出正确的名字,“紫紫姑娘,好久不见。” 彼紫紫惊喜不已,刚才她还以为是她眼花,想不到真能在此地偶遇孟岁州,这真是天大的惊喜。 巧遇久别重逢的心上人,顾紫紫乐得眉开眼笑,粉颊晕红,喜不自胜,“是啊,我们已经两年不见,孟大哥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紫紫姑娘,客气了,两年前在下遭人诬陷是杀害离天宫宫主的凶手时,还是被姑娘所救。” “孟大哥,一点小事竟能让你挂在心中,紫紫受宠若惊。” 彼紫紫咯咯娇笑,孟岁州能记得她,她的快乐要满溢而出。 孟岁州在江湖上享誉盛名,不仅文武全才,为人气度宽宏,长得更是一表人才,江湖上有一半的待嫁闺女都梦想能成为他的伴侣,与他携手走天涯,她曾经有机会接近他,成为人人钦羡的一对鸳鸯侠侣,只可惜在离天宫宫主的命案后,他从此自武林消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连她问遍他亲密的朋友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这怎么会是一点小事,紫紫姑娘的恩情,在下铭感五内。” “孟大哥,你的多礼太折煞小女子。”顾紫紫娇羞的跺脚。 “这是应该的。” 乔莹没看过他可以对一个女人说出这么多话,比起过去对她爱理不理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受到他的冷淡,一想到他的无意比照她的有心,她苦涩难当。 “你们说够了吗?我可还在。” 彼紫紫不能再忽视乔莹的存在。这女人是谁啊?娇娆媚人的姿色,浑身散发一股恬适的温柔气质,融合出一种绝美风情的气韵,连过于朴实的衣裙都遮掩不了她跃眼的光华。 她隐隐防备着乔莹,可以待在孟岁州身边的女子屈指可数,这人绝不是一般熟识。 “孟大哥,这位是谁啊?”顾紫紫问道。 “哈哈,看我太过兴奋,忘了帮妳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徒弟乔莹。乔莹,这位是一之师太的高徒顾紫紫,也是为师的救命恩人。” 孟岁州见到故人心情好得不得了,没有注意乔莹一闪而过的阴郁神色。 彼紫紫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的徒弟,那她就不用担心孟岁州另一半的地位会被抢走。 她热络的笑道:“乔姑娘,妳好,很高兴能认识妳。” 乔莹点点头,不再回应,她知道顾紫紫是谁,两年前离天宫宫主的命案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连远在绿山岩的她多少听过传闻,就因为如此,孟岁州筋疲力竭的回到绿山岩休养受创的身心。 彼不得乔莹的冷淡,顾紫紫的心思全在孟岁州身上,“孟大哥,你们可是要去参加杨家大少和你的徒弟秦花铃的婚礼?” “紫紫姑娘也是要前去观礼?” “是啊。我是奉了酬父的命令要前往杨家祝贺,想不到会在此地巧遇孟大哥。这真是好巧。孟大哥,紫紫可有那个荣幸与你们结伴同行,一路上好有个照应?” 孟岁州爽快的答应,“如果紫紫姑娘不嫌弃,当然没问题。” 自作主张,问都不问她愿不愿意! 不悦的乔莹抛下他们先行离去。 孟岁州蹙眉。她又在不高兴什么? 不管她,反正她不高兴,他也不想自讨没趣。 他得问问顾紫紫知不知道他们认识的朋友又发生什么事,好填补他这些日子来的空白。 一路上孟岁州和顾紫紫有说有笑,有意无意的冷落了乔莹。 冷眼看着他们之间容不下她的存在,乔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无法做什么的苦楚一点一滴侵蚀她的心灵,却又舍下得撇头不看他的笑颜。 这两年来,他的笑容少之又少,她欣喜他能重获快乐,但一想到他的快乐不是因为她,他的逍遥自在又刺激到她伪装的冷淡。 乔莹冰冷着一张俏脸,气他对一个女人可以有说有笑,而对方却不是她,她心中的醋意已经随着时间狂漫四肢百穴,戳破她自以为是的冷静。 她何苦虐待自己,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默不作声。 她不该如此苛刻自己,能疼自己的只剩她自己了,孟岁州永远不会为她心疼! 乔莹冲动的上前插话,“顾姑娘,请问一之师太为什么要派妳来参加杨家的婚礼?我曾听说一之师太与杨家有过疙瘩。” 彼紫紫一愣,察觉到乔莹故意问这问题的不怀好意,却顾虑到乔莹是孟岁州徒弟的身分,便开口回答她,“乔姑娘,家师与杨家老爷是多年故友,杨家老爷的独子大婚让我前去祝贺是理所当然,这事并没有什么奇怪。” “故友?就我知道的不是这样吧,我想一之师太应该是派妳前去看笑话。” 孟岁州错愕,她恶意的嘲弄表情就像她几天前乱来的前兆,他要伸手捂住她的小嘴,不想让她继续讲下去,只是他还来不及行动,乔莹的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 “谁不知道一之师太和杨家老爷过去有一段情,一之师太还是因为被杨老爷抛弃的缘故才出家为尼,想不到她老人家现在还会顾念之前那段不堪的情谊,派妳前去参加这场被逼婚的亲事,真是有够好笑。” 乔莹毫无避讳,直言戳破自家师父多年前的伤痛往事,顾紫紫脸上一阵红白交错。 “乔莹,闭嘴!” 孟岁州瞪着乔莹,他从来不知道她可以莽撞到不顾别人的痛苦,如此心狠的戳破别人心中的私密。 他不得不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免得将来她无知的行径惹上不该惹的人,为自己招祸上身。 乔莹面无表情,在孟岁州再度怒责发飙前先发制人。 “师父,天色已晚,我去前面找找有没有地方可供今晚落脚。” “乔莹!” 唤不回去意甚坚的背影,孟岁州不由得傻住,她竟一丝一毫不留情面,比他还要率性而为。 孟岁州一脸尴尬向顾紫紫抱拳赔罪,“我的徒弟太莽撞,还望紫紫姑娘海涵。” 彼紫紫摇摇头,僵硬的勾起嘴角,她不想得罪乔莹,破坏她和孟岁州的交情,只不过乔莹当着她的面污辱她的师父,她还是免不了有一股愤怒翻涌而起。 ***独家制作***bbs.*** 乔莹脸色苍白,小手捂着胸口,忍着阵阵的心痛如绞,明知这只是作茧自缚,落得更凄惨的地步,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他会越来越讨厌她吧,讨厌到巴不得宰了她。 在太阳的余晖下,她的身体传来阵阵冷意,要自己温暖自己,更是力不从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俪影双双逐渐走近她。 孟岁州嘴角含情的笑意她从未见过,那温柔似水的表情更从未在她面前展现,亲眼看见他不自觉的转变,代表的是他的无情,在她的心狠狠的划下一道伤口,痛得流出血,痛得让她脸色青白。 呵,她苦笑,得不到他的笑颜,得不到他的温柔,她已经堕落到情愿他生气,也好过他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恋上师父她不曾后悔,只是说不出口的痛楚在心中翻搅,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这份感情灭顶,做出无法挽回的蠢事。 不是不曾想过要说出口,不是不曾想过要以这样的方法除去心头的痛,只是她无法承担失去一切的后果,要是传出他们师徒之间有不见容于世的暧昧,受伤的岂止是他们两个人,还有大师兄,和好不容易能重新过生活的大师姊,甚至连小师妹都逃不了被人嗤笑的命运。 她不该痴心妄想,抱着不该有的希望,错误的爱只会酿成无法收拾的悲剧,她无法不害怕说出口的后果,但要她放弃孟岁州,更像是拿刀割她,让她痛不欲生。 不能说,说不出口,最后,她还是只能苦自己。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必须平静,只是好难做到,尽可能对刺痛自己的情况视而不见。 三个人无语的填饱肚子,看似平静的场面充满风雨欲来的汹涌暗潮。 直到确定顾紫紫已经熟睡,孟岁州才把视线瞪向乔莹,对她勾勾手,要她跟他一起出去,他有话跟她说。 乔莹不甘不愿的尾随他身后,面对他的勇气渐渐消失,她害怕他的怒意,害怕他目光中的谴责,只是当她不好受,惹她难过的人却一点都知情,她怎么能不对他生气。 迁怒他人是不应该,可是那是她唯一能宣泄心中痛苦的方法。 确定远到顾紫紫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孟岁州将积压多时的怒意爆发出来。 “妳要跟我解释之前无理的行为吗?” 乔莹微抬下巴,倔强的说:“说出口的话不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孟岁州气怒难休,“当着别人徒弟的面揭开她师父最不想为人知的伤痛,妳不觉得丢脸?” 他竟然为了别的女人责备她,乔莹无法忍受的回吼:“是你眼瞎了看不出来,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顾紫紫喜欢你,想与我们同行的目的更是为了你,我不过戳破你们之间虚伪的谎言而已。” 她嫉妒别的女人可以正大光明的靠近他,独独她不能。 “她只是朋友,我欠她一份情,怎么说都不能怠慢人家。” “人家姑娘可不这么想。” “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别人说。” “好一个正气凛然的大侠,难怪会有人愿意投怀送抱。” “为什么这种恭维的话从妳口中说出就变得非常刺耳?” 因为就是这个原因令她痛苦! 她不想让他因为她的妄为受人唾弃,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前半生辛苦经营的名声就毁了,她不在意自己怎么样,可是她不能不在意他怎么样。 两难的处境不能月兑困,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她紧抿双唇,忧郁的垂下双眼,“师父,是我逾越了,是我不对,不管你怎么责骂我都是应该的。” 听她叫师父,听她说她不对,孟岁州一阵别扭,怪得连他自己都下舒服,他心头一团混乱,尤其她死气沉沉的模样更让他责备的话说不出口。 他不解的问:“乔莹,为师不值得妳信任吗?妳有事为什么不对我说,要放在心中苦自己?” “你多虑了,我没有心事。” “为师不是瞎子,更不是能让妳随意说谎骗过的人。妳有没有心事,这么明显的事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妳是故意说出一之师太的事,令我们大家难堪。” “是。” 听见乔莹毫不遮掩的承认,孟岁州心痛她竟是这般嫌恶他,他以为在她眼中,他这个师父比其他人重要,原来事实是还要不如。 “我好像从没这样教过妳,可以随便得罪人,随便树立敌人。” 就是她讨厌他,他还是她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都是,容不得她不承认,不管如何,他要维持在她心中的地位。 乔莹愤怒的觑着他,再也下掩饰自忌头的不甘,他生气,她比他更生气,到底是谁下对在先? “可是我好像也从没受过那般冷落。” “什么?”孟岁州不懂她的怨怒是为哪桩。 “你眼中除了顾紫紫,还有我的存在吗?一路上说说笑笑,把我一个人晾在一旁,又算什么?” “她是客人,是朋友,更是救命恩人。” “是啊,好尊贵的救命恩人,可以把我视若无睹。” “妳口不择言只为了我们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妳,没有其他了?” 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无理取闹的原因不只是她说的这样,还有更重要的理由她没有说出口? 但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他从来不是个穷追猛打的人,可是一面对乔莹,他就是死不肯退,非要她满足他的要求不可。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乔莹在心中反驳。 她闪躲他清澈锐透的眸光,孟岁州心头闷火直窜,他长得不能人眼,她连看都不想看? “我是你的徒弟,你要我做什么事,我没有说话的余地,连个人同行也不用问问我愿不愿意。”她就是不满。 孟岁州沉吟一会儿,语出惊人,“乔莹,妳吃醋的模样好可爱。” 她瞬间涨红脸,“不准笑!我才没有吃醋,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承认之前我是对顾紫紫做了些过分的事情,随便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这件事他的确是有不对之处,他大方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在生妳的气,故意不理妳。” 他伸手要碰她,她霍然避开。 孟岁州瞪着她。她真的那么讨厌他?他是她的师父啊,又不是牛鬼蛇神,连模她一下都不行。 她不断的闪避搞得孟岁州无法平心静气,气怒得拳头握紧又放,放了又握紧,收起该有的温柔,冷硬的要求,“我要妳跟顾紫紫道歉。” 乔莹咬紧唇,逼自己点头。 “没事了吧?没事,我要回去休息了,我累了。” “没事了。” 才怪!孟岁州暗忖,事情没有解决,反而陷入一团迷雾,他的烦恼更甚以往。 乔莹的个性从未如此任性多刺,每次他回去绿山岩,她总是笑脸迎人,他交代的事,她不曾让他担过心,可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他忧虑极了。 他想要查出乔莹深藏心中的秘密,可是他不得其门而入,乔莹的嘴紧得像没有缝的壳,一丝一毫都不让他有线索可循。 他的无计可施已经迫使他将所有心思全投注在乔莹身上。 他想起过去,想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着、想着,她的身影已经动摇他温柔的心弦,他却毫不自知。 ***独家制作***bbs.*** 孟岁州一路上对顾紫紫的态度如同以往,热情但保持应有的距离,纵然无任何亲密动作,乔莹依旧看红了眼,心中的醋意沸腾。 殊不知孟岁州在意的是她。 眼看时机成熟,孟岁州故作无意的问出最想问的话,“紫紫姑娘,姑娘家一旦有心事,是否都会阴阳怪气,心情不定?” 彼紫紫暗中吓一跳,是哪个人可以让孟岁州挂心到问出这种事? 他们的谈话一直仅限于江湖事物,共同故友的近况,他从来没说过有关他自己的私事。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孟大哥是遇上哪位姑娘有麻烦?是乔莹姑娘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心眼被识破。孟岁州尴尬一笑,“这……让妳见笑了,的确是我的徒弟乔莹,她最近的行为怪异,问她,她不肯跟我说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也望紫紫姑娘多多包涵她无理的行为,不要放在心上。” “孟大哥,乔莹是否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彼紫紫的话使他一震,想起这两年乔莹常有瞒着他不见的情况发生,难道真的有这个人存在? 老天!他真的这么迟钝,连近在自己身边的徒弟有了喜欢的人都不知道? “如果孟大哥不好意思追问这种事,不然由我去探探乔莹的口风,看她的意思是怎么样。” 彼紫紫想拉拢乔莹,对赢得孟岁州的好感会有所帮助。 “不用了。”他可不想再捅马蜂窝,婉拒她的好意,“自家徒儿的事,不好意思麻烦紫紫姑娘费心。” 乔莹对顾紫紫没有好感,她一插手,乔莹一定不高兴,说不定会更气他,他也更无法解决事情。 “不麻烦的,我很乐意帮孟大哥的忙。” “真的不用,自己徒弟的事,我想我自己来解决会比较妥当。” “可是乔莹的事不是困扰了孟大哥许久,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她的话刺中孟岁州的隐忧,他脸色不佳,但在想到过往的乔莹后,心头不由得浮出一股甜蜜。 他不自觉的轻笑以对,“乔莹一直是个不用我担心的徒弟,乖巧能干,该怎么说呢?她有一股非常值得让人信任喜爱的气质,这么多年来,她总能把事情处理得完美无缺,没让我烦恼过,只是这一次非比平常,我一定要弄清楚她心底烦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不可,我绝不会让她继续不开心下去。” 孟岁州没注意到自己对乔莹的私心严重偏颇,通常外人往往比当事人更容易感受到这份不同。 孟岁州不是在讲自己的徒弟,而是为了一个非常在乎的女人在苦恼。 他们不是师徒吗?再怎么样,顾紫紫也不相信他们之间真会有什么暧昧发生,孟岁州就是因为行事的磊落光明被江湖人士称道,这种人是不可能违背伦常,爱上自己的徒弟。 撇开荒唐可笑的想法,顾紫紫微笑道:“乔莹其实是个幸福的姑娘,能有孟大哥这么关心她。”她心里有个主意,如果她能帮忙孟岁州解决乔莹的问题,说不定她在孟岁州心中能占上一席位子,成为他夫人的那一天更是指日可待。 孟岁州苦笑,乔莹可不这么想,她把她对他的感觉表达得非常清楚,她不屑他的在乎,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关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个人这么烦恼过,就连当年心上人另嫁他人,他也不曾有过这种坐立不安、难以克制的烦躁。 是因为他意外发现乔莹拥有一双动人水眸,勾动他前所未有的骚动? 还是他察觉自己的心隐约起了不该有的变化? 那惊鸿一瞥,烙印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第三章 “乔姑娘,妳在哪里?” 彼紫紫环顾四周,看不到人,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躲在树上的乔莹见顾紫紫远去,松了一口气。 “烦死人了,这种到处躲猫猫的情况什么时候会结束?!都是那个爱惹祸的孟岁州害的,不是他,我怎么会这么狼狈,还得躲在树上饱受蚊虫叮咬!” 心有所图的顾紫紫一直想找她说话,不过,乔莹不给她任何机会的避着。 再笨,她也不想再因这个女人让孟岁州对她怒颜相对。 你追我躲的情况一直僵持到他们三入夜宿客栈,顾紫紫亲自到乔莹的房间找她为止。 终究还是躲不了。 乔莹冷眼睐着顾紫紫和善亲切的笑容,忍住想冷嘲热讽的冲动。 她心知肚明顾紫紫不是因为喜欢她才给她好脸色,而是看在孟岁州的份上想来讨好她。 “乔姑娘,妳有空吗?我想找妳谈谈。” “就是没空,妳也不放过我。” 她已经够痛苦,不会自找麻烦,违背自己的心意,多事去促成他们的好事,想得到孟岁州,顾紫紫得凭自己的本事。 接连的热脸贴冷,顾紫紫已经失去耐性。 “乔莹,妳别不知好歹,要不是因为妳是孟大哥的徒弟,我早就对妳不客气了,哪容得了妳对我再三无理。” 她一再好言好语,甚至放段讨好,乔莹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没办法再捺着性子客气。 “嫌我的话不怎么好听,那就不要听,没有人强逼妳找我说。妳要自寻麻烦,还一脸理直气壮,妳的心比我的话更不堪。” 要比说话挖苦人,她岂会输人,这两年她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等着找人发泄呢,有人自找苦幽吧,她也不用假好心,处处退让。 彼紫紫冷笑,“我想一个让师父担心的徒弟,就是妳自己说的这样吧。” 乔莹瞇眼,“妳是什么意思?” “妳让孟大哥感到烦恼,为此,他还特地来找我商量妳的事,妳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这是一个好徒弟该有的表现吗?” “他找妳说我的事?” 乔莹咬牙切齿,对他们背着她讨论她不禁怒火填膺,满脸通红,既难堪又气愤。 彼紫紫洋洋得意的向乔莹示威,“当然,要不是孟大哥找我,我怎么会知道妳有心事。” 孟岁州不找别人而找她商量,就表示他信任她,凭这一点,乔莹就比不上她。 “孟大哥这个人就是心善,有他这种师父是妳的福气,妳别不知好歹,快快恢复原样,不要再让他担不必要的心。” 我的福气?被一只狗咬了,还要向牠道谢?她可真是够窝囊了。 “比有人处心积虑想当人家的妻子,却不想想自己够不够格,对方喜不喜欢,就自己送上门的厚脸皮要来得好。” 孟岁州根本无意于顾紫紫,要是孟岁州真的喜欢顾紫紫,顾紫紫早成为她的师娘,哪沦得到顾紫紫费尽心思纠缠。 彼紫紫怒道:“乔莹,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得罪我,妳别想成为我的师娘,顾紫紫,妳别痴心妄想了。” 任性幼稚又如何?她不好过,别人也别在她面前炫耀幸福,那只会让她想要不择手段的破坏。 “我们走着瞧。” 彼紫紫不信她会当不上孟岁州的妻子,到时候还怕乔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乔莹气坏了,他竟然把她的问题拿去问顾紫紫,让别人来看笑话,他是嫌她的心情还不够坏吗? 懊死的他! 不懂她的心意,害她心痛难堪,她已经想宰了他,在她好不容易想逃离这纠结的情网,在她万般努力后,难道他还要非逼哭她,他才甘心? ***独家制作***bbs.*** 乔莹气怒难平的冲到孟岁州的房间找他,要他给个交代。 乔莹怒发冲冠的恶狠表情惊吓到正要休息的孟岁州。 “发生什么事?妳的脸色好难看。” 她愤声怒吼:“你还真敢当着我的面问,怎么不问问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可恶的男人,不只不把她看在眼里,还教她颜面无存,她不找他算帐,就跟他姓。 孟岁州蹙眉,她的态度已经超出她身为徒弟应有的行为,他不能再纵容不管教。 “我是做了什么事让妳失去分寸,以下犯上?”他口气不耐,不知道自己就是让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就是你!都是你!孟岁州,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谁嫁给你,谁活该倒楣!”乔莹毫不隐藏的咆哮控诉。 孟岁州沉声低喝:“乔莹,为师已经纵容妳很久,收敛妳狂乱的态度,妳不要逼我出手惩罚妳的不驯。” “这也是你逼出来的!到底是谁在容忍谁?是我,不是你这块大木头,笨木头,烂木头,坏木头!” 孟岁州威严冷峻的面容一点都没有吓到乔莹,反倒激起她的漫天怒火,她快要气疯了,才不管有没有冒犯到他为人师表的尊严,反正她也没拿他当师父看! “你怎么能拿我的问题去问其他的姑娘,让顾紫紫看我的笑话!”这让她情何以堪,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孟岁州恍然大悟,原来是顾紫紫自动自发找上乔莹,惹得她不快。 虽不知道为什么顾紫紫这样做就会惹得乔莹大怒,他却也没为自己月兑罪的承认,“我以为妳们同是待嫁女儿心,至少会有相似的心情,谁教妳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说。” 他不过是想解决她的难题,尽尽他为师的责任。 闻言,乔莹露出苦笑,“是啊,是有相似的地方。”因为我们都喜欢同一个男人。 “那么又有什么问题,惹得妳怒火中烧,跑来质问我?” 就是因为喜欢同一个男人,问题才大了。 乔莹该怎么说?她说不出口,情绪乱成一团,更理不清心中的困结。 都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这个师父要尽为人师的责任已经太迟,她要怎么做他才懂,她不想再当他的徒弟,她要当的是他的妻子,可是这却是逆伦不道的事,他绝不可能接受她的感情,她也无法决然离开他,放不下,说不出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解月兑。 “明明是你的错,我却该对你的努力感激万分,真是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了。”她冷嘲自己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情况。 她再也不能对他和颜悦色,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他的无私只突显她的贪婪。 她真的没有办法在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下装作没事。 “省省你多事的鸡婆,我不需要。” 孟岁州双手抱胸,再也忍不下去的怒问:“妳是真的想跟我吵架?”他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他的容忍像在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但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 她不感激他的宽容,反而恨他的无动于衷,心盲眼瞎,她再三反唇相稽,“你在骂我之前,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我受不了成为别人博得你好感的棋子,尤其顾紫紫对你又虎视眈眈。” “这件事有严重到让妳忘了我是妳的谁?到底我们之间谁比较大?”这十几年来,一有事发生,他们的地位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对调。 乔莹勾起嘴角,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认,“当然是你比较大,比我老。” 她痛恨她永远都不能跟他站在平等地位的事实,他们的辈分是她不能挑战的禁忌。 “妳知道?真是谢天谢地。”他说得讽刺,“那妳是不是该反省一下,妳对我的态度到底对不对?” 他不是没有脾气,更不能接受乔莹再三的冒犯,只是乔莹的水眸内偶尔一闪而过的痛苦,总令他在生她的气前阻住他的怒火,剩下满腔的不知所措和心疼。 他在她的幽然双瞳注视下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自处。 乔莹低头,她承认这样蛮不讲理的做法伤了孟岁州也伤了她自己,但她能怎么办?她需要宣泄,需要有个方式安抚她的痛苦,她只能狂乱的用怒意扼守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她不想这样,却阻止不了自己用这种最糟糕的方式发泄痛苦。 “妳非得要我拿出为师的威权才懂得收敛?” “那也要看我听不听。”她毫无顾忌的回答。 孟岁州倒抽一口气,他该怎么教训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再三忤逆他的徒弟?他有身为师父的颜面,容不得她一再挑衅。 心疼归心疼,规矩还是要教,他疾如闪电的出手,打算擒住乔莹。 乔莹在孟岁州眼神一变已有警觉,灵巧的避过孟岁州的手,往后退一步,手腕传来疼痛,往下一瞄,他的手掌紧抓着她幼女敕的肌肤。 孟岁州得意一笑,“妳以为妳是我的对手?” 乔莹羞红了脸,她渴望他碰她,却不是以这种方式,想要挣月兑他的掌控,却徒劳无功,只能没辙的怒叫:“放开我!” “乖乖听话,不要乱动,乱动只会让妳受伤。” “我不是小孩子!” 才对她好一点,马上旧态复萌,这一次绝不能再轻易放过她,不然下一次她更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妳的行为像个小孩,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对妳像对个小孩。” 点住她的穴道,他将乔莹放在床上。 “你要做什么?”乔莹惊恐不已。 孟岁州露出一抹野蛮狂放的笑容。 “你不要乱来。” 孟岁州思索般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该把妳的嘴巴塞起来,免得到时候整个客栈都是妳的声音,别人还以为发生了命案?” “孟岁州,你打算做什么?” “叫师父。” 乔莹撇头,倔强不依。 孟岁州挑起浓眉,她泼辣桀骛的一面,他总算见识到了。 “还是得把妳的嘴塞起来才行。” 他拿了布巾揉成一团,硬扳开乔莹的小嘴,狠心的塞进去。 “呜……” 乔莹气不可遏,着急得眼眶泛红,他的行为不只伤害她的心,连她的尊严都剥夺殆尽。 在他面前,她什么都没剩下了。 想到这,她感到异常委屈,双眸袭上水气,珠泪一串串的滴落。 孟岁州得意的笑容在见到她的泪水后冻住,“乔莹?”从他收她为徒起,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乔莹不甘心在他面前示弱,可是她真的被他的恶意侵袭吓到。 孟岁州呆愣一下,动手拿掉堵住她小嘴的布巾。 乔莹浑身发颤的啜泣,哭得楚楚可怜。 孟岁州着急不已,没有多想,大手一揽让她靠在他怀里,鼻中传来淡淡的香味,他恍神暗想,如果不是这样靠近,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身上拥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不要哭了,我什么事都还没有做。” 他的大掌在她的纤背上滑动,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乔莹在他宽大的怀中动也不动,任他轻哄,她眷恋不已的闭上双眼,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感受他难得的在乎。 “告诉我,妳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她不语。 “答应我不要再随便闹脾气,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她不吭声。 孟岁州严峻的说:“妳不肯答应,那么为师的尊严不能不顾。” 她难得的哭泣虽然让他心疼,但他还是决定略微惩罚她,以防下一次她会捅出更大的楼子。 “太久没逼妳练功,妳大概忘了我训练徒弟的方式可是江湖一绝。” 他拿了条绳索穿过绑在她脚上的绳子。 “孟岁州……” “妳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就让妳后悔有嘴巴。”他威胁她。 乔莹抿嘴瞪他,他一向说到做到,她不敢轻捋虎须。 孟岁州把她吊在屋梁上,“只要妳答应我以后不再用恶劣蛮横的态度对待他人,我就放妳下来。” 乔莹死都不肯松口。 孟岁州拍拍她的粉颊,“凝心,收气,练功。” 乔莹闭上眼,满脸气怨,却也听话的运气调匀气息,不想让自己真的死在孟岁州手中,那才真的会欲哭无泪。 孟岁州叹口气,不想对她残忍,但他已经受不了她无理骄蛮的撒泼。 “等妳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放妳下来。” “永远别想。” 他瞇眼,坐在床上,盘腿练功。 一整晚过去,乔莹始终不肯答应孟岁州的要求。 孟岁州眼见再这样下去,乔莹将会走火入魔,不得不退让的将她放下来,松开她手脚的绳索。 一得到自由,乔莹瘫在地上好一会儿。 待力气恢复,她马上起身要离开,孟岁州拉住她。 她低头,委屈的低问:“你还惩罚得不够吗?” 孟岁州觑着她,思前想后,用硬的不行,那么就来软的吧,不信他找不出她转变的原因。 “我们吃早饭去。” 乔莹想甩开他,但在他温柔的牵制下,她无法说不。 ***独家制作***bbs.*** “不准把葱挑掉。” 乔莹的挑食逼得吃什么都好的孟岁州再也看不下去,她不只不喜欢葱,连味道稍重的蔬果也不碰,只挑鱼肉吃,难怪昨天抱她时,觉得她异常轻盈,这娇弱的身子怎么有力气操持繁重的家务。 把她养胖,再过几年,等她长大、出嫁,他才不会担心她受不了夫家的生活。 要是乔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定会尖声大叫,他到底以为她多小,实际上她都可以算是个老姑娘,快要没人要了! 但现在她正在和她不喜欢的食物奋战,没空理他。 乔莹嘟嘴,把味道过重的葱蒜挑掉。他管她那么多,小时候不管,长大怎能任他啰唆。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妳会挑食?” “我们吃的饭都是我煮的,我当然不会煮我不爱吃的东西,你会知道我挑食才奇怪。” “多吃点。”孟岁州要求她,他怕她不碰荤食,到最后真要出家当尼姑去,她未来的相公不就要孤枕难眠。 “我吃不下了。” “妳又不是尼姑,把煎蛋吃完。” 乔莹抿抿嘴,娇哼一声,不再反抗的把煎蛋塞进嘴里。 “有那么难吃吗?” “比叫你学狗叫还困难。” 但她还是吃了,孟岁州笑开嘴,她顺从的温柔令他开怀,如果她能够不要再无缘无故做些无理的事情,永远都这样甜美,不知该有多好。 “孟大哥。” 彼紫紫巧笑倩兮,打断他们的谈话,稍微拉开他们过于亲密的距离。 “孟大哥,原来你们师徒两个人在这里吃早点,刚才我去你房里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们丢下我先走了呢。” 孟岁州隐隐叹口气,有顾紫紫在场,乔莹什么话都不会再说,甚至会拿张冰脸冻得他发寒,在见过她久违的生动表情后,他强烈渴望保留她的好心情,但他心知肚明这一次的机会已经失去。 彼紫紫敏感的察觉她成了介入者,破坏了融洽的气氛,“我是不是打断了你们师徒的谈话?” 孟岁州反问道:“顾姑娘,妳饿了吧?请小二哥再为妳准备一份。” 彼姑娘? 他一向称她紫紫姑娘,怎么才一晚就变得疏离? 她看向乔莹,乔莹撇头,摆明不关她的事。 彼紫紫敏感的察觉心上人刻意的回避,心情酸涩,嘴角的笑意僵硬,“谢谢孟大哥。” 认识孟岁州多年,她了解孟岁州一向待人客气有礼,却从来没有人可以让孟岁州露出这种放松温柔的表情,但乔莹的出现打破她的认定。 她曾听说过,孟岁州有四个徒弟,跟他的年纪都颇为相近,她可以预料他们相处的方式会像熟识的知交,不过,不是这般令人迷惑。 他们师徒间的暗潮汹涌隐隐使她有所警觉,她再不使孟岁州喜欢上她,她将永远失去他。 她得积极争取他的注意,“孟大哥,今天看你似乎比较开心,想必心头的难题已经解决?” 对顾紫紫的意有所指,乔莹在心头犯嘀咕,这两年孟岁州不开心的时候可多了,她想遍所有方法,还只能看他的臭脸,如今又有另一个红颜佳人主动对他献殷勤,想必他一定喜不自胜,乐得忘了自己是谁。 她对孟岁州假笑,叫得更刻意,“师父,顾姑娘在担心你呢,不知道你解决心头的烦忧了没?不知道你会不会对人笑了?” 就只有她最可怜! 孟岁州心头一凛,乔莹眼中的杀意浓烈,要是他应对不当,八成他们师徒不会再有融洽的一天,连自家师父叫他刷尿桶,他都没有如此不愿意,看样子,他对乔莹的在意已经深到不可知。 “是我的多心让顾姑娘多虑了,乔莹只是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多睡多吃已经好多了,谢谢顾姑娘的好意。” 乔莹不以为然的瞪着他。多睡多吃?她又不是猪,这样说她。 他撇得一干二净,是表示她在自作多情?顾紫紫的笑意僵在脸上,“乔姑娘没事,真是太好了。孟大哥人真好,连徒弟生病都如此担心。” 乔莹噗哧一声,不由得放下筷子,捂嘴偷笑。孟岁州人好?顾紫紫根本不了解孟岁州,他乐于助人是因为他率性而为,想做就做,而不是因为他善良,见不得人受苦。 彼紫紫继续说道:“孟大哥,你除了会关心自己的徒弟,你的善心义举也帮助了不少人,我一向敬仰不已。” 乔莹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顾紫紫一头雾水。 要是顾紫紫见识过孟岁州整人的手段,她绝对说不出这些话。 孟岁州横了她一眼,“别笑。” 话虽说得严厉,但嘴角的笑意破坏他装出来的威怒,似乎与她交换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彼紫紫惶惑的问道:“孟大哥,我说错话了?” 孟岁州客套的回应,“顾姑娘,妳太看重我了。”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顾紫紫看到的是事情的结果,而不是事情的起源,他这个人的本性。 “是太看重了。”乔莹赞同的低语。 孟岁州夹了一块肉塞进她的嘴里,“吃饭。” “嘻嘻嘻。”乔莹边笑边吃,他的糗样抚平她的怨气。 彼紫紫因为他们之间的亲热而红了眼,她不甘心,再接再厉。 “孟大哥,你们准备好婚礼的贺礼了吗?我打算在这个地方买贺礼,孟大哥,你能不能陪我走这一趟?将你的徒弟的喜好告诉我,才不会送了新人不喜欢的礼物,坏了我师父的名声,失了礼数。” 乔莹脸色怪异,低声讽刺,“咱们常常不在家的师父,要是会知道小师妹喜欢什么,那真是要变天了。” 孟岁州没错过乔莹的低话,他明白乔莹说的是真的,所以很坏心的拖她下水。 “乔莹,我们一起去吧,小师妹是妳养大的,妳最清楚她的喜好,可以给顾姑娘很好的建议。” “我……”不要。 孟岁州阴狠的双眸盯住乔莹,让她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 乔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这男人真凶起来,连她都承受不住。 “顾姑娘,妳不会介意乔莹陪我们一起去吧?”至少他可以乘这个机会知道他的小徒弟喜欢什么。 彼紫紫僵硬的勾着嘴角,“当然不会。” 她关然不高兴失去与孟岁州独处的机会,可她没有借口拒绝乔莹的陪伴。 乔莹不满的暗忖,顾紫紫当然不会介意她跟着去,顾紫紫明白只要她身为孟岁州的朋友的一天,就不会受到他的冷落,她这个徒弟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一次出游完完全全出乎乔莹的意料,除非必要,孟岁州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害她暗喜在心中,笑口常开。 她梦想这一天已经好久。 第四章 隐密的小房间内,店家将店内珍藏的货品一一摆到桌上,供孟岁州他们三人赏玩。 “乔莹,有没有妳喜欢的东西?”孟岁州好奇的问。乔莹喜欢什么呢?她从来没有要求他买东西给她,他也没想过她有这种需要。 “要是我说有,你是不是都要买给我?” 乔莹睨着行为怪异的孟岁州,她受宠若惊,又怀疑他的目的为何。 “昨天才狠狠修理我一顿,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体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不习惯会无事宠她的孟岁州。 孟岁州不满乔莹那副不可思议的惊异样,“我偶尔也会良心发现。” 想挖出乔莹的秘密,怎么样都不能因为她刁顽的态度而打退堂鼓。 乔莹心头甜蜜,但嘴巴不饶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你一点讨好的举动就乐得晕头转向。”她最想要的东西,他给不起。 “妳就不能乖顺一点,高兴的接受我的好意?” “我就是乖顺了十几年,才让你不把我当一回事。” 孟岁州咬牙,“我没有。” “没有?那我问你,我今年多大了?” “妳这是什么问题?”他想回答,但他真的不知道。 “哼,你回答不出来了吧?就知道你没在意。”他从来不想发现她的另外一面,这也让她的心意空落无处寄。 为了不让乔莹瞧不起,他冲动的夸口,“当然可以,这个小问题难不倒我。” “好啊,那你说我几岁了。” 孟岁州迟疑。乔莹几岁?十八?十九?他不能确定她真正的岁数,看见乔莹等着看他出糗的表情,他生气的说:“十九。” “错了。”幸好她不抱期望,这时不用感到委屈难受,“早就知道你没在记,反正对你这个名闻遐迩的剑客而言,有太多的事情必须要忙,我只是小事一桩,入不了你的眼、你的心。” 孟岁州深呼吸,切实体认到自己身为人师的缺失,“几岁?” “自己猜。” 乔莹低头,假装欣赏眼前这些令人眼花撩乱的珠宝饰品,暂时让他好好反省。 逮到机会,顾紫紫连忙上前占住孟岁州的目光,轻声柔语的询问:“孟大哥,你的小徒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她喜欢什么东西呢?”她不会像乔莹那样蠢,对孟岁州张牙舞爪,专惹他生气。 “这种事要问乔莹才知道。” 孟岁州隐忍住内疚,他不想承认,可是事实逼得他不得不认栽,他的确是个不够尽责的师父。 “孟大哥,那新人有没有需要什么?” “这种事乔莹会比较清楚。” 乔莹在顾紫紫靠近孟岁州时,悄悄注意起他们的谈话,对孟岁州无奈的回话,暗暗窃笑。 彼紫紫不放弃,“那孟大哥有没有喜欢的?” “乔莹。”孟岁州来到她身边,突然叫她。 乔莹转头,看他想做什么。 “妳到底几岁了?”孟岁州问她。 “二十三。”乔莹不再冷言冷语。 他一惊,月兑口而出,“老天,都这么老了!不用再过几年,现在已经成了老姑娘,想找人嫁可能都没人要。” 一想到这,不知为何,他突然一阵轻松。 也许他不用烦恼要如何帮她找夫家了,她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孟岁州,你说什么?” 乔莹又气又恼。他竟然敢嫌她老,找不到人嫁?如果她真想嫁,不用他烦恼,她只怕他不会舍不得。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孟岁州抿紧嘴,然后放松承认,“妳是对的,我不是个好师父。”他连乔莹的年纪都没记住,算什么尽责的师父。 乔莹娇瞪他一眼,在他已经承认之际,她不会再刺激他,她还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不想让他内疚到无以复加,以死谢罪。 彼紫紫不喜欢他们亲密的互动,当她是个局外人一样,她急于抓住孟岁州对她的热忱。 “孟大哥,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我可以帮忙解决。” “没事。” 没事才怪!乔莹不忍孟岁州继续自责,拿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中,“这个。” “什么?”孟岁州低头。 彼紫紫好奇的探头一看。 “紫玉手镯。”乔莹轻声解释。 “做什么?”孟岁州呆呆的问。 “我要。”乔莹容忍的说。 孟岁州捧着那只手镯,重复她的话,“妳要?” “把银两付给店家。”乔莹这次直接命令。 孟岁州大方的把手镯递给老板,请老板打包好之后再交给乔莹。 “谢谢。” 收到她要的礼物,乔莹露出一抹善意迷人的微笑。看来他已经被她刚才责备的话语和体认到的事实压得喘不过气,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近乎痴呆的举动。 孟岁州受宠若惊,却也对自己饥渴的心态苦笑以对,太久没见到她真心诚意的笑容,他差点忘了乔莹原本就不是个蛮横无理的女孩子,她做的每项事情背后都有她自己的原因。 懊是他迟钝,他真的是忽略乔莹的需要。 彼紫紫嫉妒乔莹能大方的向孟岁州要礼物,更不悦孟岁州为了讨好乔莹买下那只价值非凡的手镯。 “孟大哥,这里有副镶玉耳环,我很喜欢,不知道你认为送人怎么样?”她打断孟岁州的思潮,厚着脸皮向他索求跟乔莹一样的对待,却也不敢明说要他送给自己。 乔莹瞇眼,看着孟岁州要怎么办。 孟岁州以为那是顾紫紫要买给新人的贺礼,于是询问乔莹的意见,“乔莹,小花铃会喜欢这份礼物吗?” 乔莹摇头。 “孟大哥,我……”顾紫紫还想再说什么。 “这个好了,小师妹会喜欢这个。”乔莹拿起一个镶嵌了许多碎宝石的铁盒,不让顾紫紫得逞。 “这是什么?”孟岁州审视那亮得差点让他睁不开眼的东西。 “珠宝盒。” “小花铃会喜欢这个?”孟岁州无法想象他那个活泼的小徒弟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当然,她一向喜欢亮晶晶的物品。” “那风创呢?” “仇家。” “静燕?” “花。” “孟大哥!”顾紫紫跺脚。他们师徒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把她置于何地? 他拧眉,“他们都怪我没有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对他们多关心一点?” 乔莹摇头,其实他们没有人怪他,是她为了自己说不出口的心情借题发挥罢了,但他难得想发挥伟大的师爱,她才不会说出事实便宜他。 “你想补偿的话,麻烦你有点诚意,不要只是口头说说就算。当初师柹嫁给冰谷谷主时,也不见你替她准备嫁妆,这一次小花铃的嫁妆就劳你多费心。” “我那时候正为了抓万寿龟困在阴森大泽里,能保住自己的命已属万幸,哪还有余力帮她想这种事!况且有妳在,妳替她准备了不是吗?” “我是她的师妹,你没有想过我的辈分不够高吗?当初是我厚着脸皮替师姊准备,可是那也要对方不计较。” “妳准备跟我这个师父准备有什么差别?”他不认为这种枝微末节的事需要如此计较。 “你就是这样,把事情都丢给我,自己一个人乐得逍遥。”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本来就是身为徒弟的妳该做的事,况且我又不是故意要麻烦妳,当时我是真的有要事走不开身。” “当着我的面,你竟然还能厚颜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自找的吗?看我拿你的赖皮没辙,你就高兴了?”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不对。” 孟岁州和乔莹一问一答,把心急的顾紫紫置于一旁下管,乔莹是压根就不想甩她,而孟岁州是理不到。 彼紫紫没办法加入他们之间的谈话,芙蓉脸变得哀怨,再待下去一样没人理她,这种待遇难堪又委屈,她的自尊忍受不了被别人这般明显排斥。 她气怒的跺脚离去。 孟岁州一直到要离开,才发现顾紫紫不见了。 “乔莹,顾姑娘呢?” 乔莹耸肩,“她在这里没有看上眼的东西,自己先离开了吧。不用担心她,她有武功可以自保,况且那么大的人还会走失就太丢人了。” 她才不想让他去找顾紫紫,伤她多情脆弱的心灵。 “乔莹,妳的坏脾气只是在抱怨为师不尽责,把事情都推到妳头上?”这是她对他的态度由敬转怨的理由? “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你也不会替小师妹出头。” 这也不是她在烦恼的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 他迫切想要知道她的心,她真正的想法。 孟岁州一心只想知道乔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却从来没有去追究他想探究的动机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杨席花那种花心人根本不值得小师妹托付终身,你真要为了自己的承诺,牺牲她的未来?” “我坚持这桩婚事不只是为了承诺,还必须顾及杨席花的生命。娶不到小花铃,他会没命。”他是自觉不够关心自己的徒弟,但他不会为此轻易毁约,做个不义之人。 “一个外人的生命会比自己徒弟的幸福重要?你在我们身旁的时间不算长,但小师妹他们全都尊敬你,你的意思会左右他们的决定。” 她的话触动他的内心深处,渴望她需要他的保证。 “妳也是吗?我在妳心中也有这样的地位,对妳有这样的影响?”如果是,为什么她不肯跟他说出她在烦恼什么事? 乔莹冷哼一声,“我尊敬你的为人,但我不想盲目顺从你的行事。”她扬起讽笑,“你身为师父的自尊忍受不了自己的徒弟不顺从你?” “妳的话总像一根刺,刺破为师自认为在你们心中有如天高的狂傲自大。”孟岁州撇撤嘴。 乔莹幽黑的瞳眸藏着一层又一层说不出口的幽恩情怀。他是她的师父,她在乎的人,她从来不想要他难过,这不是她的本意。 孟岁州似乎感染到她心底深处的悸动,对上她的双眸后,他再也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的凝望着她。 微风轻拂而过,她身上的香味扑进他的鼻问,他的心强烈悸动。 乔莹低下头,她不该、不能、不行再痴望下去,流泄的感情收不回来,但绝不能让他发现她真正的心意。 见到乔莹又在躲避他,登时,顾紫紫之前的话浮上孟岁州的心头,“乔莹,妳心中有喜欢的人吗?” 她那眼神证明她是恋爱中的女人,只是对象是谁? “有。” 孟岁州神情复杂,心中的失落让他想哭,要不是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他真的会在她面前失态。 “骗你的。”乔莹狡黠一笑。 “什么?” 乔莹娇笑出声,身影轻巧的一转,又向前走去。她喜欢的人啊,真的有啊,只是不能说、不能爱而已。 ***独家制作***bbs.*** 晚餐时分,孟岁州吃到一半,看看四周,招来小二。 “小二哥,请问西三住房的姑娘是否回来了?” 小二摇摇头,“客官,从你们早上出去后,我就没看到那位姑娘出现了。” 孟岁州愣住,“顾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的担忧看在乔莹眼里不是滋味又不好发作,只好酸溜溜的说着反话,“你要是担心,就出去找人啊。”她不喜欢他关心别的女人,不管是哪一位。 她不想变得面目可憎,但不能获得回应的感情,心空洞得可怕,连想要自怜都是有心无力。 他瞥着她,“她是我的恩人,我担心她是应该的。” “我也没说你不能担心她,你紧张个什么劲?!”她不以为然的回讽,手上的筷子放了下来,再也没有好心情吃饭。 孟岁州动辄得咎,关心顾紫紫本来是天经地义的行为,但在乔莹的注目下反倒成了不正当的举止,他有种被她捉奸在床,成了奸夫的荒谬错觉。 他真是错乱了。 “叔叔。” 小孩细女敕的嗓音引他低头。 “小弟弟,你找我什么事?” “叔叔,有人要我将这个交给你。”小孩手上拿着一把飞刀。 孟岁州脸色一变,随即缓和的接过刀子,“谢谢你,小弟弟。你还记得拿这柄飞刀给你的人长得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他穿得一身黑,连脸也盖着黑布,我看不见。” 孟岁州给了小孩几个铜钱,“不要太晚回家。” “谢谢叔叔。” 小孩收了钱,一下子便不见踪影。 孟岁州把玩着飞刀,专注而深思,这柄飞刀是离天宫宫主命案的凶器,知道的人不多,谁会再拿来引起他的好奇? 乔莹不解的间道:“有什么不对?” “没事,吃饭。” 没事? 哼,说谎也得认真说,不然岂能瞒过她。 ***独家制作***bbs.*** 罢过三更,乔莹睁开水眸,下床尾随在孟岁州身后。 那把小刀到底是谁的?他的吃惊透着怪异,引起她的好奇。 夜深,人远,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孟岁州发现,但她才一闪神,他已失去行踪,她连忙追上前,却找不到孟岁州离去的方向。 将人跟丢了,再走下去怕会迷路,乔莹正要往回走,一道黑影往她急冲而来,她往后一退,喝问:“妳是谁?” “要妳的命的索命使者。” 黑影忽灭,瞬间欺身,乔莹凝神,来者武艺不凡,不在她之下,她不得不小心应敌,以免失去宝贵的生命。 她徒手挡下对方的攻击。来回几招,黑影似乎看出乔莹生女敕的手法,不怀好意的嘿嘿笑着。 “孟岁州教出来的徒弟的确不错,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作梦!” 乔莹激起一股不服输的气怒,她要是输,不只对不起自己,更会使孟岁州丢脸,她绝不可以输! 她使出最致命的招式,将孟岁州的再三告诫抛诸脑后。 她连连横扫斩劈,险险碰到对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安然避开。 眼见不能制伏敌人,心里焦躁加剧,招式一而再、再而三的起不了作用,她已渐居下风。 她气力将尽,孤注一掷,杀气尽出。 对方轻蔑一笑,一个懒驴打滚,借地跳起,乔莹措手不及,踉跄几下稳住自己,这人的身手不够光明正大。 她没来得及说出口,雷霆万钧的掌风飒飒追上,她弯曲下腰,勉强躲过,整个人来不及回转,另一场扑天盖地的攻击接睡而来,衣袖撕裂,秀发飞散,一次次惨遭对方戏弄,身形逐步狼狈,看见衣服上的毁损加多,她又气又恼。 “妳卑鄙。” “初出茅庐的小雏儿,妳家师父没教过妳吗?只要是有用的招式就是好招式,管它卑不卑鄙。”黑影嘲笑她的天真无知。 “他就是没教过我,关妳什么事!” 黑影哈哈大笑,“想不到孟岁州的徒弟居然这么单纯。” 孟岁州为人一向是大开大破,快意有力,他的徒弟风创是精明到恐怖,欧静燕是冷得可怕,连最小的秦花铃都是笑闹中带着不可逼视的澈然,只有这一个感觉不一样,外刚内柔,温柔贴心,灵气逼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师门出身。 “妳到底是谁?妳认识孟岁州?” “岂止认识,我还是他的仇人!” 黑影话刚落,漫天幻影扑面而来,乔莹不及避祸,陷在其中,不得月兑身。 飞沙走石遮住她的双眼,她没有发现黑影的大手袭上她的昏穴,人已经为黑暗所笼罩,落入黑影怀中。 黑影扯下面罩,是个年龄稍大的老媪,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孟岁州,你的徒弟在我手中任我摆布,谅你不会不中计,这一次我要你插翅也难飞。” ***独家制作***bbs.*** 孟岁州的手月复抚过小刀刀面,上头刻着一幅小小的路线图,他循着这张图来到此地,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心中疑惑不解,花这么大的工夫诱他来此,却没有事发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一道干咳的女声引起他的回首。 “孟大哥,孟大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顾姑娘?” 彼紫紫的身影藏在一棵大树后,孟岁州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顾姑娘,妳没事吧?是谁绑妳来这?” “我不知道。喔,好痛,我的手破皮了。”顾紫紫将受伤的手腕伸到孟岁州面前,渴望他的怜惜。 孟岁州将身上的金创药拿出来交到她面前,却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彼紫紫娇赖不依,“孟大哥,我不能动了,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的手好痛喔。” 孟岁州挑眉,下意识的回望后头一眼,乔莹的身影没有出现在他眼中,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不妥。 奇了,他这是对自家徒弟的正常反应吗? 他怎么老觉得这一路上,他对乔莹的行为诡谲,思想异常,渐渐不再是潇洒自在的他,对她的在意和占有欲越发强烈,这感受似乎跟他第一次为他人心动的感觉相似,但却更为深沉,更为无所不在。 还是他早巳深陷,是他不自觉? “孟大哥,你在想什么?” 彼紫紫的声音唤回他。 他微笑,“顾姑娘,这只是破皮轻伤,妳的手应该还能动。” “孟大哥,我的手真的很痛,站不起来了。” “顾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不管她如何哀求,孟岁州就是不帮忙,顾紫紫的嘴角下沉。孟大哥的侠义精神一向最为人称道,但是这一次她却不能利用,真令人扼腕。 ***独家制作***bbs.*** 乔莹冷冷的睐着前方的黑影,从她醒过来一个时辰内,这个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过,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妳到底想做什么?喂,妳别不说话,妳跟我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抓来这里?” “闭嘴。” 乔莹冷哼,“我也不想问,只是不想妳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就你们这群虚情假意的人,才会把那种自命侠义,实则是杀人凶手的匪类当作好人。” “妳别含血喷人!要污蔑人也要有凭有据!” “妳要是知道妳师父做了什么事,就不会有脸讲这句话。”黑影嗓音低沉,似乎压抑着怒火。 “我师父为人光明磊落,即使杀了人,也是那个人该死!” 黑影狠狠的赏给出言不逊的乔莹一巴掌。 乔莹抿嘴冷笑,不容对方污蔑她的心上人。“想报仇也要师出有名,妳根本就是是非不分。” “妳懂什么?!被人呵护,被人疼宠,妳根本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丫头。” “我比妳懂什么叫黑白真假,懂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黑影狂妄大笑,“妳要是懂,就不会吃顾紫紫的醋。” 乔莹倒吸一口气,“妳在说什么?我不懂!” “这一路上,我一直尾随在你们身后,妳在想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妳又好到哪里去!” “妳胡说,我没有。” “我是不是胡说,妳比我更清楚。爱上自己的师父,爱上不该爱的人,妳注定得不到幸福,要悲惨一生。” “我没有!”乔莹严厉否认这项事实。 黑影仿佛没听见,语气嘲讽的说:“妳有。妳恨顾紫紫能光明正大的靠近妳的男人,妳恨自己身为孟岁州的徒弟,看得到,模不到,妳恨妳自己,恨到想杀了那两个奸夫婬妇。” “我没有!” “妳恨,恨孟岁州一点都不知道妳的心意,在妳面前与顾紫紫亲热,妳恨自己占不了孟岁州心头一个位置,妳恨,恨不得杀了那个不懂妳恋慕的心情,还傻乎乎的说妳无理任性的孟岁州。” “妳乱说,我没有!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听妳胡说下去。” 黑影恶意进逼,“妳恨,妳怎么可能不恨,妳恨自己身为孟岁州的徒弟,只能眼睁睁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妳恨自己的身分,恨收自己为徒的孟岁州,恨得想将他碎尸万段。” 乔莹惶然的瞪着黑影,颤音问道:“妳到底想做什么?” “我?”黑影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不该问我,该问的是妳想要做什么,妳想要得到他吗?” “我没有……” “想杀了他?” 乔莹不停的摇头,神情惊恐难安,活像被人掐住脖子,脸色一寸寸青白,最后连嫣红双唇都再无颜色。 黑影笑了,那阴恻恻的笑隐含恶毒,“妳想得到他,得不到他,谁也别想得到。”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心意有个出口,不要自己的心意永不见天日。 乔莹的眼眶泛泪,整个娇躯颤抖不已,她怕,她开始怕眼前的人,但更怕的是自己开始动摇的心。 黑影的手轻轻的搭上乔莹的双肩,幽沉暗瞳抓住了她所剩不多的清明,声音如鬼魅般追着她不放,“我是对的,妳要得到他。” 她开始恍神的跟着对方回话,“我要得到他……” “他是妳的。” “是我的。” “没错,他是妳的,所以得不到就要毁了他,谁也不能抢走他。” “但是……” 她努力的眨眼,却甩不掉追随围捕她的,邪恶的意念在她的脑中生根,再也拔不掉。 “听我的。” “……我听妳的。” “得不到他就毁了他,毁了他也等于得到他,他就永远是妳的。” “他永远是我的。” “他再也不会跟别的女人说话,再也不对妳之外的姑娘笑,这样子妳的心再也不会痛了,妳再也不用一个人躲起来伤心。” 乔莹闷声说着:“我要他永远是我的。他是我的。” “对,他是妳的,谁也夺不走,得不到就毁了他。” “得不到,毁了他。” 黑影安抚的轻喃:“毁了他,他永远是妳的。” “毁了他,他永远是我的。” 乔莹的双眼悄悄的闭了起来,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的真心,她只是黑影手中的一个人偶。 第五章 孟岁州四肢僵硬,双眼直直的望着客栈的人群由少变多,再变少,再更少…… 黄昏将至,一天又快过去了,他的心沉入寒潭。 “孟大哥,不会有事的。你等了一整晚,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顾紫紫看不下去,在一旁劝着。 见不到人,他的眉头未曾松开,“乔莹从未出过家门远行,不懂人心险恶,我怕她已经出事。” 孟岁州知道自己要冷静,彻底想想整件事到底是哪里不对,但心中的担忧早已泛滥成灾,失去分析的判断力。 她到底去哪里了? 他相信乔莹有自保的本事,但是事情不对劲,他太容易找到失踪的顾紫紫,而且在他找回顾紫紫后,乔莹却眼着失踪,难道有人用顾紫紫和那柄刀引诱他出去,是为了引他离开,好抓住落单的乔莹? 糟了,他太大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孟大哥,你要去哪里?” “去找人!” 彼紫紫挡在他面前,“孟大哥,你别急,也许是乔姑娘遇到故人,聊得兴起,忘了时间。” 孟岁州一愣,断然说道:“不可能!她从未如此任性,更从未不告知行踪而消失一整天。” “孟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笃定?说不定乔姑娘就是遇到心上人,一时乐极,才会忘了要告诉你一声。” 孟岁州摇头,暗暗否定顾紫紫的说法,想起乔莹这十几年来都待在绿山岩照顾风创、静燕、花铃,还有他,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机会跟别人深入交往,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而忘了他在等她。 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但……她与城民热络交谈的回忆跃然而出。 再细想,他凭什么认定不可能?就因为他认定她会一直都在他身边吗? 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痴想? 这项事实打醒他的迟钝。 因为乔莹的无私,让自私的他忽视她太久,久到他没有认真的在乎她也有她的烦恼、她的需要,他只是一味的要她顺从,要她听话,却从没想过她的不满背后是多深的伤痛。 他错了,错在他的自以为是,错在他忘了她只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想要玩,想要有人能让她讲心事,能让她放心撒娇,而他这个师父一向吝于说赞美的话,只懂得斥骂,只懂得要她付出,难怪到最后她的不满会扑天盖地而来。 “孟大哥,你怎么了?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是谁能让你有这种怜爱痛悔的表情?”顾紫紫不解的月兑口而出,却没想到她的一句话引出所有的真心。 “怜爱?痛悔?我?” 他此刻的表情怎么可能如顾紫紫所说的?一定是她眼花了。 “顾姑娘,妳在说笑。” 孟岁州尴尬一笑,无法深入这个话题,他的脑筋一片空白,以往的聪明狡黠全派不上用场。 “嗯,应该是我误会了,孟大哥,你别在意我随口乱说的话。” 彼紫紫不再多话,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多事,让孟岁州真的爱上别人,让自己的梦想破灭,在事情成定局前,她还是存有一丝私心。 见他心神不定,顾紫紫羞涩的要求,“孟大哥,待会儿晚饭时间,我们一起吃吧。” 孟岁州胡乱的点头,却根本不知道顾紫紫在说什么。 他正为顾紫紫的话惊疑不定,他对乔莹的心态真的变了? 怜爱? 痛悔? 他对乔莹? 他承认他疼她,甚至到宠她的地步,但怎么说都不应该是怜爱,怜爱可以是对弱小可怜人的同情,但她既不弱小,也不可怜,要强到都能骂他这个师父,她怎么会弱?!而且她更不可怜,有他保护她,谁敢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是他教得好,所以他内心的怜爱是为哪桩? 是他对乔莹动了不该动的念? 他有吗? 他突然不确定。 身为师父,他疼爱乔莹,担心她的安危是应当的事,他不需要对这种忧惧不成事的感情太过疑神疑鬼,但顾紫紫的话盘踞在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不去。 他神情莫名骇然,霍然摇头,想甩掉所有妄想。乔莹一向尊他为师,绝不可能爱恋他,而他这时的歪念也只是一时的错乱,将这时的错觉忘了吧,不然以后与乔莹相处变得尴尬难堪,绝不是他所愿。 在乔莹出嫁之前,他们师徒两人还得相依为命好长一段时间,而他竟然在这里胡思乱想,真是太荒谬了,他不该任自己坠入空想,无中生有,坏了他们之间纯良的师徒之情。 可是只要他们是师徒,就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乔莹会离开他,就像此时此刻他见不到她,找不到她,整个人如坠虚无,过往的快乐难以寻回。 他以为她会一直都在他身边,只要他想,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看见她的盈盈笑脸,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这是他不能忘记的现实…… ***独家制作***bbs.*** 正当小二将晚餐端上之际,一名丽人由远至近,迎面而来。 乔莹娉婷站立,完整没有受伤的站在孟岁州面前。 孟岁州霍然站起,欣喜的愉快胀满全身。 乔莹的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地上,就是不看他。 “乔莹,妳去哪里了?” “我……” “妳到底发生什么事?妳真的遇到朋友,忘了我在等妳?” 孟岁州想深究她身上发生的事,但顾紫紫的出现暂时打断他的意图。 “乔姑娘,妳终于回来了,孟大哥和我很担心妳出事了。” 乔莹面无表情的点头,嗓音平平的回答:“谢谢顾姑娘的担心,以后我会记得报平安。” 彼紫紫一愣,对她的客气惊疑不定,“乔姑娘,妳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 孟岁州不信,“乔莹,这不是妳的作风,妳不可能不说一声就消失不见,以前妳从来都不会这样。” “遇到故人,聊了起来,忘了时间。” “是谁?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她断然的语气使他火大,“乔莹,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让妳忘了我在等妳?忘了我会担心?” 彼紫紫左看右瞧,孟岁州寒戾逼人,乔莹却无动于衷,不小心会酿出事情,她心惊胆跳赶忙打圆场,“孟大哥,乔姑娘平安无事回来就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乔姑娘,吃晚饭了吗?跟我们一块吃吧。” “好,顾姑娘,谢谢妳。” 孟岁州心头的疑惑加深,她对顾紫紫的反应不对,太温柔,太乖顺,像是不再觉得顾紫紫碍到她的眼,深感不悦,到处找他麻烦,说些酸言醋语,更甚者他感觉不到她的视线跟着他转,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着慌,对她冷淡的转变感到不安。她的故友到底是谁,竟可以取代他在她心中的重要? “乔莹,妳……” “我饿了。” 彼紫紫赶忙点头,“先吃饭吧,孟大哥。乔姑娘饿了,我也饿了。” 孟岁州坐下来,吃了几口,依旧不放弃,“妳一整天都陪妳的故友?” “嗯。”她的回答有气无力。 “你们认识多久了?” 乔莹低头吃饭,不说话,却惹怒他。 “乔莹,妳说话啊。” 她挺起双肩,手上的筷子伸向蒜泥白肉。 “乔莹,妳不吃肉的。” 孟岁州惊异。失踪一天会改变一个人多年的胃口? 乔莹一愣,回道:“我突然想吃。” “妳不吃。” 他不知为何,冲动的夹下她筷子间的肉片。 乔莹飞快收手,白肉上的蒜泥酱油飞溅到一旁顾紫紫的胸前,染出一片污渍。 孟岁州惊讶得回神,“顾姑娘,很抱歉,我失态了。” 彼紫紫点点头,拿出绣帕轻压胸前的黑污。孟岁州怒气紧绷,乔莹面无表情,气氛一触即发,她弄不懂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感觉他们之间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也容不得她多事介入。 除了对客人该有的热情有礼,她从来没有打入他们之中过。 她低下头,不让自己的难堪暴露在他们眼前,“孟大哥,我没事。我回房去换件衣服。” 孟岁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何这么冲动?这不像他不拘小节的个性。 他在嫉妒乔莹那个不知名的老朋友? 他震惊心头涌上的庞大酸意。 “我累了,先去睡了。” 乔莹将孟岁州甩在后头,她的心一片黑暗,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黑影的声音,得到他的命令,得到他……得到他……她不会再痛苦…… 孟岁州握紧拳头,焦灼生气她为了别人忘了他会担心她的安危,但看她如同往常倨傲的态度,他的心稍微安稳下来,能不把他放在眼里,她身上应该是没大事发生。 他自我安慰乔莹平安无事回来就好,其他都可以不计较,但他没发现的是他脸上怒火狂烧的怨夫貌。 ***独家制作***bbs.*** 初月新亮,客栈内一片寂静。 乔莹推开孟岁州的房门,再轻轻合上。 早在她进来的瞬间,孟岁州已然惊醒,身子紧绷的拾起,确定是否有敌人夜袭。 乔莹缓慢的转身面对他,水眸一片迷蒙,看不见任何情绪运转。 孟岁州收起眼中警戒,“乔莹,这么晚了,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 她没说话,直直走到他面前。 他一脸疑惑,决定静观其变。 她的手慢慢抬起,他像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她的手抚上他略微粗滑的颊,小手轻柔的触感令他一时心荡神驰,他没有制止。 直到纤纤素手往下碰到他的喉结,他才惊觉抓住她柔软造次的小手。 “乔莹,妳到底是怎么了?从妳失踪一天回来,整个人完全不对劲。” “我没事,我很好。” 她的语气呆板,水眸毫无光泽,深黑如井,幽微绿光隐约闪动,她嫣然的唇瓣轻勾,妩媚挑情,坐上床,依偎在他身旁。 他一震,“妳在做什么?妳知道我是妳的谁?” 她抬眼,轻轻说道:“那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这不像妳的为人。” “我就是太胆小才必须把你拱手让人,我再也不会那么傻,傻得连自己想要的人都必须为了别人放弃,再也不要,太难过了,我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再也不要。” 说到最后,这些话已成为她心底最大的回响。 “妳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还是你不喜欢我?” “乔莹,妳太奇怪了。”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你可以是男人,我可以是女人。我们只是单纯的一对男女,单纯的享受彼此的快乐,不想其他。” “乱……” 她的纤指点住他的唇,厚薄适中的唇瓣透着热气,她的娇躯微颤,幻想后的梦想成真,一股寒栗缓慢但切实的爬上四肢。 她动情的变化看在孟岁州眼底,有担忧,有疑问,而他有预感,他的未来即将要天翻地覆的改变,惊骇占据他所有的意识。 基于多年师徒情谊,他无法坦然接受他一向乖巧的徒弟有这种逆伦的妄想。 不是这样,他们之间应该只是师徒关系,没有再多,这只是她一时荒唐,只要她冷静下来,这种事就会烟消云散。 “你的眼神好可怕。” 我觉得妳才比较可怕! “乔莹,回妳的房间。” “我要跟你睡。”她像个孩子撒娇,“小时候,你常陪我睡。” 他的双眼不由得瞄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呼吸急促。不能陪她睡,他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另当别论。” “有什么不同?我觉得都一样。” 他觉得有很大的不一样,至少他不会呼吸困难,不会心痒难耐。 可恶,他一向清楚的人生,在这一刻完成变成一团浆糊。 原本他的手抓着她的,但下一瞬间,她已经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白皙五指对应黝黑的肌肤,天差地别。 “妳要做什么?” 她抓着他的大手往她的胸前抚去,他涨红脸,柔软的丰盈填满他整个手掌,他热气袭身,挣月兑不了。 “乔莹,妳在做什么?放手!不要逼我伤害妳。” “不放,放了,你就永远不会是我的人。” “我永远是妳的师父。” “不是!我不要你是。” “住口。” “你怕了?天底下竟然有你孟岁州害怕的事?” 在天人交战的绝地,孟岁州反而冷静下来,她的眼神不对劲,灵动的眼眸宛如两潭死水。 “乔莹,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他的质问,她低下头,披散的黑发遮住她半个娇躯。 饼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她会停止,想不到她反而将衣物扯下肩膀,露出一大片雪白肩膀。 “妳没有穿中衣?”他瞠目。 她媚然一笑,“你想知道我身上还有穿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他气愤的推开她,再下去,他们都不会是自己。 “真可惜,我很热,很想月兑衣服呢。” 她用小手扇着,另一手慢慢拉下衣物,粉红色的肚兜红了他的双瞳,他倒吸一口气,成熟的起伏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勾动他深藏的邪念,闭上眼躲不过她的魅惑,反倒清楚感染到内心的悸动,再也瞒不过自己的真实反应。 他的心深陷迷惘,伸出双手似乎要抱住她。 “我是你的。” 以为他接受了她,乔莹心喜的靠近他的胸怀,他整个人紧绷,软玉温香的侵扰,神智丧失得更快,他想抱住她,为所欲为,脑海中的遐思害他差点把持不住。 他的手轻抚她的娇肤,下一刻她不自觉的昏倒在他身上。 冷汗滑下他的鬓边,溜向下巴,滴在她的发丝,顺着发丝来到她的美背。 孟岁州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他呼口气,再吸口气,确定自己还活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静兵败如山倒,他如履薄冰,差点万劫不复。 她的风情动人,挑情手段略显生涩,却是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到如今都在看什么? 两年来的眼盲心盲,看不出她留在绿山岩的心都是为了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质,他却完全没发觉她的改变,直到她的心情迎面而来,毫无防备的他乱了心绪,慌了手脚,抱着怀中佳人,他还能继续? 不能,他不该也不能趁她神智不清占她便宜。 他冷却所有勃发的火热,收敛乱窜的情意,计策已经成形。 这不是原本的乔莹,清醒的她做不出勾引人的这档子事,一定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他要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的主使者,即使将计就计会要了他的命,他也要早一点解决这项会危及他们的威胁。 但……如果事情解决,她清醒后,依旧心意不改,到时他该怎么办? 他咽了咽梗在喉中的硬块,清楚明白他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挑战,一走错路,他将尸首无存。 ***独家制作***bbs.*** 寅时过一半,乔莹睁开眼,此时已是她起床准备一天事务的开始,只是刚睡醒,她还迷迷糊糊,发肤被温暖包围,比绿山岩冷凉的木床更令人眷恋,她翻身想再赖床一会儿,身子却僵硬在一半。 她搂着棉被惊讶的坐起,不敢看向身边躺着的男人。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裳,她手忙脚乱的整理完善。 这里是他的房间,她何时跑到他的房间,睡在他的身边? 难道她真的已经渴望他渴望到管不住自己,半夜梦游到他身边? 她刷白脸,疑惑不解的往后退开,现在不是寻找答案的时机,赶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她悄悄的下床,惊惶逃出,不敢回头,没看见身后男子紧绷的身子在她离开的瞬间放松。 孟岁州赤红着双眼,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多来几次,他干脆归隐算了。 他梳洗完毕,经过一整晚的折腾,精神尚未恢复的走到饭堂。 彼紫紫笑逐颜开的唤他:“孟大哥,过来这里坐,我已经叫好早点,吃完早点,我们好上路。” 等孟岁州一靠近,顾紫紫不由得大吃一惊。 “孟大哥,你昨晚没睡好,怎么整个人如此无神?”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憔悴的孟岁州,重重迷雾裹住他的神彩,他的意气风发再也见不到半丝半毫。 “顾姑娘,多虑了,我只是想了一些事,昨晚晚睡了。” 孟岁州在心里苦笑,他怎么能说得出口,一整晚的活色生香,他只能坐怀不乱,压仰体内的燥热,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乔莹不知何时默然不语的在他旁边坐下。 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知道她的局促不安,他带点恶意的在她耳边低语,“乔莹,多吃点,昨晚妳很辛苦的跑来跑去,一定饿了。要是妳因为这样瘦下来,我会心疼的。” 乔莹浑身一颤,保持沉默,但握着筷子的手不停颤抖。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不该如此靠近她,而应该责备她啊!她弄不清他的心意。 “乔姑娘,人不舒服吗?脸色好苍白。” “没有,我很好,多谢妳的关心。”乔莹的声音细若蚊蚋。 彼紫紫真不适应这个娇弱胆怯的乔莹,心头有股不安不停的往外冒,但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她转向孟岁州,“孟大哥,试试看这个,这个腌瓜很好吃。” “谢谢。”他一样夹给不瞧人的乔莹,“这个,妳试试看。” 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酡红的脸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她躺在床上睡去就毫无知觉。 她害怕夜晚的来临,她似乎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乔莹,妳在发什么呆?j 孟岁州的大嗓门惊回神游他处的乔莹。 她傻傻的问道:“早饭吃完了?” “早吃完了,我们都已经到了下一个市镇,妳真的没事?难道是昨晚跟我一样没睡好?” 孟岁州话中有话,乔盈转头羞红着脸,无法面对他促狭的双眸。 他知道她睡在他的房里,根本是故意调侃她。 他这人真的好坏。 她想逃避,故意转移话题,“顾姑娘呢?” “她师妹托她帮忙送封家书,刚才一直叫妳不回话,她不得已只好一个人先走,待会儿再跟我们在客栈会合。妳到底神游到哪里去了?” “我……”她期期艾艾,不晓得该怎么回话。 其实他可以猜到她在想什么使她酡红双颊回不了神,他是故意让她困窘,羞于应答,她的小女儿羞态深深吸引他。 孟岁州感到有趣,他好久没有这种乐得想逗逗一个姑娘的好心情,久违的快乐重新回到他心中,他像换了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想要看她如花般娇艳的面容。 “乔莹,妳……”他惊讶的唤她。 乔莹疑惑不安的看向他,“什么?” 他大喊:“妳脚下有一只蟾蜍!” “啊!在哪里?” 乔莹往后退,脸色苍白的环顾四周和脚下。 她什么都不怕,蛇、老鼠、蜘蛛见到她,都是牠们先抱头鼠窜,可是她就是受不了黏呼呼的四脚蛙。 “哈哈哈……我看错了,是一块干掉的硬木头。” “你骗我!”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市镇,怎么可能会有在湿处生存的四脚蛙?!她真的是太笨了,傻傻的落入他的陷阱。 她恼怒不已,躲他都来不及,他却偏要招惹她,她气得跺脚,离开他往前走,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行人相撞。 “小心,不要跌倒了。” 他抓住她的肩,她马上甩掉。 他心头不是滋味,他不过是碰了一下,又不是侵犯她,她却一脸嫌恶,也不想想一到晚上她有多靠近他。 “真不知是谁一整晚热情过头,又马上翻脸不认人。”他犯嘀咕。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清楚!”她受不了这种不安。 “偏不!” “你……” 看她吃哑巴亏的懊丧样,他不由得得意洋洋,这么长久以来,他终于扳回劣势,换她领受他先前忐忑不安的心境。 “是妳先说不想当我的徒弟,那我也不用有为师的态度。”想做什么都随他了。 “我是说过,但你说你还是我的师父。” “我不想当师父了不行啊。” “你才是翻脸不认人,之前为了这件事还大发雷霆,现在就可以无所谓?不过短短半个月,你变得可真快。” “因为有人太会藏了。” 他的双瞳深幽难测,撞击她早已恐慌的心灵。 他知道她的心意了吗? 乔莹心惊胆跳,尖锐的问:“你什么意思?” 他恶意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藏着我爱吃的蜜桃,教我不生气也难。” 孟岁州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抓捧着一包东西,里头传来阵阵诱人的蜜香。 他手上的证物堵住她所有能反驳的话,乔莹气恼也不是,松缓紧张也不是,她忿忿低叫:“小偷,把东西还来。” 孟岁州咧大嘴,“有福同享,别想一个人独吞。” 乔莹委屈的嚷嚷:“蜜桃只有一个。” “这很简单。”他大手一挥,蜜桃裂成两半,递一半给她,“妳一半,我一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感情不会散。” 乔莹嘴角勾起,绽放柔媚,她将一半的蜜桃接过,但接下来,她抗议他霸占了她一半的蜜桃还卖乖,“那本来都是我的。” 要是之前他一定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刁难他,但如今他只觉得她是在撒娇,多大的转化啊!孟岁州失声笑出。 “你笑什么?”乔莹掩饰心中的畏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没有,没事。” “快说!” “不说,妳能奈我何?”孟岁州挑眉。 乔莹嘟嘴,瞪着他,狠心抛下一句,“不理你。”转身就走。 孟岁州愣住,随即哈哈笑着。好一个不理他,换他有些心慌,但他不信她能不理他,不信她能这么简单将他抛出心海,要是能,她才不会吃顾紫紫的醋。 “真要不理我?” “真的!” 他噙着邪气的笑,俯在她耳边,“昨晚……昨晚竟然有人……” 话故意没说完,他已经远远跑走。 “你把话说清楚,孟岁州,你可恶!把话说清楚。” “不要。” 她追在他身后。 彼紫紫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亲热谈笑,被远抛在后面不能介入的挫折源源冒出,他们师徒的感情深到分不开的浓密,她眼红又无计可施。 难道她真的得不到孟岁州了? 在事情成定局前,她还没有放弃。 第六章 夜晚深沉,美丽的曲线婀娜,轻巧的来到孟岁州的房门前。 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没有上锁的奇异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双脚踏了进去,床上的人没睡,正等着她。 美眸轻移,似乎在观察对方会不会拒绝她,等到确定不会,嘴角漾出颠倒众生的笑意。 孟岁州轻叹,不能拒绝,无法拒绝。 美人轻挪,仿佛知道他纠缠的心思,她并没有饿羊扑虎,脚步轻盈,似舞似停,飘摇的挪动娇躯,勾引他全然的注意。 最后,她来到他的面前,痴然的眼神深邃迷蒙,但一方面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迷茫,她是被人操控的人偶,丧失她本身的光彩。 “怎么了?” 摇头,她是个迷失的孩子,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孟岁州怜悯她忐忑难安的心情,他自己也是,根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该保持冷静,等着幕后主使人出现,但另一方面他十分渴望她,纵使是用上最强的意志力不动她,拥着她入睡,他心满意足。 意乱情迷,深不可拔。 “过来。” 她放松的投入他的怀中,轻喟。 再次重温她的温暖,他轻叹,怨叹自己的迟钝,怪自己太过粗心,以致他们的心全走入迷宫,找不到真正的勇气拒绝或接受,只能任由暧昧蔓延。 一次又一次,他迷乱在与她的感情纠葛中,走到最后,他们会变成怎样,他已经无法预想结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温女敕的小手抚上他,呆滞瞳眸漾着担心。 他的微笑柔情似水,安抚她道:“我没事。” 他的手指摩挲她的红唇,引起阵阵酥麻感,她缓缓合上限,一脸享受满足。 突然,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不能呼吸,她挣扎。 等他放开她,她已经头发凌乱,满脸通红。 见到她狼狈却又无辜的可怜样,孟岁州开怀大笑。 不理会他的恶意捉弄,她用手静静的梳整自己的黑发,他一块加入,有时他太过大力,她的娥眉会轻皱,控诉他的粗鲁,他就会控制力气变小,一来一往,她又恢复往常的漂亮。 他心有所戚的低喃:“妳的发,妳的额,妳的眉,妳的双眼,妳的鼻,还有泛着笑意的嫣红樱唇,妳的美丽是我前所未见,亘古追寻的永恒。” 她侧着头,静静的凝视着他,态度虔诚又专心。 “哈哈,听听我在说些什么?”他好笑的消遣自己说出的甜言蜜语。 她环抱着他,嘴角漾着温柔的笑花。 “妳喜欢听?”对照之前,他不由得摇头,“呵,如果在白天跟妳说这些,不知道妳会是什么表情?晚上妳很直接,但白天妳可别扭了。” 她揉摩他,不依的低喃:“因为你白天很可恶。” “晚上就变成妳可恶。” 最后话语他已经说得紧绷,狠狠抓住她。 “别动。” 再动下去,他们可不只是睡觉,要是她知道自己跑来勾引他,依乔莹认真拘谨的个性,她八成会动手了结自己。 “睡吧。” “我不想睡。你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妳。妳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一直在骂我,害我好伤心。” “那是因为……”他不能被她吸引,不能发现自己真正的感情所归。 他早该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被重重的枷锁绑住,害她受苦,因为他一直认为他是她的师父,他本该保护她、照顾她,他舍不得带给她一丝一毫的痛苦,她的幸福不该由他给! “因为什么?” “睡吧。” 她抬头望着他。确定他真的不想再解释,她不再逼问,放松自己,在他坚实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孟岁州闭上眼,拾回他该有的冷静,静待该出现的人。 三更刚过,一道轻响,惊醒床上的男人,他屏息以待。 黑影来到床前,看见他们相拥而眠,邪恶的笑声登时划破寂静。 “嘿嘿,孟岁州,我看你这次不身败名裂也难。” 床上的男人睁开精锐的双眼,直视对方,“妳说呢?” 黑影慌乱后退,“你没中计?” 孟岁州将怀中的乔莹安置好,大手轻抚过她柔女敕的脸庞,苦笑以对,“中计?”他早已深陷,回不了头。 真不知道该感谢对方的计谋让他知道乔莹阴晴不定的原因,还是要恨对方的计谋逼得他进退两难。 黑影恨道:“我太小看你了!你早知道有人在她背后装神弄鬼,我还傻傻的自动入瓮。” “我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个性如何,我比妳清楚。况且对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我没本事下得了手。” 他喜欢他的女人是明明白白的上他的床,而且还是两情相悦才行,他可不要一个人偶。 黑影的声音拔高,“你知道她是被人操控,为什么她还会每夜睡在你的房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逆伦悖德、不三不四的事?你不在乎传出去,会毁了你徒弟的幸福?” 他们的感情要能开花结果,他们师徒的关系是一大困境,但现在不是烦恼的时刻,解决眼前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不用妳假好心。我只是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妳的计谋引妳出现。妳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们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乔莹扯进来?妳在乔莹身上做了什么?” “哼。” 黑影知道事迹败露,不再逗留,翻身走人。 “等等!” 孟岁州要追出去,顾紧紫却半路杀出。 “孟大哥,发生什么事?我听到破窗的声音,有人来寻仇吗?” “顾姑娘,乔莹麻烦妳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 彼紫紫来不及唤回他,傻在他房门前,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冷风吹来,她打个哆嗦,赶忙关门进屋。 一回头便看见只着亵衣的乔莹坐在床上发愣,她脸色刷白,倒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莹揉揉眼,渐渐苏醒过来,“顾姑娘,妳在我的房里做什么?” 彼紫紫差点尖叫,拔高的音量锐利刺耳,“这里是孟大哥的房间,是我要问妳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她的房间?她又擅自跑到他的房间来了吗?她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全然忘了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乔莹脸色一白,“我……” 彼紫紫怒气冲冲,大步迈到她面前,破口大骂,“妳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不知羞耻的跑来勾引孟大哥,妳还知不知道妳是他的徒弟啊!” “我没有忘记。”乔莹虚弱的反驳。 彼紫紫气急败坏的大吼:“妳还说妳没有忘记,看看妳现在的样子,衣裳不整,衣不蔽体,一脸浪荡婬猥,谁一看都知道妳做了什么好事。” 乔莹低头,连忙整理自己。 “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妳这样做会毁了孟大哥的。” 彼紫紫的话逼得乔莹节节败退,她不停的摇头,“我没有……” “妳的不知羞耻会害了孟大哥的!” “我……” “别妳啊我的,妳一定要离开孟大哥,不然妳这种不三不四的行为要是传了出去,妳要孟大哥怎么做人?!要死也死妳一个人就好!” 乔莹脸色苍白的望着她,顾紫紫一脸正气凛然,嘴中说着她最害怕的话,她再也坚持不下去,心碎成一地。 “好,我走!” 事情已到了绝地,她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独家制作***bbs.*** 孟岁州追到城外,云跃翻腾,揽住想遁逃的黑影。 “不把话说清楚,别以为我会放过妳。” 黑影阴沉的双眼死盯着他,“你该死。” 孟岁州轻松以对,“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是我一向做人的道理。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妳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是你杀了他。” “谁?” “薛城。我的相公。” 离天宫的命案。 孟岁州敛下气怒,添上一抹无奈,“如果妳是薛城的妻子,应该知道他是自我了断的。” “是你逼死他的!” 他轻喟,“夫人,薛城为了自己的信念连死都能拿来利用,这种人没有人能逼他死,除非他自己愿意。” 她恍惚失神,喃喃自语,“他抛下我,就为了离天宫的未来。哈哈哈……那我算什么?”她疯狂大笑,凄凉哀怨,“我恨。恨他,也恨你。” “妳设计乔莹并不能伤害我。” 黑影嗤笑,“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个徒弟对你可不只是师徒之情,只要你接受,你绝对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不接受,你那个徒弟也没有那个脸再待在你身边,你也会失去一个徒弟。这种有利的事,不做的人才是笨蛋。” “为了报仇,妳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无辜的人都牵扯进来。” “你跟薛城是同一种人,死对你们这种人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你们信仰的一切,灰心丧志对你才是最大的惩罚。乔莹的感情对你而言,接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接受后你不可能再逍遥自在管尽天下事,一生了无生趣。相反的,如果你不接受,乔莹这一生也不可能再有幸福,你对她的歉疚再也抹杀不掉。事情变成这样,你的心头也会压下一个重担,再也无法跟以往一样自由自在,这两条路都会使你失去某些重要的事物,你不可能两全其美。” 她说得没错,但他可不想让对方占尽上风,“说不定我会当作这事没发生过。” “哼,要是你不知道乔莹爱慕你的心情还好,现在你知道了,就不可能作出决定,你不是个会掩饰太平的人。” 她等着看他怎么解套,最好接受乔莹后又失去她,什么都落空。 他瞇起眼,哼道:“不接受乔莹的感情,我怎么会抹杀不掉对她的歉疚引妳在说笑,她可是我的徒弟,哪有师父欠徒弟的道理。” 黑影仰头狂笑,“孟岁州,你欠你那个徒弟的,永远都还不清,要是她再因你而受伤,你可以无愧才是天大的笑话。乔莹对你和你其他三个徒弟都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得不利用她来设计你。我不会给你第三条路走。” “妳倒是都打探清楚了。”他不再能隐藏自己的真意。 太了解他了。 孟岁州惊讶,他不怕死,不怕成为武林公敌,就怕失去对人生的信念,失去对生命的热情。 黑影飞遁,他没有心力再追上去,沉思的面容有着无比的沉重,他将面临这一生最难的选择。 无法面对乔莹的感情不是怕成为武林公愤,而是一旦接受她,往后他的日子将彻底转变,成了亲,有了她,他就只能乖乖待在绿山岩,再也不能不告而别,到处跑来跑去的管闲事,过着数馒头、吃馒头,远离有危险的日子,每天与她四眼相对,干停傻笑,离痴呆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还有他也不能再对其他姑娘太好,因为她太会吃醋,她一旦吃醋,受罪的就变成他,真的是有够烦恼,一想到接受乔莹的后果,是要面对一成不变的夫妻生活,他就变得意兴阑珊。 难怪她都已经成了老姑娘,他还当她是小孩子,因为这样,他就不用帮她留意好人家,替她找夫婿,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他回得去、看得见的地方陪他,这样子他也能照过他原本的日子。孟岁州撇撇嘴,他还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啊,不想付出,却想得到全部。 回到客栈已经天明,他找不到乔莹,只见到顾紫紫。 “顾姑娘,乔莹呢?” 彼紫紫一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太莽撞了,这下子逼走乔莹,不知孟岁州会不会生气? “她……她……我……” “顾姑娘,是不是妳对乔莹说了什么?” “我……我……” 孟岁州恍然,他太大意,不该将乔莹交给不知情况的顾紫紫,根本是送羊入虎口,伤得无颜以对。 他敛起担虑,断然向接下来会碍事的顾紫紫道别,“顾姑娘,就此告别,杨家婚礼请自行前往。” “孟大哥,你不能去追乔莹……” 焦急的顾紫紫追不回他,只能循线跟着他的行踪尾随而上。纵然孟岁州心不在她身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自己。 ***独家制作***bbs.*** 孟岁州找到乔莹,已经是五天后的事。 “你为什么要来?”乔莹低喃。 她已经尽己所能的远离他,他可知道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能保证他能再全身而退。 “为什么要来?”乔莹口气严厉的再问一次。 孟岁州气她不告而别,故意不说出真正的理由,“为什么要来?当然是因为我是妳的师父,在还没搞懂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之前还说不想当她的师父,现在又要了,乔莹真想将这无情无心的男人撕成碎片,她受不了的怒斥:“你不应该来的!” 乔莹凶巴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惹得孟岁州非常不痛快,“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妖魔鬼怪,这样凶我妳才高兴?有话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他在她面前就像个见不得人的苍蝇。 “你不要再问了!”乔莹大声吼完,痛苦的闭上眼,然后声音细若蚊蚋的说:“我求你,走吧。”她再也忍不住的哀求他大发慈悲,放过她,不要逼她做出他们都会后悔的事。 “不走。”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乔莹蹲,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孟岁州想上前,却被乔莹的声音止住。 “不要碰我。拜托,不要碰我。” 束手无策的窝囊感扑天盖地的袭来,孟岁州气急败坏的质问出口,“乔莹,妳到底要我怎么样?把话说清楚!” 乔莹微颤的身躯,显得脆弱不堪,孟岁州心疼不已,他知道他不能放下她不管,不能再让她露出凄凉的神情,让他跟着难受。 乔莹欲哭的咬着唇,颓唐的垂着颈,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他在逼她面对她这一生最不想伤害的人。 “乔莹,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照顾妳一辈子。”不管接不接受她的感情,她都是他心中重要的人,他绝不会放她不管。 照顾她一辈子,能吗? 如果她真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为什么要说这种带给她希望的话,一步步将她逼进绝境? “不要说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像用刀在割她的心,一层层的把她上了封印的念头再挖出来。 他可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说,才能勉强自己不把眼光黏在他身上,才能让他们全都全身而退,不用面临被唾弃的命运,才能说服自己不再爱他! “你知道你来追我会得到什么吗?” “找回真正的妳。” “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了。” 如果他不追来,她还可以如他的要求永远是他的徒弟。但是他追来了,他的追来只让她成为一个渴望得到他,什么都不管的女人。 呵,她躲不了吗? 她再也阻止不了自己想得到他的,不管他爱不爱自己,她的秘密已经不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一直将绝恋果带在身上,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她早有预感,她抛不掉命运早已为她安排好的道路。 “乔莹,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怕妳不想做。” 孟岁州的话刺到乔莹最脆弱的心房。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说得多豪气、多狂傲,只怕遇上她,他以后都说不出这种话了。 “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追来。”不会后悔收她为徒,不会后悔遇上她,即使她清楚的知道这已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我要后悔?虽然在妳心中我是个失败的师父,但这绝不是能让我不管妳的好理由。” 乔莹放开自己,站了起来,却因脚麻踉跄了一下。 “妳没事吧?” 孟岁州想扶她,却被她闪过,孟岁州皱眉,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躲开他的触碰,这瞬间他好想将她拉过来,狠狠搂个够。 老天,他再也不想躲,他对她的渴望如月兑缰野马,快要不受控制。 “我很好。” “为什么我不相信?” “你要走还来得及。” 因为她准备要告诉他,她转变的原因,她不再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不能在意其他事。 “我已经追来了,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会离开妳的。”这件事他们得一起做个了断,不上不下的确不是他的个性。 “你会知道的,因为你追来了。” “妳想告诉我在妳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兴奋之情渲染上他精锐的眼眸,变得柔情似水。 乔莹低喃:“你应该知道的。可是你从来都不相信在我心里那个人是谁,非得逼我亲口告诉你不可。” 乔莹不由得苦笑,已经决定要说之后,她不想再谈自己,那只会削弱她的决心,再走回老路子。 “我记得你会回绿山岩是因为被人背叛。这件事对你来说还会痛苦吗?被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他本来因为好友夫妻的事到离天宫作客,没想到离天宫宫主离奇死亡,死因竟然源于他的独门绝技。 当时要不是顾紫紫作证,证明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森林里练武,他不可能躲得过离天宫的追杀。 在弄不清他是否可能被人诬陷的情况下,离天宫给孟岁州三个月的时间追查凶手,最后,查出来的真凶竟是离天宫门人,也是孟岁州多年好友薛城下的手 “当然不好受。经过那件事,我对一切事情都觉得心灰意冷就回到绿山岩,我在绿山岩的状况,妳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时他简直是废人一个,是乔莹将他照顾得周到,欠她那么多,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还她才好,况且他们这两年一起度过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也没有无趣到他想自我了断,他发现他竟不排斥他们在一起过生活的这个念头。 孟岁州惊骇的瞪着乔莹,他真的不再怀疑他们走这条路是错误的决定,如果能确定,他对她的非分之想也应该告诉她,免得她以为只有她自作多情,又一次不告而别。 可是在他承认前,他要她先说,这样才不枉他先前受的罪。 乔莹低头,拍拍弄脏的裙襬,没有注意到他掉下巴的蠢样,“可是我看你恢复得满好的。” 孟岁州勉强抓回心神,大气度的说:“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痛苦一辈子?那只是亲痛仇快。”他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一个好友背叛你,你花了两年的时间疗伤止痛,这样算还好嘛,你也没损失到什么。” “我损失了一个好友。” “反正你的朋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妳这是什么安慰的话?!” “我没安慰你,我是实话实说。” “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妳这副倔脾气,把妳娶回家。” 乔莹眨眨眼,她已经不去想将来,她只想拥有现在,现在比将来重要多了。 至少对一个绝望的女人来说是这样。 “那个背叛你的好友是怎么死的?” 她想知道他都如何对待背叛他的人,让自己有心理准备。 “说来奇怪,背叛我的人没有一个活着。” “都是你杀的?” “是他们自食恶果。” 说得他好像是个杀人魔王,他没有那么残忍,背叛他的人都死了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 “那么你算很幸运,不用你动手,那些坏人都自己死光光。”也许这一次也一样,不用他动手杀了她,她就会遭受天谴。 “话不是这样说。像两年前背叛我的那个好友,他就在我们对决当中自我了结。”孟岁州阴郁的回答。 “这样啊。” 如果她用绝恋果设计他,那他这次会不会破例,亲自动手把她宰了喂狼? “妳问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孟岁州不懂,为何他回绿山岩的时候她不追问,反倒是这个时候提出来? “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英雄啊。” “一个逼死自己好友的人不是英雄。”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相信的人为了私利设计陷害他而已。 “那是情况所逼,况且你并没有做错事。” 孟岁州挑眉,“这是安慰?”她的关心温暖他的心。 “是。” “这有点像以前的妳。” “你比较喜欢以前的我?” “至少我不用天天烦恼妳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是我比较喜欢现在的我。”她不用再压抑自己。 “因为妳心中那个男人?”他有些得意。 乔莹呵笑,“你还是不放弃啊?” “他有那么重要?”他窃笑。 她点头。 孟岁州控制自己想大笑的,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喜欢他。 但一见到她提到他时的哀愁面容,他不由得气闷,当年那个敢当面指责他没有用的小女孩跑到哪里去了? “妳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妳说了什么吗?” “那时候我才六岁左右,怎么记得!” “我可是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为拥有秘密的女人了。 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将她的身段从头瞄到脚,火热的不期然袭上他的下月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是不是习惯了对乔莹的遐想,甚至觉得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我可以不要听你说吗?” 她一点都不想听他说过往的糗事,讨厌他把她当小孩子看。 “不行。” “我就知道。”他说出口就会把话说完,“你说吧,那时我说什么了?” “妳说:『吵死人了,再吵就把你们都给杀了。』那时候小花铃哭得凶,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安静下来,她哭了好久,才把妳逼出来。”孟岁州笑道。 “那你怎么对付我?”乔莹好奇的追问。 孟岁州不好意思的轻咳,脸颊微微红润。 “说啊。”乔莹催促他,不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求妳。”孟岁州的脸红再也掩藏不住。 “什么?”乔莹惊讶,她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我求妳想办法让小花铃安静下来。” 当时他已经被小花铃的哭声搞得快疯掉了,他真的撇下男性尊严哀求一个小女孩,只要能让小花铃不再哭泣,他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想想,他会觉得当时的事很不可思议,心高气傲的他竟然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话,不过,他庆幸他做了,这一求,她无怨无悔的帮他照顾了风创他们十多年呢,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大便宜。 “我这样就帮忙了?” “没有那么简单,妳在帮忙前,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能让妳一辈子都不再饿肚子,妳就帮我想办法不让小花铃哭下去。” 孟岁州想起乔莹那时候小人得志的神情就想笑,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跟人谈条件,为活下去拚命努力,而他更怜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怎么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生存,可是万万没想到,反而是她在照顾他。 突地,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傲然抬头,冷声拒绝他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奇怪,乔莹有真正在他面前磕过头、祭过天地承认他是她的师父吗? 这件事很重要,他怎么没有印象? “然后呢?怎么不说下去?” 他转头看见她脸上克制不了的好奇,轻笑的回答:“妳这一帮,十几年无怨无悔的替我扛起照顾风创他们的责任,每一次我交代妳的事,妳总是不负我期望的完成,我信任妳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样。”这份感情早已深种,一点一滴融合成无可救药的情意。 原来他真有那么一点在乎她,她不是可有可无,没有人在意。 她再也不怨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他一句妳为什么不走的无情。 她本来就该离开,但在离开前,她有件事得做,就是对自己的心情有个交代,不然她永远都不会将他放下。 痛苦的心滑过一抹温暖,她轻拭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突如其来的说:“我想要吃。我要大吃特吃。” 她要为接下来的事储存勇气,做最大的心理准备,孟岁州一旦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他就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了,而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 第七章 为了平复不断涌现的害怕,为了阻止自己改变主意,乔莹一找到最近的城镇,开始疯狂的横扫街上所有的小吃,面摊、豆腐脑、糖葫芦、糕点,她没有一处放过。 孟岁州愣愣的看着她狂吃,弄不清她的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乔莹,妳的肚子受得了吗?” “你管我,肚子是我的,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罢说完,她又捻了一块油酥饼塞进嘴里。 “吃坏肚子,我可不心疼妳。” 乔莹娇哼,“反正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 “我要是不关心,会千里迢迢的追过来?” “因为你是我的师父啊,在我还没与你完全断绝关系前,你怕我会再做出有辱师门的事。” “妳把我说得很无情。” 本来就是,想处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她的心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动她的痛处。 但以后她不用再暗自垂泪了,因为在她对他说出她的心意之后,他不会再用师父名义的担心来刺伤她。 等她觉得将勇气储存够了,她才有余力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 “妳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想念我煮的饭?” “妳想打什么鬼主意?” “说得好像我很坏心,我只是不想让你认为我只顾着自己的肚子,没有顾到你的需要。”乔莹逼自己对他微笑,不要把气氛弄僵。 “妳要有顾虑到我的心情,为什么还能做出不告而别的事?” 乔莹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秘密的靠近他,“你不喜欢我不见了?你不高兴见不到我?”他的话有时候比她的行为更容易使人意乱情迷。 他还不想坦白他的心情,谁教她老是不说,害他烦恼好久,现在他也不想直说。 “谁爱自己的徒弟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妳要是举得出来有这种师父,我马上不管妳的事。” “我还以为你是在害怕我不理你呢!” “胡扯。”孟岁州的耳朵微红。 “真的没有?”她怀疑,难得看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 “没有。” “那有没有一点点介意?” 乔莹的身子几乎要挂在孟岁州身上。 “看前面走路。”孟岁州瞪她一眼。 乔莹丧气的走正,她还以为她有那么一点希望可以不要成为坏女人呢,想不到她还是得使出最后的手段来满足自己。 她娇嚷:“今天晚上你到底想不想吃我煮的菜?” “我看妳这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 他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说快要毛骨悚然也不为过,就像是要有危险当头的预兆。 她的好意被当作驴肝肺,她也很不高兴,薄怒的说:“随便你要不要吃,这一餐我是煮定了。” 今天晚上过后,所有的事都不再是秘密。 ***独家制作***bbs.*** 花了点银两,借了客栈的厨房,打理好满桌的菜色,乔莹还花了一番工夫打扮自己。 端庄华贵的坐在他的身侧,乔莹对他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我好了,菜都上完了,快吃吧。” 孟岁州面无表情的一一扫过眼前的佳肴,面对一桌都是他爱吃的菜,他还是爱看美得夺人心魂的乔莹。 “怎么了?你在发呆。”乔莹挥挥手。 “妳也煮过饭给妳喜欢的那个男人吃?”孟岁州故意问道。 乔莹大方的承认,“当然。”她不再逃避有关她心上人的问题,因为这个答案即将要在他面前揭晓。 “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想听她会如何形容他,满足他在心上人心中无可取代的虚荣心。 她想了想,“懒散,邋遢,不爱干净,喜欢睡大觉,逼他跟我说话简直像是要他的命。”她说的是他过去两年的生活。 他惊诧的瞪着她,“什么?有这么惨吗?还是妳随便乱说的?” “吃菜。”乔莹夹菜给他。 “妳得把话说清楚,他这般糟糕,妳为什么喜欢他?难道妳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恩情?” “喝酒。”乔莹帮他斟酒。 “妳不把话说清楚,我什么都不想吃!”在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她可不要说对他是恩情,不然他会掐死她! “问题真多。”她娇嗔。 “快说。” 她横了他一眼,终于如他的意,“我会喜欢他是因为我喜欢他。” “妳这是在绕口令?” 她摇头,“喜欢他哪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不过都是些小事,可是这些小事最后都会累积成我的心动,到如今活像是为了他而活,是天经地义的事。” 乔莹越说,孟岁州越感受到欠她太多,一份感情可以一见钟情,可以日积月累,却都是最真的烙印,他不能也不该轻率对待。 “我的答案,你满意了吧?快吃饭吧,啊……嘴张开。”他不自己吃,她就喂他。 乔莹像个柔顺的小女人,期望将他的需要伺候得好好的,希望在他生气前能够开心。 “我自己来。”孟岁州从她手中拿过筷子,品尝她做的菜肴。 “好吃吗?” “不错。” 吃了几口之后,孟岁州突然捂住喉咙,面露惊讶。 “妳在里头放了什么?” 乔莹毫无愧色的回答:“绝恋果。” 孟岁州转动眼珠子,出乎乔莹的意料之外,冷静的问:“妳知道绝恋果是做什么的?” 乔莹眨眨美目,照实回答:“我记得绝恋果是做什么的,这还是你亲自教我的。你想不到你教我这样的知识,我会反过来拿来算计你吧?” “妳拿它给我吃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乔莹脸色惨白,等着他大骂她不知廉耻。 “妳用绝恋果设计我?想造成既定的事实教我赖都赖不掉,真是好大的心啊。”孟岁州不敢置信的低喃,与其说是在责备她,倒不如说是在确定她心中对他那份感情的真实性。 乔莹伤心的看着他,做足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我只是利用它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从来都不相信的事实。” 她再也不想瞒,就让一切都公开吧。 孟岁州用内力暂时压住体内绝恋果的效力,幸亏他吃得不多,药效暂时还不会影响他的心智。 “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再也不能后悔。” 乔莹逼近他,与他眼对眼,他要知道,那就知道吧,这项秘密,她背得太辛苦了,早该换他来伤脑筋。 她的神情遥远,回忆过往。 “喜欢上他是从什么时候?对,就是那个晚上,就是那句话让我沉沦到万劫不复!”她恨恨低诉。 “那是他隔了一年,从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江湖回来。记得那天正是个有着皎洁月亮的晚上,冰凉的山风吹拂过我的脸颊,我坐在秋千上想着明天要吃什么;要怎么阻止大师兄练武过度,走火入魔;要怎么逗大师姊开口说话,不会闭缩到变成小白痴;要怎么应付小师妹那些古灵精怪的行为,不会让山城里的人嫌我们没大人教。想来真是可悲,一个青春少女想的不是将来的美好,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会过怎样的生活,想的竟然是希望明天不要又是使不上力的日子。想着想着,开始痛恨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自己,沮丧得想离家出走算了,反正不管我怎么做,大师兄还是不要命的练武,大师姊还是一天说不到一句话,小师妹还是照样闯祸,让我在后面疲于收拾。可悲的是,老天却嫌我不够命苦似的不让我走掉,就在我觉得自己受够了,那个一走了之,偶尔才回来一次的男人,说了一句话,就又让我为这一切卖命好多年。” 孟岁州拚命的想记起他说了什么,但他根本忘了那天晚上说了什么话。 “一见到他,那个潇洒来来去去,从不把我们当一回事的男人,我气上心头,不由得怒问他回来干什么,既然不想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算了!可是他却仿佛看不见我的怒意,告诉我,他想念我……” 乔莹留了尾音。 孟岁州满脸惊吓。他不会真的那么说吧?那时她才几岁,他有那么早爱上她吗?要是,那就太恐怖了。 乔莹笑看他惊骇苍白的脸,才满意的继续说下去,“……他说他想念我们,就回来了。” 孟岁州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他没对年纪太小的乔莹动念,如果有,那真是罪大恶极,他很满意自己不是个变态。 她为自己不平,气怒娇哼,“就那一句话,抚平我一年来的怨怼,那时我才知道我也想念他,想他是熬过每一次沮丧的安慰,然后我就又开始过着数日子等他回来的岁月。” 乔莹拨动桌上的菜,口中喃喃有词,“他回来,他不回来。就这样一眨眼又是几年过去,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只有我还等着,也许老天同情我一片痴心,我终于等到了他,从那个我从来都不想去的世界,回到这个有我守着的小小天地,我高兴极了。是啊,怎么能不开心,喜欢的人一待就是两年,不再来来去去。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可以这么近的看着他,守着他,已经够幸福了,但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些,还要更多。我还要更多,这样的贪恋让我越来越不满,越来越不开心,而那个当事人却一点事都没有,我怎么能够不把怒意往他身上发,这不是太便宜那个让我难过的男人。” “乔莹……”他心疼她受的苦,不再放她一个人为这段两相情悦的感情苦恼,“妳心里的人是我?” 不懂他的平静,乔莹惶惑不解,“你为什么不大声斥责我违逆伦常的感情,反而想确定我真正的心意?你真的高兴听到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乔莹。我要事实,我要听妳亲口说出来。” 乔莹沉默,该说的都说了,她不会再说,让自己毫无立足之地。 “妳说妳喜欢的人是我,却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我?”他不懂她的做法,那不是自相矛盾? “为了不让你追上来,为了不让你用身为我师父为理由对我的感情不理不睬,不让自己不该的感情伤害到你,那对我这个明知不能爱,却又爱上不该爱的人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乔莹伸手想碰他,孟岁州闪过,在还没弄清她所有想法前,他不会让坏事。 “你觉得我噁心?”乔莹痛苦不已,声音沙哑的间。 “乔莹,也许是妳搞错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 乔莹没否认,他已经被她的情意吓到,再跟他争执,只不过会让他更加坚定否定她的感情的立场,当她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妳对我的感情只不过是一种对长辈的爱慕,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你怎么说怎么对。”乔莹敷衍的应付他。 孟岁州再也说不下去,他想要强调的是她弄错自己的感情,但听在他耳里却显得欲盖弥彰。 他的话有多虚浮,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你真是残忍,想拒绝我的感情也请用好一点的理由。不要说我不懂,这么多年了,再弄不懂自己的心,我比你这个粗心的人更该死。” 她在心上人面前激动的倾诉她多年来的心情,他却拿身分来阻止她满溢而出的情意,真伤她的心。 乔莹苦笑,转头决然的望着他,“不要再跟着我了,如果你不能回应我的心意,再跟着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真的不能再把你当师父看,我想用一个普通姑娘家的心爱你。” “我不信妳喜欢的是我。”没听到她肯定的说出口,孟岁州无法坦然接受她的心意,“过去这两年,妳在我面前的行为从来没有逾越身分,我们之间一向是亲密但不容他思。”就是这样,他才一直猜不到她阴晴不定的原因是因为他。 “可见我多会隐藏。”乔莹对着一桌加入绝恋果的菜肴冷笑。“孟岁州,我已经没有任何保留,如果你不拒绝我,以后为了得到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妳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负担不起的感情,不要随便招惹。你做不到放我走也要做,否则你就是在逼我做出更卑鄙的事情。我不再是你的徒弟,在我心中我们师徒的缘分早已名存实亡。” “乔莹,妳对我的感情真的不是妳的自以为是?” 孟岁州无法真心相信他是改变乔莹的人,更不敢轻易相信她的感情,他需要她更多的保证,保证她的认真是不容任何人质疑。 “你要测验我的感情的真假?你要承担试了之后的结果,你能吗?”乔莹逼问他,试了之后,他不能再用任何理由拒绝她,他真的想清楚了? “我要妳告诉我妳的感情不容他人质疑破坏,妳不会再用为了我好的理由或别人的指责而离开我,我可不要爱我的人三心二意。” 孟岁州介意的还是只有她的感情真假这件事。 他的追问更令他身为师父的立场薄弱到一戳就破。 他真的好奇怪,奇怪到她会以为她的感情有了着落。 乔莹心情激荡,眼角挂着泪,呵笑出声,“你亲自试试不就会得到你要的答案了。” 她往他挪近,手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他一再追问,让她不得不正视他问这事实背后的原因不是那么单纯。 呵,她还是抱着希望啊。 “你在一个喜欢你的女人面前这样说,真的好暧昧喔,我可以误会你话里的含意吗?” 孟岁州瞪着她,“不要敷衍我,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乔莹如他所愿的端正面容,与他凝视,深情款款的倾诉她的内心话,“我当然愿意听你的话,只要你要求。”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乔莹嗤笑,“那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孟岁州横了她一眼。不要老提旧事,戳破他大男人的威信。 “妳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怨恨我的迟钝?” 乔莹摇头。她早就不怪他了。 “你别说得这么委屈嘛,我又不能强迫你一定要接受我的感情,你要是不颢意,干嘛不拍拍走人,反正你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妳真的认为妳喜欢我?不是妳认为我的不负责任造成妳长久的负担,变成一种想捉弄我的恶念?”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点都不像你!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亏你能如此不解风情。” 孟岁州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面对她的感情他竞如此没把握,非要她再三掏心挖肺不可,只是他放下的情绝对不比她少,他不能接受在他确定她是他的另一半后,换她说不是真的爱他而已。 况且她隐瞒他太久,她的三言两语不能令他满意,他要彻头彻尾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快说!” 既然已经公开自己的心意,她也不再隐瞒,但她还是不满他的再三逼问,悻悻然回答:“你的问题我也曾经怀疑过,我并不是把自己封闭在绿山岩盲目的迷恋你,我也曾试着喜欢别人,试着将眼光投注在其他人身上,但当一个人感受到花了多年的时间等着一个男人回来的瞬间激动,我再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感情。”乔莹澹然说道,想想她真的很认命。 她的直言无讳不由得使孟岁州僵直着身躯,直接冲击他从不曾想去了解的部分,他一直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对他是那么重要,是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在江湖上游走,是对她的信赖让他毫不在乎的来来去去,却忘了她的需要,忽略她的改变,他真的很可恶。 乔莹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你可以骂我,可以鄙视我,让我对这份感情彻底绝望,你也可以走,现在就走。” 她只剩下这个方法可以逼走他。 几乎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他的反应,孟岁州的声音才低哑的传来! “我不走。”他走,往后会更痛苦。 “你可知道你留下来要承受什么?”乔莹惊讶的问。 “我知道我不能走。” “因为我是你的徒弟,你放不下我?”乔莹含泪苦笑。 “不是。” 乔莹惊得无以复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承认你对我有别于师徒的感隋?你是吗?” 孟岁州叹气,“乔莹,我到底该拿妳怎么办?!”就这么对她坦白,不会后悔吗? 以为他在怪她拖他下水,乔莹难堪的低首,“是你要问的。是你要知道我的秘密的,我本来不想说,就这样过一辈子。是你的不放弃,逼我终于坦承自己的心意。” 孟岁州凝视她逐渐酡红的娇颜,他感受得到她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苦心,而他却傻傻的往里头跳,他怎么能够怪她?怎么能在她对他直言相告后无动于衷? 禁不起他无言的责备,乔莹红了眼眶,一滴清泪缓缓流下,“对不起,是我不该,是我不好。” 孟岁州心悸的伸手接住那晶莹剔透的珍珠泪。 “不要哭,不要哭。” 他就没办法看她哭泣,她的软弱触动他的心房,他败在她的眼泪下,也只因他无法对自己说谎。 “乔莹,不要哭,我不走,也不会走,因为我不想再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不再否认对她动了真情,早在他望进她那双控诉的女人眼中,他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师父。 乔莹微张小嘴,确定没有听错他的回答,不敢置信的喜泣,飞扑到他怀里。 “你也喜欢我?真的没骗我?” 孟岁州拥住她,在乔莹将红艳的樱唇贴上他的同时,他明白凶猛的不只是绝恋果的关系,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悸动。 他为她心动,谁教她的喜欢令他满心欢喜。 “我的心有了妳。” 乔莹不敢置信,“没骗我?” 她的惊喜使他有些得意,有些想捉弄她的恶意,“妳对我的信心就这么薄弱啊?我真是可怜。” 乔莹委屈的嘟囔:“谁教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你会喜欢我。我还以为你会鄙视我,我好害怕。” 他抬起她的下巴,“是妳要喜欢我的,哪容妳抱怨。” “不要都不行啊?” “不行。” 他们互瞪彼此,一会儿后,乔莹与他一同笑了出来。 “真是,你也太自负了吧,受不了你。”她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容他回避她的问题,“你不怕吗?我想的,你应该都想得到,爱上我,你会失去很多,多到我再想下去,都情愿我不曾喜欢上你。” “谁像妳这么胆小。” “没骗我?” “唉啊啊,我都承认我喜欢妳,女人心真难满足。” “我为你做牛做马十多年,要你多说一些甜言蜜语是天公地道的事。这么多年,你只是动动嘴皮子,老大爷的你可是有人替你劳心又劳力,你从来没有吃过亏。” 孟岁州手一伸,将她拥入怀中,“辛苦妳了。” 乔莹又感动又欣慰,嫣红的小嘴自动送上去。 “我爱你。”她毫不保留的倾诉她满腔的情意,太久,太深,太浓,她只要他切实的感受到她的爱意,刻印在他的心上,永远不忘。 孟岁州粗喘着气,享受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的快感。她是个道法高深的女巫,用她最煽情的手法勾引他的魂魄。 乔莹看见他眼中的炽热,眼眶泛红,感动得无法自己,梦想中的他在她手中喘息,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她的心从地狱的深处回到她最眷恋不舍的人间天堂。 忍受不了她热烈的抚模,他反过身将她压制在身下,入眼所见是个在他怀中而春情荡漾的女人,有着羞赧的面容,艳红的双颊,水滴般的唇瓣,他未曾想象过的多重面貌,激发他男性最原始的侵略。 柔女敕的肌肤隐隐发疼,渴求他柔如春风的抚触,乔莹微微扭动娇躯,倾诉她的不满与要求,她还要更多。 孟岁州不再迟疑,狂烈热情的吸吮她的樱唇,大掌揉捏她的饱满,将她的渴求一层层的加深,直到她无法再顾忌矜持的嘤咛、娇喘。 “乔莹,妳的心里只有我吗?” 孟岁州在占有她前,只在意她的心给了谁。 他的固执引得乔莹娇笑不已,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还说你不是因为我而在意,嫉妒你自己。羞也不羞。”他的嫉妒满足她爱他的不实在感。 “不在意我是不是妳的第一个男人,只在意妳的心是不是我一个人的。” 闯荡江湖多年,他看过太多男女之间的无奈情事,他没有执着于一女不侍二夫的想法,有的是渴望一颗真心的固执,在他还在,她的心只能为他拥有,没有别人的存在。 乔莹轻叹,动容的给了他完全的自己,“我的心只有你,一直都是你,早在多年前,就从来没有更改过。” 孟岁州压下汹涌而出的狂喜,彻底的占有她,与她深深的结合在一起,填满每一处的空虚,燃烧出熊熊的爱恋之火。 乔莹满足的轻声嘤咛,他们再也回不了头。 第八章 厚重的纱帘掩去窗外下午时分慵懒的阳光,乔莹爱恋的注视他分明俊朗的五官,一一的深刻人心。 孟岁州炯亮的双眸在她不经意间睁开。 “啊。”她轻捂被惊吓的心口。 “睡不着?” 乔莹含羞带怯的点头,她舍不得睡。 孟岁州勾起有所图的坏坏笑意,他多的是办法让她睡,不甘寂寞的大掌抚上她的腰身,羽毛般的抚模与其说是勾引,倒不如说是带有更多的怜爱。 “好痒,不要,住手。” 乔莹的娇笑声变成申吟充斥整个房间,她作梦也想不到能有一天跟孟岁州在床上耳鬓厮磨。 在孟岁州的作弄下,白女敕的胴体泛起一层薄红,与散乱在榻上的黑发形成一幕致命的诱惑。 曲线窈窕的女体在他手下无助的扭动,狂猛的欲念再一次熊熊燃烧,送她上了云霄,他随之攀升,低吼战栗。 久久之后,深吐一口气,平息过多的激情难耐,他轻轻吻上她的眉心,大手依依不舍的抚过她身上被他烙印的淤红。 乔莹将螓首轻轻靠在他胸上,静静数着他的心跳,“后悔吗?” “不。” 乔莹微笑,她再也不求。 “我终于知道妳为什么会阴晴不定的原因。” “什么?” “因为妳欲求不满。” 乔莹捶打他一下表示不满,臊红了脸,“你要感到荣幸,因为我的欲求不满只对你才有。” 孟岁州笑得志得意满。满意她的说法。却有点觉得这样抱着自己的徒弟,做夫妻间的事,对他还是有着许多不习惯,但他相信时间会淡化他的别扭。 一下子,静默的气氛暗潮汹涌,原本掩盖的担忧又悄悄冒出心头,乔莹闭上眼,不想也不愿面对事实,他说不后悔,那么她只要相信就行了,其他的等她有勇气再来说吧。 她要把甜蜜的时间留久一点,久到这一生足够她回忆。 “我们在房间里快一整天了吧?” 孟岁州数着,没想过他可以颓靡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乔莹轻咬他的胸肌,“怎么?跟我在一起不到两天,你腻了?” 孟岁州一笑,“是妳饿了。” 乔莹还不懂时,肚子却已经咕噜作响。 “我不介意再喂饱妳。”孟岁州诱惑的轻咬她的女敕肩。 “少来,你是想要喂饱你自己。” 乔莹推开他,起身把他的衣服拿给他。 孟岁州故意哀鸣,“我肚子饿死了,妳不喂饱我,我会死。” “天快亮了,再不起来露露面,外面的人都要以为我们真死在里面。”乔莹伸手揽过披散的秀发。 孟岁州粗着声音说:“妳嫁给我,我就起来。” 乔莹一愣,她没想到他会开口求婚。 “说好。” 孟岁州将她拉回来,在她耳边轻语。 乔莹咬着唇,不敢答应,也不愿说不。 “嗯,说好?” 孟岁州轻咬她小巧的耳垂,引她轻颤。 乔莹转身,窝在他的胸怀里,不让他看见她的哀伤与动容,也不愿看见他的心疼与为难。 孟岁州抚着她的背脊,明白她比谁都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他在江湖上的声誉和地位,所以情愿毁掉自己,也不愿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要不是他的不放弃,这一辈子她是不会将自己的情意说出口的。 “你要你这十几年在江湖上打下的根基毁在我手上?” 这世界没有所谓的宽容,她明白他的敌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拿这点来伤害他,他的朋友更可能因为他们的结合逐渐远离他,他会被其他人若有似无的孤立起来,热爱朋友、喜欢多管闲事的他怎堪承受这种排斥。 她不忍也不愿他因她受苦,以后他会不会因而恨她? “我根本没故意打过什么根基,名声地位都不是我在追求的,我要的只不过是刺激有趣的事,让我的人生不会太过无趣罢了,妳所在意的那些事根本不重要,所以如果会失去,我也不会太伤心。” 她不吭声。 “妳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别人。”乔莹闷闷的说。 “那我们就隐居。” “为了我,剥夺你太多的乐趣,会让我内疚。”她做不到,扼杀他的本性,他也不会快乐。 “妳比较重要。” 孟岁州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是真心这样说,有了她,他一点都不眷恋一些虚有的表相。 “比什么都重要?”乔莹含泪问他。 “比我的命重要。” “好难相信。” “为什么?” “是谁一直用师父的身分来压我,要我乖乖听话的?” 乔莹的纤指轻划他硬实的胸膛,开心的看见他的肌肉敏感的收缩。 “所以老天爷罚我爱上妳,一辈子要为妳伤透脑筋。” 孟岁州非常享受爱上她的满足,那种感觉是他遗失太久的渴望。 外头的日子是很有趣,但有她的生活,他更是依恋。 “我还以为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会骂我不知廉耻,会恨不得宰了我。” 想到他的迟钝,孟岁州尴尬不已,“如果我是个会骗自己的人,我可能会照妳想的那样做吧。” 在筋疲力竭的那两年,他没精神在她身上动过妄念,之后,他总是以身为她的师父的身分来想她的事情,而忘了注意自己心情和态度上的转变,才害她吃了那么多苦头。 乔莹环抱他的腰身,还是不太敢相信的低喃:“我没想过我们会有这一天。”作梦都不敢奢想,竟然会美梦成真。 “我也是。”孟岁州同意她的说法。 “怪我吧。” 孟岁州拧眉,“妳在说什么?!这种事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别全把责任压在自己身上,妳承受不了的,况且要怪也只能怪我。” 乔莹抬头,等着他说下去。 “要是我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说不定我们早几年连孩子都有了。”孟岁州惋惜不已,他对自己的心意太过轻忽。 乔莹傻了,“你说什么啊?要不是我爱上你,你根本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是个磊落大气的男人,对身为徒弟的她从没有不轨的幻想,要不是她强求,他不会与她有任何男女关系的牵扯,他会一生一世保持师徒之情。 “我很高兴妳爱上的是我,不是某个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以后不准跟我以外的男人待在一间房里。”孟岁州冷声警告她。 乔莹憋笑,“竟然在吃没有发生过的事的醋?你羞也不羞?” “气妳什么都不说的苦自己,也气妳的不告而别,但更气自己对妳这样做的原因什么都不知道,还对妳发脾气。” 乔莹爱怜的在他嘴角轻啄一下,“我只能想到那个办法。” “我从不怪自己把妳逼到绝境,不然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说不定我们这一生就不嫁不娶的过。” 孟岁州想到那种悲惨的情况,不禁打个冷颤。 “我怪自己。”乔莹低头,“为了我,你要牺牲太多。” “妳勉强不了我,我可不是烂好人,不会因为妳爱我,我就爱上妳。会爱上妳是因为我也心动了。” 他是庆幸的,庆幸他追到她,不然他永远都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心空了一块,永远都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原因。 乔莹感动的低吟:“嫁给你,我可不会再将你伺候得好好的。”她会要求他付出跟她一样的爱。 孟岁州抱紧她,“只要妳舍得,我没关系。” 乔莹嘟嘴,她口头是这样说,但以后她一定还是会将他的需要摆在自己前面。 “就知道要吃定我。”她甜蜜的低喃,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在同时也清楚的感受到以往的顾虑依旧沉重的压在她的心窝,挥之不去。 ***独家制作***bbs.*** “妳在想什么?” 孟岁州担忧的望着她,她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他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 “想你。” 乔莹抛给他一个媚眼,挽住他的手臂。 孟岁州脸红,心头泛甜,却没有轻易的让她唬弄过去,“妳在想我们的事要怎么面对其他人,对不对?” 乔莹歪着头,“你可不可以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师父?” 他在知道她的心意后,就开窍了,也变聪明了,她细微的心思总躲不过他的眼。 “妳不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不让妳受委屈?” 孟岁州与她十指交扣,眼神锐利的直视她的幽瞳,不容她逃避问题,置他于悲哀无力的境界。 “我怕。是我不够勇敢吧。”这样的害怕从来没有消失,在两情相悦后,这种担心只有更严重,没有私毫改善。 因为她的恶梦随时都可能成真。 “要是妳不够勇敢,天底下就没有勇敢的人了。”孟岁州严正的告诉她,“我们要成亲了,以后我就是妳的相公、妳的天,对我有信心一点。” “事实总是很伤人。” “那好,咱们就不要面对。”孟岁州断然的说,他不是逃避的人,不过,为了她,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原则。 “怎么做?”他说得容易。 “回绿山岩,一生都不要不山不就得了。” “这么简单?” 孟岁州瞪着她,“这么简单,是妳想得太复杂。我都愿意陪妳过一辈子了,妳有什么好担心?”感情事想得太多,容易丧失判断力。 乔莹红着眼眶,“以后在绿山岩的生活,你可不要说无聊,那我会掐死你。” “放心,我们总会找到事情做。”他暧昧的低语,“况且两个人能做的事太多了,生活绝对不会无趣,要是觉得无趣,我也会让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反正乐趣是自己找的,他不信依他的聪明会找不到事情做。 乔莹睨了他一眼,佯装不悦,轻斥:“你的坏心眼不要用在我身上。” “咱们已经同流合污,妳想要月兑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你在我身边喊无趣,我会把你丢出绿山岩。” 想到悍妇赶夫的场面,她笑出来,让他安了心。 但实际上,孟岁州的保证并没有完全根除乔莹的忧惧。 在孟岁州回应她的感情后,她更是害怕遇见熟人,之前顾紫紫的话在她的脑海盘踞不去,蚕食鲸吞她好不容易积存的勇气,摧毁她的信心。 一道熟悉的人影,在看见他们后,以快捷的速度来到他们面前。 “孟大哥,我们真的好有缘喔,又在这里遇到了。” 彼紫紫表面巧笑倩兮,眼睛却恶狠狠的瞪向乔莹,还有孟岁州与乔莹交缠的双手。她一定要想办法,在事情成定局前,解救昏头丧智的孟大哥才行。 乔莹挣扎着想放手,孟岁州原本死握着她不肯松手,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又自动松开。 她是想要他放手,但他一旦放手,她又好不甘心,好难过,他根本也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昨晚还说得那么的好听,骗子! 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更加畏怯不安,觉得想哭,赶紧低头。 孟岁州收敛精光,心里有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得小心应对,在乔莹嫁给他之前,他不能贸然将他们的开系公开,让对方借题发挥,怕乔莹这煮熟的鸭子会飞走。 除此之外,他也忧心顾紫紫的出现带给乔莹的冲击,她本来就担心这份感情会伤害他,在他再三保证下,她好不容易安下心,顾紫紫的出现又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 孟岁州好后悔遇上顾紫紫,好后悔将乔莹以徒弟的名义介绍给她认识,如果不让别人知道乔莹是他的徒弟,那么他只要堵住其他三个徒弟的嘴,就可以把她永远藏在绿山岩,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师徒发生什么事,谁也不会拿这件事来伤害他心爱的女人。 心爱的女人? 想不到短短几天,他已经不再认为爱上自己的徒弟是罪大恶极的事,真是好大的心情转换,摆月兑所有的顾虑,对她的感情更加清楚,他从头到尾真正爱上的人只有她! 不过没有时间将自己的心情转折好好品味一番,孟岁州只担心如何在顾紫紫面前保护好乔莹的心情,不让她承受太多的不安,好好的将这件事解决。 乔莹不知道孟岁州的想法,只觉得手空心也空了,浑身发寒,她的幸福竟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听着他们客套的寒喧,她紧抿着嘴,心慌意乱,难以安置,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让人担心的事总是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乔莹几乎咬破红唇,心头长久的害怕像是要被证实一般的汹涌翻腾。 现在更不比以前,过去她和孟岁州关系清白,不用挂怀别人窥探的目光,但在她和孟岁州相爱之后,顾紫紫的出现代表世人的批判、她的恶梦,带给乔莹难以言喻的压力和恐慌。 笔意没注意到孟岁州的客气有礼和乔莹古怪的神色,顾紫紫直冲着孟岁州笑,“孟大哥,你怎么没赶去参加自己小徒弟的婚礼?” “这……” 明知故问!孟岁州暗暗将顾紫紫从头骂到尾,但一想到与乔莹多日来的甜蜜,心中的赧然一一闪而过。 “孟大哥,你知不知道大家在说杨席花逃婚了,你的小徒弟紧追在他身后,这场婚礼已经确定延期,暂时无法举行。” 杨席花逃婚? 孟岁州和乔莹面面相觑。难道杨席花之前放荡的行为是有苦衷的,所以小花铃才愿意嫁给他? “孟大哥,你现在要去哪里?要去杨家吗?还是要去追你的小徒弟?”顾紫紫克制不了的追问,她想要把与孟岁州相处的时间拖久一点。 孟岁州脸色难看,但想到顾紫紫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怎么不耐烦,他也得保持一定的礼貌。 “我跟乔莹要先回家一趟。” “孟大哥,我可以跟着你去拜访你家吗?”顾紫紫厚着脸皮要求。 孟岁州垮下脸。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紫紫是这么缠人的女子? “孟大哥,有什么不方便吗?” 当然有,要是让妳知道我家在哪里,以后永远别想清静! “顾姑娘出来这么久的一段时间,不需要回师门报平安?” 彼紫紫摇头,“师父还要我继续在江湖上多加历练,以后才能领导众师妹。现在刚好遇到孟大哥,跟在你身边,我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她就是不想离开他。 “顾姑娘,家里人一向不喜欢外人打扰,不太方便带妳前往。” “但是我是你的朋友啊,还是说我不够格认识你的家人?” 孟岁州语塞,拚命想着要怎么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摆月兑顾紫紫,没注意到乔莹的脸色越趋难看。 杵在顾紫紫的面前,面对最严冷的目光责难,乔莹无法再忍受这种如火焚烧的煎熬,在理智失控前,她突如其来的转身离开。 “乔莹。” 孟岁州急忙追上去,就怕她又误会他和顾紫紫有什么暧昧,做出傻事。 “孟大哥,等等我啊。”顾紫紫当然赶紧追上去。 ***独家制作***bbs.*** 在没有人的郊外,他没有多想的拉住乔莹,“乔莹。” 乔莹冷冷的说:“你理我做什么?!反正我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孟岁州不满她撒泼无理的态度,沉声斥道:“我正在想办法月兑身,妳不要在这时候耍性子。”他光想着要怎么摆月兑顾紫紫,又不伤和气,已经够烦恼了,他需要她的配合和帮忙,而不是闹出更大的麻烦。 “对,我就是要耍性子,你想怎么样?” “乔莹,听着,我不会让我们之间躲躲藏藏,像见不得人的奸夫婬妇,我一定会向别人交代清楚我们的关系。现在不说,是因为顾紫紫喜欢我,要是她发现我跟妳是情人的关系,说不定妒心一起,会将妳说得很难听,我不能冒这个险。” 乔莹停止挣扎,她当然知道他们的身分永远都不能对别人说,永远得不到别人的退祸,她不该强求他为了她牺牲他拥有的一切。 她对他的感情不该成为破坏一切的刽子手,如果是,即使他不怨,她也没有颜面再待在他身边。 “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 “我……” “不准咬嘴唇。”他不悦,眼神幽暗。 “什么?” “那是我的,只有我可以咬。” 孟岁州低头,狠狠的吻上她,乔莹温驯的承受他的爱怜。 等放开她后,他看见她嫣红的双颊、迷蒙的眼神,还有她彻底的被人疼爱过的模样,他胸臆间满是悸动。 这是他的女人,他会保护她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相信我,嗯?” 乔莹点头。她信他,却没有办法不担心,不去害怕别人会伤害他。 因为爱,所以患得患失,因为患得患失,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吹垮她薄弱的勇气。 “我去处理顾紫紫,妳别又胡思乱想。” 乔莹点头。 “真不习惯妳这么听话。”孟岁州咕哝。 乔莹推他,“快去啦。” 孟岁州不舍,他再吻了她好一会儿,才餍足的走人。 “等我。” “好。” 孟岁州离去不久,乔莹还在回味他给她的吻,顾紫紫从隐蔽处走出来,脸上表情复杂,有不屑、嫉妒,还有怨恨,来在乔莹面前。 一见到她,乔莹大惊失色。刚才的事顾紫紫全看见了,她再也瞒不过去,说不出任何理由为她和孟岁州的关系解套。 彼紫紫愤恨的指着乔莹,新仇加旧怨,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乔莹,妳这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不顾伦常的勾引妳的师父!妳自己下贱,不在乎被人怎么说,但妳怎么可以这么恶毒的拉着孟大哥陪葬!如果孟大哥被人唾弃,都是妳的错。妳要让孟大哥的一生都被妳这个婬秽的女人毁了吗?” “我……没有……我……不是……” “妳要死也别拉着孟大哥陪葬。” 彼紫紫口不择言的指责刺中乔莹的弱点,压碎她最后的坚强,她可以不要贞节,却不能接受自己是伤害孟岁州的罪魁祸首。 当她心中长久以来的害怕成为事实,乔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苍白着脸,哽咽抽泣着,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还是放纵自己。 是她不对,是她不该,都是她的错! 孟岁州找不到顾紫紫,回头赶来找乔莹时,只见到乔莹灰白着脸,整个人不停颤抖。 他察觉事情不对,开口喝问顾紫紫,“妳对她说了什么?” 彼紫紫畏缩一下,但极端的愤怒还是取代她的害怕,她大声的劝告孟岁州,要他离开乔莹。 “孟大哥,一定是乔莹引诱你的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她可是你的徒弟,你不能跟她在一起,那种婬乱的女人配不上你。” 彼紫紫污蔑乔莹惹得孟岁州狂怒,“要不是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一掌劈了妳!” “我只是……”顾紫紫怕得倒退一步。 “她说得没错,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乔莹转身飞离。她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谁也找不到她,她不能面对别人因她而斥责孟岁州的场面。 “乔莹!” “孟大哥!” 彼紫紫尾随在后。她本来就没有错,孟大哥生她的气,也得把事实弄清楚再说。 乔莹拚命的跑,死命的逃、听不见孟岁州狂乱的叫唤。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挽回孟岁州可能为了她失去的一切。 她可以想见,要是他们的关系不再是秘密,孟岁州会遭受什么样的责难,那样的对待绝不是她能忍受的。 不要一切,只有她,他会说愿意,可是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失去所有,有志难伸,颓然丧气,那只会让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 什么人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 站在悬崖边,乔莹迎着风,一点都不觉得跳下去有什么困难,也许爱上师父,最下ss咏谅这个事实的是她自己。 “不,乔莹,不要!”孟岁州惊骇的狂吼。 乔莹绽开凄绝的微笑,“对不起,我不该拉你下水,不该放纵自己,不该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口,我应该将它带到坟墓里,自己知道就好,所有的不该都是我的错。” “不要,乔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的,不要这样吓我,不要这样对我。”孟岁州心惊胆战,他不能让乔莹这样对他,这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不要这样做,不要这样对我。” 他慢慢靠近她。 乔莹在看见顾紫紫的同时,更清楚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对的,她知道她可以放心的一个人走。 要怪,怪她一个人就够了。 “不!” 孟岁州仿佛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心意,在她跳下的同时,他飞扑上去。 “孟大哥,不要!” 彼紫紫打算从背后偷袭毫无防备的孟岁州,要留住不顾一切的他。 毫无预警的,孟岁州凶狠的回头,“顾紫紫,妳在做什么?” 彼紫紫惊吓得跌倒,恐惧的问道:“孟大哥,你不是要跟着乔莹跳下去?” “跳下去?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他的狂飙凶狠样,看得顾紫紫瞠目结舌,直喘着气。 孟岁州握紧拳头,恨恨的咆哮:“那个该死的女人,我不会饶了她,竟然敢丢下我逃跑!” 天上地下,不追回她,他誓不为人。 彼紫紫吸口气,再吸口气,咽下害怕,不解的问道:“孟大哥,为什么是乔莹?任何人都比她好上千万倍。” “为什么是她?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爱上她这种蠢女人!她以为她故意在妳面前跳崖,狠心离开我,我就会快乐……狗屁!都怪我把她教得太好了,教到她只顾着我,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之前,我说了那么多,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但是她是你的徒弟……” “她不是!” 彼紫紫吓一跳,瞪大双眸,“她不是?” 孟岁州咬牙切齿的望着乔莹跳崖之处。他要她为她的决绝、为她的无情,付出一生的悔意! 第九章 挥之不去的烟岚笼罩绿意盎然的绿山岩,灰蒙蒙的色调与天连成一片,进入的人往往会忘了如何出去。 秦花铃在坟墓前祭拜完乔莹,一回来就看到孟岁州独坐在二师姊最喜欢的秋千上晃动。 她走近,轻声报告着:“师父,二师姊的头七已经办好了,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秦花铃哭得像核桃般大小的眼睛,在说这话的同时继续流下眼泪。 孟岁州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一手打理乔莹所有葬礼事项,用的是最硬的白石,刻上她的名宇,将她最常穿的衣裳随着棺材入殓,种上四季都会盛开的花丛陪着孤零零的坟冢,他让这场葬礼完美无缺,独缺的是乔莹的遗体。 “师父,二师姊为什么要跳崖?” 秦花铃不懂,她追着逃婚的杨席花到处跑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收到乔莹跳崖的噩耗。 她没办法相信原本活生生的二师姊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她,说什么她都没办法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 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二师姊是他们四个兄弟姊妹中最坚强的一个,她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 孟岁州心中一痛,哑着声音说:“是我的粗心逼死她的。” 他不该留她一个人面对不安,再度把她逼入绝望的深渊,明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他受到一丝伤害,还让她一个人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罪恶感。 他早该知道备受煎熬的她会做出这种蠢事,却没有任何防范,差点跟她一样蠢! “师父,你不要这样,二师姊看你这么颓丧,她会心疼的。” 师父以妻子的名义埋葬二师姊的事,震惊了他们师兄妹。 原本以为是二师姊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师父的事才导致她跳崖寻死,但看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看着师父为了二师姊的死这般难过的模样,没有人会质疑师父不爱二师姊。 二师姊好傻,说死就死,也不管他们会多么的伤心。 孟岁州在心中冷笑,她要是心疼他,就不会当着他的面绝情而去,她可知道她决绝的做法伤他最深。 他要她相信他,她却以这种无情的方式回报他,他在她心中到底算什么? 要他爱上她之后就把他弃若敝屣?!他再三要她保证她的心意不假的行为全成了笑话。 “师父,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你……”秦花铃想再劝孟岁州,但双肩传来的重量让她分了心,“大师兄,大师姊。” 风创和欧静燕站在她身后,担忧的看着孟岁州。 “你们帮我劝劝师父,他不吃饭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生病。” 风创和欧静燕不是没看见孟岁州的情况有多糟糕,只是他们说什么,孟岁州都听不进去。 他们忧心,却也拿孟岁圳没办法。 秦花铃还想说什么,口张开了却发现这样的对话早已经不知上演多少遍了,师父根本不听劝。 孟岁州站起身,乔莹跳崖那一瞬间的画面揪心裂肺,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她以为死亡可以解决一切吗?她以为他真的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可以不相信他? 用妻子的名义埋葬她,他就是要让她后悔,后悔不信任他。 可笑极了,他的名声值得什么? 就算走得再远、再久,生命中的朋友来来去去,他最后还不是回到绿山岩,回到属于她的天地里,她是他家啊。 她要名分,他就给她,他又不是给不起,偏偏她执迷不悟,选择最伤他的方法离开他,害他尝尽痛彻心腑的狂怒。 他气她气得吃不下饭! “师父,乔莹根本没死。”风创说出令人讶异的话。 “我知道。” 孟岁州理所当然的回答,更让秦花铃和欧静燕震惊。 乔莹没死,那她们的泪不是白流了? “为什么你们能确定二师姊没有死?” “哼。” 孟岁州气得不想解释,由风创代为说明。 “我看过那座山崖,那种高度要是摔得死师父一手教出来的人,师父的面子往哪里摆?!况且下面还有条河,乔莹的父母妹妹全死在水中,为了不让憾事重演,妳们忘了,她曾逼我们学泅水,她自己也是个泅水高手,那种平缓的水流不可能淹死她。” “那为什么还要举行二师姊的葬礼?”秦花铃忍不住再问。 孟岁州咬牙,“因为要如她的意。” “什么?” “风创。”孟岁州冷冷的唤道。 办完她的葬礼,接下来还有事得你。 风创勾着嘴角,不负孟岁州所望的说出他想听的话,“师父,我早派人去寻找乔莹的行踪。”不为师父,只为他自己欠乔莹太多,当她需要他时,他义不容辞。 孟岁州觑着他,“你倒是机灵。” “我是你的徒弟。”风创傲气的挑眉。 孟岁州接着说出更惊人的命令,“我要全江湖的人都在传我娶了乔莹的消息,你办得到吗?” 他要把她逼回他身边,他要她彻底领悟,纵然以后再有天大的事发生,他都会替她顶着。 风创连眉都没挑一下,立刻应道:“没问题。” 孟岁州放柔严厉的表情,询问他们有关他与乔莹的婚事的意见。 “你们对我跟乔莹成亲的事有没有话要说?我要听实话,别跟我来不关你们的事那一套。” “我的名声在江湖上早就已经够坏了,有了这种事也不会更糟糕。”风创耸肩,为了报家仇,他什么事都做了,这点小事,他没放在心上。 “师父,我一向不涉江湖,夫家冰谷之地也喜欢自给自足,师父大可以不用顾虑我的立场。”欧静燕面无表情的说,她不管世事,俗事更不值得她烦心。 “我只要二师姊幸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秦花铃激动的说,一向都是乔莹保护她,现在该是她保护乔莹的时候。 他们都给了孟岁州肯定的支持。 孟岁州讶然望着风创他们三人,他们的事,除了乔莹那个蠢女人想不开外,他对一向自私到家的徒弟们都要另眼相看了。 “很好!” 哼,只要那个笨女人一回来,他非得要痛打她的小,好好出出这口怨气不可。 ***独家制作***bbs.*** 忧愁的水眸轻点繁星,白女敕的双颊没有一丝红润,乔莹一袭淡蓝色的衫裙,形单影只在街上走着,走了一整个早上,走累的她找了个清幽的小茶坊坐下来。 小二送上茶水,便不再打扰她。 她迷茫不知所归,泪雾泛上灵眸,楚楚可怜的面容,引起不少人窃窃私语,却引不起她的关心。 这一次她是永远离开他了,割舍对他的爱恋、绶缮,她的心已经死了,以后只能有如行尸走肉的活着。 而他,对于她的离开,他可能会难过一阵子,就不放在心里了吧,他那种人最可恶了,他们之间都是她在忐忑不安,是她在伤心痛苦,是她在烦恼忧愁,而他呢,只要说一句喜欢就能令她欢天喜地,爽朗一笑就能令她跟着开心,害她不能只在意她自己的私情,不顾他的感受。 没有她在身边,他绝对会快活,没过多久又能另结新欢,冲着这点,他不能怪她狠心,不能生她的气,她会离开他是为了他啊! 霍地,小二急切的声音传来,充满慌乱不安,乔莹好奇的转头望去。 “客人,客人,请不要在这里打架。” 一道人影飞倒在乔莹前方的桌面,弄倒一桌茶水。 男人站起来,背后已经被碎茶壶割伤,血水交杂。 他向对方怒吼:“孟岁州能,我当然也能。” 对方冷笑,“别说笑了,你不是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哪能跟人家比!孟岁州可是黑白两道都买帐的人,而你呢,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读书人,能算得了什么!” 男人痛得皱眉,手往后一抹,一看全是腥红的鲜血,对比心头的不满,更不是滋味。“你们为什么不谴责他娶自己的徒弟,反倒来阻止我?我只不过是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一起,又犯了哪条天规?!” “他的徒弟已经死了。” “他能娶徒弟当妻子,我当然能跟我妹在一起。” “薇花不喜欢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胡说!” 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乔莹震惊不已,完全无法理会周遭发生什么事。 他娶了她? 孟岁州娶了她? 她已经死了啊! 不,不对,这不是她惊讶莫名的地方,而是他竟然向全江湖昭告他娶了她,他向天下昭告他娶了他的徒弟? 他怎么能?!那她不顾自己痛彻心腑,离开他的决定,到底算什么?! 他不能,他不能让她的苦心全白费了。 她要回去,马上回去绿山岩,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独家制作***bbs.*** 孟岁州站在乔莹的坟墓前,萧索的背影伫立在风中。 一听到孟岁州以妻子的名义埋葬她的消息,乔莹马不停蹄的赶回绿山岩。 借着月光,她看见那石刻的墓碑上,大剌剌刻着:“爱妻乔莹之墓,夫孟岁州立”的字样。 斗大的字体震慑住乔莹,她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传言竟是真的。 他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能让整个武林全为他不羁的作为议论纷纷? 他还要不要他的名声,还要不要朋友啊? “你做了什么?”她颤着声音低问。 孟岁州没有回头,声音如鬼魅般冰凉,“埋葬我的妻子。”这么明显的事,她有眼睛可以看,还问什么问。 “不能这样……”乔莹摇头。 “就是这样。” 他恶狠狠的回过头来盯住她。她还敢问他做丁什么,是他要问她做了什么吧! “你这样做,那么我跳崖有什么意义?!” “有,那只代表我开口求亲的妻子已经死了。”孟岁州冷冷的觑着她,冰冷的顾综冻僵她颤抖的娇躯。 乔莹脸色惨白。她做了什么?而他又做了什么? 这一切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之外,他竟会大胆到不顾这世间的礼法,执意要将他们绑在一起。 “你会后悔这样做的。” “后悔?我不后悔,后悔的人是妳!” “我没有!我没有!”她激动的反驳他的误解,“要是后悔,我早就自我了结,不会想抱着回忆过一辈子。” 霍地,乔莹想到孟岁州的态度,他一点都不惊讶她的出现,那么他明知她没死。 她失神的低喃:“你知道我没死?” 他知道她没死又埋了她,表示她永远都不存在,他也不要她回到他身边了,是不是? “死了,早在妳狠心当着我的面跳下悬崖,对我而言,妳就已经死了。”孟岁州无情的话刺得乔莹泫然欲泣。 “你恨我?” 孟岁州阴恻侧的冷笑,“对,我恨妳,我恨妳不相信我,在我努力想解决所有问题之际,无情的背弃我,我恨妳可以在我求亲之后,把我一个人孤独的抛下,我恨妳可以当着我的面决然跳下悬崖,不顾我撕心裂肺的请求,但我更恨自己在面对妳的无情后,依旧只想……如妳所愿。”他爱她爱得痴狂。 乔莹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的愿望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继续拥有你热爱的一切,过你想过的生活。”包括朋友和在江湖上的声望。 孟岁州走到她的面前,厉声质问她:“妳后悔跳崖了吗?” 乔莹泪眼汪汪的抬头,悲恸的喃诉:“我有资格在你面前后悔吗?你埋葬了我,等于断绝了我们所有的嚼系。” “妳后悔了吗?”孟岁州执意再问。 乔莹的清泪源源不绝的滑下,她几不可见的点头。 “好,很好,我就是要妳为了当着我的面跳崖的事后悔一生一世。”好弥补他所受到的伤害,和亲眼见她跳崖,却阻止不了她的窝囊气。 “我只是想保护你。”她哽咽的诉说。她不想伤害他,从来都不想,他不能误会她的用意。 “我不需要妳这样的保护!”他是什么人,需要她来牺牲成全,演出那种差点要他命的烂戏!“妳知道眼看着妳跳崖,我心碎了吗?” “我……我……”乔莹双眼红肿,痴呆的看着他狂怒的凶狠,语不成声。 孟岁州面容狰狞,在她面前狂啸:“妳知道当顾紫紫颠倒是非,把妳说成不堪入耳的婬秽女子时,我差点动手宰了她吗?而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为了她,他连救命之恩都不放在眼里了,她怎么可以以为他会比在乎她还在乎别人?!他绝不能再让她这样误会下去,不然她以后还是会再为了这件事离开他,书他悲痛断肠。 乔莹的泪滴挂在眼角,她一脸无措,面对孟岁州一再的指责,她惊异的察觉到他的怒气并不是真的因为恨她无情的离开他,其中还有更多想要保护她的深情。 “你怎么了?你不再怪我了吗?”她怯怯的问道。 “妳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要不要我也跳崖给妳看?” 她拚命的摇头,“不要……” “那妳竟敢把我当傻子耍!”孟岁州狂吼。 “我没有。”乔莹吸口气,“当时,我只是觉得那样做对我们两个都好。”她不能看着他因为她的爱而遭到别人的唾弃,那教她情何以堪。 “是妳先告诉我妳喜欢我的,是妳亲口答应我的求婚,却无情的把我一个人丢下,妳好狠的心,好毒辣的做法,妳到底把我的心情置于何地?!妳有没有想过妳的背叛会让我一生一世都不开心?这就是妳要的吗?” 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想跟着她一起跳下去,从来没想到他的感情会有这么浓烈的一天,她的行为不只夺去他半条命,也让他明白他有多爱她,所以为了她,他费尽心思,只求假装埋葬她的这个方法能化解她心中所有的罪恶感,只求她不要再乱来,他再也禁不起她拿生命来吓他。 “你明知我没有死,为什么还要埋了我?”乔莹再问一次,看向那冰冷的坟墓,一阵冷寒窜上四肢。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跳崖的事吗? “妳不是想死吗?我只是让妳死得彻底一点。” 孟岁州孩子气的话激起乔莹满肚子的委屈,她哽咽难堪得想要掉头离去,却在注意到石碑上镂刻的字义时,冲口问出:“你为什么不用徒弟的名义埋葬我?” 他到底在想什么?明知她跳崖的原因,却还是故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他这样做,她跳崖不就变成一桩令她羞愧万分的闹剧? 孟岁州凝眸不语。她不懂他的用心吗? “我要理由。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乔莹着急的望着他,她要弄清楚举行葬礼的理由,那里头绝对有他还未说出口的心意。 孟岁州沉默。 惹得乔莹想跳脚,不断逼问他,“为什么?” “我这样做的理由重要吗?妳不是什么都不要了,还要我说什么?”孟岁州就是不肯松口,他在气她伤他的心。 “你欺负我。”乔莹哀怨的低诉。 “哼。”孟岁州一点都不认为他有欺负她,倒是她动不动就摆脸色给他看,动不动就搞那种会让他心跳停止的事来吓他,才是在欺负他。 “告诉我嘛。”乔莹撒娇。 孟岁州撇头,“我还在生妳的气。” “我道歉。”乔莹踮起脚尖,贴上他冰凉的嘴唇,双手抚上他的胸膛,惊讶的发觉他瘦了。“你瘦了。” 她万般心疼的语气平抚他的怒意,孟岁州的脸色和缓下来,“为什么不相信我会保护妳?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心意?”他做她的师父失败,难道连做她的相公都很失败? 乔莹轻抚他凹陷的双颊,“对不起。” “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妳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孟岁州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他就觉得自己要魂飞魄散。 一次就够了,他不能再忍受她因为替他着想的烂理由离开他,所以他用妻子的名义埋葬她,向她表明自己的真心。 对她,他爱得全心全意。 乔莹对自己的鲁莽行为懊悔不已,不只苦了自己,也折磨了他。 “不准妳再这样对我。”孟岁州厉色要求。 “好。”这一次是她不对。 “不准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决定任何事。” “好。”虽然她已经习惯什么事都是自己决定。 “以后我说什么,妳都要听话。” 她转动眼珠子,淡淡的说:“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孟岁州气结,“妳就不能偶尔顺我的意吗?” “做不到,你教我怎么听你的话?!别强人所难。” “说到底还是我无理取闹了?”他挑眉怒问。 “我没说。” 乔莹紧拥着他。经过这件事,她不会再做任何会失去他的蠢事,能失而复得是上天的恩典,是他的深情,再辜负就是她以死谢罪之际。 孟岁州抬起双手,紧拥着她,他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她,只因欠她太多,爱她太深,舍不得她再受苦。 “为什么要用妻子的名义昭告天下?”她执意要个原因。 “因为爱妳,怎么舍得妳为了我继续折磨自己。妳不需要因为爱我而有罪恶感,我们的事天下人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不会有任何挂碍,在江湖上我自有生存的一套方法。妳真的不需要再为我操不必要的心,再做那种蠢事。相信我,爱上妳,我只会过得更快乐。没有妳,当我以后再身心受创时,我还能回到哪里去全心休养?妳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乔莹深呼吸,满心激动,短短几个月,她的认知一变再变,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一天能听到这些话,但这千真万确是事实,她的感情不只有了回应,还多得让她不敢置信。 “妳不相信我的话?” 乔莹的脸上绽放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我信,就像我相信每天都会日升月落一样。”对她而言,他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是不是因为我欠妳太多,所以在妳这样欺负我之后,我还得任妳予取予求?” 孟岁州无奈至极,面对众多红颜倾心,他可以保持潇洒来去,不惹尘埃,就只有她,他永远无法维持心底的平静。 “不是,是因为你爱我。”乔莹笃定的回答。 听见她亲口说出的体认,孟岁州不再隐瞒他假装埋葬她的用意,“会把妳用妻子的名义埋葬,除了气妳不相信我,还想让妳可以选择。” “什么?”乔莹不解。 孟岁州温柔的凝视着她的娇颜,含笑告诉她答案,“看妳要死而复生,还是要用别的身分再嫁给我,由妳来选择,反正最后妳都会是我的妻子。”他这一辈子不放开她,连她都不能要他放手。 乔莹震惊,“你……” 孟岁州轻轻抚上她的粉颊,“呵,如妳所愿啊,乔莹。” 她的假葬礼除了宣告他的真心,还想让她的害怕有宣泄的管道,她想逃避世人也好,不想逃避也罢,他都随她的意,唯一的要求是她要待在他身边,让他疼,让他爱,于愿足矣。 她懂他的心吗? “你怎么可以……”乔莹紧抱着他,感动到说不出话。 孟岁州叹气,“我怎么不可以!”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之前的担忧不就变成笑话?”乔莹笑中带泪的问他。 “本来就是。”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就不用傻傻的跳崖了。” 乔莹埋怨什么都不说的他让她经历一场要人命的挣扎,她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我说了要妳相信我,是妳自己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听见他的不满,乔莹噘起嘴,哭了出来。她知道嘛,可是爱上他的事让她不安,她害怕嘛,顾紫紫的指责刺中她心中想象的恐惧,她没办法让自己无动于衷,所以她才会失去冷静的做出跳崖的傻事,那时候离开他似乎是唯一能保护他的方法。 孟岁州蹙眉。他这样做不是要惹她哭。 “别哭。” “我……没办法……” 她停不下来,他不怪她的感受清楚的传达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如释重负的强烈冲击冲掉她心中埋藏已久的愁绪,她不需要再伪装自己的心情,能够抛开所有的忧虑,放任自己全心全意的爱他。 从压抑、相恋、分离、到此刻的感动,太多的心情交杂,心中的结已然松绑,她想在他怀中好好大哭一场,让泪水洗清她身上所有难挨的负担。 她真的完全拥有他了。 孟岁州叹口气,没有阻止她的发泄,怜惜的在她的眉间、鼻梁、粉颊印下他的爱意,告诉她他的心疼,她不爱哭,更不常哭,她一哭他就会不舍的揪着心。 乔莹抽噎,在他温热的怀中慢慢平静下来。 孟岁州的大手抚过她的眼、她的颊,带来阵阵酥麻快感。 她绽放灿烂的笑意,为他脸上毫不遮掩的爱意激动不已,他的心已经放入她的情,她的心意不再空自飘零。 “爱我,不要害怕。”孟岁州低声要求,要她保证不再离开他。 “永远不会再害怕。”他恳求的表情倒映乔莹清澈的双眸,她情难自禁的凑上樱唇吻他,用行动保证她的真心,抚去他内心的担忧。 她要与他深深纠缠,再也不分开。 冷风吹拂,相拥的他们却感受不到寒意。 久久,风中传来细微对谈的嗓音—— “嗯……乔莹,我好像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妳。” 孟岁州的语气中有种怪异的退缩,有种想逃跑的意味。 处在感动中的乔莹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轻柔的问:“什么事?” “这个……在我的记忆中,我记得妳好像没有对我磕过头,拜过师。” 细柔的嗓音霎时变得生硬,“那……那我为什么会叫你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之前的担心害怕都是不必要的折腾?她白叫他十几年的师父? “咳……妳会叫我师父是在当时我缠妳缠到妳烦,妳迫不得已才改口叫我师父好图个清静,而我只顾着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忘了这道程序。” 当时,乔莹觉得他不能让小花铃不哭,很没有用,一点都不厉害,死都不肯让他当她的师父,所以当她在受不了他烦人的情况下叫了他一声师父后,他乐得手舞足蹈,更别提要她正式磕头,祭告天地,所以他们之间其实只有师徒虚称,没有实分。 娇美的声音断了好久。直到尖锐的叫声划破寂静冷风,带来丝丝暖意。 “孟岁州,我宰了你!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到最后才告诉我……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哈哈哈……” 爽朗的快意回荡,再回荡,人影双双没入林中,再也不复见。 全书完 第十章 她动情的变化看在孟岁州眼底,有担忧,有疑问,而他有预感,他的未来即将要天翻地覆的改变,惊骇占据他所有的意识。 基于多年师徒情谊,他无法坦然接受他一向乖巧的徒弟有这种逆伦的妄想。 不是这样,他们之间应该只是师徒关系,没有再多,这只是她一时荒唐,只要她冷静下来,这种事就会烟消云散。 “你的眼神好可怕。” 我觉得妳才比较可怕! “乔莹,回妳的房间。” “我要跟你睡。”她像个孩子撒娇,“小时候,你常陪我睡。” 他的双眼不由得瞄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呼吸急促。不能陪她睡,他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另当别论。” “有什么不同?我觉得都一样。” 他觉得有很大的不一样,至少他不会呼吸困难,不会心痒难耐。 可恶,他一向清楚的人生,在这一刻完成变成一团浆糊。 原本他的手抓着她的,但下一瞬间,她已经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白皙五指对应黝黑的肌肤,天差地别。 “妳要做什么?” 她抓着他的大手往她的胸前抚去,他涨红脸,柔软的丰盈填满他整个手掌,他热气袭身,挣月兑不了。 “乔莹,妳在做什么?放手!不要逼我伤害妳。” “不放,放了,你就永远不会是我的人。” “我永远是妳的师父。” “不是!我不要你是。” “住口。” “你怕了?天底下竟然有你孟岁州害怕的事?” 在天人交战的绝地,孟岁州反而冷静下来,她的眼神不对劲,灵动的眼眸宛如两潭死水。 “乔莹,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他的质问,她低下头,披散的黑发遮住她半个娇躯。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她会停止,想不到她反而将衣物扯下肩膀,露出一大片雪白肩膀。 “妳没有穿中衣?”他瞠目。 她媚然一笑,“你想知道我身上还有穿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他气愤的推开她,再下去,他们都不会是自己。 “真可惜,我很热,很想月兑衣服呢。” 她用小手扇着,另一手慢慢拉下衣物,粉红色的肚兜红了他的双瞳,他倒吸一口气,成熟的起伏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勾动他深藏的邪念,闭上眼躲不过她的魅惑,反倒清楚感染到内心的悸动,再也瞒不过自己的真实反应。 他的心深陷迷惘,伸出双手似乎要抱住她。 “我是你的。” 以为他接受了她,乔莹心喜的靠近他的胸怀,他整个人紧绷,软玉温香的侵扰,神智丧失得更快,他想抱住她,为所欲为,脑海中的遐思害他差点把持不住。 他的手轻抚她的娇肤,下一刻她不自觉的昏倒在他身上。 冷汗滑下他的鬓边,溜向下巴,滴在她的发丝,顺着发丝来到她的美背。 孟岁州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他呼口气,再吸口气,确定自己还活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静兵败如山倒,他如履薄冰,差点万劫不复。 她的风情动人,挑情手段略显生涩,却是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到如今都在看什么? 两年来的眼盲心盲,看不出她留在绿山岩的心都是为了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质,他却完全没发觉她的改变,直到她的心情迎面而来,毫无防备的他乱了心绪,慌了手脚,抱着怀中佳人,他还能继续? 不能,他不该也不能趁她神智不清占她便宜。 他冷却所有勃发的火热,收敛乱窜的情意,计策已经成形。 这不是原本的乔莹,清醒的她做不出勾引人的这档子事,一定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他要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的主使者,即使将计就计会要了他的命,他也要早一点解决这项会危及他们的威胁。 但……如果事情解决,她清醒后,依旧心意不改,到时他该怎么办? 他咽了咽梗在喉中的硬块,清楚明白他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挑战,一走错路,他将尸首无存。 寅时过一半,乔莹睁开眼,此时已是她起床准备一天事务的开始,只是刚睡醒,她还迷迷糊糊,发肤被温暖包围,比绿山岩冷凉的木床更令人眷恋,她翻身想再赖床一会儿,身子却僵硬在一半。 她搂着棉被惊讶的坐起,不敢看向身边躺着的男人。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裳,她手忙脚乱的整理完善。 这里是他的房间,她何时跑到他的房间,睡在他的身边? 难道她真的已经渴望他渴望到管不住自己,半夜梦游到他身边? 她刷白脸,疑惑不解的往后退开,现在不是寻找答案的时机,赶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她悄悄的下床,惊惶逃出,不敢回头,没看见身后男子紧绷的身子在她离开的瞬间放松。 孟岁州赤红着双眼,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多来几次,他干脆归隐算了。 他梳洗完毕,经过一整晚的折腾,精神尚未恢复的走到饭堂。 顾紫紫笑逐颜开的唤他:“孟大哥,过来这里坐,我已经叫好早点,吃完早点,我们好上路。” 等孟岁州一靠近,顾紫紫不由得大吃一惊。 “孟大哥,你昨晚没睡好,怎么整个人如此无神?”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憔悴的孟岁州,重重迷雾裹住他的神彩,他的意气风发再也见不到半丝半毫。 “顾姑娘,多虑了,我只是想了一些事,昨晚晚睡了。” 孟岁州在心里苦笑,他怎么能说得出口,一整晚的活色生香,他只能坐怀不乱,压仰体内的燥热,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乔莹不知何时默然不语的在他旁边坐下。 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知道她的局促不安,他带点恶意的在她耳边低语,“乔莹,多吃点,昨晚妳很辛苦的跑来跑去,一定饿了。要是妳因为这样瘦下来,我会心疼的。” 乔莹浑身一颤,保持沉默,但握着筷子的手不停颤抖。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不该如此靠近她,而应该责备她啊!她弄不清他的心意。 “乔姑娘,人不舒服吗?脸色好苍白。” “没有,我很好,多谢妳的关心。”乔莹的声音细若蚊蚋。 顾紫紫真不适应这个娇弱胆怯的乔莹,心头有股不安不停的往外冒,但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她转向孟岁州,“孟大哥,试试看这个,这个腌瓜很好吃。” “谢谢。”他一样夹给不瞧人的乔莹,“这个,妳试试看。” 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酡红的脸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她躺在床上睡去就毫无知觉。 她害怕夜晚的来临,她似乎无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乔莹,妳在发什么呆?j 孟岁州的大嗓门惊回神游他处的乔莹。 她傻傻的问道:“早饭吃完了?” “早吃完了,我们都已经到了下一个市镇,妳真的没事?难道是昨晚跟我一样没睡好?” 孟岁州话中有话,乔盈转头羞红着脸,无法面对他促狭的双眸。 他知道她睡在他的房里,根本是故意调侃她。 他这人真的好坏。 她想逃避,故意转移话题,“顾姑娘呢?” “她师妹托她帮忙送封家书,刚才一直叫妳不回话,她不得已只好一个人先走,待会儿再跟我们在客栈会合。妳到底神游到哪里去了?” “我……”她期期艾艾,不晓得该怎么回话。 其实他可以猜到她在想什么使她酡红双颊回不了神,他是故意让她困窘,羞于应答,她的小女儿羞态深深吸引他。 孟岁州感到有趣,他好久没有这种乐得想逗逗一个姑娘的好心情,久违的快乐重新回到他心中,他像换了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想要看她如花般娇艳的面容。 “乔莹,妳……”他惊讶的唤她。 乔莹疑惑不安的看向他,“什么?” 他大喊:“妳脚下有一只蟾蜍!” “啊!在哪里?” 乔莹往后退,脸色苍白的环顾四周和脚下。 她什么都不怕,蛇、老鼠、蜘蛛见到她,都是牠们先抱头鼠窜,可是她就是受不了黏呼呼的四脚蛙。 “哈哈哈……我看错了,是一块干掉的硬木头。” “你骗我!”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市镇,怎么可能会有在湿处生存的四脚蛙?!她真的是太笨了,傻傻的落入他的陷阱。 她恼怒不已,躲他都来不及,他却偏要招惹她,她气得跺脚,离开他往前走,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行人相撞。 “小心,不要跌倒了。” 他抓住她的肩,她马上甩掉。 他心头不是滋味,他不过是碰了一下,又不是侵犯她,她却一脸嫌恶,也不想想一到晚上她有多靠近他。 “真不知是谁一整晚热情过头,又马上翻脸不认人。”他犯嘀咕。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说清楚!”她受不了这种不安。 “偏不!” “你……” 看她吃哑巴亏的懊丧样,他不由得得意洋洋,这么长久以来,他终于扳回劣势,换她领受他先前忐忑不安的心境。 “是妳先说不想当我的徒弟,那我也不用有为师的态度。”想做什么都随他了。 “我是说过,但你说你还是我的师父。” “我不想当师父了不行啊。” “你才是翻脸不认人,之前为了这件事还大发雷霆,现在就可以无所谓?不过短短半个月,你变得可真快。” “因为有人太会藏了。” 他的双瞳深幽难测,撞击她早已恐慌的心灵。 他知道她的心意了吗? 乔莹心惊胆跳,尖锐的问:“你什么意思?” 他恶意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藏着我爱吃的蜜桃,教我不生气也难。” 孟岁州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抓捧着一包东西,里头传来阵阵诱人的蜜香。 他手上的证物堵住她所有能反驳的话,乔莹气恼也不是,松缓紧张也不是,她忿忿低叫:“小偷,把东西还来。” 孟岁州咧大嘴,“有福同享,别想一个人独吞。” 乔莹委屈的嚷嚷:“蜜桃只有一个。” “这很简单。”他大手一挥,蜜桃裂成两半,递一半给她,“妳一半,我一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感情不会散。” 乔莹嘴角勾起,绽放柔媚,她将一半的蜜桃接过,但接下来,她抗议他霸占了她一半的蜜桃还卖乖,“那本来都是我的。” 要是之前他一定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刁难他,但如今他只觉得她是在撒娇,多大的转化啊!孟岁州失声笑出。 “你笑什么?”乔莹掩饰心中的畏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没有,没事。” “快说!” “不说,妳能奈我何?”孟岁州挑眉。 乔莹嘟嘴,瞪着他,狠心抛下一句,“不理你。”转身就走。 孟岁州愣住,随即哈哈笑着。好一个不理他,换他有些心慌,但他不信她能不理他,不信她能这么简单将他抛出心海,要是能,她才不会吃顾紫紫的醋。 “真要不理我?” “真的!” 他噙着邪气的笑,俯在她耳边,“昨晚……昨晚竟然有人……” 话故意没说完,他已经远远跑走。 “你把话说清楚,孟岁州,你可恶!把话说清楚。” “不要。” 她追在他身后。 顾紫紫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亲热谈笑,被远抛在后面不能介入的挫折源源冒出,他们师徒的感情深到分不开的浓密,她眼红又无计可施。 难道她真的得不到孟岁州了? 在事情成定局前,她还没有放弃。 第十一章 夜晚深沉,美丽的曲线婀娜,轻巧的来到孟岁州的房门前。 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没有上锁的奇异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双脚踏了进去,床上的人没睡,正等着她。 美眸轻移,似乎在观察对方会不会拒绝她,等到确定不会,嘴角漾出颠倒众生的笑意。 孟岁州轻叹,不能拒绝,无法拒绝。 美人轻挪,仿佛知道他纠缠的心思,她并没有饿羊扑虎,脚步轻盈,似舞似停,飘摇的挪动娇躯,勾引他全然的注意。 最后,她来到他的面前,痴然的眼神深邃迷蒙,但一方面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迷茫,她是被人操控的人偶,丧失她本身的光彩。 “怎么了?” 摇头,她是个迷失的孩子,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孟岁州怜悯她忐忑难安的心情,他自己也是,根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该保持冷静,等着幕后主使人出现,但另一方面他十分渴望她,纵使是用上最强的意志力不动她,拥着她入睡,他心满意足。 意乱情迷,深不可拔。 “过来。” 她放松的投入他的怀中,轻喟。 再次重温她的温暖,他轻叹,怨叹自己的迟钝,怪自己太过粗心,以致他们的心全走入迷宫,找不到真正的勇气拒绝或接受,只能任由暧昧蔓延。 一次又一次,他迷乱在与她的感情纠葛中,走到最后,他们会变成怎样,他已经无法预想结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温女敕的小手抚上他,呆滞瞳眸漾着担心。 他的微笑柔情似水,安抚她道:“我没事。” 他的手指摩挲她的红唇,引起阵阵酥麻感,她缓缓合上限,一脸享受满足。 突然,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不能呼吸,她挣扎。 等他放开她,她已经头发凌乱,满脸通红。 见到她狼狈却又无辜的可怜样,孟岁州开怀大笑。 不理会他的恶意捉弄,她用手静静的梳整自己的黑发,他一块加入,有时他太过大力,她的娥眉会轻皱,控诉他的粗鲁,他就会控制力气变小,一来一往,她又恢复往常的漂亮。 他心有所戚的低喃:“妳的发,妳的额,妳的眉,妳的双眼,妳的鼻,还有泛着笑意的嫣红樱唇,妳的美丽是我前所未见,亘古追寻的永恒。” 她侧着头,静静的凝视着他,态度虔诚又专心。 “哈哈,听听我在说些什么?”他好笑的消遣自己说出的甜言蜜语。 她环抱着他,嘴角漾着温柔的笑花。 “妳喜欢听?”对照之前,他不由得摇头,“呵,如果在白天跟妳说这些,不知道妳会是什么表情?晚上妳很直接,但白天妳可别扭了。” 她揉摩他,不依的低喃:“因为你白天很可恶。” “晚上就变成妳可恶。” 最后话语他已经说得紧绷,狠狠抓住她。 “别动。” 再动下去,他们可不只是睡觉,要是她知道自己跑来勾引他,依乔莹认真拘谨的个性,她八成会动手了结自己。 “睡吧。” “我不想睡。你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妳。妳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一直在骂我,害我好伤心。” “那是因为……”他不能被她吸引,不能发现自己真正的感情所归。 他早该知道自己的心意,却被重重的枷锁绑住,害她受苦,因为他一直认为他是她的师父,他本该保护她、照顾她,他舍不得带给她一丝一毫的痛苦,她的幸福不该由他给! “因为什么?” “睡吧。” 她抬头望着他。确定他真的不想再解释,她不再逼问,放松自己,在他坚实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孟岁州闭上眼,拾回他该有的冷静,静待该出现的人。 三更刚过,一道轻响,惊醒床上的男人,他屏息以待。 黑影来到床前,看见他们相拥而眠,邪恶的笑声登时划破寂静。 “嘿嘿,孟岁州,我看你这次不身败名裂也难。” 床上的男人睁开精锐的双眼,直视对方,“妳说呢?” 黑影慌乱后退,“你没中计?” 孟岁州将怀中的乔莹安置好,大手轻抚过她柔女敕的脸庞,苦笑以对,“中计?”他早已深陷,回不了头。 真不知道该感谢对方的计谋让他知道乔莹阴晴不定的原因,还是要恨对方的计谋逼得他进退两难。 黑影恨道:“我太小看你了!你早知道有人在她背后装神弄鬼,我还傻傻的自动入瓮。” “我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个性如何,我比妳清楚。况且对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我没本事下得了手。” 他喜欢他的女人是明明白白的上他的床,而且还是两情相悦才行,他可不要一个人偶。 黑影的声音拔高,“你知道她是被人操控,为什么她还会每夜睡在你的房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逆伦悖德、不三不四的事?你不在乎传出去,会毁了你徒弟的幸福?” 他们的感情要能开花结果,他们师徒的关系是一大困境,但现在不是烦恼的时刻,解决眼前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不用妳假好心。我只是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妳的计谋引妳出现。妳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们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乔莹扯进来?妳在乔莹身上做了什么?” “哼。” 黑影知道事迹败露,不再逗留,翻身走人。 “等等!” 孟岁州要追出去,顾紧紫却半路杀出。 “孟大哥,发生什么事?我听到破窗的声音,有人来寻仇吗?” “顾姑娘,乔莹麻烦妳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 顾紫紫来不及唤回他,傻在他房门前,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冷风吹来,她打个哆嗦,赶忙关门进屋。 一回头便看见只着亵衣的乔莹坐在床上发愣,她脸色刷白,倒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莹揉揉眼,渐渐苏醒过来,“顾姑娘,妳在我的房里做什么?” 顾紫紫差点尖叫,拔高的音量锐利刺耳,“这里是孟大哥的房间,是我要问妳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她的房间?她又擅自跑到他的房间来了吗?她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全然忘了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乔莹脸色一白,“我……” 顾紫紫怒气冲冲,大步迈到她面前,破口大骂,“妳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不知羞耻的跑来勾引孟大哥,妳还知不知道妳是他的徒弟啊!” “我没有忘记。”乔莹虚弱的反驳。 顾紫紫气急败坏的大吼:“妳还说妳没有忘记,看看妳现在的样子,衣裳不整,衣不蔽体,一脸浪荡婬猥,谁一看都知道妳做了什么好事。” 乔莹低头,连忙整理自己。 “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妳这样做会毁了孟大哥的。” 顾紫紫的话逼得乔莹节节败退,她不停的摇头,“我没有……” “妳的不知羞耻会害了孟大哥的!” “我……” “别妳啊我的,妳一定要离开孟大哥,不然妳这种不三不四的行为要是传了出去,妳要孟大哥怎么做人?!要死也死妳一个人就好!” 乔莹脸色苍白的望着她,顾紫紫一脸正气凛然,嘴中说着她最害怕的话,她再也坚持不下去,心碎成一地。 “好,我走!” 事情已到了绝地,她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孟岁州追到城外,云跃翻腾,揽住想遁逃的黑影。 “不把话说清楚,别以为我会放过妳。” 黑影阴沉的双眼死盯着他,“你该死。” 孟岁州轻松以对,“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是我一向做人的道理。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妳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是你杀了他。” “谁?” “薛城。我的相公。” 离天宫的命案。 孟岁州敛下气怒,添上一抹无奈,“如果妳是薛城的妻子,应该知道他是自我了断的。” “是你逼死他的!” 他轻喟,“夫人,薛城为了自己的信念连死都能拿来利用,这种人没有人能逼他死,除非他自己愿意。” 她恍惚失神,喃喃自语,“他抛下我,就为了离天宫的未来。哈哈哈……那我算什么?”她疯狂大笑,凄凉哀怨,“我恨。恨他,也恨你。” “妳设计乔莹并不能伤害我。” 黑影嗤笑,“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个徒弟对你可不只是师徒之情,只要你接受,你绝对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不接受,你那个徒弟也没有那个脸再待在你身边,你也会失去一个徒弟。这种有利的事,不做的人才是笨蛋。” “为了报仇,妳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无辜的人都牵扯进来。” “你跟薛城是同一种人,死对你们这种人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你们信仰的一切,灰心丧志对你才是最大的惩罚。乔莹的感情对你而言,接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接受后你不可能再逍遥自在管尽天下事,一生了无生趣。相反的,如果你不接受,乔莹这一生也不可能再有幸福,你对她的歉疚再也抹杀不掉。事情变成这样,你的心头也会压下一个重担,再也无法跟以往一样自由自在,这两条路都会使你失去某些重要的事物,你不可能两全其美。” 她说得没错,但他可不想让对方占尽上风,“说不定我会当作这事没发生过。” “哼,要是你不知道乔莹爱慕你的心情还好,现在你知道了,就不可能作出决定,你不是个会掩饰太平的人。” 她等着看他怎么解套,最好接受乔莹后又失去她,什么都落空。 他瞇起眼,哼道:“不接受乔莹的感情,我怎么会抹杀不掉对她的歉疚引妳在说笑,她可是我的徒弟,哪有师父欠徒弟的道理。” 黑影仰头狂笑,“孟岁州,你欠你那个徒弟的,永远都还不清,要是她再因你而受伤,你可以无愧才是天大的笑话。乔莹对你和你其他三个徒弟都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得不利用她来设计你。我不会给你第三条路走。” “妳倒是都打探清楚了。”他不再能隐藏自己的真意。 太了解他了。 孟岁州惊讶,他不怕死,不怕成为武林公敌,就怕失去对人生的信念,失去对生命的热情。 黑影飞遁,他没有心力再追上去,沉思的面容有着无比的沉重,他将面临这一生最难的选择。 无法面对乔莹的感情不是怕成为武林公愤,而是一旦接受她,往后他的日子将彻底转变,成了亲,有了她,他就只能乖乖待在绿山岩,再也不能不告而别,到处跑来跑去的管闲事,过着数馒头、吃馒头,远离有危险的日子,每天与她四眼相对,干停傻笑,离痴呆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还有他也不能再对其他姑娘太好,因为她太会吃醋,她一旦吃醋,受罪的就变成他,真的是有够烦恼,一想到接受乔莹的后果,是要面对一成不变的夫妻生活,他就变得意兴阑珊。 难怪她都已经成了老姑娘,他还当她是小孩子,因为这样,他就不用帮她留意好人家,替她找夫婿,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他回得去、看得见的地方陪他,这样子他也能照过他原本的日子。孟岁州撇撇嘴,他还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啊,不想付出,却想得到全部。 回到客栈已经天明,他找不到乔莹,只见到顾紫紫。 “顾姑娘,乔莹呢?” 顾紫紫一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太莽撞了,这下子逼走乔莹,不知孟岁州会不会生气? “她……她……我……” “顾姑娘,是不是妳对乔莹说了什么?” “我……我……” 孟岁州恍然,他太大意,不该将乔莹交给不知情况的顾紫紫,根本是送羊入虎口,伤得无颜以对。 他敛起担虑,断然向接下来会碍事的顾紫紫道别,“顾姑娘,就此告别,杨家婚礼请自行前往。” “孟大哥,你不能去追乔莹……” 焦急的顾紫紫追不回他,只能循线跟着他的行踪尾随而上。纵然孟岁州心不在她身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自己。 第十二章 孟岁州找到乔莹,已经是五天后的事。 “你为什么要来?”乔莹低喃。 她已经尽己所能的远离他,他可知道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能保证他能再全身而退。 “为什么要来?”乔莹口气严厉的再问一次。 孟岁州气她不告而别,故意不说出真正的理由,“为什么要来?当然是因为我是妳的师父,在还没搞懂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之前还说不想当她的师父,现在又要了,乔莹真想将这无情无心的男人撕成碎片,她受不了的怒斥:“你不应该来的!” 乔莹凶巴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惹得孟岁州非常不痛快,“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妖魔鬼怪,这样凶我妳才高兴?有话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他在她面前就像个见不得人的苍蝇。 “你不要再问了!”乔莹大声吼完,痛苦的闭上眼,然后声音细若蚊蚋的说:“我求你,走吧。”她再也忍不住的哀求他大发慈悲,放过她,不要逼她做出他们都会后悔的事。 “不走。”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乔莹蹲,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孟岁州想上前,却被乔莹的声音止住。 “不要碰我。拜托,不要碰我。” 束手无策的窝囊感扑天盖地的袭来,孟岁州气急败坏的质问出口,“乔莹,妳到底要我怎么样?把话说清楚!” 乔莹微颤的身躯,显得脆弱不堪,孟岁州心疼不已,他知道他不能放下她不管,不能再让她露出凄凉的神情,让他跟着难受。 乔莹欲哭的咬着唇,颓唐的垂着颈,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他在逼她面对她这一生最不想伤害的人。 “乔莹,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照顾妳一辈子。”不管接不接受她的感情,她都是他心中重要的人,他绝不会放她不管。 照顾她一辈子,能吗? 如果她真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为什么要说这种带给她希望的话,一步步将她逼进绝境? “不要说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像用刀在割她的心,一层层的把她上了封印的念头再挖出来。 他可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说,才能勉强自己不把眼光黏在他身上,才能让他们全都全身而退,不用面临被唾弃的命运,才能说服自己不再爱他! “你知道你来追我会得到什么吗?” “找回真正的妳。” “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了。” 如果他不追来,她还可以如他的要求永远是他的徒弟。但是他追来了,他的追来只让她成为一个渴望得到他,什么都不管的女人。 呵,她躲不了吗? 她再也阻止不了自己想得到他的,不管他爱不爱自己,她的秘密已经不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一直将绝恋果带在身上,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她早有预感,她抛不掉命运早已为她安排好的道路。 “乔莹,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怕妳不想做。” 孟岁州的话刺到乔莹最脆弱的心房。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说得多豪气、多狂傲,只怕遇上她,他以后都说不出这种话了。 “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追来。”不会后悔收她为徒,不会后悔遇上她,即使她清楚的知道这已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我要后悔?虽然在妳心中我是个失败的师父,但这绝不是能让我不管妳的好理由。” 乔莹放开自己,站了起来,却因脚麻踉跄了一下。 “妳没事吧?” 孟岁州想扶她,却被她闪过,孟岁州皱眉,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躲开他的触碰,这瞬间他好想将她拉过来,狠狠搂个够。 老天,他再也不想躲,他对她的渴望如月兑缰野马,快要不受控制。 “我很好。” “为什么我不相信?” “你要走还来得及。” 因为她准备要告诉他,她转变的原因,她不再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不能在意其他事。 “我已经追来了,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会离开妳的。”这件事他们得一起做个了断,不上不下的确不是他的个性。 “你会知道的,因为你追来了。” “妳想告诉我在妳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兴奋之情渲染上他精锐的眼眸,变得柔情似水。 乔莹低喃:“你应该知道的。可是你从来都不相信在我心里那个人是谁,非得逼我亲口告诉你不可。” 乔莹不由得苦笑,已经决定要说之后,她不想再谈自己,那只会削弱她的决心,再走回老路子。 “我记得你会回绿山岩是因为被人背叛。这件事对你来说还会痛苦吗?被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他本来因为好友夫妻的事到离天宫作客,没想到离天宫宫主离奇死亡,死因竟然源于他的独门绝技。 当时要不是顾紫紫作证,证明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森林里练武,他不可能躲得过离天宫的追杀。 在弄不清他是否可能被人诬陷的情况下,离天宫给孟岁州三个月的时间追查凶手,最后,查出来的真凶竟是离天宫门人,也是孟岁州多年好友薛城下的手 “当然不好受。经过那件事,我对一切事情都觉得心灰意冷就回到绿山岩,我在绿山岩的状况,妳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时他简直是废人一个,是乔莹将他照顾得周到,欠她那么多,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还她才好,况且他们这两年一起度过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也没有无趣到他想自我了断,他发现他竟不排斥他们在一起过生活的这个念头。 孟岁州惊骇的瞪着乔莹,他真的不再怀疑他们走这条路是错误的决定,如果能确定,他对她的非分之想也应该告诉她,免得她以为只有她自作多情,又一次不告而别。 可是在他承认前,他要她先说,这样才不枉他先前受的罪。 乔莹低头,拍拍弄脏的裙襬,没有注意到他掉下巴的蠢样,“可是我看你恢复得满好的。” 孟岁州勉强抓回心神,大气度的说:“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痛苦一辈子?那只是亲痛仇快。”他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一个好友背叛你,你花了两年的时间疗伤止痛,这样算还好嘛,你也没损失到什么。” “我损失了一个好友。” “反正你的朋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妳这是什么安慰的话?!” “我没安慰你,我是实话实说。” “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妳这副倔脾气,把妳娶回家。” 乔莹眨眨眼,她已经不去想将来,她只想拥有现在,现在比将来重要多了。 至少对一个绝望的女人来说是这样。 “那个背叛你的好友是怎么死的?” 她想知道他都如何对待背叛他的人,让自己有心理准备。 “说来奇怪,背叛我的人没有一个活着。” “都是你杀的?” “是他们自食恶果。” 说得他好像是个杀人魔王,他没有那么残忍,背叛他的人都死了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 “那么你算很幸运,不用你动手,那些坏人都自己死光光。”也许这一次也一样,不用他动手杀了她,她就会遭受天谴。 “话不是这样说。像两年前背叛我的那个好友,他就在我们对决当中自我了结。”孟岁州阴郁的回答。 “这样啊。” 如果她用绝恋果设计他,那他这次会不会破例,亲自动手把她宰了喂狼? “妳问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孟岁州不懂,为何他回绿山岩的时候她不追问,反倒是这个时候提出来? “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英雄啊。” “一个逼死自己好友的人不是英雄。”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他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相信的人为了私利设计陷害他而已。 “那是情况所逼,况且你并没有做错事。” 孟岁州挑眉,“这是安慰?”她的关心温暖他的心。 “是。” “这有点像以前的妳。” “你比较喜欢以前的我?” “至少我不用天天烦恼妳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是我比较喜欢现在的我。”她不用再压抑自己。 “因为妳心中那个男人?”他有些得意。 乔莹呵笑,“你还是不放弃啊?” “他有那么重要?”他窃笑。 她点头。 孟岁州控制自己想大笑的,想告诉她他不介意她喜欢他。 但一见到她提到他时的哀愁面容,他不由得气闷,当年那个敢当面指责他没有用的小女孩跑到哪里去了? “妳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妳说了什么吗?” “那时候我才六岁左右,怎么记得!” “我可是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为拥有秘密的女人了。 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将她的身段从头瞄到脚,火热的不期然袭上他的下月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是不是习惯了对乔莹的遐想,甚至觉得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我可以不要听你说吗?” 她一点都不想听他说过往的糗事,讨厌他把她当小孩子看。 “不行。” “我就知道。”他说出口就会把话说完,“你说吧,那时我说什么了?” “妳说:『吵死人了,再吵就把你们都给杀了。』那时候小花铃哭得凶,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安静下来,她哭了好久,才把妳逼出来。”孟岁州笑道。 “那你怎么对付我?”乔莹好奇的追问。 孟岁州不好意思的轻咳,脸颊微微红润。 “说啊。”乔莹催促他,不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我求妳。”孟岁州的脸红再也掩藏不住。 “什么?”乔莹惊讶,她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我求妳想办法让小花铃安静下来。” 当时他已经被小花铃的哭声搞得快疯掉了,他真的撇下男性尊严哀求一个小女孩,只要能让小花铃不再哭泣,他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想想,他会觉得当时的事很不可思议,心高气傲的他竟然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话,不过,他庆幸他做了,这一求,她无怨无悔的帮他照顾了风创他们十多年呢,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大便宜。 “我这样就帮忙了?” “没有那么简单,妳在帮忙前,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能让妳一辈子都不再饿肚子,妳就帮我想办法不让小花铃哭下去。” 孟岁州想起乔莹那时候小人得志的神情就想笑,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跟人谈条件,为活下去拚命努力,而他更怜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怎么在没有人照顾的情况下生存,可是万万没想到,反而是她在照顾他。 突地,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傲然抬头,冷声拒绝他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奇怪,乔莹有真正在他面前磕过头、祭过天地承认他是她的师父吗? 这件事很重要,他怎么没有印象? “然后呢?怎么不说下去?” 他转头看见她脸上克制不了的好奇,轻笑的回答:“妳这一帮,十几年无怨无悔的替我扛起照顾风创他们的责任,每一次我交代妳的事,妳总是不负我期望的完成,我信任妳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样。”这份感情早已深种,一点一滴融合成无可救药的情意。 原来他真有那么一点在乎她,她不是可有可无,没有人在意。 她再也不怨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是他一句妳为什么不走的无情。 她本来就该离开,但在离开前,她有件事得做,就是对自己的心情有个交代,不然她永远都不会将他放下。 痛苦的心滑过一抹温暖,她轻拭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突如其来的说:“我想要吃。我要大吃特吃。” 她要为接下来的事储存勇气,做最大的心理准备,孟岁州一旦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他就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了,而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 第十三章 为了平复不断涌现的害怕,为了阻止自己改变主意,乔莹一找到最近的城镇,开始疯狂的横扫街上所有的小吃,面摊、豆腐脑、糖葫芦、糕点,她没有一处放过。 孟岁州愣愣的看着她狂吃,弄不清她的行为又是怎么回事。 “乔莹,妳的肚子受得了吗?” “你管我,肚子是我的,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刚说完,她又捻了一块油酥饼塞进嘴里。 “吃坏肚子,我可不心疼妳。” 乔莹娇哼,“反正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 “我要是不关心,会千里迢迢的追过来?” “因为你是我的师父啊,在我还没与你完全断绝关系前,你怕我会再做出有辱师门的事。” “妳把我说得很无情。” 本来就是,想处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她的心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动她的痛处。 但以后她不用再暗自垂泪了,因为在她对他说出她的心意之后,他不会再用师父名义的担心来刺伤她。 等她觉得将勇气储存够了,她才有余力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 “妳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想念我煮的饭?” “妳想打什么鬼主意?” “说得好像我很坏心,我只是不想让你认为我只顾着自己的肚子,没有顾到你的需要。”乔莹逼自己对他微笑,不要把气氛弄僵。 “妳要有顾虑到我的心情,为什么还能做出不告而别的事?” 乔莹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秘密的靠近他,“你不喜欢我不见了?你不高兴见不到我?”他的话有时候比她的行为更容易使人意乱情迷。 他还不想坦白他的心情,谁教她老是不说,害他烦恼好久,现在他也不想直说。 “谁爱自己的徒弟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妳要是举得出来有这种师父,我马上不管妳的事。” “我还以为你是在害怕我不理你呢!” “胡扯。”孟岁州的耳朵微红。 “真的没有?”她怀疑,难得看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 “没有。” “那有没有一点点介意?” 乔莹的身子几乎要挂在孟岁州身上。 “看前面走路。”孟岁州瞪她一眼。 乔莹丧气的走正,她还以为她有那么一点希望可以不要成为坏女人呢,想不到她还是得使出最后的手段来满足自己。 她娇嚷:“今天晚上你到底想不想吃我煮的菜?” “我看妳这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 他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说快要毛骨悚然也不为过,就像是要有危险当头的预兆。 她的好意被当作驴肝肺,她也很不高兴,薄怒的说:“随便你要不要吃,这一餐我是煮定了。” 今天晚上过后,所有的事都不再是秘密。 花了点银两,借了客栈的厨房,打理好满桌的菜色,乔莹还花了一番工夫打扮自己。 端庄华贵的坐在他的身侧,乔莹对他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我好了,菜都上完了,快吃吧。” 孟岁州面无表情的一一扫过眼前的佳肴,面对一桌都是他爱吃的菜,他还是爱看美得夺人心魂的乔莹。 “怎么了?你在发呆。”乔莹挥挥手。 “妳也煮过饭给妳喜欢的那个男人吃?”孟岁州故意问道。 乔莹大方的承认,“当然。”她不再逃避有关她心上人的问题,因为这个答案即将要在他面前揭晓。 “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想听她会如何形容他,满足他在心上人心中无可取代的虚荣心。 她想了想,“懒散,邋遢,不爱干净,喜欢睡大觉,逼他跟我说话简直像是要他的命。”她说的是他过去两年的生活。 他惊诧的瞪着她,“什么?有这么惨吗?还是妳随便乱说的?” “吃菜。”乔莹夹菜给他。 “妳得把话说清楚,他这般糟糕,妳为什么喜欢他?难道妳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恩情?” “喝酒。”乔莹帮他斟酒。 “妳不把话说清楚,我什么都不想吃!”在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她可不要说对他是恩情,不然他会掐死她! “问题真多。”她娇嗔。 “快说。” 她横了他一眼,终于如他的意,“我会喜欢他是因为我喜欢他。” “妳这是在绕口令?” 她摇头,“喜欢他哪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不过都是些小事,可是这些小事最后都会累积成我的心动,到如今活像是为了他而活,是天经地义的事。” 乔莹越说,孟岁州越感受到欠她太多,一份感情可以一见钟情,可以日积月累,却都是最真的烙印,他不能也不该轻率对待。 “我的答案,你满意了吧?快吃饭吧,啊……嘴张开。”他不自己吃,她就喂他。 乔莹像个柔顺的小女人,期望将他的需要伺候得好好的,希望在他生气前能够开心。 “我自己来。”孟岁州从她手中拿过筷子,品尝她做的菜肴。 “好吃吗?” “不错。” 吃了几口之后,孟岁州突然捂住喉咙,面露惊讶。 “妳在里头放了什么?” 乔莹毫无愧色的回答:“绝恋果。” 孟岁州转动眼珠子,出乎乔莹的意料之外,冷静的问:“妳知道绝恋果是做什么的?” 乔莹眨眨美目,照实回答:“我记得绝恋果是做什么的,这还是你亲自教我的。你想不到你教我这样的知识,我会反过来拿来算计你吧?” “妳拿它给我吃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乔莹脸色惨白,等着他大骂她不知廉耻。 “妳用绝恋果设计我?想造成既定的事实教我赖都赖不掉,真是好大的心啊。”孟岁州不敢置信的低喃,与其说是在责备她,倒不如说是在确定她心中对他那份感情的真实性。 乔莹伤心的看着他,做足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我只是利用它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从来都不相信的事实。” 她再也不想瞒,就让一切都公开吧。 孟岁州用内力暂时压住体内绝恋果的效力,幸亏他吃得不多,药效暂时还不会影响他的心智。 “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再也不能后悔。” 乔莹逼近他,与他眼对眼,他要知道,那就知道吧,这项秘密,她背得太辛苦了,早该换他来伤脑筋。 她的神情遥远,回忆过往。 “喜欢上他是从什么时候?对,就是那个晚上,就是那句话让我沉沦到万劫不复!”她恨恨低诉。 “那是他隔了一年,从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江湖回来。记得那天正是个有着皎洁月亮的晚上,冰凉的山风吹拂过我的脸颊,我坐在秋千上想着明天要吃什么;要怎么阻止大师兄练武过度,走火入魔;要怎么逗大师姊开口说话,不会闭缩到变成小白痴;要怎么应付小师妹那些古灵精怪的行为,不会让山城里的人嫌我们没大人教。想来真是可悲,一个青春少女想的不是将来的美好,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会过怎样的生活,想的竟然是希望明天不要又是使不上力的日子。想着想着,开始痛恨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自己,沮丧得想离家出走算了,反正不管我怎么做,大师兄还是不要命的练武,大师姊还是一天说不到一句话,小师妹还是照样闯祸,让我在后面疲于收拾。可悲的是,老天却嫌我不够命苦似的不让我走掉,就在我觉得自己受够了,那个一走了之,偶尔才回来一次的男人,说了一句话,就又让我为这一切卖命好多年。” 孟岁州拚命的想记起他说了什么,但他根本忘了那天晚上说了什么话。 “一见到他,那个潇洒来来去去,从不把我们当一回事的男人,我气上心头,不由得怒问他回来干什么,既然不想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算了!可是他却仿佛看不见我的怒意,告诉我,他想念我……” 乔莹留了尾音。 孟岁州满脸惊吓。他不会真的那么说吧?那时她才几岁,他有那么早爱上她吗?要是,那就太恐怖了。 乔莹笑看他惊骇苍白的脸,才满意的继续说下去,“……他说他想念我们,就回来了。” 孟岁州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他没对年纪太小的乔莹动念,如果有,那真是罪大恶极,他很满意自己不是个变态。 她为自己不平,气怒娇哼,“就那一句话,抚平我一年来的怨怼,那时我才知道我也想念他,想他是熬过每一次沮丧的安慰,然后我就又开始过着数日子等他回来的岁月。” 乔莹拨动桌上的菜,口中喃喃有词,“他回来,他不回来。就这样一眨眼又是几年过去,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只有我还等着,也许老天同情我一片痴心,我终于等到了他,从那个我从来都不想去的世界,回到这个有我守着的小小天地,我高兴极了。是啊,怎么能不开心,喜欢的人一待就是两年,不再来来去去。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可以这么近的看着他,守着他,已经够幸福了,但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些,还要更多。我还要更多,这样的贪恋让我越来越不满,越来越不开心,而那个当事人却一点事都没有,我怎么能够不把怒意往他身上发,这不是太便宜那个让我难过的男人。” “乔莹……”他心疼她受的苦,不再放她一个人为这段两相情悦的感情苦恼,“妳心里的人是我?” 不懂他的平静,乔莹惶惑不解,“你为什么不大声斥责我违逆伦常的感情,反而想确定我真正的心意?你真的高兴听到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乔莹。我要事实,我要听妳亲口说出来。” 乔莹沉默,该说的都说了,她不会再说,让自己毫无立足之地。 “妳说妳喜欢的人是我,却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我?”他不懂她的做法,那不是自相矛盾? “为了不让你追上来,为了不让你用身为我师父为理由对我的感情不理不睬,不让自己不该的感情伤害到你,那对我这个明知不能爱,却又爱上不该爱的人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第十四章 乔莹伸手想碰他,孟岁州闪过,在还没弄清她所有想法前,他不会让坏事。 “你觉得我恶心?”乔莹痛苦不已,声音沙哑的间。 “乔莹,也许是妳搞错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 乔莹没否认,他已经被她的情意吓到,再跟他争执,只不过会让他更加坚定否定她的感情的立场,当她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妳对我的感情只不过是一种对长辈的爱慕,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你怎么说怎么对。”乔莹敷衍的应付他。 孟岁州再也说不下去,他想要强调的是她弄错自己的感情,但听在他耳里却显得欲盖弥彰。 他的话有多虚浮,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你真是残忍,想拒绝我的感情也请用好一点的理由。不要说我不懂,这么多年了,再弄不懂自己的心,我比你这个粗心的人更该死。” 她在心上人面前激动的倾诉她多年来的心情,他却拿身分来阻止她满溢而出的情意,真伤她的心。 乔莹苦笑,转头决然的望着他,“不要再跟着我了,如果你不能回应我的心意,再跟着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真的不能再把你当师父看,我想用一个普通姑娘家的心爱你。” “我不信妳喜欢的是我。”没听到她肯定的说出口,孟岁州无法坦然接受她的心意,“过去这两年,妳在我面前的行为从来没有逾越身分,我们之间一向是亲密但不容他思。”就是这样,他才一直猜不到她阴晴不定的原因是因为他。 “可见我多会隐藏。”乔莹对着一桌加入绝恋果的菜肴冷笑。“孟岁州,我已经没有任何保留,如果你不拒绝我,以后为了得到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妳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负担不起的感情,不要随便招惹。你做不到放我走也要做,否则你就是在逼我做出更卑鄙的事情。我不再是你的徒弟,在我心中我们师徒的缘分早已名存实亡。” “乔莹,妳对我的感情真的不是妳的自以为是?” 孟岁州无法真心相信他是改变乔莹的人,更不敢轻易相信她的感情,他需要她更多的保证,保证她的认真是不容任何人质疑。 “你要测验我的感情的真假?你要承担试了之后的结果,你能吗?”乔莹逼问他,试了之后,他不能再用任何理由拒绝她,他真的想清楚了? “我要妳告诉我妳的感情不容他人质疑破坏,妳不会再用为了我好的理由或别人的指责而离开我,我可不要爱我的人三心二意。” 孟岁州介意的还是只有她的感情真假这件事。 他的追问更令他身为师父的立场薄弱到一戳就破。 他真的好奇怪,奇怪到她会以为她的感情有了着落。 乔莹心情激荡,眼角挂着泪,呵笑出声,“你亲自试试不就会得到你要的答案了。” 她往他挪近,手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他一再追问,让她不得不正视他问这事实背后的原因不是那么单纯。 呵,她还是抱着希望啊。 “你在一个喜欢你的女人面前这样说,真的好暧昧喔,我可以误会你话里的含意吗?” 孟岁州瞪着她,“不要敷衍我,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乔莹如他所愿的端正面容,与他凝视,深情款款的倾诉她的内心话,“我当然愿意听你的话,只要你要求。”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乔莹嗤笑,“那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孟岁州横了她一眼。不要老提旧事,戳破他大男人的威信。 “妳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怨恨我的迟钝?” 乔莹摇头。她早就不怪他了。 “你别说得这么委屈嘛,我又不能强迫你一定要接受我的感情,你要是不颢意,干嘛不拍拍走人,反正你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妳真的认为妳喜欢我?不是妳认为我的不负责任造成妳长久的负担,变成一种想捉弄我的恶念?”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点都不像你!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亏你能如此不解风情。” 孟岁州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面对她的感情他竞如此没把握,非要她再三掏心挖肺不可,只是他放下的情绝对不比她少,他不能接受在他确定她是他的另一半后,换她说不是真的爱他而已。 况且她隐瞒他太久,她的三言两语不能令他满意,他要彻头彻尾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快说!” 既然已经公开自己的心意,她也不再隐瞒,但她还是不满他的再三逼问,悻悻然回答:“你的问题我也曾经怀疑过,我并不是把自己封闭在绿山岩盲目的迷恋你,我也曾试着喜欢别人,试着将眼光投注在其他人身上,但当一个人感受到花了多年的时间等着一个男人回来的瞬间激动,我再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感情。”乔莹澹然说道,想想她真的很认命。 她的直言无讳不由得使孟岁州僵直着身躯,直接冲击他从不曾想去了解的部分,他一直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对他是那么重要,是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在江湖上游走,是对她的信赖让他毫不在乎的来来去去,却忘了她的需要,忽略她的改变,他真的很可恶。 乔莹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你可以骂我,可以鄙视我,让我对这份感情彻底绝望,你也可以走,现在就走。” 她只剩下这个方法可以逼走他。 几乎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他的反应,孟岁州的声音才低哑的传来! “我不走。”他走,往后会更痛苦。 “你可知道你留下来要承受什么?”乔莹惊讶的问。 “我知道我不能走。” “因为我是你的徒弟,你放不下我?”乔莹含泪苦笑。 “不是。” 乔莹惊得无以复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承认你对我有别于师徒的感隋?你是吗?” 孟岁州叹气,“乔莹,我到底该拿妳怎么办?!”就这么对她坦白,不会后悔吗? 以为他在怪她拖他下水,乔莹难堪的低首,“是你要问的。是你要知道我的秘密的,我本来不想说,就这样过一辈子。是你的不放弃,逼我终于坦承自己的心意。” 孟岁州凝视她逐渐酡红的娇颜,他感受得到她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苦心,而他却傻傻的往里头跳,他怎么能够怪她?怎么能在她对他直言相告后无动于衷? 禁不起他无言的责备,乔莹红了眼眶,一滴清泪缓缓流下,“对不起,是我不该,是我不好。” 孟岁州心悸的伸手接住那晶莹剔透的珍珠泪。 “不要哭,不要哭。” 他就没办法看她哭泣,她的软弱触动他的心房,他败在她的眼泪下,也只因他无法对自己说谎。 “乔莹,不要哭,我不走,也不会走,因为我不想再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不再否认对她动了真情,早在他望进她那双控诉的女人眼中,他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师父。 乔莹微张小嘴,确定没有听错他的回答,不敢置信的喜泣,飞扑到他怀里。 “你也喜欢我?真的没骗我?” 孟岁州拥住她,在乔莹将红艳的樱唇贴上他的同时,他明白凶猛的不只是绝恋果的关系,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悸动。 他为她心动,谁教她的喜欢令他满心欢喜。 “我的心有了妳。” 乔莹不敢置信,“没骗我?” 她的惊喜使他有些得意,有些想捉弄她的恶意,“妳对我的信心就这么薄弱啊?我真是可怜。” 乔莹委屈的嘟囔:“谁教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你会喜欢我。我还以为你会鄙视我,我好害怕。” 他抬起她的下巴,“是妳要喜欢我的,哪容妳抱怨。” “不要都不行啊?” “不行。” 他们互瞪彼此,一会儿后,乔莹与他一同笑了出来。 “真是,你也太自负了吧,受不了你。”她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容他回避她的问题,“你不怕吗?我想的,你应该都想得到,爱上我,你会失去很多,多到我再想下去,都情愿我不曾喜欢上你。” “谁像妳这么胆小。” “没骗我?” “唉啊啊,我都承认我喜欢妳,女人心真难满足。” “我为你做牛做马十多年,要你多说一些甜言蜜语是天公地道的事。这么多年,你只是动动嘴皮子,老大爷的你可是有人替你劳心又劳力,你从来没有吃过亏。” 孟岁州手一伸,将她拥入怀中,“辛苦妳了。” 乔莹又感动又欣慰,嫣红的小嘴自动送上去。 “我爱你。”她毫不保留的倾诉她满腔的情意,太久,太深,太浓,她只要他切实的感受到她的爱意,刻印在他的心上,永远不忘。 孟岁州粗喘着气,享受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的快感。她是个道法高深的女巫,用她最煽情的手法勾引他的魂魄。 乔莹看见他眼中的炽热,眼眶泛红,感动得无法自己,梦想中的他在她手中喘息,她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她的心从地狱的深处回到她最眷恋不舍的人间天堂。 忍受不了她热烈的抚模,他反过身将她压制在身下,入眼所见是个在他怀中而春情荡漾的女人,有着羞赧的面容,艳红的双颊,水滴般的唇瓣,他未曾想象过的多重面貌,激发他男性最原始的侵略。 柔女敕的肌肤隐隐发疼,渴求他柔如春风的抚触,乔莹微微扭动娇躯,倾诉她的不满与要求,她还要更多。 孟岁州不再迟疑,狂烈热情的吸吮她的樱唇,大掌揉捏她的饱满,将她的渴求一层层的加深,直到她无法再顾忌矜持的嘤咛、娇喘。 “乔莹,妳的心里只有我吗?” 孟岁州在占有她前,只在意她的心给了谁。 他的固执引得乔莹娇笑不已,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还说你不是因为我而在意,嫉妒你自己。羞也不羞。”他的嫉妒满足她爱他的不实在感。 “不在意我是不是妳的第一个男人,只在意妳的心是不是我一个人的。” 闯荡江湖多年,他看过太多男女之间的无奈情事,他没有执着于一女不侍二夫的想法,有的是渴望一颗真心的固执,在他还在,她的心只能为他拥有,没有别人的存在。 乔莹轻叹,动容的给了他完全的自己,“我的心只有你,一直都是你,早在多年前,就从来没有更改过。” 孟岁州压下汹涌而出的狂喜,彻底的占有她,与她深深的结合在一起,填满每一处的空虚,燃烧出熊熊的爱恋之火。 乔莹满足的轻声嘤咛,他们再也回不了头。 第十五章 厚重的纱帘掩去窗外下午时分慵懒的阳光,乔莹爱恋的注视他分明俊朗的五官,一一的深刻人心。 孟岁州炯亮的双眸在她不经意间睁开。 “啊。”她轻捂被惊吓的心口。 “睡不着?” 乔莹含羞带怯的点头,她舍不得睡。 孟岁州勾起有所图的坏坏笑意,他多的是办法让她睡,不甘寂寞的大掌抚上她的腰身,羽毛般的抚模与其说是勾引,倒不如说是带有更多的怜爱。 “好痒,不要,住手。” 乔莹的娇笑声变成申吟充斥整个房间,她作梦也想不到能有一天跟孟岁州在床上耳鬓厮磨。 在孟岁州的作弄下,白女敕的胴体泛起一层薄红,与散乱在榻上的黑发形成一幕致命的诱惑。 曲线窈窕的女体在他手下无助的扭动,狂猛的欲念再一次熊熊燃烧,送她上了云霄,他随之攀升,低吼战栗。 久久之后,深吐一口气,平息过多的激情难耐,他轻轻吻上她的眉心,大手依依不舍的抚过她身上被他烙印的淤红。 乔莹将螓首轻轻靠在他胸上,静静数着他的心跳,“后悔吗?” “不。” 乔莹微笑,她再也不求。 “我终于知道妳为什么会阴晴不定的原因。” “什么?” “因为妳欲求不满。” 乔莹捶打他一下表示不满,臊红了脸,“你要感到荣幸,因为我的欲求不满只对你才有。” 孟岁州笑得志得意满。满意她的说法。却有点觉得这样抱着自己的徒弟,做夫妻间的事,对他还是有着许多不习惯,但他相信时间会淡化他的别扭。 一下子,静默的气氛暗潮汹涌,原本掩盖的担忧又悄悄冒出心头,乔莹闭上眼,不想也不愿面对事实,他说不后悔,那么她只要相信就行了,其他的等她有勇气再来说吧。 她要把甜蜜的时间留久一点,久到这一生足够她回忆。 “我们在房间里快一整天了吧?” 孟岁州数着,没想过他可以颓靡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乔莹轻咬他的胸肌,“怎么?跟我在一起不到两天,你腻了?” 孟岁州一笑,“是妳饿了。” 乔莹还不懂时,肚子却已经咕噜作响。 “我不介意再喂饱妳。”孟岁州诱惑的轻咬她的女敕肩。 “少来,你是想要喂饱你自己。” 乔莹推开他,起身把他的衣服拿给他。 孟岁州故意哀鸣,“我肚子饿死了,妳不喂饱我,我会死。” “天快亮了,再不起来露露面,外面的人都要以为我们真死在里面。”乔莹伸手揽过披散的秀发。 孟岁州粗着声音说:“妳嫁给我,我就起来。” 乔莹一愣,她没想到他会开口求婚。 “说好。” 孟岁州将她拉回来,在她耳边轻语。 乔莹咬着唇,不敢答应,也不愿说不。 “嗯,说好?” 孟岁州轻咬她小巧的耳垂,引她轻颤。 乔莹转身,窝在他的胸怀里,不让他看见她的哀伤与动容,也不愿看见他的心疼与为难。 孟岁州抚着她的背脊,明白她比谁都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他在江湖上的声誉和地位,所以情愿毁掉自己,也不愿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要不是他的不放弃,这一辈子她是不会将自己的情意说出口的。 “你要你这十几年在江湖上打下的根基毁在我手上?” 这世界没有所谓的宽容,她明白他的敌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拿这点来伤害他,他的朋友更可能因为他们的结合逐渐远离他,他会被其他人若有似无的孤立起来,热爱朋友、喜欢多管闲事的他怎堪承受这种排斥。 她不忍也不愿他因她受苦,以后他会不会因而恨她? “我根本没故意打过什么根基,名声地位都不是我在追求的,我要的只不过是刺激有趣的事,让我的人生不会太过无趣罢了,妳所在意的那些事根本不重要,所以如果会失去,我也不会太伤心。” 她不吭声。 “妳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别人。”乔莹闷闷的说。 “那我们就隐居。” “为了我,剥夺你太多的乐趣,会让我内疚。”她做不到,扼杀他的本性,他也不会快乐。 “妳比较重要。” 孟岁州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是真心这样说,有了她,他一点都不眷恋一些虚有的表相。 “比什么都重要?”乔莹含泪问他。 “比我的命重要。” “好难相信。” “为什么?” “是谁一直用师父的身分来压我,要我乖乖听话的?” 乔莹的纤指轻划他硬实的胸膛,开心的看见他的肌肉敏感的收缩。 “所以老天爷罚我爱上妳,一辈子要为妳伤透脑筋。” 孟岁州非常享受爱上她的满足,那种感觉是他遗失太久的渴望。 外头的日子是很有趣,但有她的生活,他更是依恋。 “我还以为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会骂我不知廉耻,会恨不得宰了我。” 想到他的迟钝,孟岁州尴尬不已,“如果我是个会骗自己的人,我可能会照妳想的那样做吧。” 在筋疲力竭的那两年,他没精神在她身上动过妄念,之后,他总是以身为她的师父的身分来想她的事情,而忘了注意自己心情和态度上的转变,才害她吃了那么多苦头。 乔莹环抱他的腰身,还是不太敢相信的低喃:“我没想过我们会有这一天。”作梦都不敢奢想,竟然会美梦成真。 “我也是。”孟岁州同意她的说法。 “怪我吧。” 孟岁州拧眉,“妳在说什么?!这种事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别全把责任压在自己身上,妳承受不了的,况且要怪也只能怪我。” 乔莹抬头,等着他说下去。 “要是我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说不定我们早几年连孩子都有了。”孟岁州惋惜不已,他对自己的心意太过轻忽。 乔莹傻了,“你说什么啊?要不是我爱上你,你根本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是个磊落大气的男人,对身为徒弟的她从没有不轨的幻想,要不是她强求,他不会与她有任何男女关系的牵扯,他会一生一世保持师徒之情。 “我很高兴妳爱上的是我,不是某个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以后不准跟我以外的男人待在一间房里。”孟岁州冷声警告她。 乔莹憋笑,“竟然在吃没有发生过的事的醋?你羞也不羞?” “气妳什么都不说的苦自己,也气妳的不告而别,但更气自己对妳这样做的原因什么都不知道,还对妳发脾气。” 乔莹爱怜的在他嘴角轻啄一下,“我只能想到那个办法。” “我从不怪自己把妳逼到绝境,不然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说不定我们这一生就不嫁不娶的过。” 孟岁州想到那种悲惨的情况,不禁打个冷颤。 “我怪自己。”乔莹低头,“为了我,你要牺牲太多。” “妳勉强不了我,我可不是烂好人,不会因为妳爱我,我就爱上妳。会爱上妳是因为我也心动了。” 他是庆幸的,庆幸他追到她,不然他永远都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心空了一块,永远都迷失在其中,找不到原因。 乔莹感动的低吟:“嫁给你,我可不会再将你伺候得好好的。”她会要求他付出跟她一样的爱。 孟岁州抱紧她,“只要妳舍得,我没关系。” 乔莹嘟嘴,她口头是这样说,但以后她一定还是会将他的需要摆在自己前面。 “就知道要吃定我。”她甜蜜的低喃,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在同时也清楚的感受到以往的顾虑依旧沉重的压在她的心窝,挥之不去。 “妳在想什么?” 孟岁州担忧的望着她,她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是他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 “想你。” 乔莹抛给他一个媚眼,挽住他的手臂。 孟岁州脸红,心头泛甜,却没有轻易的让她唬弄过去,“妳在想我们的事要怎么面对其他人,对不对?” 乔莹歪着头,“你可不可以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师父?” 他在知道她的心意后,就开窍了,也变聪明了,她细微的心思总躲不过他的眼。 “妳不相信我会处理好一切,不让妳受委屈?” 孟岁州与她十指交扣,眼神锐利的直视她的幽瞳,不容她逃避问题,置他于悲哀无力的境界。 “我怕。是我不够勇敢吧。”这样的害怕从来没有消失,在两情相悦后,这种担心只有更严重,没有私毫改善。 因为她的恶梦随时都可能成真。 “要是妳不够勇敢,天底下就没有勇敢的人了。”孟岁州严正的告诉她,“我们要成亲了,以后我就是妳的相公、妳的天,对我有信心一点。” “事实总是很伤人。” “那好,咱们就不要面对。”孟岁州断然的说,他不是逃避的人,不过,为了她,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原则。 “怎么做?”他说得容易。 “回绿山岩,一生都不要不山不就得了。” “这么简单?” 孟岁州瞪着她,“这么简单,是妳想得太复杂。我都愿意陪妳过一辈子了,妳有什么好担心?”感情事想得太多,容易丧失判断力。 乔莹红着眼眶,“以后在绿山岩的生活,你可不要说无聊,那我会掐死你。” “放心,我们总会找到事情做。”他暧昧的低语,“况且两个人能做的事太多了,生活绝对不会无趣,要是觉得无趣,我也会让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反正乐趣是自己找的,他不信依他的聪明会找不到事情做。 乔莹睨了他一眼,佯装不悦,轻斥:“你的坏心眼不要用在我身上。” “咱们已经同流合污,妳想要月兑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你在我身边喊无趣,我会把你丢出绿山岩。” 想到悍妇赶夫的场面,她笑出来,让他安了心。 但实际上,孟岁州的保证并没有完全根除乔莹的忧惧。 在孟岁州回应她的感情后,她更是害怕遇见熟人,之前顾紫紫的话在她的脑海盘踞不去,蚕食鲸吞她好不容易积存的勇气,摧毁她的信心。 一道熟悉的人影,在看见他们后,以快捷的速度来到他们面前。 “孟大哥,我们真的好有缘喔,又在这里遇到了。” 顾紫紫表面巧笑倩兮,眼睛却恶狠狠的瞪向乔莹,还有孟岁州与乔莹交缠的双手。她一定要想办法,在事情成定局前,解救昏头丧智的孟大哥才行。 乔莹挣扎着想放手,孟岁州原本死握着她不肯松手,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又自动松开。 她是想要他放手,但他一旦放手,她又好不甘心,好难过,他根本也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昨晚还说得那么的好听,骗子! 这样一想,她不由得更加畏怯不安,觉得想哭,赶紧低头。 第十六章 孟岁州收敛精光,心里有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得小心应对,在乔莹嫁给他之前,他不能贸然将他们的开系公开,让对方借题发挥,怕乔莹这煮熟的鸭子会飞走。 除此之外,他也忧心顾紫紫的出现带给乔莹的冲击,她本来就担心这份感情会伤害他,在他再三保证下,她好不容易安下心,顾紫紫的出现又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 孟岁州好后悔遇上顾紫紫,好后悔将乔莹以徒弟的名义介绍给她认识,如果不让别人知道乔莹是他的徒弟,那么他只要堵住其他三个徒弟的嘴,就可以把她永远藏在绿山岩,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师徒发生什么事,谁也不会拿这件事来伤害他心爱的女人。 心爱的女人? 想不到短短几天,他已经不再认为爱上自己的徒弟是罪大恶极的事,真是好大的心情转换,摆月兑所有的顾虑,对她的感情更加清楚,他从头到尾真正爱上的人只有她! 不过没有时间将自己的心情转折好好品味一番,孟岁州只担心如何在顾紫紫面前保护好乔莹的心情,不让她承受太多的不安,好好的将这件事解决。 乔莹不知道孟岁州的想法,只觉得手空心也空了,浑身发寒,她的幸福竟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听着他们客套的寒喧,她紧抿着嘴,心慌意乱,难以安置,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让人担心的事总是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乔莹几乎咬破红唇,心头长久的害怕像是要被证实一般的汹涌翻腾。 现在更不比以前,过去她和孟岁州关系清白,不用挂怀别人窥探的目光,但在她和孟岁州相爱之后,顾紫紫的出现代表世人的批判、她的恶梦,带给乔莹难以言喻的压力和恐慌。 故意没注意到孟岁州的客气有礼和乔莹古怪的神色,顾紫紫直冲着孟岁州笑,“孟大哥,你怎么没赶去参加自己小徒弟的婚礼?” “这……” 明知故问!孟岁州暗暗将顾紫紫从头骂到尾,但一想到与乔莹多日来的甜蜜,心中的赧然一一闪而过。 “孟大哥,你知不知道大家在说杨席花逃婚了,你的小徒弟紧追在他身后,这场婚礼已经确定延期,暂时无法举行。” 杨席花逃婚? 孟岁州和乔莹面面相觑。难道杨席花之前放荡的行为是有苦衷的,所以小花铃才愿意嫁给他? “孟大哥,你现在要去哪里?要去杨家吗?还是要去追你的小徒弟?”顾紫紫克制不了的追问,她想要把与孟岁州相处的时间拖久一点。 孟岁州脸色难看,但想到顾紫紫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怎么不耐烦,他也得保持一定的礼貌。 “我跟乔莹要先回家一趟。” “孟大哥,我可以跟着你去拜访你家吗?”顾紫紫厚着脸皮要求。 孟岁州垮下脸。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紫紫是这么缠人的女子? “孟大哥,有什么不方便吗?” 当然有,要是让妳知道我家在哪里,以后永远别想清静! “顾姑娘出来这么久的一段时间,不需要回师门报平安?” 顾紫紫摇头,“师父还要我继续在江湖上多加历练,以后才能领导众师妹。现在刚好遇到孟大哥,跟在你身边,我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她就是不想离开他。 “顾姑娘,家里人一向不喜欢外人打扰,不太方便带妳前往。” “但是我是你的朋友啊,还是说我不够格认识你的家人?” 孟岁州语塞,拚命想着要怎么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摆月兑顾紫紫,没注意到乔莹的脸色越趋难看。 杵在顾紫紫的面前,面对最严冷的目光责难,乔莹无法再忍受这种如火焚烧的煎熬,在理智失控前,她突如其来的转身离开。 “乔莹。” 孟岁州急忙追上去,就怕她又误会他和顾紫紫有什么暧昧,做出傻事。 “孟大哥,等等我啊。”顾紫紫当然赶紧追上去。 在没有人的郊外,他没有多想的拉住乔莹,“乔莹。” 乔莹冷冷的说:“你理我做什么?!反正我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孟岁州不满她撒泼无理的态度,沉声斥道:“我正在想办法月兑身,妳不要在这时候耍性子。”他光想着要怎么摆月兑顾紫紫,又不伤和气,已经够烦恼了,他需要她的配合和帮忙,而不是闹出更大的麻烦。 “对,我就是要耍性子,你想怎么样?” “乔莹,听着,我不会让我们之间躲躲藏藏,像见不得人的奸夫婬妇,我一定会向别人交代清楚我们的关系。现在不说,是因为顾紫紫喜欢我,要是她发现我跟妳是情人的关系,说不定妒心一起,会将妳说得很难听,我不能冒这个险。” 乔莹停止挣扎,她当然知道他们的身分永远都不能对别人说,永远得不到别人的退祸,她不该强求他为了她牺牲他拥有的一切。 她对他的感情不该成为破坏一切的刽子手,如果是,即使他不怨,她也没有颜面再待在他身边。 “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 “我……” “不准咬嘴唇。”他不悦,眼神幽暗。 “什么?” “那是我的,只有我可以咬。” 孟岁州低头,狠狠的吻上她,乔莹温驯的承受他的爱怜。 等放开她后,他看见她嫣红的双颊、迷蒙的眼神,还有她彻底的被人疼爱过的模样,他胸臆间满是悸动。 这是他的女人,他会保护她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相信我,嗯?” 乔莹点头。她信他,却没有办法不担心,不去害怕别人会伤害他。 因为爱,所以患得患失,因为患得患失,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吹垮她薄弱的勇气。 “我去处理顾紫紫,妳别又胡思乱想。” 乔莹点头。 “真不习惯妳这么听话。”孟岁州咕哝。 乔莹推他,“快去啦。” 孟岁州不舍,他再吻了她好一会儿,才餍足的走人。 “等我。” “好。” 孟岁州离去不久,乔莹还在回味他给她的吻,顾紫紫从隐蔽处走出来,脸上表情复杂,有不屑、嫉妒,还有怨恨,来在乔莹面前。 一见到她,乔莹大惊失色。刚才的事顾紫紫全看见了,她再也瞒不过去,说不出任何理由为她和孟岁州的关系解套。 顾紫紫愤恨的指着乔莹,新仇加旧怨,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乔莹,妳这个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不顾伦常的勾引妳的师父!妳自己下贱,不在乎被人怎么说,但妳怎么可以这么恶毒的拉着孟大哥陪葬!如果孟大哥被人唾弃,都是妳的错。妳要让孟大哥的一生都被妳这个婬秽的女人毁了吗?” “我……没有……我……不是……” “妳要死也别拉着孟大哥陪葬。” 顾紫紫口不择言的指责刺中乔莹的弱点,压碎她最后的坚强,她可以不要贞节,却不能接受自己是伤害孟岁州的罪魁祸首。 当她心中长久以来的害怕成为事实,乔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苍白着脸,哽咽抽泣着,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还是放纵自己。 是她不对,是她不该,都是她的错! 孟岁州找不到顾紫紫,回头赶来找乔莹时,只见到乔莹灰白着脸,整个人不停颤抖。 他察觉事情不对,开口喝问顾紫紫,“妳对她说了什么?” 顾紫紫畏缩一下,但极端的愤怒还是取代她的害怕,她大声的劝告孟岁州,要他离开乔莹。 “孟大哥,一定是乔莹引诱你的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她可是你的徒弟,你不能跟她在一起,那种婬乱的女人配不上你。” 顾紫紫污蔑乔莹惹得孟岁州狂怒,“要不是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一掌劈了妳!” “我只是……”顾紫紫怕得倒退一步。 “她说得没错,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乔莹转身飞离。她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谁也找不到她,她不能面对别人因她而斥责孟岁州的场面。 “乔莹!” “孟大哥!” 顾紫紫尾随在后。她本来就没有错,孟大哥生她的气,也得把事实弄清楚再说。 乔莹拚命的跑,死命的逃、听不见孟岁州狂乱的叫唤。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挽回孟岁州可能为了她失去的一切。 她可以想见,要是他们的关系不再是秘密,孟岁州会遭受什么样的责难,那样的对待绝不是她能忍受的。 不要一切,只有她,他会说愿意,可是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失去所有,有志难伸,颓然丧气,那只会让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 什么人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 站在悬崖边,乔莹迎着风,一点都不觉得跳下去有什么困难,也许爱上师父,最下ss咏谅这个事实的是她自己。 “不,乔莹,不要!”孟岁州惊骇的狂吼。 乔莹绽开凄绝的微笑,“对不起,我不该拉你下水,不该放纵自己,不该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口,我应该将它带到坟墓里,自己知道就好,所有的不该都是我的错。” “不要,乔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的,不要这样吓我,不要这样对我。”孟岁州心惊胆战,他不能让乔莹这样对他,这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不要这样做,不要这样对我。” 他慢慢靠近她。 乔莹在看见顾紫紫的同时,更清楚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对的,她知道她可以放心的一个人走。 要怪,怪她一个人就够了。 “不!” 孟岁州仿佛知道改变不了她的心意,在她跳下的同时,他飞扑上去。 “孟大哥,不要!” 顾紫紫打算从背后偷袭毫无防备的孟岁州,要留住不顾一切的他。 毫无预警的,孟岁州凶狠的回头,“顾紫紫,妳在做什么?” 顾紫紫惊吓得跌倒,恐惧的问道:“孟大哥,你不是要跟着乔莹跳下去?” “跳下去?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他的狂飙凶狠样,看得顾紫紫瞠目结舌,直喘着气。 孟岁州握紧拳头,恨恨的咆哮:“那个该死的女人,我不会饶了她,竟然敢丢下我逃跑!” 天上地下,不追回她,他誓不为人。 顾紫紫吸口气,再吸口气,咽下害怕,不解的问道:“孟大哥,为什么是乔莹?任何人都比她好上千万倍。” “为什么是她?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爱上她这种蠢女人!她以为她故意在妳面前跳崖,狠心离开我,我就会快乐……狗屁!都怪我把她教得太好了,教到她只顾着我,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之前,我说了那么多,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但是她是你的徒弟……” “她不是!” 顾紫紫吓一跳,瞪大双眸,“她不是?” 孟岁州咬牙切齿的望着乔莹跳崖之处。他要她为她的决绝、为她的无情,付出一生的悔意! 第十七章 挥之不去的烟岚笼罩绿意盎然的绿山岩,灰蒙蒙的色调与天连成一片,进入的人往往会忘了如何出去。 秦花铃在坟墓前祭拜完乔莹,一回来就看到孟岁州独坐在二师姊最喜欢的秋千上晃动。 她走近,轻声报告着:“师父,二师姊的头七已经办好了,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秦花铃哭得像核桃般大小的眼睛,在说这话的同时继续流下眼泪。 孟岁州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一手打理乔莹所有葬礼事项,用的是最硬的白石,刻上她的名宇,将她最常穿的衣裳随着棺材入殓,种上四季都会盛开的花丛陪着孤零零的坟冢,他让这场葬礼完美无缺,独缺的是乔莹的遗体。 “师父,二师姊为什么要跳崖?” 秦花铃不懂,她追着逃婚的杨席花到处跑还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收到乔莹跳崖的噩耗。 她没办法相信原本活生生的二师姊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她,说什么她都没办法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 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二师姊是他们四个兄弟姊妹中最坚强的一个,她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 孟岁州心中一痛,哑着声音说:“是我的粗心逼死她的。” 他不该留她一个人面对不安,再度把她逼入绝望的深渊,明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他受到一丝伤害,还让她一个人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罪恶感。 他早该知道备受煎熬的她会做出这种蠢事,却没有任何防范,差点跟她一样蠢! “师父,你不要这样,二师姊看你这么颓丧,她会心疼的。” 师父以妻子的名义埋葬二师姊的事,震惊了他们师兄妹。 原本以为是二师姊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师父的事才导致她跳崖寻死,但看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看着师父为了二师姊的死这般难过的模样,没有人会质疑师父不爱二师姊。 二师姊好傻,说死就死,也不管他们会多么的伤心。 孟岁州在心中冷笑,她要是心疼他,就不会当着他的面绝情而去,她可知道她决绝的做法伤他最深。 他要她相信他,她却以这种无情的方式回报他,他在她心中到底算什么? 要他爱上她之后就把他弃若敝屣?!他再三要她保证她的心意不假的行为全成了笑话。 “师父,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你……”秦花铃想再劝孟岁州,但双肩传来的重量让她分了心,“大师兄,大师姊。” 风创和欧静燕站在她身后,担忧的看着孟岁州。 “你们帮我劝劝师父,他不吃饭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生病。” 风创和欧静燕不是没看见孟岁州的情况有多糟糕,只是他们说什么,孟岁州都听不进去。 他们忧心,却也拿孟岁圳没办法。 秦花铃还想说什么,口张开了却发现这样的对话早已经不知上演多少遍了,师父根本不听劝。 孟岁州站起身,乔莹跳崖那一瞬间的画面揪心裂肺,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她以为死亡可以解决一切吗?她以为他真的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可以不相信他? 用妻子的名义埋葬她,他就是要让她后悔,后悔不信任他。 可笑极了,他的名声值得什么? 就算走得再远、再久,生命中的朋友来来去去,他最后还不是回到绿山岩,回到属于她的天地里,她是他家啊。 她要名分,他就给她,他又不是给不起,偏偏她执迷不悟,选择最伤他的方法离开他,害他尝尽痛彻心腑的狂怒。 他气她气得吃不下饭! “师父,乔莹根本没死。”风创说出令人讶异的话。 “我知道。” 孟岁州理所当然的回答,更让秦花铃和欧静燕震惊。 乔莹没死,那她们的泪不是白流了? “为什么你们能确定二师姊没有死?” “哼。” 孟岁州气得不想解释,由风创代为说明。 “我看过那座山崖,那种高度要是摔得死师父一手教出来的人,师父的面子往哪里摆?!况且下面还有条河,乔莹的父母妹妹全死在水中,为了不让憾事重演,妳们忘了,她曾逼我们学泅水,她自己也是个泅水高手,那种平缓的水流不可能淹死她。” “那为什么还要举行二师姊的葬礼?”秦花铃忍不住再问。 孟岁州咬牙,“因为要如她的意。” “什么?” “风创。”孟岁州冷冷的唤道。 办完她的葬礼,接下来还有事得你。 风创勾着嘴角,不负孟岁州所望的说出他想听的话,“师父,我早派人去寻找乔莹的行踪。”不为师父,只为他自己欠乔莹太多,当她需要他时,他义不容辞。 孟岁州觑着他,“你倒是机灵。” “我是你的徒弟。”风创傲气的挑眉。 孟岁州接着说出更惊人的命令,“我要全江湖的人都在传我娶了乔莹的消息,你办得到吗?” 他要把她逼回他身边,他要她彻底领悟,纵然以后再有天大的事发生,他都会替她顶着。 风创连眉都没挑一下,立刻应道:“没问题。” 孟岁州放柔严厉的表情,询问他们有关他与乔莹的婚事的意见。 “你们对我跟乔莹成亲的事有没有话要说?我要听实话,别跟我来不关你们的事那一套。” “我的名声在江湖上早就已经够坏了,有了这种事也不会更糟糕。”风创耸肩,为了报家仇,他什么事都做了,这点小事,他没放在心上。 “师父,我一向不涉江湖,夫家冰谷之地也喜欢自给自足,师父大可以不用顾虑我的立场。”欧静燕面无表情的说,她不管世事,俗事更不值得她烦心。 “我只要二师姊幸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秦花铃激动的说,一向都是乔莹保护她,现在该是她保护乔莹的时候。 他们都给了孟岁州肯定的支持。 孟岁州讶然望着风创他们三人,他们的事,除了乔莹那个蠢女人想不开外,他对一向自私到家的徒弟们都要另眼相看了。 “很好!” 哼,只要那个笨女人一回来,他非得要痛打她的小,好好出出这口怨气不可。 忧愁的水眸轻点繁星,白女敕的双颊没有一丝红润,乔莹一袭淡蓝色的衫裙,形单影只在街上走着,走了一整个早上,走累的她找了个清幽的小茶坊坐下来。 小二送上茶水,便不再打扰她。 她迷茫不知所归,泪雾泛上灵眸,楚楚可怜的面容,引起不少人窃窃私语,却引不起她的关心。 这一次她是永远离开他了,割舍对他的爱恋、绶缮,她的心已经死了,以后只能有如行尸走肉的活着。 而他,对于她的离开,他可能会难过一阵子,就不放在心里了吧,他那种人最可恶了,他们之间都是她在忐忑不安,是她在伤心痛苦,是她在烦恼忧愁,而他呢,只要说一句喜欢就能令她欢天喜地,爽朗一笑就能令她跟着开心,害她不能只在意她自己的私情,不顾他的感受。 没有她在身边,他绝对会快活,没过多久又能另结新欢,冲着这点,他不能怪她狠心,不能生她的气,她会离开他是为了他啊! 霍地,小二急切的声音传来,充满慌乱不安,乔莹好奇的转头望去。 “客人,客人,请不要在这里打架。” 一道人影飞倒在乔莹前方的桌面,弄倒一桌茶水。 男人站起来,背后已经被碎茶壶割伤,血水交杂。 他向对方怒吼:“孟岁州能,我当然也能。” 对方冷笑,“别说笑了,你不是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哪能跟人家比!孟岁州可是黑白两道都买帐的人,而你呢,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读书人,能算得了什么!” 男人痛得皱眉,手往后一抹,一看全是腥红的鲜血,对比心头的不满,更不是滋味。“你们为什么不谴责他娶自己的徒弟,反倒来阻止我?我只不过是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一起,又犯了哪条天规?!” “他的徒弟已经死了。” “他能娶徒弟当妻子,我当然能跟我妹在一起。” “薇花不喜欢你,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胡说!” 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乔莹震惊不已,完全无法理会周遭发生什么事。 他娶了她? 孟岁州娶了她? 她已经死了啊! 不,不对,这不是她惊讶莫名的地方,而是他竟然向全江湖昭告他娶了她,他向天下昭告他娶了他的徒弟? 他怎么能?!那她不顾自己痛彻心腑,离开他的决定,到底算什么?! 他不能,他不能让她的苦心全白费了。 她要回去,马上回去绿山岩,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孟岁州站在乔莹的坟墓前,萧索的背影伫立在风中。 一听到孟岁州以妻子的名义埋葬她的消息,乔莹马不停蹄的赶回绿山岩。 借着月光,她看见那石刻的墓碑上,大剌剌刻着:“爱妻乔莹之墓,夫孟岁州立”的字样。 斗大的字体震慑住乔莹,她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传言竟是真的。 他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能让整个武林全为他不羁的作为议论纷纷? 他还要不要他的名声,还要不要朋友啊? “你做了什么?”她颤着声音低问。 孟岁州没有回头,声音如鬼魅般冰凉,“埋葬我的妻子。”这么明显的事,她有眼睛可以看,还问什么问。 “不能这样……”乔莹摇头。 “就是这样。” 他恶狠狠的回过头来盯住她。她还敢问他做丁什么,是他要问她做了什么吧! “你这样做,那么我跳崖有什么意义?!” “有,那只代表我开口求亲的妻子已经死了。”孟岁州冷冷的觑着她,冰冷的顾综冻僵她颤抖的娇躯。 乔莹脸色惨白。她做了什么?而他又做了什么? 这一切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之外,他竟会大胆到不顾这世间的礼法,执意要将他们绑在一起。 “你会后悔这样做的。” “后悔?我不后悔,后悔的人是妳!” “我没有!我没有!”她激动的反驳他的误解,“要是后悔,我早就自我了结,不会想抱着回忆过一辈子。” 霍地,乔莹想到孟岁州的态度,他一点都不惊讶她的出现,那么他明知她没死。 她失神的低喃:“你知道我没死?” 他知道她没死又埋了她,表示她永远都不存在,他也不要她回到他身边了,是不是? “死了,早在妳狠心当着我的面跳下悬崖,对我而言,妳就已经死了。”孟岁州无情的话刺得乔莹泫然欲泣。 “你恨我?” 孟岁州阴恻侧的冷笑,“对,我恨妳,我恨妳不相信我,在我努力想解决所有问题之际,无情的背弃我,我恨妳可以在我求亲之后,把我一个人孤独的抛下,我恨妳可以当着我的面决然跳下悬崖,不顾我撕心裂肺的请求,但我更恨自己在面对妳的无情后,依旧只想……如妳所愿。”他爱她爱得痴狂。 乔莹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的愿望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继续拥有你热爱的一切,过你想过的生活。”包括朋友和在江湖上的声望。 第十八章 孟岁州走到她的面前,厉声质问她:“妳后悔跳崖了吗?” 乔莹泪眼汪汪的抬头,悲恸的喃诉:“我有资格在你面前后悔吗?你埋葬了我,等于断绝了我们所有的嚼系。” “妳后悔了吗?”孟岁州执意再问。 乔莹的清泪源源不绝的滑下,她几不可见的点头。 “好,很好,我就是要妳为了当着我的面跳崖的事后悔一生一世。”好弥补他所受到的伤害,和亲眼见她跳崖,却阻止不了她的窝囊气。 “我只是想保护你。”她哽咽的诉说。她不想伤害他,从来都不想,他不能误会她的用意。 “我不需要妳这样的保护!”他是什么人,需要她来牺牲成全,演出那种差点要他命的烂戏!“妳知道眼看着妳跳崖,我心碎了吗?” “我……我……”乔莹双眼红肿,痴呆的看着他狂怒的凶狠,语不成声。 孟岁州面容狰狞,在她面前狂啸:“妳知道当顾紫紫颠倒是非,把妳说成不堪入耳的婬秽女子时,我差点动手宰了她吗?而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为了她,他连救命之恩都不放在眼里了,她怎么可以以为他会比在乎她还在乎别人?!他绝不能再让她这样误会下去,不然她以后还是会再为了这件事离开他,书他悲痛断肠。 乔莹的泪滴挂在眼角,她一脸无措,面对孟岁州一再的指责,她惊异的察觉到他的怒气并不是真的因为恨她无情的离开他,其中还有更多想要保护她的深情。 “你怎么了?你不再怪我了吗?”她怯怯的问道。 “妳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要不要我也跳崖给妳看?” 她拚命的摇头,“不要……” “那妳竟敢把我当傻子耍!”孟岁州狂吼。 “我没有。”乔莹吸口气,“当时,我只是觉得那样做对我们两个都好。”她不能看着他因为她的爱而遭到别人的唾弃,那教她情何以堪。 “是妳先告诉我妳喜欢我的,是妳亲口答应我的求婚,却无情的把我一个人丢下,妳好狠的心,好毒辣的做法,妳到底把我的心情置于何地?!妳有没有想过妳的背叛会让我一生一世都不开心?这就是妳要的吗?” 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想跟着她一起跳下去,从来没想到他的感情会有这么浓烈的一天,她的行为不只夺去他半条命,也让他明白他有多爱她,所以为了她,他费尽心思,只求假装埋葬她的这个方法能化解她心中所有的罪恶感,只求她不要再乱来,他再也禁不起她拿生命来吓他。 “你明知我没有死,为什么还要埋了我?”乔莹再问一次,看向那冰冷的坟墓,一阵冷寒窜上四肢。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跳崖的事吗? “妳不是想死吗?我只是让妳死得彻底一点。” 孟岁州孩子气的话激起乔莹满肚子的委屈,她哽咽难堪得想要掉头离去,却在注意到石碑上镂刻的字义时,冲口问出:“你为什么不用徒弟的名义埋葬我?” 他到底在想什么?明知她跳崖的原因,却还是故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他这样做,她跳崖不就变成一桩令她羞愧万分的闹剧? 孟岁州凝眸不语。她不懂他的用心吗? “我要理由。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乔莹着急的望着他,她要弄清楚举行葬礼的理由,那里头绝对有他还未说出口的心意。 孟岁州沉默。 惹得乔莹想跳脚,不断逼问他,“为什么?” “我这样做的理由重要吗?妳不是什么都不要了,还要我说什么?”孟岁州就是不肯松口,他在气她伤他的心。 “你欺负我。”乔莹哀怨的低诉。 “哼。”孟岁州一点都不认为他有欺负她,倒是她动不动就摆脸色给他看,动不动就搞那种会让他心跳停止的事来吓他,才是在欺负他。 “告诉我嘛。”乔莹撒娇。 孟岁州撇头,“我还在生妳的气。” “我道歉。”乔莹踮起脚尖,贴上他冰凉的嘴唇,双手抚上他的胸膛,惊讶的发觉他瘦了。“你瘦了。” 她万般心疼的语气平抚他的怒意,孟岁州的脸色和缓下来,“为什么不相信我会保护妳?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心意?”他做她的师父失败,难道连做她的相公都很失败? 乔莹轻抚他凹陷的双颊,“对不起。” “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妳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孟岁州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他就觉得自己要魂飞魄散。 一次就够了,他不能再忍受她因为替他着想的烂理由离开他,所以他用妻子的名义埋葬她,向她表明自己的真心。 对她,他爱得全心全意。 乔莹对自己的鲁莽行为懊悔不已,不只苦了自己,也折磨了他。 “不准妳再这样对我。”孟岁州厉色要求。 “好。”这一次是她不对。 “不准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决定任何事。” “好。”虽然她已经习惯什么事都是自己决定。 “以后我说什么,妳都要听话。” 她转动眼珠子,淡淡的说:“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孟岁州气结,“妳就不能偶尔顺我的意吗?” “做不到,你教我怎么听你的话?!别强人所难。” “说到底还是我无理取闹了?”他挑眉怒问。 “我没说。” 乔莹紧拥着他。经过这件事,她不会再做任何会失去他的蠢事,能失而复得是上天的恩典,是他的深情,再辜负就是她以死谢罪之际。 孟岁州抬起双手,紧拥着她,他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她,只因欠她太多,爱她太深,舍不得她再受苦。 “为什么要用妻子的名义昭告天下?”她执意要个原因。 “因为爱妳,怎么舍得妳为了我继续折磨自己。妳不需要因为爱我而有罪恶感,我们的事天下人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不会有任何挂碍,在江湖上我自有生存的一套方法。妳真的不需要再为我操不必要的心,再做那种蠢事。相信我,爱上妳,我只会过得更快乐。没有妳,当我以后再身心受创时,我还能回到哪里去全心休养?妳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乔莹深呼吸,满心激动,短短几个月,她的认知一变再变,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一天能听到这些话,但这千真万确是事实,她的感情不只有了回应,还多得让她不敢置信。 “妳不相信我的话?” 乔莹的脸上绽放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我信,就像我相信每天都会日升月落一样。”对她而言,他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是不是因为我欠妳太多,所以在妳这样欺负我之后,我还得任妳予取予求?” 孟岁州无奈至极,面对众多红颜倾心,他可以保持潇洒来去,不惹尘埃,就只有她,他永远无法维持心底的平静。 “不是,是因为你爱我。”乔莹笃定的回答。 听见她亲口说出的体认,孟岁州不再隐瞒他假装埋葬她的用意,“会把妳用妻子的名义埋葬,除了气妳不相信我,还想让妳可以选择。” “什么?”乔莹不解。 孟岁州温柔的凝视着她的娇颜,含笑告诉她答案,“看妳要死而复生,还是要用别的身分再嫁给我,由妳来选择,反正最后妳都会是我的妻子。”他这一辈子不放开她,连她都不能要他放手。 乔莹震惊,“你……” 孟岁州轻轻抚上她的粉颊,“呵,如妳所愿啊,乔莹。” 她的假葬礼除了宣告他的真心,还想让她的害怕有宣泄的管道,她想逃避世人也好,不想逃避也罢,他都随她的意,唯一的要求是她要待在他身边,让他疼,让他爱,于愿足矣。 她懂他的心吗? “你怎么可以……”乔莹紧抱着他,感动到说不出话。 孟岁州叹气,“我怎么不可以!”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之前的担忧不就变成笑话?”乔莹笑中带泪的问他。 “本来就是。”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就不用傻傻的跳崖了。” 乔莹埋怨什么都不说的他让她经历一场要人命的挣扎,她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我说了要妳相信我,是妳自己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听见他的不满,乔莹噘起嘴,哭了出来。她知道嘛,可是爱上他的事让她不安,她害怕嘛,顾紫紫的指责刺中她心中想象的恐惧,她没办法让自己无动于衷,所以她才会失去冷静的做出跳崖的傻事,那时候离开他似乎是唯一能保护他的方法。 孟岁州蹙眉。他这样做不是要惹她哭。 “别哭。” “我……没办法……” 她停不下来,他不怪她的感受清楚的传达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如释重负的强烈冲击冲掉她心中埋藏已久的愁绪,她不需要再伪装自己的心情,能够抛开所有的忧虑,放任自己全心全意的爱他。 从压抑、相恋、分离、到此刻的感动,太多的心情交杂,心中的结已然松绑,她想在他怀中好好大哭一场,让泪水洗清她身上所有难挨的负担。 她真的完全拥有他了。 孟岁州叹口气,没有阻止她的发泄,怜惜的在她的眉间、鼻梁、粉颊印下他的爱意,告诉她他的心疼,她不爱哭,更不常哭,她一哭他就会不舍的揪着心。 乔莹抽噎,在他温热的怀中慢慢平静下来。 孟岁州的大手抚过她的眼、她的颊,带来阵阵酥麻快感。 她绽放灿烂的笑意,为他脸上毫不遮掩的爱意激动不已,他的心已经放入她的情,她的心意不再空自飘零。 “爱我,不要害怕。”孟岁州低声要求,要她保证不再离开他。 “永远不会再害怕。”他恳求的表情倒映乔莹清澈的双眸,她情难自禁的凑上樱唇吻他,用行动保证她的真心,抚去他内心的担忧。 她要与他深深纠缠,再也不分开。 冷风吹拂,相拥的他们却感受不到寒意。 久久,风中传来细微对谈的嗓音—— “嗯……乔莹,我好像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妳。” 孟岁州的语气中有种怪异的退缩,有种想逃跑的意味。 处在感动中的乔莹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轻柔的问:“什么事?” “这个……在我的记忆中,我记得妳好像没有对我磕过头,拜过师。” 细柔的嗓音霎时变得生硬,“那……那我为什么会叫你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之前的担心害怕都是不必要的折腾?她白叫他十几年的师父? “咳……妳会叫我师父是在当时我缠妳缠到妳烦,妳迫不得已才改口叫我师父好图个清静,而我只顾着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忘了这道程序。” 当时,乔莹觉得他不能让小花铃不哭,很没有用,一点都不厉害,死都不肯让他当她的师父,所以当她在受不了他烦人的情况下叫了他一声师父后,他乐得手舞足蹈,更别提要她正式磕头,祭告天地,所以他们之间其实只有师徒虚称,没有实分。 娇美的声音断了好久。直到尖锐的叫声划破寂静冷风,带来丝丝暖意。 “孟岁州,我宰了你!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到最后才告诉我……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哈哈哈……” 爽朗的快意回荡,再回荡,人影双双没入林中,再也不复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