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妃恋》 序 《欢妃恋》本来早该写的,拖到现在又成了一个独立的故事,花颜写书的速度真是慢得连自己都想摇头叹息,它的相关作品有《烙印》、《卿卿》和《求全》,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翻花颜的旧作看看,不过除了《烙印》里的主角人物有出现在《欢妃恋》里以外,基本上《卿卿》和《求全》与这本《欢妃恋》的牵连不深,不用看也无所谓啦。 花颜穷极无聊时就会翻自己的书出来看,感受总会随着时间不同,有时会惊叹这些书真是我写出来的吗?有时会严格的挑自己的毛病,这里不对,那里还可以更好,还有的时候会把以前不想写的配角拿出来搅和,看可不可以让他们重出江湖。 杂乱的思潮随着时间沉淀,可以酝酿出更成熟的故事,这一点我感受深刻,并奉为至理名言。 其实,除了(魔庄情缘)系列外,花颜一开始不想写系列故事,可是料想不到书里的角色一本接一本写出来,不是背景时空一样,就是彼此关系深远,到最后要说没关系,实在是不太可能。现在我也不去管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系列,只要我写得出来,读者看得高兴就好,这样日子好过多了,不用再担心来担心去,害怕哪一本书又要食言而肥。 不过,这样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呢? 嘻! 第一章 “站住!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想要做什么,把国帆妃留下来,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欢让挡在一群黑衣人面前,他表面上怒气冲天,却在心底怒骂自己,他干嘛一马当先跑来救国帆妃这个祸头子,嫌他还不够累啊? 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齐玄庄三侠之一,因为好友青棠的关系,而与武林第一世家的长孙女国帆妃相识。 在经历一段“英雄救美人”的风波后,因国帆妃的比武招亲大会将届,他们打算送国帆妃回武林第一世家。 只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国帆妃会被其他人劫走。 要是她在齐玄庄手上发生了什么事,武林第一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事到如今,他不免要怨起青棠。要不是青棠多事,他不会认识心有所图的国帆妃,要是不认识她,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端发生。 他是不晓得那女人接近他们齐玄庄三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不愧是红颜祸水,来齐玄庄不到三个月已经让青棠为她丢了心,鸳白也因为她遭受调戏而身受重伤,如今要把她送回家,却又在路上出了这等大麻烦。 懊死!他要是不能把国帆妃平安的救出来,毫发未伤的送回去,齐玄庄铁定会被她家踏平,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再起。 他可不想与赫赫有名的武林第一世家为敌,尤其是那个老不死的国曼英老夫人已经够难缠,再加上那群武功高强的亲戚更不好惹,他实在是怕啊,怕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会毁在国帆妃的手中。 他不要,绝对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他辛苦半辈子的基业落得一场空,其至连从头来过的机会都没有,这实在是太窝囊了。 面对欢让的阻止,劫走国帆妃的黑衣人没有说话。 他们不可能把人放了,不顾欢让的阻拦继续往前走。 欢让紧蹙着眉头,“你们真是不要命了?那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群黑衣人依旧不语,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向欢让,他们要带国帆妃回去覆命,不可能放人。 欢让冷静应战,手指往袖口一抽,一阵黄烟立时弥漫而出,那群黑衣人措手不及,呛咳个不停。 欢让出“五行幻步”快速来到制住柄帆妃的黑衣人身后,扬掌劈昏他,一把抱起搞不清状况的国帆妃,二话不说走人。 等黄堙散去后,那群黑衣人才发现制住柄帆妃的同伴倒在地上,现场早已不见欢让他们的踪影。 抱着不住挣扎的国帆妃不只行动不便,还浪费不少力气,欢让终于受不了的低喝: “不要再动了,你存心想累死我啊。” “是你。”国帆妃一震,停下挣扎,万万想不到最讨厌她的欢让竟然第一个跑来救她。 从认识他后,他从没给过她好脸色,这次会跑来救她存的是什么心?该不会是想制造恩情给她,逼她听话吧? “放我下来!” 柄帆妃以不雅的姿势趴在他的背上,糗得满脸通红,再也无法忍受欢让对待她的方式。若她这模样被人看见,她也不想活了。 欢让二话不说的丢下她。他也不想背着她走,很累人呢! 她跌坐地上,痛得哇哇叫,“好痛!你这人怎这么粗鲁?你娘没教过你啊?对待淑女要轻手轻脚,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每个人对她都是小心翼翼、呵护有加,只有他,态度恶劣是前所未见。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哼,我会来救你,你就要偷笑了,还有话说。”要不是为了齐玄庄,她的死活根本不关他的事。 “又不是我叫你来救我的。” “谁教你被掳的时候要叫得那么大声,要是我说没听见,别人不见得会相信我的话。” 那时候他们一行五人被土匪和两群不知名的人物拦截,青棠被其中一群黑衣人掳走,鸳白和木印则被其他武功高强的杀手缠住,他则与那些山贼打斗,听到她的叫声,知道其他人没有空,他只好来救她的小命。 对他不屑又不满的说法,国帆妃气得牙痒痒的。“你不会把耳朵捂住不要听啊!我的死活关你什么事。”他太过分了,是他自己跑来救她,却把话说得不甘不愿,她最讨厌他这种不干不脆的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 欢让挑高一眉,“我已经误上贼船,来不及走了,只好勉为其难的将就你。”他也不爱来,所以她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耍大小姐脾气。 “我不希罕你救。” “我也不想救,只是情势逼我不得不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那你为何出手?”他根本是莫名其妙。 “要是你在我们手上出了一了点差错,你的家人一定会找齐玄庄的麻烦。要不是怕齐玄庄受到牵累,我才懒得管你。” “你!”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在齐玄庄内他防她像在防贼,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只想到齐玄庄,一点都不把她看在眼里,太可恶了。 欢让抬头看着天色,“时间已经晚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今晚他跟她是注定要困在一起了。 “在这种地方?我不要!”国帆妃环视四周,空旷而荒凉,想到要睡在地上,她便露出一脸的嫌恶。她没夜宿过荒郊野外,他也别想叫她在这里过夜。 他嘴角一扯,“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在家里,有人等着伺候你这个大小姐吗?也不想想能保住小命已经是万幸了,还敢有其他要求?” 她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失去应有的教养而破口大骂。 “还是身为武林第一世家大小姐的你受不了这种地方,想哀求我抱着你去找客栈?要是这样,我可以考虑考虑。” 他的话命中国帆妃的弱点,倔强的她月兑口道:“睡就睡嘛!睡这种地方难不倒我的。”她就不信她会睡不着。 欢让斜瞥她一眼,心想她高傲的脾气倒是满好利用的,至少他不用再想办法让她闭嘴不再抱怨。 他在附近整理出—块空地,捡了些枯枝生火取暖,并猎了只兔子当他们的晚餐。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我绝对不会开口求你,你想都不要想。”她绝不会如他的意,给他嘲笑她的机会。 “我本来就不可爱。一个大男人要可爱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只想装可爱钓金龟婿,好让别人养。” 柄帆妃不理会他刻薄的话,把头埋在曲起的双膝间,一动也不动,要不是听见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欢让还真以为她无动于衷。 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肯屈服,他本想开口叫她来吃,但一想到她不可一世的态度,他怜香惜五的心情马上消逝无踪。 一餐不吃死不了人的! 一早起来,国帆妃哀怨的眼神瞪得欢让浑身不对劲,但他还是在她面前冷静的拍拍被露水沾湿的衣服。 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开口:“我要梳洗。” 他摊摊手,“随便你,你想做什么都不要问我。”这女人一看便知从没有在野外过夜的经验。 “我要水梳洗。”她咬牙再说。 “不可能。”水源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他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她。那群黑衣人一定还在找他们,他可不想再跟那群不要命的杀手斗智、斗力。 “你……” “你没有武功可以保护自己,为防黑衣人再来,我不能离你太远,你只好忍耐暂时的不便。” 欢让的解释刺中国帆妃心底最大的伤痛,就因为她没有武功,所以她就必须窝囊的被人保护吗? 身为武林第一世家的人,一干亲朋好友都身怀绝技,只有她不能练武,只有她得被人说三道四,就得活的那么没用? 不,她绝不让任何人因为这个原因看轻她,她是武林第一世家的长孙女,绝不会因此丢了武林第一世家的脸。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你不帮我找,我自己去。” 欢让微微扬了下眉,他也不是自愿要保护她,要不是情势所逼,他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尤其她那副不屑的表情好像他是只碍眼的苍蝇,看得他心浮气躁。 他何必自作多情,人家又不领情。 “我不必是什么人,只要武功比你好就行。只是有人死鸭子嘴硬,自己烧不了开水,还嫌别人鸡婆倒茶给她喝。”他客气,她还当他好欺负,他可不是那群拜倒她石榴裙下的笨蛋,被她迷得团团转。 柄帆妃既委屈又难堪,“我不需要你帮忙。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万事太平了。”她讨厌欢让,更讨厌他拿她的弱点刺激她,挑起她内心的伤痛。 听见她不知好歹的话语,欢让原本不想与她计较的情绪被撩拨起来,脸色难看到极点,讽刺道:“没有本事的人只会说大话。你别搞错情况了,是你这个祸头子要离我远一点才对。你不只害我变得这么狼狈,还让我跟鸳白、青棠他们离散,更糟糕的是跟你这个红颜烂货搞在一起。” 他是何苦来哉?为了一个女人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还被人嫌弃。 柄帆妃气得满脸通红。她堂堂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气,只有他瞎了眼,把她当成病谤,欲除之而后快。 “你说这是什么话,要不是你千方百计阻止我接近鸳白他们,还拖了一大堆人去我的比武招亲大会,我哪会沦落到这种难堪的地步?你不要随便诬赖我!”都是他的错,才不是她不好! 欢让哼嗤一声,“武林第一世家养出来的是一个尖牙利嘴,不知感恩的小女子吗?那还真是辱没了鼎鼎大名武林第一世家的名声。想我齐玄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你有良心多了,至少我救了人,人家起码还会道一声谢,你连个屁都没有。” 比起骂人的功夫,养尊处优的国帆妃比起自小在市井长大的欢让还差了一大截,但是她的个性绝不会不战而逃,让敌人称心如意。 “齐玄庄不过是个下三流的地方,比起武林第一世家,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 在齐玄庄里,他不只摆脸色给她看,还派人挡在鸳白的飞办楼前,阻止她进去探病,真是不可原谅。 要不是欢让多事,她也不会想到利用比武招亲,引齐玄庄三侠到她家;要不是欢让碍事,她早已从鸳白的口中探听到爷爷的消息。 为了失踪十八年的爷爷,她才会进入齐玄庄探听消息,可是该死的欢让破坏了一切,他才是导致他们这群人四分五散,使她落得进退不得困境的罪魁祸首。 “下三流?还没有人敢这么说我们,你是向谁借了胆?”他最痛恨有人说齐玄庄的坏话,这笔帐他记下了,去他的好男不跟女计较,有仇不报非君子。 “我说的怎么样?哼,下三流的地方就是混个几十年也还是个下三流的地方,永远上不了台面。” 欢让冷笑,要比毒话他可不会输她,那可是他的专长。 “会说出这种话,真不知道你的教养到哪里去了。身为武林第一世家的长孙女,不会武功已经笑掉外人的大牙了,现在还敢大言不惭说齐玄庄是下三流的地方,那你算什么?天鹅里面的丑小鸭!” “我不会武功又怎么样?”他会武功就了不起啊! “不会武功不怎么样,只是没有用而已。” 柄帆妃红了眼眶,气得大吼:“没有用也不需要你管,我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开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我还乐得轻松自在。” 两人僵在那里,谁也不肯让步。 柄帆妃愤而转身走人。想她是堂堂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忍受她讨厌的人。 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白手起家,没有身分背景的穷小子,开口闭口就是责骂她,她要是回家哭诉,保证叔叔、阿姨等一大群亲戚,每人一脚就踏平齐玄庄,让他欲哭无泪,就算哭死也不会有人替他惋惜。 可恶!要不是想到这么做会引起一大堆麻烦,她真想给欢让一次悔不当初的教训,让他从此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柄帆妃越想越气,为了弄清楚鸳白和爷爷之间的关系,她费尽心机接近欢让他们全白费力气,那她何苦厚着脸皮死巴着他不放,她才不需要他的保护,她一个人也能走回家。 看她越走越远,欢让也想学她那般潇洒,说走就走,可是只要一想到武林第一世家,他就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跟在她身后。 要是国帆妃出了一点差错,齐玄庄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欢让在心中哀叹自己苦命,他干嘛跑第一个来救她?落得他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不知道他那两个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青棠被人掳走,不知道生命有没有危险?鸳白和木印应付那群杀手不知道有没有危 他十五岁出江湖,遇上那两个来讨债的兄弟,青棠是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鸳白则是瞻子大如天,不时惹出一堆麻烦;而他就成了他们的老妈子,整天盯着他们,以防他们会捅出大楼子,危及他们的小命。 好不容易这十几年下来,他们三人胼手眠足地创建了齐玄庄,他们却还闲不下来,青棠捧着药书四处找药草,还为了国帆妃惹上大麻烦,两脚踩入一团烂泥里,逼得他和鸳白不得不插手解决他的问题,但人算不如天算,一时的失手,害得鸳白被擒好几个月,救出来后,才知道他们误了鸳白的婚期,而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女子已经不知去向,鸳白从比一噘不振。 而青棠遇上国帆妃则是深陷情海,爱上一看即知对他没有心的国帆妃。还死不承认国帆妃对他没意思,吃醋吃到自家兄弟身上,差点闹到阅墙的地步。 他为了这些事白了好几根头发,也才会说国帆妃是祸头子。 现在,他又要捺着性子应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齐玄庄惹到她真是惹来一身腥,一点好处都沾不到。 早知道事隋会变成这样,他就无眼青棠、鸳白一刀两断,他也落得清闻,可以作壁上观看好戏,这只母老虎也轮不到他来处理。 女人啊,还真的是一等一的祸水。 欢让跟在国帆妃后面,看着她往人烟稀少的山上走去,本想好心指引她往村镇的方向,但一想到她之前连番抱怨的话,他就收起好心,默不作声地任她深入森林沼地。 就让这个大小姐吃点苦头,以后别随便得罪人,否则出了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看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只要将她完整无缺的送回家,他就算尽了该尽的责任,但他可没保证一路上她不会受惊,不会吃苦啊。 呵呵,欢让笑得阴险无比。 等这件事结束后,青棠也不会拿国帆妃这件事跟他摆臭脸,他也不需要再去讨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欢心。 想来可笑,从小他就受够了富家子弟趾高气扬的模样,乎生也最讨厌跟世家弟子有所牵扯,对他们那种人能避就避、能闪就闪,谁知到头来还是逃不开,越不想碰,老天爷就越同人过不去。 他避不了这个女人进入齐玄庄,也对此刻进退不得的处境喟叹起来。等送这女人回家后,他一定要到鸳白的客栈吃一碗猪脚面线,去去楣气。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问题,等找到村镇,得想个办法联络鸳白,以防有什么突发事故发生,来不及应变,如果耽误比武招亲的日期,那他这些日子来保护国帆妃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说什么都不能发生这种事,青棠还等着上擂台比武,要是坏了他的好事,他们兄弟八成也不用做了。 柄帆妃吃力的走在泥泞地上,“怎么还没有走出这地方,我到底是走到哪里了?”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走错路,可是她已经不记得方向了,她忍不住怨怪起罪魁祸首,责骂的话连珠炮般出口。 “欢让那个混蛋家伙,就不要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一定要他后悔得罪我。他以为会武功就了不起吗?我堂堂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不需要依靠他的帮助也能自己回家。”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越往前走,她越搞不清楚方向,一直到完全找不到路后,她才惊觉自己迷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乎息想尖叫的街动。她不准自己回去向那个爱讥笑她的男人求助,给他当笑话嘲讽。 要死,她也会死在—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柄帆妃转个方向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什么声音? 茂密的树影遮住阳光,她看不清树上有什么东西,就在她仔细聆听之际,一道黑影仕她扑来—— “啊!” 为了闪开不知名的物体,她跌倒在地,捂着胸口急喘着,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飞鼠,差点吓死她了。 “什么嘛,连小动物都要跟我作对!”她忿忿不平的念着,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适才发现自己跌得一身都是泥。“身上好脏,都是那只飞鼠的错,这下该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附近连条溪流都没有,根本没办法马上清洗。唉,我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不晓得女乃女乃和爹娘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她好想回家。 欢让躲在暗处窃笑,他就知道她一个人没办法走出这里,看她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柄帆妃努力地从烂泥堆爬起来,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没了主意的她不禁红了眼眶,但是泪水却不肯滑落。 她身体一向病弱,自小就被家人娇宠在手心里呵疼,她从没有遇过这种事,更没有吃过这种苦。 懊死的黑衣人,该死的欢让,她恨死他们了! 要是她的身体能习武该有多好,可惜她的体质不适合。 堂堂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不会武功,这真是件可笑的事。 她好羡慕妹妹、弟弟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要跑、要跳谁也不会阻止他们,而她只能看着他们玩,不然就是待在房里练琴习字,什么都不能玩。 她讨厌自己的身体,讨厌只能困在一方斗室里动弹不得,但她从没向任何人诉过苦,她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同情,不想看见他们怜悯的目光,她不容许自己软弱,也不容许在武功之外输给其他人,她要证明即使她不能练武,她还是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不会给女乃女乃、爹和娘丢脸。 可是不知道是谁恶意的传出谣言,说她的血能增进练武者的内力修为,虽然家人紧急做过澄清,甚至当着江湖上知名人士的面前试过,但还是有人愚蠢到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害她经历过好几次惊心动魄的灾难。 她不想要这样,他们凭什么用这个理由对她为所欲为,而她就只能逆来顺受,随他们玩弄? 可恶,他们全都是一群大混蛋! 在国帆妃沮丧埋怨之际,她又一脚踩入烂泥里,让躲在不远处的欢让要笑义不敢笑的快得内伤。 她有够倒楣,不过,她的耐力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对她的表现,他不得不刮目相看,重新估量这个女人的能耐。她的傲气、她的倔强,在遇到困难时让她不轻易屈服,他欣赏这种女人。 柄帆妃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她讨厌的拍掉手臂上的蚂蚁,虫子爬来爬去的思心感使她起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上下跳动,想甩掉这种感觉。 她在做什么?欢让不解她的动作,却也不动声色的观望。 柄帆妃拉起袖子,白女敕的肌肤上出现点点红班。她不喜欢自己的体质,一点小事就引来一堆病痛,只是不管她怎么调养,身体就是好不了。 从小到大,家人都仔细的照顾着她,只有欢让那个大烂人不把她当一回事。 看见她手臂上的点点红斑,欢让才恍然大悟。原来不只是脾气,她连身体都是千金大小姐级的,一点苦都受不了。 唉,她果然是个大麻烦! 第二章 柄帆妃对爬上身体的那些小虫子没辙,只能用力的拍打身体,想打掉那种虫蚁在身上的恶心感。 她不想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她过不了侠女的生活,更不可能学她那些姑姑、阿姨一样决意江湖,只能站在原地羡慕的看着她们行侠仗义。 不想接受事实却又不能不面对事实,令她整个人沮丧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躲在一旁的欢让对她自虐的行为无法苟同,她这么拍打自己难道不会痛吗?还是她唯一的优点是皮厚? 柄帆妃瞥见手臂上布满了一块块的红肿,有些是被虫子咬出来的,有些则是被她拍出来的。 老天,她到底是招谁惹谁,得受此遭遇? 她已经受够了,她再也不要在这里活受罪,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里,也没有人会好心的来帮她。 她终于受不了的尖叫出声。 “啊!啊!啊……” 欢让捂起耳朵,她的尖叫声还真是恐怖。 柄帆妃发泄完心底的沮丧后,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反正身上已经脏了,她也不怕更脏了,再惨也不会惨到哪里去。 已经走了好久,为什么都没有看到人呢? 她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不要,她还不要死啊!她还有好多事想做,她还没有跟喜欢的人成亲,还没有抱过自己的小孩啊! 柄帆妃忍不住哽咽,继而开始抽噎。她想回家,爹娘他们一定也在担心她,早知道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就不要那么鸡婆,自作主张要求自己来。 她只是想靠这件事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帮忙,想不到会弄成—团乱。 “讨厌,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她哑着声呢喃,心情低落。 想到那个抛下她不管她死活的欢让,她不由得怒火上扬,“姓欢的,你就不要让我有机会报仇,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我会让你知道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不是好惹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更是不可饶恕的事!”她恨透了他的无情无义。 欢让倚在树上,对她的虚言恐吓无动于衷,他等着看她有多厉害能报仇。没出过远门的大小姐只能在家里耍耍威风,其他的,哼哼,还早得很呢。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国帆妃注意到有人走近,她立刻提高戒备。 一男一女的身影逐渐清晰,男的粗犷黝黑,女的身材娇小玲珑,脸庞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看到国帆妃,他们不禁睁大眼睛。 “阿善,想不到我们有客人了。”罗进宽咧嘴—笑。国帆妃虽一身狼狈,但那光华并没被污渍掩盖,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大美人,不由得起了色心。 位念善面无表情,对于国帆妃的出现,她的心情极为复杂,这小泵娘根本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人,罗进宽是人口贩子,落到他手上准没有好下场。 罗进宽语气和善的说:“我姓罗,这位是我妻子。姑娘,你怎么会走进这座林子?” 这女人应该是迷路才会误闯这座森林,不然附近的居民是不敢踏进来的。 柄帆妃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便闭口不语不做任何回应。 位念善见他还要开口,便抢先一步,但一开口就没好话,对饱受惊吓的国帆妃没有 一点安慰的意思,倒像是要激她走人。 “一个好女孩家,没事别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事,找不到人救,可就欲哭无泪。你的家人呢?他们一定急着找你,赶快回去。”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罗进宽绝不会放过这种货色。 柄帆妃不甘的反驳,“你也是女的,凭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我就不行!”她没有那么软弱需要别人处处照顾。 位念善微扯嘴,“哼,不知死活的千金大小姐。”她的遭遇不会是这没吃过苦的小泵娘想知道的。要是没有力量保护自己,进了这里只有悲惨的命运在等着,这姑娘要是经历过她的遭遇,相信她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位念善不以为然的看着她。看得出来这女孩是第一次出家门,分辨不出罗进宽的不怀好意。 “真是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如牡丹花开的女人。”罗进宽咧嘴笑道。一个又美又笨的女人没什么好同情,她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不然也能勒索她的家人。想到这里,他对她更是势在必得了。 位念善横瞥他一眼,罗进宽又想做坏事了,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女孩在她面前受害。 她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会在这座森林里迷路的人一定是笨蛋,不然就是瞎子,看不出来往西走一个时辰就能走到镇上。”希望这小泵娘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叮惜她还是失望了。 柄帆妃脸色一变,冷声道:“你说什么?我不是笨蛋,你才是!”她绝不会任个陌生人对她冷嘲热讽却不加以反抗。 对她的回话,位念善的脸色更阴沉。她的确是个笨蛋,才会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想到自己悲惨的遭遇,位念善更加同情即将遭遇不幸的国帆妃,想尽办法要救她,否则一旦落在罗进宽手上,她就会像是下了地狱。 “你怎么了?”那女人的眼神在瞬间充满了悲伤,勾起国帆妃的同情心,这女人有事需要帮忙吗? “我只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你不用理我。”她不能让罗进宽发现她有二心,不然她又要皮肉痛了。 罗进宽不理位念善的意图,只想骗到国帆妃这个上好的货色。“姑娘,你要不要来找家坐坐,顺便把你一身脏污弄干净?你一定非常不舒服吧。” 柄帆妃一脸犹豫,不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两个人?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她该怎么办? 罗进宽看见她眼里的怀疑,安抚的说:“别担心,我家只有我和我婆子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了。放心,我们要是想害你,早就把你打昏,再卖给人口贩子,那我大概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他的话中隐含着对自己的得意,但国帆妃历练不深,不只听不出来,还傻傻的把心中的问题问出口:“什么是人口贩子?那是什么?” 在树上的欢让、罗进宽和一旁的位念善全呆住了。 回过神来后,不便露面的欢让只能强忍住笑。 罗进宽则是毫不掩饰的笑出声,“老天,你到底是哪来的千金大小姐?”这么单纯的女人千万不能放过,不然就是他的损失。 柄帆妃生气的瞪着他,“我真的没听过什么人口贩子,所以才问的,你为什么笑我?”她从来没听家人讲过啊。 罗进宽敷衍她,“好好,别生气,不懂什么是人口贩子又不是大不了的事,不要用那种想吃了我的眼神瞧我啦,我会怕怕。” “是你笑我。” “这种小事你也要计较,太小气了吧!快走吧,晚上这里会变得很危险。夜晚是野兽出现的好时机,你不想成为它们的食物吧?”罗进宽赶着她上路,回到他家才好处理。 听见他恫喝的话语,国帆妃惊得站起来,跟在罗进宽和位念善身后,没有注意到位念善的眼神透着着急。 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的欢让沉吟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有什么秘密。 柄帆妃跟着他们安全吗? 不管怎样,只要她没有立即的危险,他是不会轻易出面,只好见机行事了。 其实国帆妃不想去,但身体痒得受不了,她需要洗掉身上的脏污,不然再过一个时辰,红疹会严重到留下痕迹。 比起怀疑他们居心不良,她更不能忍受身上留下痕迹,爱美的天性战胜心里的不安。 走了一段路,国帆妃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里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走出阴暗的森林后,会有这么一处景色优美的桃花源。 走进不远处的石屋,她仔细观察屋子里的摆设,心里陡生一股不安的感觉,屋里的摆设豪华,不似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他们真的没有骗她吗?还是他们身分特殊才有办法过得这般富裕? “我去杀鸡,难得有客人来,怎么可以怠慢?阿善,你要好好招呼人家,别让姑娘哭我们招待不周。” “嗯,我知道。”位念善点头轻应,她知道罗进宽话下之意,要是人走了,他不会放她干休。 “进来吧,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弄热水梳洗。”位念善嘴上虽这么说,但她更希望国帆妃能趁着无人看顾时赶快走,只是不知情又疲累的国帆妃真的在椅子上坐下休息。 饼了一会儿,恢复力气的国帆妃起身往位念善消失的方向走去,她可不想再落入坏人手里,还是小心为上。 一锅水在灶上烧着,冒出滚烫白烟,她在厨房里没有发现不对劲。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她循声走去却没找到人。 她弯身探入草丛里,想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位念善准备好东西后,突然看见国帆妃人直往草丛里探,她不解的出声问,“你在做什么?” “啊!”国帆妃受惊的尖叫,她什么时候来到身后? 位念善吓得直拍胸口,“你做什么啊,叫得那么大声?真是见鬼了。” “没有。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国帆妃紧张的问,难道她又要羊入虎口? “这是消除疲劳的药草,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迷昏你?” 柄帆妃老实的点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快走?”真是个笨女孩。 “我想洗澡。”她浑身搔痒难耐,实在顾不了其他。 位念善叹了口气,她能帮的都帮了,如果这位姑娘还是没察觉不对。她也没有办法 了。 “你一定没出过远门对不对?出门在外得好好照顾身体,森林里有些植物有毒不能碰的,尤其你的皮肤又很敏感。” 闻言,国帆妃脸上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她好像不断的犯错,还错得很可笑,她为自巴辩解,“家里的人从不在洗澡水里放药草的。” 位念善觐她一眼,“你在家里做粗活吗?不然怎么知道你家的仆人没放?”要逞强也得有些认知,不然很容易被人戳破,落得更加尴尬。 柄帆妃低下头,她不敢说是,怕又被笑。 躲在树亡的欢让抱着肚子偷笑,这个大小姐勇气十足,但真是个大白痴,什么蠢事郁做得出来。 老天,他不想笑啊,不想觉得她很可爱,卸下心防的后果太过严重,她可是青棠钟情的对象,他不想兄弟阅墙啊。 欢让笑过后,对自己月兑轨的思绪叹了口气,但目光并没有离开国帆妃身上,他对她的好感越发加深。 位念善走进厨房,把手中的药草放进锅子里,过了一会儿,一阵香气传出。 “来吧,我已经把澡盆和冷水弄好了,再把热水倒进去就可以了。” 柄帆妃跟着她走进浴间,她忍不住惊叫,“这哪算是浴间!”除了四周的木板,上面则是空的,她哪能安心的洗澡。 “没有人会看啦。” “可是……” “你到底洗不洗?”实在受不了她的罗唆。 “我……” 想到身上的红斑,国帆妃勉强的点个头。 位念善弄好热水,吩咐道:“你可以进去了,对了,洗完后的脏衣服就放在盆子里。” 柄帆妃在进去前还不放心的问:“真的没有人会偷看吗?”她好没有安全感。 “进去。”位念善受不了的推她进去,把门关上。 “谢谢。” 柄帆妃的道谢声从门里传出来,位念善这才看向欢让躲藏的地方,走近后轻声开口。 “年轻人,你千万别偷看女孩子洗澡,我可不想再听到那小泵娘的尖叫声。”她在拔药草时,发现他的踪影,本以为他也是有所图的坏人,但他刚才的笑声让她安下心来。 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保护者,她可以不用担心罗进宽对那位姑娘心怀不轨了。 欢让脸色一变,这女人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存在? 他也太大意了,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不过,人家既然发现他的存在,再躲就没意思 他大方的走出来,向她拱手作揖,“大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女人看起来趴像不会武功的模样,不应该会发现他的踪迹,还是他小看她了? “你的笑声露了馅,我在这里生活很久了,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耳目,况且你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笑声,但那位姑娘并没有发现你。”位念善刻意补上最后一句。 “大娘能发现我,定然也非等闲之辈。” 他的话让位念善变了脸,她是等闲之辈,要不然也不会栽在罗进宽手里。 她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根本就不是个好人,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现在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不再是那个没有力量改变自己人生的人了,那她为什么还下不了手杀他,甚至离不开他? 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 “大娘,我说错什么话了嚼?”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欢让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他害怕她会突然哭出来,让他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位念善回过神,不让他有机会追问她的私事。“那姑娘就交给你照顾,我去准备吃的,可怜那姑娘真是累惨了。啧,你也真是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让她受这种活罪。”看不出来这年轻人这么狠心,可是情人间的事很难说,她就不用多管闲事了,感情的事旁人太鸡婆是没好下场的。 欢让苦笑,他不管怎么做都不对,再说,只落得强辩罢了。 “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对位念善的问题,欢让只回答重点,“多谢大娘救了她,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他要是出手帮她,那女人绝不会让他好过,他可不想再听她罗唆抱怨。 位念善觑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说,她也不强人所难,知道太多,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不用客气了,不过你们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会比较安全。”要是罗进宽真的打那姑娘的主意,造年轻人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她怕又出乱子。 欢让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谢谢大娘,她洗好澡我们就走。” “等吃完晚餐,趁我丈夫不注意时再走,不然我可不好交代。” “我知道了。”罗进宽不是好人,对国帆妃不怀好心,他必须多注意点,以免到时无法应变。 “晚餐你就自理吧。”她不能邀请这个年轻人一块吃饭,还真是可惜,多个人陪她阢说话也是好的。 欢让点点头,“我知道。” 位念善感兴趣的再看他一眼,他们这对小冤家真是令人羡慕,她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们这么热情。 只是她也没有机会热情不是吗?想到过去,她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她不该再多想,多想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心情更悲惨,而过去也不可能重来。 欢让看见她阴郁的表情,不知道何故挑起她的伤心事? “大娘,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她让他想起母亲,那个永远有着悲伤眼神的母亲,看来这位大娘也有一段伤心往事,而且还没有过去。 是她的丈夫有问题? “没……没事。”位念善急忙转身进入厨房。 欢让看着她明显的躲避他,没再追问,他不想因为一时兴起而碰触他人的伤心处,而且她并没有伤害他们,他就不要让她想起伤心事了。 只是不问的话,大娘会不会跟他母亲—样走上绝路呢? 想到过去,欢让的心紧揪着,他帮不了母亲,那他帮得了大娘吗? 母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会对女人没有办法也是因为他娘的关系。 他娘教导他对女人要礼让,要照顾,加上他在全是女人的环境里长大,女人的好坏美丑他很清楚,可是她们有理讲不清,而且很情绪化,造成他遇到舆女人有关的问题,他总是显得笨拙,所以他对女人通常是敬而远之。 晔啦啦的水声拉回他的注意力,欢让暗忖,这大小姐洗得还真高兴,苦得他得窝在树上睡一宿。 唉,他好想家里的一切,舒适的床,暖和的棉被,还有人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但现在他只能认命的去打理自己的晚餐。 这一切都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帆妃害的,而他刚才竟然还觉得她很可爱,他真的是脑袋有问题了。 还是填饱肚子比较实际,要是不小心对她动了心,找他算帐的可不只他兄弟,还有她那群为数众多的追求者。 第三章 “你洗得高兴吗?”位念善微笑的问道,这小泵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情,一看即知道她现在非常快乐。 能够娶到她的男人也算有福气,除了美丽,这姑娘还是个单纯的女人;记得她以前也是这样,可惜那个男人毁了一切。 柄帆妃害羞的点点头,“嗯,谢谢你。” “坐下吧,你一定饿了。” 她这一提醒,国帆妃真的觉得自己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不等你相公吗?” “不用等,我来了。”罗进宽大步走进来,满面春风,嘴角含笑,像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你……”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想必趁空去联络他的合伙人了,想把眼前的小泵娘推入火坑。 “怎么了?”罗进宽冷瞪着她,要她不要多管闲事。 “没事。”位念善暗暗叹口气,她该怎么办?真的要撒手不管吗? “来,吃饭吧。”罗见宽和善的招呼国帆妃。 柄帆妃接过碗筷,瞄了眼桌上的菜色,不由得皱起眉。这是什么东西?她从没见过这些食物,可以吃吗?吃了会不会肚子痛? 她的嫌恶全显露在脸上。 位念善捉到机会就说:“这是我花了许多时间做的好菜,你要是不捧场就等着饿肚子吧。” “阿善,你说这什么话,来者是客,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姑娘,你不要理她。” “我没有说不吃,你不要自己下结论。”国帆妃不悦,她什么话都没说,大娘怎么可以编派她罪名。 她有得罪这人吗?为什么大娘要找她的碴? 位念善摇头轻叹,“你爹娘对你这种逞强的个性一定很头痛吧?”她既偏食又不好相处,难怪她的男人要离她远远的。 柄帆妃脸色一僵,她真的是难养的孩子吗?真的不讨人喜欢吗? 位念善的话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爹娘愁眉不展的神情,还有之前欢让对她的恶声怒气,她反驳的话冲口而出,没有多想后果会如何。 “你没有孩子,怎么知道我父母会头痛?” 位念善嗤笑一声,“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能对你太好,动不动就像只刺蛔,怎么跟人和睦相处?” 柄帆妃站起来,僵着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你才认识我没多久,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还说不是呢,就这倨傲的语气让人不快。”难怪那小伙子八敢在一旁保护她,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想必他们之前一定大吵一架。 柄帆妃气得想骂人,但对救命恩人发脾气,可不是她的教养。 罗进宽见气氛闹僵,怕她甩头就走,坏了他的大事,他急忙劝和,“不吃就算了,天色已晚,你一定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谢谢。” 柄帆妃放下筷子,她不想再待下去,更提不起精神吃东西。 位念善叹口气,她已经尽力了,要是事情发展不如意,就不要怪她了。 罗进宽安置好国帆妃后,走回厅里找位念善,一见到她,他的脸变得冷沉,“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可是我的依靠。” “你最好不要坏了我的好事。”罗进宽严厉地警告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我会送她上路。”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哼,你能过得这么好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我卖女人赚来的钱!” “我不希罕。” 罗进宽暴怒的拍了下桌子,“你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把你也给卖了。” 位念善不再说话,她没有本事反抗他,也不想惹怒他,只是她再也受不了他的喜怒无常,她真的什么都不能改变吗? “我要去睡了。”罗进宽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比国帆妃早起,才不会错失好机会。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位念善嘴里嘀咕着,“真是浪费我煮的一桌好菜。喂,在外面的小子,天气那么冷,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啊?” 她话声方落,欢让已经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 “谢谢大娘,我恭敬不如从命。”他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看见桌上丰富的菜色,惊异的叫出声:“哇,全都是山中珍味。”国帆妃真是太不识货,宁愿饿着肚子睡觉。 “哼,你那媳妇可不赏脸。”看见欢让无伪的欣然表情,她的脸色和缓了下来,把和罗进宽的恩怨抛到脑后。 欢让呛咳一声,“大娘,她不是我媳妇。” “真的吗?那真是可惜了,虽然她脾气坏,但那姑娘是个好女人,你娶不到她是你没福气。” “大娘,你是凭哪一点这么说?”他压根看不出国帆妃有哪一点称得上是好女人,他只见识到她高傲的一面,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很漂亮啊。” “大娘也很漂亮,一点都不输她。”看得出来,位念善以前也是个大美人,温柔的气质更甚国帆妃傲慢的态度。 “你这孩子嘴巴真甜,不过要是能更懂得怜香惜玉就好了,一定能让那小泵娘舍不得离开你。” “大娘,她真的不是我的女人。”他一点都不思跟国帆妃牵扯在一起,那令他毛骨悚然, 位念善不相信他的说法,“你们嘴巴一样硬,男女之间最怕这一点了,一不小心就变成怨偶,苦了自己,也累了对方。” 欢让吃得津津有味,不再回应理不清的男女问题。“大娘,你煮的菜真好吃,好相把你挖到我家去。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你煮的美食了。”这食物的味道让他想起母亲他对眼前的女人不由得产生一股孺慕之情。 “还有更好的呢。”听到欢让真诚的赞美,位念善心中一喜,拿出她珍藏多年的酒,倒了一杯递给他。 “哇,大娘,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尽避吩咐,干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全力帮忙。”他知道她心中有事,虽不能多问,但他还是趁这个机会伸出援手。 位念善咧开嘴,更喜欢这个贴心的小伙子,恨不得他就是她的儿子。“喜欢的话,我们今晚就不醉不归。” “好啊,我求之不得,今晚不用在树上吹风受冻了。”屋里有美食、醇酒,他根本小想夜宿外头。 位念善举起酒杯,“干杯。” 他们以酒交友,不问过去、未来,两个人喝得非常尽兴。 “什么声音?” 柄帆妃从睡梦中醒来,她听到怪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望着昏暗的四周,不解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 她下床走出房间,声音越来明显,她确定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有人受到伤害吗? 可是这里不是只有大娘他们和她在吗?还会有谁呢? 柄帆妃好奇的靠近房门,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人发出那种奇特又令人心跳加快的声音? 欢让在她踏出房门时就醒了,看见她一步步靠近不该去的地方,他不由得心急。不懂事的她千万不能打断人家的好事,怕是那男人欲求不满而生气,大娘又护不了她,她只能任人宰割。 他弹出一颗小石头打向她的背,引起她的注意。 “谁?是谁打我?”国帆妃回头没看见人,房里的声音也在此时停住。 她虽想知道大娘的房里发生什么事,但背上的痛更今她不舒服,她决定先找出是谁在搞鬼。 她不甘心被人捉弄,扬声威胁道:“是谁?再不出来,我就要叫了。” 是他吗?那个不把她看在眼里的臭男人! 欢让皱起眉,这女人的聪明老是用错地方,不过,她这一次倒是踩到他的弱点,逼得他不得不出面。 “别叫,打扰别人的好事还敢叫得那么大声,真是丢脸死了。”为防她打扰位念善他们,欢让不得不现身,不过他一开口就没好话。 柄帆妃拧眉,不解他话中的责备是什么意思,“什么好事?” “你还敢问!般不清状况,还敢大胆的去打扰别人。”她是存心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他真是莫名其妙,每次开口不是骂她,就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去问你未来的相公。” 那奇怪的声音义响起,国帆妃顾不得他的阻止,又想往位念善的房间走去。 “又有人再叫了,我这次绝不会听错的。” “你不可以去!”欢让站在她前方阻止她乱来。 “为什么?说不定是大娘发生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我怎么能当作没听见?”她问得很无辜,却让欢让很尴尬。 “那声音不是痛苦的声音。” “那是什么?” “男女在一起有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她看看房门,又回头看他,“是这样吗?为什么一定会发出这种声音?”她不懂,他又讲得不清不楚。 “这次听我的准没错,不然你去啊,保证会诐人赶出来,还会惹来一顿痛骂,我可是会笑你不懂事。” 她有些迟疑了,既然他不紧张,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她也不用多事,搁下位念善的事,她又想起她的背痛。 “你为什么躲在道里吓人?” “我吓人?是亦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吓人。” “你不是说不管我的死活吗?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像捉到他的把柄似的,一脸的得意。 “我有管你的死活吗?”他可是任她自生自灭。 “你—一”国帆妃突然想到一件事,惊呼道:“你偷看我洗澡!”她一点都不相信他没有乱来。 “谁想看啊,除了那张脸蛋能看外,妹有的,别的女人也有,一样也没少,我又不是没看过女人的身体长什么样,为什么要去看你的,你有特别了不起吗?” “你的嘴巴真毒。” “每个人都这么说。”欢让很得意他有这项“优点”,这可是他能气得别入吐血,日己却很快乐的原因。 “你真是讨人厌。”她总是说不过他,让她郁闷不已。 “我又不指望你喜欢。” “欢让,我没有得罪你吧?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我不友善?”国帆妃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她并没有找他麻烦,也没有对他不礼貌,可是他从认识后就对她没好脸色过。 欢让望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们兄弟差点为你翻脸,要是知道,不就要了我们的小命。” “你不要随便找理由定我的罪,我不需要承受你厌恶的情绪。”她不服他的指控,别人喜欢她是别人的事,又不是她的错。 她觉得自己何其无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明是他多疑心,还怪到她头上来,这还有没有天理? 欢让对她的固执只能摇头,“红颜祸水,古有明训,我当然要小心为上,不然丢了命,没有人会同情我的。” 柄帆妃咬着唇,跺着脚,“你真是太过分了,把我说得如此不堪。” 欢让不再跟她斗嘴,将话导入正题,“离比武招亲的期限不到一个月,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不能再多逗留,不然会赶不上的。” 她冷哼一声,“不需要你多事带我回家,我自己会走。” 他耸耸肩,“这是你自己说的,要是误了时间,丢了武林第一世家的脸,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柄帆妃怒瞪他,气他捉住她的弱点逼她就范,但她又说不出反对的话。 欢让的话正中她心中最大的隐忧,要是误了时间,女乃女乃会大发雷霆,她也没办法交代,这一路上不知还会碰上什么危险,她赌不起。 想到这里,她不再坚持自己一个人走,“好吧,明天我跟大娘他们说一声,然后我们就走。 一说完,她注意到房里的声音又响起,“大娘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声音,像在骚动她的心,让她跟着不安起来。 听到她的发问,欢让忍不住翻白眼,“不用管他们,等你有了相公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实在是纯真的让他好想骗她,可要是说了谎,以后她出了什么事,他就是罪人,这个罪他担不起。 “可是那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好像勾引出身体里从来没有过的反应……” “会有这种感觉表示你是个很正常的女人。”欢让不敢看她,其实他也有受到这申吟声的影响,可是……眼前的可人儿碰不得啊! 柄帆妃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为什么在流汗?”午夜时分,气温寒凉,他怎么会流汗呢? “没什么。” “真的没事。” “可是……” “不要靠过来。” “你真不识好人心。” “你才不识好人心。”他努力在当正人君子,她还怪他凶。 柄帆妃生气的嘟着嘴,但位念善房里的声音转变吸引她的注意力,“声音又不一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欢让暗忖,是他多心吗?这声音跟之前的申吟声不一样,多了些痛苦,可是如果真有事,大娘知道他在这里,应该会尖叫呼救才对。 “这是人家的事,管太多,会被人嫌鸡婆。” “真的吗?”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放心,总觉得有什么事让她疏忽了,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家人没教过你别人家的私事不可以管太多吗?”管太多可是会惹祸上身的。 “万一是大娘出事呢?” 欢让有些迟疑,但他嘴上还是说:“她没事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的经验。” “什么经验。” 欢让斜睨她一眼,表情既古怪又暧昧,“你真的想知道?” 她有些不安,但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她硬着声间:“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她 不想让他当成呆子。 他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男女交欢的经验。” 她涨红脸,连忙退离他一大步,“你……你好恶心!” 他挑高一眉,“是你要问的,我只是明白告诉你答案。” “你明明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他根本是在嘲笑她不解世事。 “唉,有人又要使性子了。”他说着风凉话。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说?”她只不过是把问题问出来而已,他们却喜欢嘲弄她的无知。 为了让她明白她的错误,他不客气的说:“我老实回答你的问题,你却说我恶心,到底是谁让人生气?” “我……”国帆妃有些不知所措,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欢让闷笑,他好像爱上捉弄她的感觉,相处久了,他发现除了表相外,她也有让人喜欢的优点。 察觉到自己微妙的心思,他不禁警告自己不准乱来,青棠喜欢她,他们还是保持距离好,以免他们兄弟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翻脸。 “欢让,你……你是个大无赖!”国帆妃绯红着脸,她被这个男人耍得团团转,还吃瘪吃得无处可诉。 “那又如何?”他吊儿郎当的问道。 “你一定会自食恶果的。”她诅咒他。 这种诅咒的话要是有用,天底下的人早就少了一半。欢让好笑的暗忖。 “算了,废话少说,你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他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她出状况。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事情不对劲,你没发现吗?” “才没有不对劲。”他的意思是说她眼盲到看不出来吗? “那是你看不出来。” 柄帆妃不禁气闷,他还真的当着她面说,但是…… “他们真的是坏人吗?” “我还不确定他们是什么人,不过他们的背景一定不简单。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夫妇的关系非常奇怪,大娘似乎很怕她丈夫,而且不愿意你待在这里。” “你是从哪里看出大娘的丈夫是个坏人?”她也不喜欢他的眼神,可是她并不觉得事情有糟到他们得不告而别。 “第—次见面那男人便对你非常有兴趣,而且他们住的地方非常隐密,要不是躲人就是做了什么坏事。” “是你有问题才把别人想得有问题。” “什么?” “我看是你对我有兴趣才这么说。” 欢让愣了下,他憋笑憋得涨红脸。她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也不怕别人笑她不要脸。 柄帆妃气怒,“我又说错什么?” “我承认你的确长得不错,但也不能自恋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厚脸皮了。”看见她羞恼的表情,他的心情乐得不得了。 “我才没有,是你自己说话有问题,我才这么认为。” “我什么时候说我对你有兴趣了?” “刚才。” “我说了什么?” “说……说……”她说不出来。 “我只说那男人对你有兴趣,可没说我。” “他才没有,是你看错了。”她逞强说谎,不愿在他面前透露内心的不安,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觉得她不中用。 “那男人的眼神我很熟悉。”来窑子的嫖客他见多了,一眼就能看穿那男人绝不是个单纯的庄稼汉。 “你也那样看过我吗?”她低声问道。 欢让瞥了她一眼,她问这做什么?他是这种人吗? “我才不会那么笨,去打你的歪主意,义不是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柄帆妃一听,心中一阵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对她有什么感觉?她对他的想法非常在乎。 “我们还是先走吧。” “我不走。” 欢让微眯起眼,冷声道:“现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她真的不会看情况,常常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我不做不告而别的事。况且他们帮了我,我还没道谢呢。”她父母可没教她做出这种不礼貌的事。 “事有轻重缓急,你就不能改变一下,留封信就可以了。” “我不要。” “你故意跟我唱反调?” “我不是。”她是,可是她不会承认。 “那你……” “我就是不要走,我要去睡了。”国帆妃忿忿不乎的跺着脚,转身回房间,他根本不把地放在眼里。 “若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 她回头朝他扮个鬼脸,随即把门关上。 欢让无奈的又瞥了位念善的房门一眼,确定没有事发生才离开。除非大娘愿意让他帮忙,否则他不会随便出手。 他只希望那个横街直撞的国帆妃不要误踩禁区,连他一同卷进去。 第四章 一大早,国帆妃梳洗完毕,想要向罗进宽和位念善告别。 当她走出房门时,没注意到有人在庭院里,等注意到时,罗进宽已经居心不良的挡住她。 “啊!”她吓了一跳,心里立刻升起警戒。这男人的眼光如狼似虎,不怀善意,加上身形过于庞大,让她有些害怕。 “有什么事吗?” 她不悦于他侵略的眼神,但她是客人,吃人家住人家,再怎么不舒服还是忍了下来。 “姑娘,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 “你要去镇上吧?我送你去。” “不用麻烦了,只要告诉我路怎么走,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当然不会放她单独离开。 “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可爱?你一定是眼睛有问题。”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可爱”形容她,不过,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是在取笑她呢?这人比起欢让更让她厌恶。 她真的非常讨厌这男人说话的口吻,好似她是被他捉住的猎物,她是不是真的遇到 “呵呵,姑娘的确不好相处,我的一片善意完全被你误会了。”罗进宽干笑两声,见多了温驯认命的女人,他还真不习惯一个大美人像朵玫瑰花,浑身是刺。 他的话让国帆妃想起欢让和位念善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她不禁反省自己的态度真的表现得像没有良心吗? 她咬咬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爱,我不习惯有人这么说我。”他毕竞是她的救命恩人、维持一定的礼貌是应该的。纵然她不喜欢他,但也不能对他不客气。 “姑娘,你还没有成亲吧?”她应该还是处于,那价格可就更高了。 “那是我的私事。” “姑娘,做人要懂得感激,你爹娘应该有教过你吧?”看得出来她出身良好,非富即贵,也许他可以来个一鱼两吃。 “那又如何?” 罗进宽突然伸手想模她。 “你不要动手动脚。”她闪过他的毛手。 “真没良心啊!” 柄帆妃微眯起眼,她没有良心吗?不是这样吧,他虽然救了她,但她没必要接受被人侮辱才能回报,因此才对他大声说话,这男人却得寸进尺一再挑衅她的耐性。 躲在一旁的欢让见她不懂得忍耐,几乎要惹怒对方,他不禁替她紧张,于心跟着冒汗。 位念善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她看见国帆妃的不悦,还有罗进宽的野心,但她只能故意视若无睹,他对国帆妃有兴趣早在她意料之中,如今她只能伺机帮国帆妃了。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柄帆妃松了一口气,她真高兴位念善的出现。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快去吃吧。”位念善支开她,再待下去,万一惹得罗进宽兽性大发,连天皇老子也保不了她。 “好。”国帆妃强迫自己不要像逃一样跑走,她慢慢的走,走进房里,她靠在门板上喘气,偷听他们的谈话。 位念善瞥了丈夫一眼,冷冷的说:“你在动什么歪脑筋?可别猴急误了事。” “呵呵,有了你,我还动什么歪脑筋呢。”女人心海底针,他可不想让位念善的嫉妒心破坏他的好事。 “问你自己罗。”他见色起念,想要的人从不放过。只是这次他没算到人家早有了护花使者,轮不到他这只癞蛤蟆。 “你会不会管我的事管太多了?” “新人还没入洞房,就要把我这个旧人踢到—旁了?原来你以前说的甜言蜜语都早假的。” 罗进宽冷哼一声,“阿善,吃醋的行为一点都不像你。” “哼,有人找你,叫你快点去见他。” “谁?” “还会有谁,当然是跟你狼狈为奸的那个人。我看等到他模清你做买卖的手法后,迟早会背叛你的。”位念善说着风凉话,存心不让他好过。 “哼,他以为他是谁,只不过是不入流的人物,我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你要靠他拉线做生意也是事实,没有他你早被人捉去关了。”他就是有好本争,还是要靠别人才能安然立足在这里。 罗进宽动怒,一巴掌往她脸上打过去,位念善的脸颊马上多了五道红指印。 “你再说风凉话试试看,别怪我给你一顿好打。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那我可要等着看你有多厉害,可别最后丢了性命,到时候我连一滴泪都不会为你哭。”位念善恨恨的说。 “那人想背叛我,是痴人说梦,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到时候死的人绝对是他,不会是我。” “是吗?”位念善一脸的不相信,如果他真有这本事,早解决对方,现在也不用在这里假威风,打她出气。 “我去处理这件事,把那个女人留下来,如果我回来,没看到人在,你就别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罗进宽撂下话后大步离去。 位念善一手捂着脸,无奈的叹门气。她何苦挑衅他?明知他生起气来就是天皇老—也照打不误,何况她这个随时可替换的枕边人。 “为什么让他这样欺负你?你根本禁不起他一巴掌的,他一点都没有念着你是他的妻子而手下留情,为什么你不走?” 柄帆妃忿忿不平,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要不是欢让拉着她,她早就冲到那个男人面前理论了。 位念善正在做腌菜,对他们的关心,她不是不感谢,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不是要你们快走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走。” “我也是。”欢让倚在后门边,大娘脸上的红肿刺入他的心扉,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放着一个女人自生自灭。 位念善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你一定要阻止他。”国帆妃怒道。 “姑娘,这不关你的事吧。” “他根本是个大烂人。” “那又如何?” “为什么你不逃?” “逃?能逃去哪儿?”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根,她的父母都葬在这里,她也会死在这里,这是她永远不变的选择。 “哪里都能去,总比待在这里好。” “去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做啊。” “你真是个不解世事的千金大小姐。”位念善呵呵笑,她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她已经没力气再逃了。 “那你就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个男人糟蹋你?!” “你说得太严重了。” “你受伤了啊,脸肿成这样,还是他亲手打的,你怎能说这一点都不严重?”大娘脸上的红肿好刺眼,她没办法视若无睹,更无法什么都不说,她受不了猜想要是她离开那男人还会对大娘做出什么事来。 “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你怎么可以不在乎!这不是不可避免的事,为什么你不想办法自救呢?非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后悔吗?” “来,吃吃看我做的腌菜。” 柄帆妃咬咬牙,她想再说,但位念善根本不听,她只好张嘴吃下位念善递过来的菜, 嚼了几口,评论道:“太咸了。”随即又把话题转回罗进宽身上,“他这样几年了?” “十几年了。” “不会痛吗?” “当然会,他的力气可是很大的。” “你……乐在其中?”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无论她再怎么说,大娘也不当一回事。 位念善满怀深意地瞥她一眼,“还想再吃吗?” “他一点都配不上你。”国帆妃不甘的再补上一句。 “配不配得上我自己知道就好。” “女乃女乃一定不会认同你的作法。” 柄帆妃低下头,她从没听姑姑、阿姨说过这种事,也许是因为她不能习武的关系,她也不愿意仔细聆听她们行侠仗义的事情,听她们说那些事像是在突显她的无能,但现在她好后悔,如果当初有好好听她们说的话,说不定现在她会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十几年都过来了,最糟也不过是如此。”要不是罗进宽实在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她也不会想背叛他。 “你是自愿跟着他的吗?”如果是这样,就当她之前说的都是废话,她马上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不记得了。” “骗人。” “我想你们还是赶快走吧,留在这里不安全,等罗进宽回来,他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大娘,你跟我们一起走。” 位念善微笑摇头,“傻丫头,带着我做什么?” “你可以过不—样的生活。” “是啊,大娘,离开那种男人只会更好不会更坏。”欢让加入劝说的行列。“如果大娘愿意跟我们走,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 位念善温柔的看着这两个善良的年轻人,要是早几年遇到他们就好了,那时候她还有力也有心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你们真是想太多了。” “大娘!” 欢让想说服她,这女人让他想起母亲,堪怜的处境,无法解月兑的困顿,在在唤起他的伤痛,他无法转身就走,无法视若无睹她需要帮助的脆弱。 “你们再不走,等罗进宽回来就难走了。” “不,大娘,你不走,我们也不走!我不觉得那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为什么不离开?”国帆妃再一次劝着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娘被坏人欺负却不管,她真的做不到。 “大娘,如果你是怕未来生活有问题,我可以安排工作,绝不会让你冻着、饿着。”欢让想不透她留下来的原因,为什么她和母亲总离不开伤害她们的男人? “你们对我真好,不过,不是这样的。”位念善苦笑,她有自己的打算,但并不包括离开这里。 “不然是怎么样?你说啊!”国帆妃气急的追问。 欢让微皱起眉,“帆妃,不要这样。” 她又气又莫可奈何,“明明就是不对的事,为什么要逆来顺受?”她不知道大娘在思什么。 欢让沉下脸,异常严肃的态度使她心惊,她不敢再多说,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追问下去? “大娘,我们不急着离开,我想我们会多待几天。” 闻言,位念善叹了口气,“你们会后悔的。”他们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不过是跟着她陪葬而已。 柄帆妃还想再说,欢让捉住她的手臂,制止她开口。“谢谢,那就麻烦大娘了。” 他必须和这个女人好好谈一谈。 他拉着国帆妃出去。 “你做什么啦?”她不满的要他放手。 欢让双手抱胸,“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狠心的去揭开别人的伤口?那是非常痛的—有时还会痛不欲生,你到底懂不懂?”不是每个人都能勇敢的揭开心中的伤痛。 柄帆妃不悦的瞪着他,“你才不懂,烂掉的伤口就是要揭开,才会有愈合的机会,不然只会一直沉沦在痛苦中爬不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很坚强,可以承受再一次的伤害。” “可是大娘已经忍了十几年,要她离开那个烂男人会很难吗?是不能承受的伤害。” “大娘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你要她马上改变是不可能的事,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勉强是没有用的。”到最后她还是会自动回去,他娘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难道要她死在她丈夫子上时才想改变吗?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你不要只顾着自己的正义感,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我就是有考虑到,才要大娘离开这个人间地狱啊!为什么她不肯走呢?有我们在,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 欢让叹了口气,“你凭什么要她相信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与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相信了,何况是我们!” “但是……”国帆妃不相信他们比不上那个臭男人。“但是他动手打她啊,她却一点都不以为意。”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对遣一点我也看不下去。”欢让眼中燃着怒焰,他看过太多这种事了,他生长的地方每天都有这种事发生。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她的不满爆发出来。 欢让看着她,不说话。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她不解他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你没看见大娘快崩溃的脸吗?” 他的话让她一愣,她是看到了,却没有在乎。 “你再问下去,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不敢猜想,可是我知道她没办法再承受你的逼问。” 柄帆妃沉默了。 “这样的日子大娘过了十多年,她一定也曾有过想逃走的念头,但她为什么没有” 或没有成功,你想过吗?” “她遇过更糟的情况对不对?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敢有离开的念头。”她猜测道。 “如果我们想救她,就必须对症下药。” 她充满希望的望着他,“怎么做?” “一切的事都是那个男人引起的,所以必须从他下手。” “杀了他!”国帆妃恨恨的说,她最痛恨会打女人的男人。 欢让惊讶的看着她,“你也太……”她也太狠了吧,开口就要人家死。 “不然你打算要怎么做?”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如果他有更好的办法,她可以听他的。 “解决那个男人对大娘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该怎么做是个问题。”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好办法。 “那就把他绑起来送交官府严办。” “你说得简单,用什么理由严办他?你没听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他要是跟官府勾结,无罪释放后那只会使情况更糟糕,大娘的日子更不好过。”欢让斜睨她一眼,她只会出馊主意。 “那到底要怎么做嘛?” “我去镇上打听消息,再来想想该怎么做才好。你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吗?保护罗进宽不出事的人找他去商量事情了,也许我可以从那里下手,知道到底是谁在保护他。” 柄帆妃有些迟疑,“如果这段时间他回来了怎么办?” “用你的美色安抚他,怎么样?” “你不要说风凉话。” 欢让嘴角微扯,她一点用都没有,他不得不想办法解决大娘的问题,不然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这个女人了,可是她的安全是他的第一考量。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万一罗进宽回来了,那你要怎么办?你真打算当他的二夫人?” “你这张嘴真该缝起来!” 他耸耸肩,“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你说真的假的?”他实在没办法信任她,她老是说她能解决问题,可是状况真的发生了,他又发现她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她不悦的瞪着他,“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即使没有,她也会说有,她才不要让欢让瞧不起。 他叹了一口气,“你不要乱来好吗?这可是攸关性命的大事,可不是能让你玩的。” 柄帆妃紧握双拳,气嚷道:“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你没听到啊!”她一定会相到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他一点都不相信她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问题,光看她处理迷路的问题就知道她有多蠢了。 “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不相信你。” “你——”她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办法。“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究竟有什么办法?”他绝不会任她唬弄过去,一定要听她说清楚、讲明白,他才能放心离开她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柄帆妃受不了他蔑视的眼神,终于松口说:“当然是利用我的美色,不然还会有什么好办法?” 欢让扬声怒吼,“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还把我的话当真。你这么做岂不是羊入虎口,那个男人要的就是你的美色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才不会那么傻,任他吃豆腐。” “好,你没那么傻,那么利用美色后呢?你要怎么制服他?别忘了你没有武功,而对方可是个有蛮力的壮汉。” “我……我可以用迷药迷昏他。” “你有迷药吗?” 柄帆妃沉默,她怎么可能会有。 欢让在心里叹口气,她真是个又蠢又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到底哪里值得众多江湖蒙杰为她疯狂? “你不要这样看我嘛!”她很认真耶! “请问你要怎么下迷药?洒在面前,对方会闭气;掺入茶或酒里,对方要是警觉到,你和大娘两个弱女子,他三两下就能解决了,你拿什么去跟他斗?”他的头好痛啊。 “所以就要用美色嘛!” “要是他不上当呢?” “你侮辱我?” 冤枉啊!他只不过是想要确保她的安全,她却老是误会他的好意,害得他不得不在她面前扮凶狠,可是不扮凶行吗?她根本是个笨丫头,只会想些烂宅意,万一玩掉她的命,他拿什么赔!“那你提个可行的办法好吗?不要说些不实际的话。” 她嘟嘟嘴,“用蝎子啦!”那是她的随身密宝,是叔叔送她的生日礼物。 “你有那种东西?” “我身上有两只。”她老实的说。 “毒性够吗?可不要毒不死人,反害得自己被修理。” 她咬咬唇,“死不了人的。” “你说什么?”欢让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半个时辰内死不了人啦。” “你…” “我才不要杀人。” “对方不死,死的就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简直像是有了新奇玩具的小孩,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性命交关的大事。 柄帆妃纵然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向他求助,“那你有其他的好办法吗?”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她已经没辙了。 “唉,算我服了你。”欢让从腰间掏出一包药,“这是无色无味的蒙汗药,药量下得够重,顷刻间就能迷昏—个大汉。” 她高兴的接过,“这么好用?” “要小心点,下药时绝对不能让他起疑,不然到时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了。”国帆妃好奇的看着手中的药包,对他的训诫只有敷衍。 欢让对她兴高采烈的模样摇摇头,现在他只能相信她能够保护自己,不然她只能任罗进宽宰割。 他希望事情不会真的那么惨。 第五章 “他人呢?跑哪去了?”位念善锐利的眼神直看着国帆妃,那小伙子该不会离开他的女人去搬救兵吧? 柄帆妃咬唇沉默,眼神左闪右躲,显得万般心虚。他们都放不下她,只好冒险留下来。 “他竟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是太不应该了!你也真是的,竟然不跟他一起走,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留在这里又没钱拿!” 位念善叨念着,他难道不知道要是罗进宽临时回来,国帆妃一个弱女子怎么保护得了自己?要是出了事,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大娘,你不也一个人活到现在。”为什么他们总是认为她会出事,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位念善叹口气,没有再多说。有些事是必须亲身经历过,才能了解其中的无奈与委屈,否则无论她再怎么说明,小泵娘也只是像雾里看花一样,看不明白的。 柄帆妃思索再三,决定把欢让的警告抛到脑后,问出心里的疑问:“大娘,你为何不离开他呢?他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你留恋的?” “你被你的男人教训得还不够吗?现在还要再问。”这小泵娘真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不是我的男人!大娘,你不要老是误会我们的关系好吗?”欢让跟她只不过是结下梁子的仇人,他遗弃她的罪,她还没有讨回来呢。 “你们两个真是对欢喜冤家,嘴里说不是,心里可在乎得要死。早告诉你们这样不好,会成怨偶的。” “哪有,我才没有。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是你误会了,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保护我的。”要不是她有一群武功高强的亲友,欢让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她的魅力用在他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哼,还说没有,你敢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对你存心不良的罗进宽,不就是仗着他不会不理你吗?” “那是因为……因为他……我……”国帆妃辞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的情况。 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是因为一路上欢让保护她,所以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她才会依赖他,两人间根本没有一点暧昧。 只是……她好像真的非常信任他。 为什么呢? 他从没给过她好脸色,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敞开心房,是因为就如大娘说的,在她内心里其实是相信欢让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位念善劝她不要嘴硬,轻忽自己的心意只会造成悲剧。“人啊,在意就要说在意,不然要是逼得爱人跑了,你就是哭得肝肠寸断也没有人在乎。”像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因为哭再多也没人在乎。 柄帆妃觑了她一眼,似乎想通了什么。“大娘就是这样的吧。”如果刚才的话是大娘这些年来的感想,那是多悲哀的一件事。 位念善脸色一变,“你闲事管太多了,早晚会惹祸上身,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你根本不想改变,对不对?”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柄帆妃一脸的疑惑,“那到底是为什么?” 位念善拍拍她的脸颊,“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艰深的人生问题。”这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她的痛、她的苦不关这小泵娘的事。 “你在敷衍我。”国帆妃觉得一片好心被人当面掷回来,这让她非常不高兴。她是真心想帮忙。 位念善微微一笑,她不是在敷衍,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不解世事的女孩说明她的情况。 她只是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再费心想其他的,也没有任何的奢望,她活在这里,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拖着罗进宽一起下地狱。 “你呀,真是大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万一罗进宽回来了,你的男人又不在,我可护不了你。” “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作法。”她无法想像大娘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对任何事都感到无关痛痒。 “你是你,我是我,不一样的。”她们的生长环境截然不同,想法自然也会不同,况且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可是一样会痛啊。遇到这种事,哪个人不会痛?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尤其这种伤痛更是让人觉得凄楚。” 位念善露出一抹苦笑,“一定有很多人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们。”只有被爱过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因为她的痛有人疼惜。 “大娘,你……”国帆妃话还没说完,一道浑厚的男声加入她们。 “原来你们都在厨房啊。”说完,罗进宽出现在厨房门口。 哼,阿善总算识相,把那个大美人留下来。 柄帆妃和位念善一惊,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快就回来。 位念善先反应过来,移动身体挡在国帆妃前面,“怎么这么早回来?你事情都办好了?”瞧他的眼神直盯着国帆妃看,她知道自己必须面临抉择,不然又会造成另一个她。 她不能忍受这样的憾事不停地重演,她再也无法逃避事实;罗进宽是个死不足惜的人渣。 “一点小事罢了,哪需要我亲自出马。” 位念善心里浮现怀疑,她可不认为他的衣食父母找他是件小事,但她也不想点破事实,以免惹得他恼羞成怒,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他饿着肚皮来回奔波,先吃饱,要跑路也才有本钱。 “你……”国帆妃正要发作,位念善赶忙制止她。 “你来帮我准备饭菜。”她得让国帆妃从后面离开,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她是客人,怎么可以帮忙?还是到前面坐吧。” 罗进宽双眼直盯着妻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走这个大美人,玩玩后,还可以卖给窑子,然后再去勒索她家人,有了这两笔钱,不怕那个人敢对他怎么样。 柄帆妃与位念善互看一眼,她们现在得顺着他的意,千万不可以违逆他,否则惹得他动怒,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准备东西给你们吃。”位念善虽然担心国帆妃,但在罗进宽的虎视眈眈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柄帆妃不情不愿的走到厅里,这几天她的经历比她听过的故事还要刺激,这次她也能平安月兑身吗?要是不行,她真不敢想像她的下场会如何。 不,她一定行的,她不能泄气…… 不过要是不行了,欢让,你一定要来得及救我,不然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她才不要成为这男人的二夫人! 罗进宽一双贼眼毫不客气的盯着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天仙般的女人,比阿善还多了几分娇气。 柄帆妃心里十分不安,觊觎她美色的人很多,但至少还保持一定的礼貌,这男人简直是在用眼光剥她的衣服。 “你还真是美啊!”他赞叹道。 柄帆妃握紧拳头,逼自己冷静。可是这真的好难,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忍受这男人无礼的对待? 可是……她还不能走,她若是离开,不知道大娘会面对什么样残暴的对待,她不能让大娘再受到任何伤害。 “想不想当我的女人啊?” “不要!”她就是死也不会委屈自己跟着他,她绝对不是个会认命的女人。 她的怒气看在罗进宽眼内只不过是女人使小性子的娇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原本阿善也是因为那副傲脾气才让他看上,不过这几年她越来越沉默,让他起不了渴望征服的亢奋。 啧,女人一旦多了顺从,就没有用了。 “你不是大娘的相公吗?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话?”她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可以这样滥晴,她要她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她,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女人一个太少,两个不嫌多,三个多多益善,如果能学皇帝老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那更是人生一大享受。”罗进宽哈哈大笑。 柄帆妃咬紧牙关,逼自己不要破口大骂,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唇舌。 “怎么样?想不想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吃香喝辣?” 她怒视着他,“像大娘那样吗?虽然两个人一起生活,心里却很寂寞,不时还要被丈夫殴打,我可没有那么笨。” 罗进宽变脸,“你不要不识好歹。” 柄帆妃才不怕他的威胁,她突然发现这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已经没有先前给她的胁迫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他的同伙真的抛弃他? “你不是被人叫出去吗?怎么会有空在这里纳凉?难道是因为人家已经不需要你,把你赶回来了?” 罗进宽一拍桌,吓了她一跳。他这人就是成为落水狗,也是那种会咬人的狗,难怪柔弱的大娘没办法逃出他的魔掌。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位念善端着腌菜出来,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她还以为罗进宽要大开杀戒呢。 “还会有什么事!”国帆妃咬牙切齿,她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种人怎么不早点死了算。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说。”位念善开口打圆场,不让气氛更僵。 吃饭?国帆妃在心中暗叫声惨,她忘了把欢让给她的蒙汗药交给大娘加入饭菜内,这下她该怎么下药呢? 罗进宽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其他菜呢?”光吃这开胃菜怎么会饱? “等一下就好。我先去拿酒,你稍等一下。”位念善想灌醉他好让国帆妃逃跑。 他挥挥手,“不用了。”喝醉了什么事都不能做,他可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跑了那么多路你不会渴啊?” 罗进宽瞥她一眼,“你这么好心想做什么?” 位念善吓了一跳,强自镇定的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说我对你不好,你每次吃饭都会喝酒的,这次不喝真让我惊讶。” “哼,有美人作陪,再好的酒也比不上。” 他的轻佻话语惹怒国帆妃,“我不是青楼女子,你少这么侮辱我。”她不是随便的女人,不能容忍他污蔑她的尊严。 他婬笑一声,“女人就是女人,月兑光衣服躺在床上都是一样的。”对他而言只有好看不好看而已。 受不了他开口闭口的污蔑女人,国帆妃正要发作,位念善赶忙朝她使个眼色,“不要说了。” 柄帆妃忿忿的跺了下脚,好,她忍! 罗进宽得意的笑着,“女人就是女人,到最后还是要听男人的话。” “你也是女人生的。”国帆妃忍不住反唇相稽。 他轻蔑的瞥她一眼,“那又如何,女人生来就是要服侍男人的,是男人的所有物,要用、要卖都握在男人的手中,哈哈哈!”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位念善突然开口问道。 “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罗进宽不悦她的插话。 位念善沉默不语。她错了吗?拚命忍了十几年,却是把他的恶霸当保护,把他的不屑当体贴,她的错觉带她进入一个不得翻身的地狱里,她还愣愣的安于现状。 她实在太傻了。 罗进宽不再理会脸色不对劲的位念善,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国帆妃,越是瞧着她,心里的欲念越炽,忍不住伸出毛手往她的脸上模去。 柄帆妃一把拍掉他的乎,“请你自重。” 罗进宽像听到什么笑话的笑着,“我活了四十年,还不懂‘自重’这两个字怎么写。”他活得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难怪你没有人爱。”她冷冷的嘲讽。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只不过是个会打女人的畜生。连当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要我待在这里陪你!” 罗进宽震怒,手一扬就要挥向国帆妃。没有人可以骑到他头上来,说话讽刺他的无能。 位念善赶忙抓住他的大手,国帆妃承受不了他的力道的。 “放手!”罗进宽怒斥她。他绝不会原谅敢嘲弄他的女人,不管是谁都要承受他的怒气。 “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才会说错话,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国帆妃想抗议,位念善踢了她一脚。 柄帆妃拚命的深呼吸,她不能坏了事,快想,想想怎么把蒙汗药让罗进宽吃下去,不然时间再拖下去,事情只会更糟糕。 “放手!”罗进宽抽回手,他也不急在一时,等他尝过那女人的滋味,还怕修理不了她吗?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位念善的心里异发清楚,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她再也过不下去了,她必须作出决定。 柄帆妃垂下眼睫,暗暗地东瞧西看,想找出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再不快点,就没时间了。 “其他菜呢?”他再次嚷嚷。 “你等一下,马上来。”位念善不得已走进厨房。 柄帆妃再怎么心急,但在罗进宽的监视下,她也没有办法下药。 饭菜一一上桌,罗进宽秋风扫落叶般吃着。等他吃饱,她就知道死了! 位念善看到她脸色不对,悄悄的对她使眼色,国帆妃比着手势,位念善猜到她有办法,只是没有机会引开罗进宽的注意。 她灵光一闪,想起他喜欢喝壮阳的补药,可是知道这一点还不够,她该怎么利用呢?必须要转移罗进宽对国帆妃的注意力…… 对了,跟他吵架,他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那么国帆妃就有机会下手了。 “我熬了你的补药正在炉子上滚着,我去厨房看看好了没。” 罗进宽闻言起了疑心,“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体贴?”他可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他是不会在她的温柔下失去警戒心。 位念善面无表情,话里有明显的挑衅,“你不是没有药就不行吗?” “你说什么?”罗进宽果然如位念善所想的怒不可遏。 她抓着他的弱点继续刺激。“不是吗?这几年你不是常常进城找大夫开药方,难道是我弄错了?” “你再说一遍!”他起身朝位念善逼近。 位念善故意再说:“我还听窑子里的姑娘说你后继无力,所以才想帮你的忙,免得你又被人笑。” “你不要命了!”怒吼声如响雷般爆开来,他一把捉住位念善,大手就要往她脸上挥下。 柄帆妃想阻止,但她看见位念善坚定的眼色,才发现她是故意惹罗进宽生气,这是个好机会,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蒙汗药。 她紧张的想打开纸包,可是耳旁如雷的怒吼,还有落下的巴掌声让她的手抖了一下。 药粉有一半洒在桌上,她赶紧抹掉,把剩下的药粉倒入汤里。 位念善承受罗进宽的暴力殴打,看见国帆妃转过身想阻止罗进宽,明白她已经下好药,这才反抗的怒道:“这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出气做什么?有本事就去打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那才是真英雄,你这算什么?” 罗进宽像被定身,不再动手,一双眼瞪得有如铜钤般大。 位念善强忍着痛,哼道:“看我有什么用,看我谣言就能乎息吗?” 罗进宽走到桌旁,只见国帆妃怒目相向,他恼羞成怒咆哮出声,“看什么看!再看就换你了。” 柄帆妃握紧拳头,不敢开口相讽,怕功亏一篑,也害位念善白挨一顿打。 罗进宽拿起碗大口喝着汤,连喝了两碗后,他的手突然僵了下,碗拿不住地掉了下去,他才惊觉不对。 “你……你做了什么?” 柄帆妃不理他,迳自走到位念善身旁,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红肿转成淤青 “痛吗?对不起,是我没用。”她红着眼眶道歉。 位念摇摇头。 明白国帆妃做了什么后,罗进宽感到怒火攻心,“你们……竟敢对我下药!” 他用力掀翻桌子,碗盘四飞,国帆妃吓了一大跳。药效还没发作吗?难道他还有力气?她心头一阵不安。 位念善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口安抚他,“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我们怎么敢这么做,又不是不要命了。” 罗进宽的面容狰狞恐怖,“枉费我对你那么好,你竟串通外人想谋害我,我饶不了 你!’ 柄帆妃见他还想逞凶,急忙拿起旁边的小凳子往他丢去,却因为力气小,小凳子并没有砸中他。 罗进宽得意的笑着,“你们想跟我斗?还早得很呢。” 位念善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连忙拉着国帆妃想逃出去,可是罗进宽先一步捉住她的头发拉回她。 她痛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 “放开她!放开她!”国帆妃咬着罗进宽的手臂,用力的要咬下他一块肉。 罗进宽痛得大叫,他放开位念善,转向国帆妃,她害怕的往后退。 她逃不出这个人的手掌心吗?不要啊,她不要死在这里。 位念善跑到厨房拿出燃着火的木棍,往罗进宽挥去。他要她无路可退,那么他们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罗进宽用力挥掉火把,火把掉在木柜上,慢慢燃烧起来,可是屋里的三人没有一个注意到。 位念善再次落入罗进宽手中,又是一场非人待遇。 “让欢!让欢!” 柄帆妃泣叫着,她再也受不了了,这几天遇到的事早已经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她心里的无力和无助泛滥成灾,再也压抑不住。 “快走……”位念善虚弱的喊,要她乘机逃跑。 柄帆妃猛摇头,她不能抛下她不管,她做不到。 “你们一个也走不掉。”罗进宽冷笑道。他绝不会放过她们,她们竟敢暗算他,他要她们一起陪葬。 “啊!”国帆妃凄厉的尖叫。 “你再叫也没有用,没有人会来的。”她注定是他的。 “不要碰她!”位念善奋不顾身的往他背上扑去。 “你这个贱人!” 怒火攻心的罗进宽动手打她,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大,越发凶残。 位念善抱着头缩着身子,她全身伤痕累累,然而她心中那股反抗却越发强烈,她再也不要过这种非人的生活,再也不要! “不要……大娘承受不起的,她会死的……住手!”国帆妃扑上去咬住他的手。 罗进宽另一手甩了她一巴掌,她被打得向后连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她的脸被打得红肿起来,气得她忘了教养的开口骂道:“你这个混蛋家伙!”她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哼,不自量力。”罗进宽仰首大笑,他还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柄帆妃在心中责怪自己大意,因为紧张将药粉洒了一半,无法迷昏他,才会害位念善受罪。 罗进宽的狂笑触发位念善心中强烈的恨意,她拿出暗藏的刀子,使尽全身力量刺准他的胸口,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结束这一切,结束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束缚,他再也不要忍受他的暴力。 火越烧越旺,整间屋子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欢让回来就看到造危急的一幕,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罗进宽与他的牵线人闹翻的消息,岂知回来一看,情况的变化叫他措手不及。 她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街入屋内,寻找她们的踪影,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欢让?”国帆妃抬起被烟熏黑的小脸,泪眼汪汪的找着他,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他的保护,有多想见到他。 欢让赶忙将她扶坐起来,用大拇指轻柔的抹掉她脸上的脏污,“发生什么事了?” 她哽咽一声,“大娘……杀了他……” 欢让转头看去,发现位念善和罗进宽一块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奄奄一息。 原来受重伤的罗进宽,拚着最后一丝力气,抽出胸口的刀子,刺入位念善的月复部,打算与她同归于尽。 “大娘,你怎么样了?” “你回来了……”位念善呛咳着。 “嗯。”他点头,知道自己回来晚了。 “他死了吗?” 欢让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罗进宽点点头,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为什么总是一再的在他生命里重复?他再一次体认自己的无能,什么事都不能改变。 “那就好。” “大娘,火越来越大,我们快离开这里。” “姑娘,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国帆妃蹲到她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不要担心我,你的伤势比较严重。” “那就好……小伙子,我把人安全的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能在有生今年遇到他们是她的福气,可是不管如何,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她的过去、现在,去来都紧紧的系在这里。 “大娘。”欢让有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你们快走吧……”她已经走不了。 “大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帆妃语带哭意的问道。 “小伙子,带她离开这里吧。” “大娘?” “走吧……”她永远都不离开,能拖着罗进宽走,她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欢让不想走,但他望进位念善平静的眼里,他知道他不能改变什么,她已经决定自己的未来,他只能尊重她。 “我们走。”他转头对国帆妃说。 “不!”国帆妃尖叫,“大娘呢?不要丢下她。” “她不走。” “她不走,我也不走。”是她害死大娘的,要不是她太紧张,也不会把蒙汗药洒丫半,以至于无法迷昏罗进宽,是她的错,她不能丢下大娘不管。 “由不得你!”欢让喝道。 “欢让,你不可以这么做。” “你是不是要我打昏你?”他威胁道。 “欢让,救她……” 柄帆妃哭得涕泗纵横,哀求着他大发慈悲,她不能接受他们的作法,为什么能走而不走?为什么? 欢让望着哭得凄惨的泪人儿,心里一痛,却无法顺着她的意救位念善,没有用的,即使这一次生还,下一次有机会位念善还是会选择走上绝路。 “不!”国帆妃挣扎着,她不要离开。 见火势越来越大,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欢让只好抱着她,硬带着她离开火场。 饼了一会儿,整间屋子被大火吞噬,烧尽了所有是是非非,对对错错。 第六章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国帆妃气愤的咆哮着,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更无法原谅见死不救的欢让。 “那是她的愿望。”欢让低声回道。 “狗屁愿望!” “你讲粗话。”他被她粗率的口吻吓到,这跟她千金大小姐的形象完全不符。 “为什么?”她不解大娘的选择,也不解欢让为什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因为又爱又恨吧。” 柄帆妃专注的看着他,他的语气中有种东西勾起她的注意力。 “爱什么?恨什么?会杀了他是因为恨他吧!” “你什么都不懂。”她的天真显得无知,也勾出他内心深藏已久的伤痛。 “你可恶!”她气得握拳捶打他。 他握住她的手,“住手。” “是,我承认,我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可是我不是笨蛋,不是没有感觉的人,你为什么总是要说这种话来伤害我?”她也会哭,也会痛,不是随人摆弄的傀儡,他总认为她不济事,她真的没有那么没用吗? 欢让放开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不救大娘?因为她让他想起母亲,也许他已经将她俩重叠在一起。 他没有办法阻止大娘的决定,因为他明白她的痛苦,活下去只是一连串的折磨,永远不得解月兑。 “一生都被家人呵疼的你懂得她这么做的原因吗?” “呵疼?在外人眼中我的确是娇生惯养,可是只有身在当中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冷暖。” 欢让不信,“你会不会太不知足了?” “身为武林第一世家的人不会武功是件多么可耻的事,你知道我是如何在那些窃窃私语中活下来吗?”她也有她的委屈,她的痛苦,活得富裕不表示她就没有遗憾。 “这是让你痛苦的原因?”他不否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痛,但相较之下,帆妃真的比其他人幸运太多。 “当家人欣喜着武功精进时,我却只能在一旁强颜欢笑的恭喜他们,并深知自己一生都不可能有那种感受,你以为这样的生活很轻松吗?” “你真的不能学武吗?” “只要一学,就开始流鼻血,连试都不能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兄弟姊妹不停地进步,自己却与他们越离越远,还要心平气和的跟他们道贺,不能对他们心存嫉妒,因为我不能学武不是他们的错,难道这不是种痛苦吗?” 面对她的怨慰,欢让无言以对,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她愤恨的看着他,“我不懂大娘的处境,并不表示我不懂得什么叫痛苦。”为什么他们都要认为她不知世事?为什么认为她不值得信任?就因为她的家庭富裕吗?这样的理由太可笑了。 欢让慨然一叹,“她是被迫成为罗进宽的女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在这里她只能依靠他而活,才不会遭遇到更凄惨的下场,那是不得已的。” 他解释大娘的作法,还有他见死不救的原因。如果不说清楚,恐怕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无情。 “那么她是恨他的罗?”照他这种说法,除了恨还会有什么?可是为什么大娘能走却不走,她在留恋什么? “跟他相处了十几年,有了感情啊,感情哪能说断就断,而且大娘又是念旧的人,这份情就更难以割舍。” 柄帆妃对他的说辞十分惊讶,感情?被伤害了十几年,还有什么感情存在?这种说法太荒谬了。 “这十几年来,罗进宽保护她不受一丝伤害,除了他。你懂这代表的意义吗?罗进宽在某一方面也是她的保护者。” “这……” “但罗进宽对她毕竟不是真心的,时好时坏,只是为了自己方便,等他没有兴趣了,随时都可以不要她,那种不安全感,就像是走在随时都要融化的冰上,一失足便是尸骨无存。她生存在这种矛盾中,悲哀又月兑不了身。” “可是……” “虽然罗进宽伤害她却又保护她,给了她平稳的生活,他是大娘最亲近的人,却也是造成她痛苦的人,于是大娘对他的感情就变成又恨又爱。” “可是还是恨多于爱,所以才会杀了他。” 欢让摇摇头,“也许就是发现真的爱上他了,才能下得了手。因为大娘发现她永远都离不开罗进宽,但是又无法继续忍受罗进宽喜怒无常的脾气,以及他的作恶多端,所以她只好选择同归于尽。”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因为大娘的爱是建立在恨上,一旦心里确定了爱,应该恨罗进宽的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份感情?她挣扎,她痛苦,舍不得他,却又不想再被他伤害。” “为什么你这么清楚?” “因为她像我娘。” 柄帆妃微蹙起眉,这跟他娘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齐玄庄的庄主吗?你娘怎么会跟大娘有一样的遭遇?” 欢让自嘲的轻笑出声,“我娘在世时,齐玄庄还没成立呢。”不是每个人都是衔着金汤匙出生,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幸运出生在富有人家的。 “那你……”国帆妃的小嘴开了又闭,她不晓得自己的追问会不会伤害到他,在颁过大娘的事情后,她没有办法面对欢让悲伤的眼神。 “小时候很多人都叫我杂种。”欢让说得轻松,可是他现在的坦然释怀,是经历涡多少风雨才获得的乎静。 “怎么会?”他这人根本是自信过了头,她很难相信他曾遭遇不公平的对待,但他的语气、他的脸色在在说明他是认真的。 柄帆妃心里突然涌现一股慌张,她该怎么反应? 懊同情?还是该安慰? 可是他要她的同情和安慰吗? “你惊讶吗?” “一点都不。”看见他眼中怀疑的目光,她有些气怒,可是一说完,她又责备自己不该这样说。 “我娘是个妓女。” 欢让对她说出心中最忌讳的事,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因为他发现她能体会他的 心情,况且如果不说,她一定不会谅解他对大娘儿死不见,他不想让她误会。 这一次国帆妃不敢让自己有任何表情,怕他不喜欢人家同情他,也怕他不接受她的同情,可是她还是压抑不了心中油然而生的怜悯。 他是多坚强的人啊!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心伤。 “没关系的,你大可以同情我,我的自尊还没强到忍受不了别人的怜悯。”欢让对她僵硬的表情勾起嘴角。这女人还真有趣,她明明一脸的同情,却又顾虑到他的心情,拚命的想控制自己的表情。 “以前还会怨恨自己的身世,但这几年事情见多了,才发现娘也是逼不得已才当妓女的。” “可是……”他自嘲的背后是多深的伤痛啊。 “娘并没有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舍下我,我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多了。”比来比去总足有比自己可怜的人,他还能说什么。 “这跟不阻止大娘有什么关系?” “我娘也是自杀的。” 听到他的话,国帆妃不禁睁大双眼,他到底还遭遇过什么悲伤的事?为什么他的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事? “在遇到鸳白、青棠他们,赚到第一笔清清白白的钱后,她就走了。” 她伸手捂着嘴巴,忍不住红了眼眶,经历这种事,他是如何做到平心静气的,如何能云淡风清将这些事说出口? 毒舌的他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吗? 经过这件事,她发现之前是她误会他的为人了,他绝不是不懂得人生痛苦的人,温柔坚强的他也能够体会她心里的无奈。 “为什么?你娘这么做太残忍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她控诉着他娘对他的残忍。 “因为她是我娘。你在气愤什么?” “她这么做只是在伤害你。” 欢让摇摇头,“我娘心里太苦了,她是被我爹卖进窑子的,要不是她已经怀了我,她早死了。” “可是她还有你啊!” “那是不够的,就如你的家人把你捧在手心里,赞美你风华绝代,可是你还是觉得痛苦,因为你最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但又要强迫自己每天面对它。如果这样的心情没有得到适当的宣泄,很容易就走上极端。” “你娘和大娘也是这样吗?” “也许吧。” “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吗?” “我不知道。”面对母亲,面对大娘,不管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们的决定。 他已经学会接受,不再质疑对或不对,不然发疯的人可能会变成他。 柄帆妃咬着唇,她还是觉得不对,可以不要这样的。 “我送你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环境后,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大娘的恩怨已经随着那把火灰飞烟灭了。” “是吗?真的灰飞烟灭了吗?”那留在心底的伤痛要向谁诉? “怎么了?”见她垂着头,双肩不停颤抖,他怜惜之心大起。 “不知道。” “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眼泪就不听使唤的掉下来,讨厌……我哭什么嘛……我不想哭的……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但就是忍不住。 “这种事不需要哭的,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他说得这么冷酷,国帆妃虽然止不了哀恸的心情,却也不想让他笑话,她硬声说:“不关你的事,我哭我的,你要是嫌烦可以不要看。” 她想抹掉自己软弱的痕迹,可是不管她怎么抹,泪水依然源源不绝的流下来。 欢让愣愣地看着她泪湿的娇颜,郁闷的心情被她的泪水洗净。也许在母亲过世时,他该哭的,哭母亲的残忍,她的逃避,还有大娘的懦弱,可是他再怎么样都哭不出来,而她代替他哭了,为他悼念死去的人,也安抚了活着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他不再觉得她讨厌,让他放下心防,想告诉她更多事。 “小时候被人嘲弄时,我总爱腻在母亲身上问她为什么我没有爹?妓女又是什么?我娘总是说等我长大了就会明白。等到我长大,终于明白了之后,但也失去了该有的骄傲。” 柄帆妃泪眼迷蒙的望着他,“那是你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这原因认为你不好的。” “我也能说是你想太少吗?”他生活在市井中,见多了好事、坏事,也遇过好人、坏人,她的安慰话只让他觉得好笑,可是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她是这么骄傲的人,却能在这时想到他的心情,他对她的印象真的完全改变了。 她不悦的嘟起嘴,“你不要挑我的语病。” “我怎么敢。” “哪有什么不敢,我又不是毒蛇猛兽,动不动就咬人。” “动不动就哭的人,还说自己不是毒蛇猛兽,谁见了都会怕怕的。”其实他是不舍娇滴滴的她哭得如此伤心。 “哭很正常啊,这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不过我倒是对你另眼相看。”经过这些事,在他眼中,她的蛮横骄纵成了勇敢的表现,不再只是毫无意义的任性。 “什么意思?” “呵,你从头到尾都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 “什么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想的意思罗。” “欢让,你把话说清楚。” “不够清楚吗?好,我再说一遍,你啊,养在深闰的千金大小姐,只会吃喝拉撒睡,其他的都要人家帮忙,不小心就会变成一条米虫,被人养得肥肥的。”他想称赞她,却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能拐弯抹角,因为她不是他能碰的人。 “欢让,你越说越过分了。” 他故意捉弄她,“还不够清楚啊?那就……” “够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跑给你追!”看来在他的眼中,她真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欢让依言闭嘴,他可不想浪费时间追她,太辛苦了。 柄帆妃咬咬唇,“欢让,这一路上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从小我就体弱多病,女乃女乃和爹娘总是用担忧的眼神看我,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讨厌别人当我是动不动就碎的花瓶,所以养成了我不服输的个性。” 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失落,她不得不保护自己,不然她会在家人的关爱下失去自信,所以她必须逼自己坚强。 “我很幸福,可是也很痛苦,但比起你们,我的痛苦好像显得微不足道了。”她是不是真的太不知足了? 柄帆妃泪眼迷蒙的望着他,她的微笑让欢让看得心痛,发现在她倨傲的外表下有一颗易感的心,外表的美貌不能弥补她心底的缺憾。 “在家里只有我不一样,虽然很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做比较,可就是会忍不住想,镇日强颜欢笑,我不想过得那么痛苦,却无法抚平心里的渴望,你也是吗?”其实他们是同病相怜。 欢让微愣,想到以前,他只有苦笑。“这世上没有人是一样的,你有你的渴望,我也有我的痛苦。” 她抿着嘴,“对不起。” “为什么?” 对于她真诚的示好,欢让有些不习惯,他比较习惯她的傲慢与不屑。“那没有什么,找以前曾被打得更惨过。”面对一个大美人用那种令人怜爱的表情望着你,每个人都会心软,他也不例外。 可是除了这个,绝没有其他的情感,绝对没有,他绝不能对她动心。 “我们真的不需要处理大娘的后事?那上面的人也不管了吗?” “就放着吧。” “为什么?”她不懂。 “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那些人似乎是面临官府的查办,所以才会急着把罗进宽叫去,断绝他们的关系。如果事情真是如此,以后的事应该也不用我们担心。大娘决定与他共存亡,那么她已经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了,我们不用再替她多做什么。” “你娘也是这样吗?” 柄帆妃的问题让欢让浑身一僵,他转身看向她,“你一定得再问吗?”她的问题是在逼他将伤口掀得更开。 她乎静的看着他,温柔的目光逼得他直叹气。 “我爹是个赌徒,没有钱赌就把我娘卖掉,在卖掉后还是常来找我娘要钱,一直到我能独立,他都还不断的来骚扰我们,最后我娘也是选择跟我爹同归于尽。” “为了你的未来,还是为了她的过去?”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她什么话都没有留下,留下的只有一堆问号,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什么都不去想。” 柄帆妃点点头,她开始明白人生有太多的疑问是得不到解答的,她只能逼自己将它置于脑后,不再去想。 “你恨你娘吗?”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刺痛欢让的伤口,纵使他之前对她极有耐心,此刻也不想再回答下去。 “国帆妃,你够了吧!”他不想再说,再说只是让心更痛。 “你恨她吗?”她依然没有停止她的问题。 欢让不悦的瞪着她,“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恨你娘吗?”她要一个答案,她不要懵懵懂懂,不懂过去对他的影响,还怪他无情无义。 对于她的坚持,欢让只能无奈的回答:“怎么能说恨?” “因为她丢下你啊!”她眨眨眼,对他的平静无法接受,他怎么能不恨?最亲的人却是伤他最深。 “不恨。” “不恨她什么都不试图改变?” “她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我怎么恨啊。” “那你一定很恨这个世界,所以才不喜欢我。”这是国帆妃得到的结论,他愤世嫉俗,所以看不惯她拥有的幸福。 欢让瞠目结舌,她在说什么啊? “你真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她竞能扯在一起。 不过,他不该太过惊讶,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不然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她说得哀怨极了,楚楚动人的脸庞有一抹难言的渴望。 “我哪里讨厌你了?”他翻翻白眼,如果他对她的态度是讨厌的表现,那她真该瞧瞧他是怎么对待敌人的。 “你从没给我好脸色看,对我说话也总是恶声恶气,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你不喜欢我。” “你接近青棠和鸳白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可不是傻子,对她的居心看不出来。 柄帆妃微讶,“你讨厌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哼!”欢让经过大风大浪,即使是件小事也不会轻忽,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她不禁失笑,他真是个多疑的人。“我对齐玄庄并没有任何不轨的意图,我只是想认识你们而已。”她老实的回答。 “你当我是白痴啊!相信你这个蠢理由。” “我是真的想认识你们,难道你不知道齐玄庄三侠在江湖上很有名吗?尤其鸳白的武功被人传说出自武林第一世家,所以我才会心生好奇的想认识你们。” “然后呢?”他不相信如此简单的动机,能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不辞辛劳的跑到齐玄庄。 “因为他可能知道我爷爷的下落。你知道鸳白的武功师承何人吗?” “他没说过,我也没兴趣问。” “鸳白会我爷爷的独门绝招,所以我才想藉由青棠认识鸳白,从他口中探出我失踪十八年的爷爷的下落,让我女乃女乃开心。” “你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欢让还是怀疑她的说法。 “女乃女乃对外是说爷爷已经死了,可是一年前我发现女乃女乃拿着爷爷送给她的定情物在哭,说着一些令我惊讶万分的话,我才发现爷爷可能没死。我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爷爷失踪,所以才设法接近你们。谁知道鸳白会受伤,你又从中阻挠,我才想利用比武招亲把鸳白带到我家,说不定女乃女乃见到鸳白,爷爷没死的消息会被揭穿开来。” “你说真的?你接近我们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骗你。”她的心机没有那么深。 “这么说是我多心了。” “本来就是,还害我多受这些活罪。” “是你不说明来意,我才会这么做。”他以保护齐玄庄为优先。 柄帆妃哀怨的瞪着他,“你一定要把我当外人看吗?” “你本来就是外人。” 听到他毫不迟疑的回答,她的心一阵刺痛。他一定得这么冷漠,不把她一回事吗?他的冷淡让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不过我总算放心了,我并不想对付你。”欢让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她? “为什么?”他对她的观感变了吗? “不为什么,因为你已经不是敌人了。” “原来我是你的敌人,所以你才没给我好脸色看。那现在我不是你的敌人,你又当我是什么?” “你实在很奇怪,问这些问题想做什么?我第一次遇到你这种问题多多的女人。”要保护她平安回家,又要应付她层出不穷的问题,让他疲惫不堪,只想早早甩掉她这个麻烦精。 “我奇怪?” “不然你为什么那么想当我的谁?”这不是她的意思吗? “你……一点都不可爱。”他一点都不像那些讨好她的男人,他总是防着她,逼得她风度尽失。 “这是你第二次这么说了。” “我只是希望……” 柄帆妃不知道该怎么清楚说明她的想法,也许她只是想挽回自尊,也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喜欢她。 “我没有亲人,只有鸳白、青棠两位好兄弟,因此只要是会威胁到他们的人事物,找都会加以防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的。”欢让解释自己之前对她无礼的举动。 他对兄弟的情义令她羡慕,不假思索的月兑口道:“你也可以用这种心保护我吗?” 欢让讶异的看着她,“你?” 她点点头,“我也想成为被你保护的对象。”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很认真的,只是他一点都不这么认为。 “不要寻我开心,我们还得赶回你家,比武招亲大会上可不能缺了你这个女主角。”老实说,对她的要求,他心跳得非常快。 “为什么逃避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们的交情没有深到可以说这些事。” “人与人之间的动心只是在一念之间,你没有吗?” “我……一他对她动心了吗?在她努力想走出森林,在他觉得她可爱时,他是否就动心了呢?但一想到她高不可攀的身分,两相比较下,还是不要招惹她比较好。 “一对男女在经历过冒险,倾诉彼此的伤痛后,都会产生一种依赖的错觉,那种感情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你不必把现在突生的感情当真。”他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经过那些事后,他早已学会不再轻易放下感情。 “我在你眼中是这般肤浅的女人?弄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一个人?”她在他眼中有这么差劲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硬要扭曲我的话。” “我无理取闹?何不说你根本缺乏勇气面对我呢?”她不是瞎子,看得出来他不敢面对她。 “你一定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那么你就看着我的眼,说你没有对我动心,那我就会放弃。” 欢让看着她,他想开口,却义迟疑。 他能对自己说谎吗?该怎么回答她,对他们才是最好的? 犹豫了好半晌,他选择老实说:“我不否认我不再讨厌你,但要说对你动心似乎还太早了。”想到青棠喜欢她,加上他的感情没有强烈到让他行动,他只能淡化心中的悸动。 柄帆妃凝视他的表情,她的感觉错了吗?可是她对他的在乎、关心都超过对亲人的感受,这难道不是爱吗? 面对她专注的目光,欢让感到颇为尴尬,他该怎么回应才不会伤了她的自尊,又不会让她误会?面对她的追问,他一颗心忐忑不安。 柄帆妃想得到他内心真正的答案,但他防备的神情让她了解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好暂时放过他。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得以退为进,不然他绝对不会对她说实话。 闻言,欢让不禁松了一口气。 夜晚降临。 柄帆妃静静的瞧着欢让的一举一动,她深受他吸引,无法将视线自他的身上移开,这是他们共患难后的错觉? 觉得他可以信赖,可以依靠,可以成为未来的另一半,她实在很难相信这只是一时的喜欢。 被“监视”的欢让,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他像舞台上的戏子,被她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他做什么都觉得别扭。 他终于忍不住抗议,“你看够了没有?” “还没。”她就是无法不看他。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耐烦了。 “看到我讨厌为上。” “你知道这么做是不符合大家闺秀的教条。”他快要抓狂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可以这样看你一辈子?”这么强烈的感情真的只是一时的错觉?她不相信。 欢让一震,她只是单纯的提出问题,还是在勾引他? “因为你的错觉让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所以才会有动心的感觉。”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吗?这说不通,要是这样,我也会喜欢我的表哥,还有之前保护我免于被绑架的男人。”她思索着过去与现在。 “你之前也曾遇过这种事?” “江湖上传说我的血能增加功力,所以我遇到过好几次的危险。”虽然家里澄清过。但是到现在还是有人相信这个谣言。 “难怪你身上会有一些千金大小姐不该有的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如果她能知道他对她的观感,她就能够分辨对他最真实的感受。 “大家闺秀。”他给她很笼统的答案。 “应该还有吧?”她追问。 “个性温和。” “我不信。”照他之前的表现看来,她实在很难相信他的话。 “长得不错。” “你在敷衍我的问题吗?” 他叹了口气,“是的。”只要她不要再用那种依恋的眼光看他,他什么话都敢说,惹她生气也在所不惜。 柄帆妃不满,“你就那么讨厌我?”她还以为经过之前的事,他对她已经改观,看来是她想得太天真。 “我没有,只是……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说实话。” 他瞥她一眼,“你保证不生气?” “我保证。”她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她的。 欢让对她的承诺不怎么相信,但他还是说出口,“嗯,我想想……高傲,不通情理,任性,傲慢,还有……”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都不是好话?”她真有那么糟吗? “说好不生气的。” “好,不生气。还有呢?” 他还能继续说下去吗?瞧她眼里燃着两簇怒焰,她不生气才怪。他暗叹,好吧,如果她真想知道他也不用客气。 “不食人间烟火,是条米虫,还是个没心眼的女人。” “欢让,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耸耸肩,“是你要我说的,还是你想食言而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对她的脾气不该存有奢想。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抗议道。 “经过这几天我是改观了。” “变成什么了?”她抱着希望再问。 “嗯……” “快说!” “千金大小姐、天之骄女。”她从小到大都被亲人捧在掌心里呵疼,一点苦都吃的不得。 “这不是一样吗?你根本是在耍我。” “我对你的印象变得很好啊,至少我不再期望你会改变。”她不会变,也不需要变她的冲动、任性是她最美的地方。 他就是喜欢她那份不怕威胁的勇气,明明知道眼前困难重重,她也能无畏的迈出脚步前进。 柄帆妃气极了,却不好发作,是她自己说不生气的,又怎么能怪他“实话实说”。 “我肚子饿了。” 欢让将烤好的鸡腿递给她。 她接过鸡腿,“至少这次你没狠心饿我肚子。” “只要你不再不识好歹。” “我才没有不识好歹。” “那是谁执意不吃兔肉,还将我说得那般不堪?” 新仇加上旧恨,国帆妃再也忍不下这口气,她气得把鸡腿掷向他。 欢让躲过,脸色变得难看,“你做什么?浪费我辛苦找来的食物,还拿它当武器丢我。” “是你先惹我的。每次都是你不好,不只认为我是个坏女人,还笑我什么事都不懂。” “现在是在说食物的事,你也能扯到别的事上,你也太会记仇了吧。”这种泼辣又死不认错的女人还是少碰为妙。 “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要向我道歉。” “道歉?到底是谁不吃东西还怪到我头上的?” “你……”国帆妃从没骂过人,一时辞穷,脸色乍青还红,“我要去小解,你不要跟过来。” “谁要跟啊。” 柄帆妃气嘟嘟的往黑暗处走去。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嘴巴坏的男人?她真的没看人的眼光吗? 不,她不信,她要试试他,确定他的心意,如果他真的对她无意,那么她才能说服自己放弃,不然,她是不会轻易如他的愿离开他。 “啊!”她躲在树后尖叫出声。 “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了?”欢让拔腿跑过去,将她的身子转向面对他,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他。 她喘着气的窝入他怀中,浑身轻颤不已。 “你怎么了?”他慌乱的审视她。 “我没事。”她轻声说。 “什么?”欢让讶异的看着她。 柄帆妃抬起头,水眸晶亮,“我说我什么事都没有。”她总算知道他最真实的心情,不会再相信他的谎言。 “你骗我?” “不这样我怎么能知道你的真心。这次你对我的担心,是因为我是武林第一世家大小姐的身分,还是因为我本身?” 欢让放开她,他能说什么?说他喜欢她,想娶她?呵,除非他不要兄弟,不要自己的命了才敢坦白。 “你对我动心了,对不对?” “逼问一个男人这种事,不是好女孩该做的事。” “你不行动吗?就这样放弃我?” “你一定要追问到底吗?”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要是他兽性大发,谁比较吃亏啊! “送我回家后,你就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对不对?”国帆妃看透了他,她再不行动,他会从她生命中完全消失。 “我……”欢让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说得对,他真的动心了,却不打算行动,因为她是他兄弟的心上人,他不想为一个女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然而,他退缩的理由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第七章 “老夫人,帆妃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 下人的奔告引起国府一阵骚动。 虽然回到家,但国帆妃一点也没有欣喜的感觉。回到家就表示她与欢让将要分离,共患难的日子过得好快,她难舍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欢让面无表情,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大小姐,能否麻烦你替我引见一下,我想要见国老夫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要一直站在外面,进来吧。” “是,女乃女乃。”国帆妃斜瞥他,一颗心怦怦的跳。他想对女乃女乃说什么?是有关她的事?她可以期待吗? 在国帆妃的带领下,欢让和她走入大厅,一名老妇人坐在堂上等着他们。 “欢让见过国老夫人。”欢让恭谨的行个礼。 “嗯。”国曼英审视他一遍,然后转向孙女问:“帆妃,一路上平安吗?” “女乃女乃,一路上多亏有欢庄主照顾我,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有一颗心失落了,如果欢让真的不打算争取她,她还能回到最初吗? “没有什么事要说的?” “没有。”爱上欢让的事她能说吗?她的比武招亲大会就要举行,现在说只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况且欢让什么表示都没有,万一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柄曼英确定孙女没事,这才回视欢让,“欢庄主,我很感谢你保护帆妃回家,辛苦你了。” “这是齐玄庄该做的事,大小姐是在齐玄庄的护送下遇到危险,我们有责任把人平安送回来,如今完成任务,齐玄庄也算了了这份责任。” “留下来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欢让摇摇头,“谢谢老夫人的好意,我的兄弟还等我回去报平安。”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帆妃,送客。” “是。” 她依依不舍的跟着他身后,他没有话要对她说,可是她却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只是这怎么说出口。 “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这一路上没有百般刁难我。” “我……”她本想问他对于她的比武招亲大会是怎么想的,但勇气一下子义消失不见。 欢让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她能再问吗? “真的没什么?” “嗯。” “那么我们就此分别。”他也不想深问,以免纠缠不清。 见到他要走,国帆妃街动的拉住他,她还是要问清楚。 他回头看着她,“有事?” “你……会来参加我的比武招亲大会吗?”她能抱着希望吗?他能给她要的东西吗? 欢让呆住了,他从没想过要参加她的比武招亲大会。 柄帆妃看着他,执意要他给个答案。“你会来吗?”她不想让他们两人的缘分就此断绝。 “让我考虑好吗?”这件事他需要好好想想。他为什么要退缩?还有,她真的值得他得罪兄弟争取吗?除此之外,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有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的缴情。 见他一脸的为难,国帆妃气得放开手,“不想来,就不要为难,我又不是非你不可。”说完,她转身跑走,不愿让他看见她落下的泪。 欢让叹了口气,她真是嘴硬,而他呢?他也不比她好多少,面对她的感情,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自信。 欢让来到齐玄庄旗下的客栈,鸳白已久候多时。 “你终于到了,我等你等够久了。” 等了多天,终于等到他,鸳白迫不及待想知道他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做什么?” “我等你替我打点婚事,好让你之前误了我的婚争将功折罪。”即将来到的婚事让鸳白喜上眉梢。 “你要成亲了?对象是谁?” “就是木印啊,不然还会有谁。” “木印?那个眼着我们送帆妃回国府的侍女?”也是让他看走眼的女人,本来以为她不会武功,想不到她的身手竟是一流的。 “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是有情人了吗?怎么那么快就移情别恋?” “就是她啊。”他可是个痴情种,从头到尾只要一个女人,从没变过。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些多少事? “见过国老夫人了吗?” “见过了。”不好惹的老太太。 “国老夫人的丈夫就是木印的师父,齐玄庄的管家吴婶是木印师父的师妹,是她介绍木印进齐玄庄工作的。” “原来如此,是吴婶引不知情的木印进齐玄庄,帮你留住佳人。”国老夫人人赘的夫婿没有死,鸳白会他的武功一定是因为木印的关系。 “呵,绕了—大圈,木印还是我的。你呢?跟国帆妃那个大美人有没有怎么样?”之前他们就不对盘,送她回国府的路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发生? “我们能怎么样?” “我记得你很讨厌她,最反对她住进齐玄庄的是你,不准她进我院落的也是你,可是最先跑去救她的也是你。” “她是武林第一世家的人。”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鸳白不相信,一定还有什么,不然欢让的情绪不会如此紧绷,还失去惯有的冷静。看来他一定是坠入爱河了。 “你笑什么?” “我要娶心爱的女人,我能不笑吗?我还巴不得昭告天下呢。”鸳白的笑容耀眼到刺目。 欢让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恋爱中的男人通常是不可理喻的。“青棠有消息吗?” “他啊,正深陷在温柔乡里,也许再过几个月,我们几个都有如花美眷了。” 欢让不急着探听,鸳白还有闲工夫讲故事,就表示青棠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掌柜的,拿壶酒来。”他吩咐道。 “是,欢爷,马上来。”掌柜领命而去。 鸳白对他的烦躁啧啧称奇,“欢让,这一路有这么糟?” “勾起我有关母亲的事。” “怎么回事?”欢让的母亲是他心中的禁忌,没想到多年后,欢让会自己提起。 “遇到一个跟我母亲很像的女人,结果依然是我救不了她。”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不释怀,只是对一样的结局感到遗憾。明明可以不一样的,可是她们都不想活,而我还是弄不懂她们到底在想什么。”跟帆妃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在骗她,他不想让她困在失去大娘的悲伤中不得解月兑。 “欢让,我们只能把握拥有的东西,对于别人的决定我们只能尊重。”不然到最终只会被无尽的悲伤压垮。 把握?他能吗?他迷惘自己和帆妃之间的关系,他们对彼此的伤痛一清二楚,但那就代表他们可以在一起过一辈子? “青棠来不及也不可能参加比武招亲大会,而我找到了心爱的女人,自然也不会去参加比武,那你呢?” “我?”他能去吗? “对啊,你孤家寡人,不去太可惜了,不管是攀上武林第一世家,或者是娶到国帜妃,都是件利己的事。” “你在乎这种事?”这不像鸳白不屑强权的个性。 “不是我,是你。” “青棠喜欢帆妃,我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兄弟。”话虽是这么说,但欢让心里感到一股怅然。 “青棠现在哪有精神管这件事?他先搞好那个凶婆娘才是最重要的。”青棠注定得不到国帆妃,欢让何必退让,苦了自己也伤了爱他的人。 “他到底是被谁抓走?” “北方驰骛堡的大小姐谈蓉,她捉青棠是为了医父亲的病,谁知道医着医着,她就说要招青棠为夫。” “什么?青棠会愿意吗?” “青棠那死硬个性当然是不愿意,所以两个人有得耗了。就我所知,人家姑娘可是势在必得,不会轻易放青棠走的。” “你作壁上观?” “青棠没有生命危险,驰骛堡在北方,离这里那么远,我没有分身,帮不上他的忙,当然只能看戏。” 如果青棠另有喜欢的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行动?欢让暗忖。 鸳白不愧是他拜把兄弟,一下子就看穿他心理的转变,“你要去吧?” “你也想看我的好戏?” “如果她让你动心,当然得把握。”他们是好兄弟,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她虽然过得很富裕,但心里却很痛苦。”只是她并没有被自己的痛苦打败,这是 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啊?”鸳白无法理解天之骄女的国帆妃有什么值得痛苦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移情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你当然要将她从痛苦中救出来,然后疼她l辈子,弥补你救不了 母亲的遗憾,一举两得啊。” “是这样吗?”感情可以这样用?他不会后悔? “这种事要问你自己,我没有答案,但不管如何,我和木印一定会出席。武林第一 世家委托我们处理比武招亲大会的膳食,掌柜和我商量过,做不来的就外包,对这件事 你有意见吗?” 欢让无语,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踏出这一步,他没有这么旁徨过,他该参加 比武招亲大会吗?他承受得了她那一大家子的压力? 如果真的娶了她,与武林第一世家的牵扯就是一生一世,他不会后悔吗? “我会去参加比武招亲大会。” 鸳白一笑,对欢让的回答一点都不惊讶。 欢让跟国帆妃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叫木印去国府打听一下国帆妃的心意,免得郎有情,妹无意,徒惹一大堆风波出来。 柄帆妃惊讶的看着木印向她走来,她没想到木印会特地来看她。 “国小姐,好久不见。” “别这样叫我,叫我帆妃,你是我爷爷的徒弟,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姑呢。”木印的辈分可是比她大。 “不,我承受不起,你叫我木印就行了。” 柄帆妃发现她神情上的转变,“木印,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和人说话时不会一直低着头了,显得有自信多了。”那抹自信增添了她的光彩,改变以往畏缩的模样。 木印扬起嘴角笑开来,“你也不一样了。” “再美也比不上你,你不只长得美,还有人疼呢,让我很羡慕。”她再美,身世再好,心仪的人没有勇气跨过那道门槛,她依旧是形单影只。 木印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她没想过国帆妃会与欢让变成一对,不是说他们不相配,而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欢大哥说要参加你的比武招亲大会。” 柄帆妃眼睛一亮,“真的?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你想要他说什么?” “我……”眉宇间的羞意让她娇艳不已,他真的决定了吗? “不过,你想与他在一起,也要欢大哥赢了比赛才行。”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对自己的天真感到羞耻。 “别介意,恋爱中的人总是盲目的,我也是这样。”要不是鸳白锲而不舍,她差点就要错过自己的最爱。 柄帆妃有些尴尬,她以前难得有机会被人调侃,但遇上欢让后就常常发生这种事。 “帆妃,你真的确定是他吗?比武招亲大会将有许多优秀的武林人士来参加,其中一定有比欢大哥更好的男人。” 柄帆妃淡淡一笑,“老实说,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他,从认识他开始,我们就不对盘,不是怒目相向就是互相咆哮,可是等我们一同经历过一些事后,我见到不一样的他,对他的观点全然改变,他是个足以令人信赖的男人,我是真的对他敞开了自己的心。” “如果欢大哥赢了比赛,要付出的可是你的一辈子。” “我不会后悔。”国帆妃说得一脸的坚定。 木印点点头,“那么咱们就要确保欢大哥会赢得最后胜利,这样你们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柄帆妃不解的看着她,“你……你想做什么?” “没有啊,只不过来的人那么多,总要防患于未然,难道你想嫁给不喜欢的人?”若换作是她,她可不愿意嫁给鸳白以外的人。 “我当然不想啊!可是……由不得我。”这时候国帆妃才发现比武招亲有多不合理,赢的人不见得就是能让她动心的人。 “那就得想点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木印,你可不要乱来,女乃女乃那边可不好交代。” 木印拍拍她的手,“不要担心,主意不是我出的。” “是鸳白的主意?” “咦,你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欢大哥呢。” “虽然跟他们只相处一段时日,但我很清楚每次出鬼主意的都是鸳白,欢让只是存旁边助威。” “那么你应该知道鸳白的本事,一定会让你们如愿的。” “可是……”国帆妃想阻止他们乱来,怕弄巧成拙,但想到有不少高手会前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她怕欢让会败在某个人手上,更怕他们的感情没有深厚到足以让欢让勇于争取她,她就什么阻止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是她不相信欢让的能力,只是她不想错过他。 她真的好喜欢他。 客栈的厢房内,一壶热茶摆在桌上,桌旁的两个人却是相看两无语,直到欢让动手倒了杯茶给她。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国帆妃期盼的看着他,她好不容易溜出来找他,他为何看个出有高兴的样子?难道他们之间只是她一个人在害相思? “我有什么话要说?”她要他说什么? 对他冷淡的态度,国帆妃气怒。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难道木印版诉她的话只是在骗她?还是他根本不把参加比武招亲大会放在心上? “你在生气?” “我当然生气,因为你见到我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她一个女孩子不顾面子跑辨见他,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她当然会生气伤心。 欢让蹙起眉,“比武招亲大会再三天就要举行,你在这时候跑来找我,要是被人发现了,是会遭人议论的。”他可不想坏了她的名声。 “你只在意这个?”他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她看不出来。 欢让喝口茶,他能说什么?事情还没成定局,要他掏心挖肺是不可能的事,他说什么都不能给她任何的保证。 柄帆妃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她再也不要厚着脸皮,开口逼他给她承诺。 她要的不多啊!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好安抚她的心,他却吝啬给予。 欢让见她情绪即将崩溃,不由得心软。“我已经探听清楚要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人物了。”他花了不少工夫分析可能成为他的情敌的人。 她眨眨眼,他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千万不要给了她希望,又说不是,她受不了这种失落的。 “来参加的人资料一大叠,记得我头痛,但他们都已经在我的脑中了。”他没有轻忽赢得她的困难性。 柄帆妃咬咬唇,原来他并没有不在意她,想到他为了得到她所付出的努力,她的心里就甜丝丝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欢让摇摇头,“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看着我就够了。”他不需要她为他多做什么事,只要在他赢得比赛时,给他一抹灿烂的笑容就足够了。 她点点头,“我会看着你。”她本来就移不开眼光,他的要求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是她太贪心吗?她还想要更多。 第八章 柄帆妃坐在搭起的台子旁,父亲说了什么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自从找到欢让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鸳白注意到她的举动,用手肘顶顶欢让,“喂,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人家千金大小姐动心?哇,那眼光明明白白的昭告天下人你是她的心上人,谁也不能够代替。” 欢让瞪着他,没好气的说:“我已经够紧张了,你一定要让我更加坐立难安吗?”他已经很努力在漠视帆妃的目光,鸳白却要提醒他。 他是很高兴她照他的话做,但她未免做得太好,那炽热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像坐在沸水里,熟得快喘不过气来。 “欢让,你的毒舌跑哪去了?啧,想不到一个美人就能让你转性,早知道我就多找几个来陪你,省得每天受你那张嘴荼毒。” “你再说下去,木印绝对会从我口中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过你。”欢让撂下威胁。 “别这样,木印好不容易才答应嫁给我,你这一说,她又要闹别扭了,到时苦的人又是我。” “那就闭嘴。”他看向国帆妃,心中滋味五味杂陈。 台子上,两个大汉正在比武,欢让不禁怀疑,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多半是各门各派的精英,比他好的人不知凡几,帆妃真的不后悔选上他? 想到这里,欢让突然站起来往人少的地方走左,他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鸳白目送他离去,眼角余光瞥见国帆妃起身跟在他身后,好笑的暗忖,他们这对欢喜冤家真是配得刚刚好。 坐在另一边的国曼英,将欢让和国帆妃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那小伙子是是送帆妃回来的欢让,难道在那一个多月里,他们之间已经情愫渐生? 就算帆妃真的喜欢他,不管怎么说,他也得接受武林第一世家的检测,想当武林第一世家的女婿绝不能弱了底子,面子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他不够格,那么就别怪她棒打鸳鸯,狠心当个坏人。 “你要去哪里?”对于欢让的离席,国帆妃感到有些不安。他还是不打算争取她吗? 欢让惊讶的看着她,“你可以来这里吗?”她可是今天的主角,要是被人发现她来找他,可不好交代。 “你要逃吗?”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不会不战而逃,他只是需要平静心头强烈的怀疑与不安。 “喔,那是我误会你了。” “你放心,既然我决定要参加比武招亲,就不会临阵月兑逃。” 欢让不高兴她不信任他。 “我只是……只是没有安全感。”她神情落寞的解释。 “什么?”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的自信在爱上他后便消失无踪,她从来没有这么旁徨过, 即使她了解他的心意,可是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我来参加你的比武招亲会,不是吗?”这不能证明他的感情吗? “可是……可是你从来没有当面对我表示过。” “你要我说什么?” “每次都是我主动,你总是冷淡以对,而且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你的真心,我当然会害怕。” “你想太多了。” “我不得不想,如果你真的多我无意,我不想勉强你。”她不会屈就一个对她无心的男人。 “没有人能勉强我,尤其这事关一生的幸福,我不可能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 她抬头望着他,“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我不贪你的家世,不求你的美貌,来参加比武招亲完全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叫为了你自己?” “你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有些事很难说明白。” “欢让,我们之间不像木印和鸳白那样,既有约定又是青梅竹马,我总是会怀疑你的真心有多少。我们只相处几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你不是对我怒目相向,就是怀疑我的企图,取笑我是千金大小姐,然后……然后我们就……”她红了脸,尴尬的跺跺脚, “这样真的很奇怪嘛。”她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是很奇怪。”他同意她的说法。 “而且你什么事都不对我说。” “是很莫名其妙。” “你……”国帆妃既委屈又难过,从他说要参加比武招亲后,她的一颗心就悬在半至中,一点都不踏实,而他无所谓的态度就像是在耍着她玩。 欢让走近她,将她拥入怀中,她身子轻颤一下,窝入他温暖的胸怀里,感受他温暖的气息。 “你真的是很麻烦,但我就是无法放下,我们会喜欢彼此本来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坏是天之骄女,而我是江湖游侠,生活环境和个性天差地别,我难免会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 “你真的好多疑。” “不多疑的话,在江湖上是活不久的。” “你不会反悔了吧?”她真的害怕他的不坚定,她一颗心已经系在他身上,如果他现在反悔,她一定会痛苦一辈子的。 “这次换你多疑了,一旦决定的事,我绝不会更改。”也许本来还有一点迟疑,也因为她的到来而消失。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要赢得胜利。” “放心,我已经把所有人和资料好好研究遇了,这场比赛到最后会剩下哪些人,我 心中已经有底,虽然他们很难缠,但我自有对策应付。”欢让对赢得比赛信心满满。 他的自信让她想起鸳白将要做的事,一阵不安略过心头。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该阻止鸳白和木印? 可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被欢让知道他们在背后搞鬼,他一定会生气,她该怎么补救?她可不要好不容 易爱上的人,因为这事而对她产生误会。 就在国帆妃伤脑筋时,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武林人士们突然快速离开,每个人的脸色 都很难看,留下国府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 欢让注意到不对劲,不解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跑得像有人在背后追杀一样?” 柄帆妃噤口不语,害怕失去他的恐慌排山倒海而来,她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 她还来得及说抱歉吗? “我去看看。”他正要举步离开,却发现她脸色惨白。“怎么了?” 她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对于她的异样,欢让虽感到奇怪,但没再多问。 “这是怎么回事?”国曼英震怒的问道。众所瞩目的比武招亲竟然发生食物中毒的事,这叫武林第一世家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鸳白上前一步,拱手道:“国老夫人,因为天气太热,食物变质才会发生这种事,负责膳食的齐玄庄难辞其咎。” “又是你搞的鬼,你是吃定我们国府好欺负吗?”之前她才因这小子的设计丢了面子,这次他又搞出这种事来,她绝饶不了他。 “国老夫人,这件事齐玄庄会负责对外说明。”他已经编好了说辞。 “武林第一世家的事不用你这毛头小子多事!你给我离国府远一点。”国曼英因为之前的事对鸳白万分头痛,此刻他的自动请缨只让她浑身发毛,想都没想便月兑口喝止,阻止他出面处理此事。 虽然她马上后悔这么做,但说出口的话却收不回来。 柄曼英的阻止正中鸳白下怀,他巴不得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既然当家作主的人说不用,他也就乐得一身轻松。 “那么国老夫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对外解释是国府的事,你们齐玄庄只要负责赔偿和善后。”虽然不用齐玄庄出面,但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是。”赔钱是小事,只要能成就兄弟的婚事一切都好办,但鸳白不敢说出来,更不敢太洋洋得意,以免坏了大事。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跟其他人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走出大厅后,欢让再也忍不住的质问道:“鸳白,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他实在无法相信鸳白什么都不知情。 “我是这种人吗?”鸳白吊儿郎当的反问。 “是。” “啧啧,你对我也太了解了。” “鸳白,你到底……” “小声点,有事回家关起门再说,这里可是事主的地盘,若是闹开来,对谁都不好交代。” 欢让忍下气,鸳白拍拍他的肩膀,迳自走了。他们小两口要说些体己话,不需要他在一旁搅和,他还是去找木印温存比较重要。 “陪我走走好吗?”国帆妃要求道。 欢让不置可否,走在她的身侧。 “你在生气吗?”她该怎么安抚他的心情? 他的脸色沉重,长叹一声,“一旦下毒的谣言传开来,齐玄庄要怎么对天下群雄交代?” “放心,女乃女乃会处理妥当的,况且食物中毒有很多原因,不一定是有人下毒啊。”国帆妃咬着下唇,她可以对他说她知道鸳白的计画吗?还是隐瞒? “除了鸳白,还有谁会做这种事?”欢让十分生气。 “你不能原谅他吗?”她担心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对待。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而是齐玄庄的信用问题。”一个弄不好,只怕这件事无法善了。 “鸳白只是担心我们的事。” “为什么帮鸳白说话?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兄弟因为这事而闹僵了。” “我气他不信任我,不先跟我商量就贸然的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来得及应付。” “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人太复杂,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那也应该知会我一声。” “因为你一定不会同意的。” “可是……” “你不想赢吗?” “当然想,但不是用这种方法。” “如果……如果……”她欲言又止,难以言明自己的心情。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难道你也瞒了我什么事?” 柄帆妃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能说吗? 他微眯起眼,猜测的问:“你知道鸳白的计画?” 她抬头看他,她能承认吗?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她真的好害怕,怕他气得拂袖离去对她不理不睬。 “你事先知道他的计画,却没有告诉我一声?”欢让怒声问道。 她默认他的指控。 “你明知道鸳白想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胡乱来?”鸳白会这么做他并不惊讶只是他没想到连她都参一脚。 “因为……因为我想嫁给你。” 欢让绷着脸,这理由不能说服他。“你侮辱了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重视你身为武林第一世家大小姐的尊严,而我一个妓女之子更重视我以自己的能力做到什么地步,那也是我的尊严。” “即使输掉我?”她伤心的问道。 “你不懂,如果赢得比武招亲,我就能够光明正大的上你家提亲,这件事对我何其重要。” “我懂,就是我懂,才不阻止他们,因为你一旦输了,你永远都不会再站出来争取我,我不准你放弃我,不管是什么原因。” “你——”欢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有他在乎的事,她不能逼他放弃。 “我不要你为了自尊而放弃我们的感情,我爱你啊,难道你不懂吗?” 欢让握紧拳头,觉得她是在强辩。“你罔顾我的意愿,要我抛掉自尊好完成你的希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没有人受到伤害啊。”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他们能够在一起。 “我受到伤害了!”他气愤的咆哮。 “欢让,我不是——” 他打断她的话,郑重的警告她,“水远不要在未间过我的意见前,把你的想法加诸在我身上,水远不要!”他不能接受强迫的作法。 “你对我凶什么,这个计画不是我想的,你一定要这样怪我吗?”她不认为事情有这么严重。 “你知情不报。” “那我的心情你在乎吗?” “你不要混淆问题的重点,是你们的作法让我无法苟同。” “我的心情不重要吗?” “不是这样。”他觉得无法再跟她说下去。 “可是你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知情不报是不对,可是我不要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只要能预防这一点,我什么都会去做。”国帆妃坚定的说,她绝对不会放弃她的感情,即使手段不够磊落。 欢让转头不说话。 他的反应让她心酸,“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什么都不说,虽然参加比武招亲,可是你曾亲口对我说过吗?要不是鸳白和木印多事,我连你的决定都不知道,这样你叫我什么都不做,对吗?” “这不是好理由。” “那你要什么样的理由?我们的幸福不是理由,你的尊严才是理由?这样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真的对我有心?”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后,我从来没有敷衍过你。”欢让的双瞳里闪着对她的爱恋,“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我已经用行动来表示,这还不够吗?” “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保证,言语、行动都缺一不可。”她的感情不要充满猜疑,不要不确定,她要的是一份真正属于她的感情,他的人、他的心都要是专属于她的。 对她直接的要求,欢让愣住了。她对她的感情是这般直接,不轻易妥协,勇敢的她是如此的令他震撼,而他到底做了什么? “欢让,我知道我用的方法不对,可是我真的无计可施,只能捉住那微弱的希望。请你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好吗?”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确保他们的未来,纵然伤了他,但她不是故意的。 欢让凝视着她,对于她的直接他还能做什么? “因为你的勇敢、坦率,我放弃之前的坚持,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没有你的率真,能够勇敢的去争取你。” 柄帆妃听不懂他的话,直觉便往最坏的结果想去。“你要放弃我?” 见他沉默不答腔,她更加气恼。“你好卑鄙,让我哭、让我为你改变,而你却无动于衷。” “帆妃,给我时间,我需要多点时间去适应改变。”她毫不避讳的感情对他来说太讥重,让他无法面对却又逃避不了。 “不,你以为有多少时间可以让你逃避?女乃女乃为什么要为我举行比武招亲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拒绝过太多婚事了。我不想再过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因此我才答应女乃女乃提出的条件。” 柄帆妃面无表情的说着,她只能做到这里,如果他还不能接受她的感情,那么她对女乃女乃安排的婚事也没有任何异议,不论是嫁给谁,对她而言都没有差别。 欢让眉心紧皱,“你在逼我?” 她苦笑的摇头,“不,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你要怎么做,决定权在你,我们之间有没有未来,完全看你如何决定,我再也不会多说一句。” 柄帆妃的话令他心里一震,他的决定? “你自己决定吧。”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第九章 回到客栈,欢让迳自找丫张桌子坐下来,一句话都不说。国帆妃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际,占领他所有的思维。 掌柜不敢打扰他的沉思,只令店小二端上水酒伺候。 鸳白来找他时,他铁青的脸色没有缓和的迹象。 “还在生我的气?” “帆妃知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她完全不知道。”鸳白急忙否认,就算国帆妃知道他的计画,他也得说不知道,他太了解欢让的脾气了。“是我自作主张在食物里下药,你可不要对她生气,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为了我,你赔上经营多年的客栈声誉,你是疯了吗?” “一间客栈而已,为了你的幸福,十间也不算什么。况且我只是在食物里下了一点无色无味的泻药,死不了人的。” “你还是这么冲动,什么后果都没有想就做了,以后哪还有客人敢上门。” “掌柜的说要易容,这样就不怕人家知道了。”鸳白一点都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多得是变通方法。 欢让无奈的摇了下头,“唉,算我服了你们。” 鸳白一手搭上他的肩,“欢让,国帆妃只知道我要帮你们,可是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别错怪她,她的自尊心很强,你要是误会她,她也不会否认,到时候要求得她的原谅可就难了。” “你明知道我的顾虑,却还明知故犯。” “情场如战场,赢的人才可以大声说话,使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是可以被原谅的。”鸳白对他的埋怨不以为意。 “你的经验别套在我身上。” “哦,我还以为一体适用呢。” “如果我是用这种方法获得胜利,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帆妃那群趾高气扬的亲戚?你这么做是在害我。” “凭你是齐玄庄的庄主还不够吗?比权势、比财力,我们齐玄庄哪一点输给武林第一世家了?” “哼,齐玄庄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那齐玄庄在你眼中算什么?你瞧不起自己亲手创下的事业?”为什么欢让面对感情时会这么犹豫不决,t点都不像原来的他? “鸳白,你明知道齐玄庄是我的一切。” “那为什么你不能抬头挺胸的亡武林第一世家提亲?”他一点都不懂欢让在怕什么。 “为什么你对自己的感情就不能勇敢一点?” “不要再说了。” “你母亲做过什么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轻视自己努力的成果?” “鸳白!” 他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会再多说什么,如果你觉得这么做不对,那我保证下一次不再做了。”顶多换另一种方法。 欢让烦躁不已,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我只是……”他真的如鸳白所说,是因为母亲在他身上刻下的伤痕使他失去自信吗? 他能够毫无顾忌的去争取帆妃,不怕被她那群武功高强的亲朋好友五马分尸吗? 那……放弃她呢? 一浮起这个念头,心里马上涌现一阵痛楚。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否则他一辈子都会遗憾自己没有尽力争取饼她。 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兼顾自己的自尊和她的颜面? “鸳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绝不能让武林第一世家的人瞧不起,不然他以后只能听任他们行事,那他会瞧禾起自己的。 “欢让,我可以帮忙。” “不必了,你只会越帮越忙。”有时候他真受不了这个好友。 鸳白气愤的抗议,“我哪有越帮越忙,少了我,你的人生多无趣。” 对他自大的话欢让不多加理会,“你忙你的婚事吧,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我和木印没事了,倒是你的问题比较大。” “她的师父答应你们的婚事了?” “木印说她师父要是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我们就私奔。”鸳白笑得十分得意。 “哦,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木印答应和你私奔的?”欢让有些惊讶,木印是个害羞固执的姑娘,要她答应私奔可是不简单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我的魅力大罗。”他得意的夸着自己,“我和木印可以私奔,那你呢?一国帆妃是不可能私奔的,因为家族势力太过庞大,即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逮到。” “我要她。” “然后?” “没有然后。” “欢让,这太过分了,你竟然把我用完即丢。” 欢让白他一眼,“什么跟什么?要是被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暧昧关系。” 鸳白耸耸肩,“我们之间的关系自己知道就好,管外人怎么说。” “能帮我见到帆妃吗?”他想见她,这次要清楚的说明白他的心意,不再让她忐忑不安,以至于又做出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怎么,你真打算私奔?”鸳白笑嘻嘻的问道。 欢让不理他的无赖相,下定决心要告诉她他的感情,不再惹她难过,也使他心痛。 “帆妃。” “女乃女乃,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希望女乃女乃不是打算再举行一次比武招亲,她不想再接受罔顾她意愿的安排。 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帆妃,你还有跟齐玄庄的人来往吗?” “女乃女乃,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他们。”她不想失去他们,与他们相处,她非常轻松自在,不觉得自己的特殊。 柄曼英脸色一沉,“我不准你再跟齐玄庄的人有任何牵扯。” “女乃女乃!”国帆妃着急的唤了一声,“为什么?他们不只是我的朋友,木印还是爷爷的徒弟,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们来往?” “你已经被他们带坏了,竟然不顾咱们家的颜面,帮助他们破坏比武招亲大会。”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女乃女乃,我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 “你胡说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天下女子该走的路,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定是齐玄庄那几个家伙教你说的!” “女乃女乃,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国曼英明知故问。 “我喜欢……我喜欢欢让。”纵然在欢让面前曾说她不会反对家人为她安排的婚事,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她能够体会大娘离不开罗进宽的懦弱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的家世不清不白。帆妃,你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他们走得太近,会被人说闲话,对你的未来也有不好的影响,我不允许你坏了咱们国府的门风。”国曼英语气严厉的说。 “女乃女乃,我只要欢让,其他人我都不要。”她从来不知道女乃女乃有门户之见,只能急乱的宣告自己的心意。 柄曼英不只气孙女竟敢违逆她,加上之前和齐玄庄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令她对欢让没有好印象。哼!她倒要看看欢让对武林第一世家和她的孙女有多大的诚意。 她是听说过齐玄庄三侠中的鸳白性情刁钻,但机智灵敏;青棠木讷寡言,但仁心仁术;欢让则是刀子口豆腐心,善良有为。可是她也听说他们一个出身草莽,身世不明,一个出身奴隶,一个则是出身青楼,换言之,齐玄庄三侠的身世背景没有一个摆得上台面。 虽然那并不表示他们的人格不值得信任,只是为了国府的未来,她还是不能轻易的把帆妃嫁给欢让。 欢让必须证明他配得上国府,娶得起帆妃才行。 “接下来一个月我不准你出大门一步。” “女乃女乃,你不能这样做,我没做错事啊!”她想见欢让,他在生她的气,如果她不去见他,把话说清楚,她好怕他会放弃她。 “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们国府也没有你这种子孙。”国曼英冷言道。 “女乃女乃!” 柄曼英不再多说,留下心慌意乱的国帆妃离去了。 “你说什么?国老夫人软禁帆妃?!”欢让震惊,想不到那个老太婆会先他一步行动,他倒是小看了国曼英。 “你听得很清楚,我不想再说一遍,浪费口水。”欢让又不是聋子,还要他再说一遍才行。 “国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她不喜欢你。” 欢让皱紧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看来他占提亲的计画得稍作更改,不然就算去了,也只会被恶意刁难。 “一点都不复杂,是你自己的心乱了。” 欢让瞪着他,“你非得往我的伤口刺才行吗?” “我是让你清醒,看我这个朋友多好啊。” “我很清醒,不需要你多事。” “欢让,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看着办。” “看着办?你疯了,想失去国帆妃吗?还是真想私奔?” 欢让摇摇头,“私奔是下下策。”他不想所爱的人与亲人恩断义绝,那样只会造成遗憾。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看着办?国帆妃不会相信你真的想娶她。” “我知道。国老夫人软禁帆妃只是想要我证明我有能力配得上她,要我拿出诚意来罢了。” “那又何妨?” “但我不想任人宰割,那不是我的作风。” “为了你那个大美入也不行吗?” “行,只是不能让他们要什么有什么,如果让他们得逞,那么以后我就只能任他们差遣,我不想过得那么辛苦。” “那你想怎么做?” 欢让沉吟半晌,“鸳白,咱们好久没干轰轰烈烈的事了吧。” 鸳白睨他一眼,“手痒了?” 他呵呵笑着,“一个月后,咱们就上武林第一世家提亲去。”他可不是会任武林第一世家随意差遣的男人,也做不到委曲求全,他是要娶武林第一世家的孙女,但绝不会壳他们看轻。 鸳白笑得充满兴味,“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定全力配合。”跟欢让在一起,水远都不会嫌无聊。 “不过有一件事得先做。” “什么事?” “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你们……那个……” 欢让丢给他一记白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是你,做什么事都没有人敢管。如果我真像你那样胆大妄为,我大概只能见到帆妃的最后一面了。”帆妃那群亲戚会把他大卸八块。 “那么你所谓的‘生米’是指什么?” “我从来没认真告诉过她我的心意。”他不该逼她为了他放下自尊,失去自尊的她不是他所爱的那个她。 “原来如此,害我吓一跳。不过生米煮成熟饭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我不像你这么不正经。” “那是你不懂得乘人之危。”那可是甜蜜蜜的乐趣。 欢让轻哼一声,对他的话不苟同。“借用你的娘子做件事,替我传达请帆妃等我的消息,我会给她一个完整的交代。” 鸳白轻笑一声,“那有什么问题。” 欢让平静的脸上再也没有疑虑,只有坚定的信心。 他会娶到她,谁也不能阻止他,连她的亲人也一样。 柄帆妃一脸落寞的坐在凉亭里,看着亭外飘着绵绵细雨,雨水落在叶子上,再缓缓的滑落到地上。 “帆妃。”木印悄悄的来到她身后。 柄帆妃回头,给她一抹淡笑,但眼神里的哀愁怎么也抹不去, “木印,你来看我了。” “嗯。”木印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不由得跟着低落。唉,国老夫人的禁令真足苦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坐啊。”国帆妃招呼她。 木印在她身旁坐下。 “爷爷不再反对你和鸳白的婚事了吧?” 木印点点头,“嗯,师父终于答应我和鸳白的婚事了。帆妃,这—次我来,是要告诉你欢让的消息。” 她撇开头,“我不想听。” “别这样,他是喜欢你的。” 柄帆妃站起身,她还能信吗?所有的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教她怎么相信他呢?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怀疑。 “他说请你等他,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等他多久?我没有时间了。” “他会上门提亲的。” 柄帆妃惊愕的转身看着她,“你说他会上门提亲?” “是的,等你一个月的禁足令解除后,他就会上门提亲。” 柄帆妃从错愕到惊喜,“他真的这么说?” “嗯,欢大哥还说,请你再相信他一次,这次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呵,他总算要开始行动了。”她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 “他还说他再也没有迟疑,只有决心,这是他的决定,不会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逼你为了这份感情抛下尊严。” 听到木印转达的话,国帆妃泪眼汪汪,抚面而泣,“我想见他……好想见他……”在知道他的心意后,她再也无法忍受两地相隔的思念之情。 见她为情伤心,木印忍不住红了眼眶。 “帆妃,你别这样,不要哭了,你哭,我也好想哭,再过一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了。你要变得更美的去见他,把他迷得团团转,让他再也不去想其他女人。” 柄帆妃绽开美丽的笑颜,拭去泪水,再也不会感到惶惑难安,她等着他证明想要她 的决心。 第十章 “这地方真大啊。” 一名中年妇人被下人带进大厅后,一脸好奇的四处张望,想比较国府与她的春阁有什么不一栋。 柄曼英一见到她,马上皱起眉头,脸上满是隐藏不住的嫌恶。她身上一袭露胸薄纱臼皙的肌肤隐约可见,除了青楼女子,没有人会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出来见人。 这女人来武林第一世家做什么? “国老夫人,你好。”中年妇人向她打招呼。 “你是谁?来国府有何贵干?”国曼英的口气僵硬。 熬人娇笑一声,“我是春阁的嬷嬷。”她先自我介绍,再说出令人惊愕的来意,“我是来国府提亲的。” “提亲?!” “是的。” “是替谁提亲?” “欢让。” “他请你来国府提亲?”欢让请一个不正经的女人上国府提亲是想丢他们的脸吗?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是欢让的伯母,看着他长大,这次特地代他来国府提亲。”她从没有当媒婆的经验,感觉新鲜极了。 “欢让是什么意思?” “就是提亲啊,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春合嬷嬷对她的质问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不一会儿马上会意,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国曼英隐约的不悦瞒不了她的双眼。“敢悟国老夫人是嫌我不够格来提亲?” “哼,你该知道我们国府一向不舆你们这种人来往。”意思就是与青楼女子来往,会坏了国府的好名声。 “我们这种人?国老夫人是瞧不起人罗?”从她当嬷嬷后,还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想不到为了欢让那小伙子她得面对这种羞辱。 “我想欢让找你来是故意想羞辱国府。” “国老夫人认为我上门提亲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没人敢开玩笑吧,这可是攸关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见国曼英不说话,她不禁生气了,“国老夫人,凭我是欢让的伯母这身分,还不够分量来提亲吗?” “你是春合的嬷嬷,这要是说出去,叫我们武林第—世家的面子要放到哪里?”先不说别的,光这一点她就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国老夫人,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春阁嬷嬷很久没受过这种气了,到她春阁里的男人谁不卖她一个情面,就这老太婆给她脸色看。 “是你们先不正经。再说,就你一个嬷嬷想来国府提亲,我还嫌不够体面。”国曼英不客气的说。 春阎嬷嬷皮笑肉不笑,“好,咱们走着瞧。”这个仇她记下了。 撂下话后,她便转身离开。她要欢让给她一个交代,也要武林第一世家为这句话付出代价,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柄曼英还没得及想清楚欢让到底想做什么,下人又带了一位客人进来。 来人梳着单髻,身穿短衫,浑身肌肉贲张,一脸横肉,不容他人欺负的模样,甚为骇人。 柄曼英微眯眼,这是何方神圣?难道又是欢让找来的?他是存心想给他们武林第一世家难看吗?哼,她绝不会让他得逞! “你是谁?” “国老夫人,我姓力,单名位,是徐记商行的老板。” “你有何贵干?” “替欢让来提亲。” 确定自己的想法无误后,国曼英气得说不出话来。 力位像是没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似的,开口称赞起欢让。“国老夫人,欢让那小子是我的学生,他本性善良,是不可多得的良婿,你孙女能够嫁给他可是天大的福气。”他可是把欢让当自己儿子看。 “你算哪根葱,竟敢这么说!”能娶到帆妃,是欢让前世修来的福气,绝不是他们国府高攀。 “国老夫人,这是我第一次当媒人,有什么规矩,你老人家直说,我们一定做到。”他直截了当的说,不想再跟这个老太婆罗唆。 “我不答应这门亲事。” “国老夫人,我敬你是武林人士公认的贤者,处处礼让,好话说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竟敢威胁我?” “国老夫人,是你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若是不答应这桩婚事,我就要你们武林第一世家好看。”他实在受不了国曼英的趾高气扬,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一旦受了气,他绝不会忍气吞声。 “请便!” 力位冷哼,转身离去。要不是看在欢让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来这里找气受。欢让那小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他最受不了富贵人家的气,还叫他来。 柄曼英深吸一口气,想平复激动的心情。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激动了,齐玄庄那三个小子真是她的克星,一个比一个难缠。 但她还未来得及乎息满腔怒意,下人又急忙来报:“老夫人,又有客人登门拜访。” “什么?又有人来?”国曼英把眼光投注在第三位客人身上,心中的怒气源源不段的冒出来。为什么来的人与她白日所见之人相差甚远,欢让到底在搞什么把戏?难道他真的不想娶帆妃了? “你是谁?是欢让叫你来提亲的?”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语气不善的质明 男人微一挑眉,他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国老夫人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可对身体不太好。不过要是气死了,倒是让欢让拣了个大便宜。 “国老夫人,我的确是替欢让来提亲。”他说明来意。 “滚出去!” “国老夫人,请你听我把话说完,不然后悔的可是你。”他诚心诚意的替欢让来提亲,而且也没有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来,国老夫人一开口就把他轰得满脸豆花,未免也太蛮横无理。 “我不管你是谁,就是天皇老子来也一样,我什么都不要听,我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你们全给我滚出去!” 男人睁大眼,看来这老女人讲不通,他也不想自讨没趣,留在这里受人辱骂……只是欢让千拜托万请求,他总不能不给个交代。 “老夫人赶我出去,可是已经想清楚后果?”以后可别怪他不给面子。 “滚出去!柄府不欢迎你这种人。” 他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国府不给面子,他也不会让武林第一世家好过。 柄曼英怒瞪着他的背影,火冒三丈。 她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欢让究竞是什么意思?竟然敢不把武林第一世家放在眼里! 柄帆妃在得知欢让请人来提亲的消息以及结果后,便急急忙忙的到客栈找他。不过,她不是来倾诉满腔的相思之情,而是怒火填膺的来兴师问罪。 “你请妓女、菜贩、搬运工到我家提亲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想娶我,也不需要找八上门羞辱我!”国帆妃怒气冲冲的吼道。她被家人的指责逼得喘不过气来,也想不通欢让这么做的意思。 欢让对她的怒火轻松以对,“我很慎重,也很认真的请我的长辈上你家提亲。” “那叫什么慎重?他们不过是些三教九流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为什么这么做?” 对于她的用词,欢让颇感不快。“他们全都是我的亲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闲杂人等。他们看着我长大,呵护我、照顾我,在我心里,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请他们去提亲是想让你家人认识他们,想不到你们竟然把他们赶出来,我没有上门找麻烦,你们家就该偷笑了。” 柄帆妃抿抿嘴,她是说错话了,可是她因为太气愤,才会说出那种话。思及此,她放缓了语气,“女乃女乃很生气。” “这是我意料中的事。”说到底国府还是有门户之见、阶级之分,只是平常时候不明显罢了,而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请他的长辈上门提亲。 “那你还做!”他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女乃女乃称心如意。” “所以你要牺牲我们的感情?” “当然不是,你还没有看到最后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一颗心被他吊得好高。 “娶你啊。” 柄帆妃恳切的请求他,“那请你千万不要做太惊世骇俗的事。”她忘了欢让跟鸳白是兄弟,行事作风绝对超乎她的想像。 欢让淡淡一笑,“你想要我的提亲有多轰动?” “女乃女乃会同意吗?”她只想获得家人的祝福,能顺利的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其他都是次要的。 “会的,我保证。” 他的话带着一股自信,让国帆妃安下惶惑的心,她相信他自有分寸。 “你托木印向我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欢让挑高一眉,“你还怀疑我?” 她摇摇头,“没有听见你亲口告诉我,我永远都不会安心的。”透过第三者传话,能说的有限。 欢让喟笑,“你总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她也许不懂人情世故,也许不明白他心里的挣扎,但她的率真令他折服。 他想要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直接、勇敢、笃定,将他的怀疑一扫而空,将心里的顾虑抛到脑后。 柄帆妃不解,“什么意思?” “你的勇气令我敬佩。”他欣赏她,敬佩她,更想靠近她,将她占为已有,细心呵疼。 “这是你第一次称赞我。”心上人的称赞令她感到甜丝丝的。 他愣了一下,“要我称赞人很难吗?” “你自己知道就好。” 欢让开心的大笑。 “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她担心的问道。 他摇摇头,“要是我有你这么勇敢,你就不会怀疑我的心了。” “虽然我们在吵架,但我还是信任你,就像我知道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你会来救我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在我和大娘危及时,我叫的是你的名字。”想来她在那时已经爱上他了吧。 “你的感情每次都叫我惊讶,你为什么不担心坦白说出自己的感情,换来的却是伤害?” “因为我有看人的眼光,知道我爱上的是个真正懂得体贴别人的男人啊!”他了解别人心中的痛,更不会视若无睹。 “我是吗?”欢让怀疑她的说法,她把他说得太好,令他受宠若惊。 “但是你在感情上的怯懦却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我还以为我敢招惹你已经够勇敢了,普天之f敢这么做的男人不多了。”欢让低踉轻啄她的粉唇。 柄帆妃受惊的抚着唇办,她抬头望进他深幽的瞳眸里,缓缓的露出笑容。 “你可不能反悔。” “我不后悔,因为我很在乎我的身家安全。” 听见他这么说,她嘟起嘴,“我家人不是洪水猛兽。” 欢让暗忖,他们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可是爱上她之后,就算是洪水猛兽,他也只能甘之如饴。 “你真的不能喜欢他们吗?” “我会应付他们,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但他不会有求必应。 她想到他请他的长辈上她家提亲却不能被女乃女乃欣然接受,他和她家人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想做的事,但以后我回娘家时,你会陪我去吗?” “我会陪你去,因为我是你唯一能在亲人面前炫耀的骄傲了。”他大言不惭的夸着自己。 “你……”她愕然的看着他。 欢让笑着将她拥入怀中,热切的吻上她的红唇。 她的怒气在他炽热的吻中逐渐融化。 “咳,咳。” 欢让瞪向打扰他好事的鸳白。 柄帆妃羞红脸的躲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事?” “欢让,要生米煮成熟饭也请看看地点,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客栈,万一不小心传 出去,我保证国老夫人会更加刁难你们的婚事。”鸳白调侃道。 “帆妃脸皮薄,说话小心点。” “我的话有比你毒吗?” “我是她未来的相公,你是吗?” “是是是,唉,还未把人娶进门,就已经自豪的像只得意的孔雀了。”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是来抱怨这件事,那请你快滚。” 鸳白翻翻臼眼。“好好好,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 “武林第一世家快活不下去了。那些被赶出国府的长辈气疯了,嬷嬷命令底下的姊姐、妹妹在接国府的生意时,把价钱抬高三倍,宴客时需要的人手招待也不准去。力伯伯则是不准底下的菜贩卖莱给武林第一世家,不然也是提高价钱卖。而另一个更绝,河运不接武林第一世家的客人,近亲远亲都一样,陆路的话则是不准卖马。” “这是怎么回事?”国帆妃不解的闷道。 “问你未来的相公罗。” “欢让?” 欢让笑了笑,长辈们的行动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帆妃,你回家后,照我的话去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我最近会上你家一趟。” 柄帆妃有些迟疑,他的作法真的没问题吧? “相信我,嗯?” “我相信你。”除了相信他,她也没有其他的好方法了 欢让神情平静的站在国曼英面前,无惧于她的怒气,他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而这也是让武林第一世家对他印象深刻的好机会 “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不,我只是请他们上贵府提亲,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们是你的长辈?” “是。”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是看我长大的伯母,对我有养育之恩;一个是我的恩师,教我如何做生意一个则是在生意上认识的长辈,他在河运上略有成就。” “他们……他们……”国曼英大吃一惊,敢情她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三个不知名的大人物。 “女乃女乃?”国帆妃担心她的身体。 “我没事。”国曼英挥挥手,目光直视着欢让说:“你想用这件事逼我答应将帆妃嫁给你?” “贵府无礼的将他们轰赶出去,可不是我的主意。”他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来达到他的目的。 柄曼英脸色难看,但是她一时不察落人欢让设下的陷阱,理亏在先,因此现在面对欢让的进逼时,无法理直气壮。 “国老夫人,我诚心诚意的请我的长辈上门提亲,可是你们不但没有以礼相待,反而还将他们赶出去,要他们不生气也难。”欢让说得像不关他的事一般,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要不是他抓住柄曼英从没遇过春阁嬷嬷这些人的弱点,请那些特殊的长辈上门提亲,国曼英又怎会因心高气傲而得罪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国府得罪了他们,还得要欢让来当和事老才行。 “欢让,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国帆妃向他求情,女乃女乃不是故意的,相信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 欢让对她温柔的勾起嘴角,安抚她的情绪,对这件事他自有打算,她只要静观其变就行。 “国老夫人,我可以替国府当说客,向我伯母他们说情,请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国府一时的不礼貌,毕竟这一切都是误会。” “欢让,你好样的,不仅使计造成这种情况以突显自己的聪明,还弱了武林第一世家的威风,欠了你一份人情。”国曼英想不敬佩欢让的一石二鸟之计都不行。 “是国老夫人信任晚辈可以解除国府目前的困境。” “哼!”国曼英终于肯退一步。“无礼对待你家长辈的事,我在此致上深深的歉意,但想娶我的孙女,你还早得很。”她绝不会轻易答应这桩婚事,顺了他的意,却使国府失了面子和里子。 “女乃女乃!一国帆妃着急,她不想她和欢让之间再起风波。 欢让冷静以对,“晚辈会代为转达老夫人的意思,只是能有多大的成效,晚辈不敢保证。” “欢让!” “国老夫人,是您老人家得罪他们,而我愿意做和事老是看在帆妃的面子上,她是我爱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两家因为此事伤了感情。” “你好大的胆子!”国曼英怒哼道。 “国老夫人,我更不想以此事做为威胁或交换条件,让国府把帆妃嫁给我,而是我想证明我的确配得上国府,配得上帆妃。” 柄帆妃惊喜不已,他不再质疑他们的感情,还当着她家人的面证明这一点,在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可以跟他到天涯海角,无怨无悔。 柄曼英冷眼扫视着他,“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答应这桩婚事?想娶我的孙女,得拿出你最大的诚意来。” “女乃女乃,我……”她想嫁给欢让,想一生一世留在他身逞。 “住嘴。”国曼英对这个心已向外的孙女感到头痛,帆妃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在保护她吗?要是轻易答应婚事,欢让可会珍惜她? 欢让微微一笑,“国老夫人要晚辈怎么做才肯答应婚事?” “你的诚心就只有这样而已?” “不,我的诚心相信谁都看得到,来国府提亲的人都是知名人士,他们就代表了我最大的诚意。” 柄帆妃和其他人闻言不禁噗哧一笑,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敢正面跟国府最高权力者起冲突,还说得女乃女乃无言以对。 虽说女乃女乃吃瘪,他们的心情有点复杂,但他们已经对欢让留下深刻的印象,帆妃的确选了个好丈夫。 “伶牙俐齿。” “谢老夫人夸奖。” “要我答应这桩婚事也行。” 柄帆妃一脸的惊喜,但接下来就被国曼英的但书吓得倒抽口凉气。 “国府要三箱黄金当作聘礼,帆妃的凤冠要用上等的宝石做成,嫁衣要用金线织绣,这些东西要在三个月内送到国府,婚礼当天,齐玄庄要准备半个月的流水席庆祝。”国曼英狮子大开口,要替国府扳回一点颜面,她绝不会叫外人看笑话。 “女乃女乃!” 欢让想了一下,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三个月后齐玄庄会以八人大轿来迎娶。”用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情。 “帆妃,送客。” 柄帆妃紧张的拉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细语,“对不起,女乃女乃气疯了才会提出这种条件,你不要当真,我会再跟女乃女乃谈谈的。” 他不以为意,“只要她答应我娶你,其他都是小事。” “那些是小事?”国帆妃实在无法像他那样轻松以对,女乃妍要求的聘金可不是笔小数目,明显的是在为难他。 他敢给,她还不敢收。 欢让但笑不语。 她气嘟了嘴,“女乃女乃根本是在刁难你。 “我倒觉得她非常的爱你。”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她的作法会把人吓跑的。” 欢乐让哈哈大笑,“你担心我跑掉?” 她瞪着他,“你就是想跑,我也会跟到天涯海角。” 他的表情柔和下来,“你放心,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我知道对你而言,你的家人是永远都不能割舍的,我不会叫你选择。” “但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总有一天,我会习惯大家族的生活方式。”那种压力非常人能承受,幸亏他包容力强,武林第一世家对他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摇摇头,“才不会习惯呢,你永远都会跟女乃女乃作对的。”她看穿他骨子里叛逆的本性,对他的承诺嗤之以鼻,这次女乃女乃狮子大开口,下次欢让绝对会想办法讨回来,女乃女乃在他身上是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欢让忍着不笑出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哼!你跟鸳白是拜把兄弟,行事作风自然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怎么可能样样都照规矩来,我看以后是我要适应你们这种无视礼教的行为吧。”她要学着适应他们与众不同的作风,才不会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你想后悔吗?”他轻声问道。 柄帆妃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不解。 她漾开一抹笑,“在后悔之前我已经爱上你,即使后悔我也离不开你,那么后不后悔又何必放在心中,只是苦了自己罢了。” “帆妃,你的气度是我怎么都比不上的。”他心有所有感的低喃,她的话总是一再冲击他的心。 “嗯,那是你爱我的原因吧。”国帆妃柔情似水的说。她懂他的心,不会再误会他的心意。 “帆妃,答应我一件事;永远永远都不要自杀,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再也承受小起那样的伤害。 柄帆妃一震,清楚感受到他的要求背后有多痛的心伤,她急忙拥住他,“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会走上自杀的绝路,我会坚强的活下去。”为了那无缘见面对婆婆和救她而牺牲自己的大娘,她会一辈子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欢让紧紧的抱着她的娇躯,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她懂他的痛,也给了他承诺,他也一样。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爱你。你是我的一部分,当你伤害自己时,也就是在伤害我,永远都不要忘了这一点。” “我也是。”那无法言明的痛楚是他心里永不融化的冰雪,可是他将希望给了她,而她慎重的接下来;水世不悔。 欢让闭上眼,拥着她像拥着一个新的开始,他不再追问过去,只要未来有她,她会给他力量,并安抚他所有的怀疑。 有了她,夜里不再难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