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夜别来》 最宝贵的东西 在今市子的《百鬼夜行抄》里,男主角律为了考大学,派他两只黑、白鸟的式神去偷抄考卷,回来后一看却是鬼画符,完全派不上用场,律无奈的想,就是因为派不上用场所以才叫作妖怪,如果他们派得上用场,他们早就被叫作天使了。 这句话总令我发笑,也让我再三品味,印证在生活中,发现处处都能拿来对照,像东西需要时是宝物,不需要就变垃圾了。 人的主观意识有时真的可以决定这世上每项事物的价值。 当人逐渐成长,拥有的东西太多时,就必须排出顺序,重要与不重要,要细细思量,才不会错失了最宝贵的东西。 只是当人陷入茫然无措时,谁又能有大智大慧清楚的分辨出来? 那么,就做到活在当下吧,就像《请夜别来》里的男女主角一样,他们真正的性子都在现实中变得扭曲,一个自私自利,一个欺骗自己,但他们都逐渐在生命的推进中替自己心中的不平找到出口,在命运的波涛下坚定信念,体验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而发乎行动,纵然再有挫折,像他们这种人是绝不会浪费自己的人生。 活得像他们,不已是挺让人羡慕的? 第一章 “老爷。”言莫霞站在一位中年人面前。 一袭紫纱绸衣,映出她沉静的姿态,宛若一尊不动的天女神像。 她态度恭谨,没有畏惧,任谁也看不出她与眼前的男人有何关系,她也拒绝别人窥知。 言无屈面色沉然,但眼中有抹淡淡的伤悲,对这个不肯叫他一声爹的女儿,实在是无计可施。 在她未出世前,为了养家活口,他离家出外奋斗,怎知家乡的一场大水冲散他们一家人,多年后重逢,结发妻子已经去世,而女儿不知是恨他,还是怨他,对他唯一的要求竟是不要对外公开他们的父女关系,宁愿委屈自己当一个下人待在他身边。 看见父亲面露愁容,莫霞知道他是想到她无理的要求,但经过这些日子,她不后悔这样做。 “老爷,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她有自己的想法,会决定这么做最大的原因是由于自己自私的念头,也是因为不想惹祸上身。 在她还未出世,她爹已经离家在外,谁知他离开不到两年,村庄发生大洪水,她与娘急忙逃生,与爹失去联络。 这一别竟是十多个年头,她对他唯一的记忆全由母亲那儿来。 娘吃尽苦头养大她,还来不及享福便撤手人寰,留下她与师父相依为命!而在五年前,师父也魂归地府,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师父死后两年,她捧着母亲的骨灰千里迢迢回到老家安葬,正巧遇上前来寻找她们的父亲。 合该他们父女亲情未断,终于认了亲。 她该是父亲捧在手上呵疼的明珠,但老天爷可能看不惯她该拥有的幸福,也是父亲自己种下的因,没到半个月,她便发现父亲是个仇家满天下的绿林之徒,虽然如今已经金盆洗手,但三不五时还是有人上门寻衅。 她受不了那种被人寻仇的生活,于是强求父亲只当她为手下,不要对外说她是他女儿。 老天,她真的受够了夜夜被人暗杀的恶梦,情愿父女不相认,也不要落得头身分家的惨烈下场,她还没活够呢! 而且在父亲身边这几年,她更是受不了这种处处有人监视的日子,她需要出去外面透透气。 听了莫霞的话,言无屈有苦难言,是他觉得委屈,但女儿倔强得听不进他的安排,他只能顺着她的意,不然他会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 “都有妳的理由,妳的借口。” 他欠女儿太多,无法拒绝她任何要求,即使不合他意,他也会尽力为她做到。 “老爷,那么你答应让我去外头闯荡啰。” 她渴望月兑离这个环境,要不是父女血缘牵绊着她,她真的想永远离开父亲的家。 “妳一定要答应我,出门在外要定时报平安。” 他不愿意也得放手,挽留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笑容,甚至她总是在他面前显露出寂寞的表情。 莫霞在他身边是人在心不在,他不想见她逐渐凋萎。 “遵命。” 不等言无屈再说一句话,她已经转身飞奔而出。她太渴望离开,顾不得父亲离过的感受。 言无屈一阵黯然,他这个女儿的心里到底还是不肯原谅他,不然不会往离开时没有一丝依依不舍,飞也似的快速奔离。 是他亏欠了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莫霞骑着马走在无人的小道上。她不在乎去哪里,不在乎她得再过以往贫困的日子,只要一想到自己终于争取到半年的时间,她的心情轻松得不得了。 沿路不同的景致吸引她的目光,不再去想家里的一切,不再战战兢兢的提防别人,远离令她不堪负荷的生活,她已经心满意足。 其实,在言家,爹非常疼她,只要她开口,什么事他都会为她办到,可是他的这些举动引起他人的怀疑,甚至认为她与他有暧昧关系,令她啼笑皆非。 她不是不喜欢爹娇宠她,只是要她选择的话,她情愿在他身边当个不引人注意的人。 她很懒,不想去思考或应付那些别有所图的人,更不想费心提防那随时随地的暗杀:她很平凡,很普通,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在认亲之后为她有个伟大的父亲得意。 既然不能选择自己的亲人,她总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她决定不顾父亲会伤心,强逼他不得承认她的存在。所幸父亲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有妻有子,不是没人照顾,所以她对于离开言家,远离父亲,不能承欢膝下,可以不必太内疚。 莫霞催促马匹,在路上奔驰。 她想到西湖去看看雷峰塔,听人说那里风光明媚,美不胜收,还有白娘子和许仙凄美的故事流传。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四处走走,留下往后最值得的回忆,怕是父亲半年后逮她回言家,她就不可能再出来了。 莫霞骑了好一段距离,烈日的照射下,她开始感到头昏,口干舌燥。 今天怎么会这么热,口好渴! 她不停的拿取水袋喝水解渴,不久,水袋已空,走了两个时辰还未见到人家,也找不到水源,她觉得嘴唇似要裂开了,喉咙也干渴至极,只想快些喝到水。 走着走着,她看到不远处有间茶店,于是欣喜的立刻驱马向前。 *** “我说过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少假慈悲。” 钱无涯怒瞪好友计元宝,他实在受不了他的紧追不舍,心里思忖着要怎么样才能甩掉烦人的他。 他再也不想忍受计元宝的唠叨。 计元宝对他明显的厌恶毫不计校!苦口婆心地劝着。“老钱,不是我爱跟着你这个臭男人,而是你有生命危险,要是你出了差错,我要怎么向小蝶交代?我又不是想当王老五。” 钱无涯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子,看在未来娘子的份上,他就是厚着脸皮都得赖在他身边。 钱无涯哼一声,道:“我的生命又不是你的,你担心个什么劲。” “我是你的好朋友,怎么不替你担心?”他担心死了,怕钱无涯出个差错,他会被他未来的娘子剥皮。 钱无涯睨他一眼,“计元宝,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晓得吗?别说这种恶心肉麻、没人会信的话。” 被他调侃,计元宝却不见恼意,还很得意的说:“你知道我的苦心就好,我在你身上下的工夫总算没有白费。” 钱无涯冷哼,“你这种个性会想保护我,真是一个大笑话,我看等杀手来,你会是第一个先跑的人,想要我将我妹嫁给你,你慢慢等吧。可况我怕我若真把妹妹嫁给你,以后你要是生意失败,她一定是第一个被你卖掉的人,我还没那么没天良想出卖我仅有的亲人。” 不理会他的嘲讽,计元宝依旧大言不惭,“我不会先跑啦,我会先找替死鬼,等其它人都死光,杀手大概也不行了,到时我再出马,不就手到擒来,省时又省力,也不会危及我的生命。” “替死鬼?我吗?” 计元宝讨好的笑开,“怎么会?你是我未来的大舅子,人说长兄如父,我怕你死了后,小蝶为你守丧,三年内死都不肯嫁给我,我得等好久,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我不做的。” “计元宝,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没那么容易死好吗?”竟这般咒他! “容不容易可不是你说了就算,谁教你谁不好惹,要去踩龙堡的地盘,抢他们的生意,人家不找你麻烦是不可能的事。”拜托,钱无涯不要命,他可是心疼他未来的娘子掉眼泪。 “他们有把柄在我手上,不找他们麻烦太浪费了。”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是开始盘算他惹上龙堡会有多少好处。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龙堡的主人龙正耀虽不长进,但凭前代堡主传下的根基,要挑了它也是不简单,偏偏钱无涯就是跟龙夫人不对盘,非给她点教训不可。 “呵呵。”钱无涯微瞇的双眼闪着精光。他心里有底,龙堡是不好惹,但他就是存心要龙堡鸡飞狗跳,他还有一笔帐要向钱夏怡讨回来。 他要钱夏怡知道他钱无涯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软脚虾,任她欺负不还手。 想到龙夫人与钱无涯的关系,计元宝不得不正经起来,“老钱,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真是狠、真是无情啊,全然不顾你是她大哥,而且为她卖命好几年,这样设计陷害你。”他难得为钱无涯抱不平,是真的看不过去,哪有妹妹这样不顾亲情占自己大哥的便宜。 “她要是存有一丝亲情,我们兄妹不会闹到这般地步。”脸早就撕破,谁还顾得了谁是谁。 “可是……你就非得两败俱伤不可吗?彼此留一点余地,你们兄妹将来也好和好。” “那要看钱夏怡能不能退一步,我是不会再让她占到一点便宜。”他绝不再毫不反击,任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计元宝见钱无涯说不听,又想起钱双蝶忧心悲伤的面容,他不能任钱无涯这样不顾自己的生命,若不保护他的安全,他最爱的女人不会轻饶他,他也别想抱得美人归了。 他心底浮上一计,瞄瞄桌上的茶水,模了模腰际的一小包东西,他暗暗窃笑起来。 有了这包东西,他应该可以达到他的目标,但首先要转移钱无涯的注意力,好让他下药。 计元宝的双眼贼溜的直转,突然大叫一声,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老钱、老钱,是不是我眼花,那边草地上有东西闪闪发亮。” 钱无涯直觉的想到金子,他忽地起身,转头往计元宝指的方向看去,口中直问:“在哪里?你看到的亮光在哪里?” “那里!就在那里!”计元宝胡乱指着不远处,在钱无涯转头走过上后,他掏出药包往茶壶里下药。 有了这个筹码,不信这次钱无涯不听他的话,乖乖的跟他回去。 钱无涯低子,双手拨了拨草堆,根本没发现什么亮光,他不悦的回头问:“没有啊,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哎呀,可能是我看错了,今天太阳太大,晒得我头昏眼花。”计元宝假笑,敷衍以对。 钱无涯气呼呼的逼近他,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计元宝,你不要命了,竟敢这样骗我!一他平生最恨有人拿钱跟他开玩笑。 这辈子他都在是钱下讨生活,最注重的就是这种事,计元宝不是不知道,还故意开这种玩笑,更不可原谅。 “对不起、对不起,老钱,原谅我这一次,我下一次一定看清楚一点再说,不会再眼花了。这杯水酒就当我向你赔罪。”他倒了杯茶,端着茶杯小心翼翼递上前。 他只有一条命可以玩,下一次这种方法就不能用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希望他的买药钱没有白花,不然他可会心疼死。 钱无涯挥着汗水回到座位上,接过茶水正要喝下。 一旁的计元宝双眼大睁,巴望的等着他喝下。 钱无涯见他这般期待着望着,心生疑窦的质问,“计元宝,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心头一惊,却强自镇定,装得一脸无辜,“老钱,我能对你做什么亏心事吗?我还想娶你妹妹回家呢,可不是会搬砖头砸自己的脚的人,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希望如此。” 钱无涯正要将杯子递往嘴边,一群黑衣人毫无预警的窜出,毫不留情的往他们砍杀过来。 钱无涯迅速放下茶杯,冷哼一声,回身与黑衣人交战,身形快捷,动作俐落。 计元宝气得浑身发抖,这群不识相的杀手竟敢破壤他的好事! 在他来不及为自己的愤怒做些什么时,他已经被黑衣人视为钱无涯的同党,一样成为他们砍杀的对象。 计元宝随即与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顾不了那壶被他下了药的茶。 茶店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吓,为求保命,顾不得店里的一切,马上溜为上策,临走前不小心撞倒水缸,弄得一地湿。 几个人从店里打到店外,所有顾客也跑得不见踪影。 莫霞来到这小小的茶店,已经不见任何人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间店。 她下了马,在树下绑好马匹后,怀疑的叫了几声,“请问有人吗?老板在吗?” 没有人回答她,一片寂寥。 莫霞感到有些怪异,在店里到处找人,只见地上一片水渍,许多桌椅也被破坏。她本该有所警觉,但她已经被烈阳晒得头昏,没有办法多加思考。 她舌忝舌忝干裂的嘴唇,看到桌上一把茶壶与倒好茶的杯子就在她眼前,她渴得受不了,她再也克制不了诱惑的上前将茶杯里的水一口喝干。 喝完那杯茶,她心满意足的吁了一口气,却又异发的想再喝,想都没想,她三两下便喝光茶壶里的水,解了渴后,她觉得自己像重新活了过来,充满力气。 放下茶杯,她满足的打算走人。 钱无涯和计元宝料理完那群黑衣人,回到茶店,惊讶的看见一个女子坐在他们刚才坐的桌前,正要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莫霞一转头便与他们面对面。 计元宝惊叫一声,连忙冲上前,碓定茶壶里连一滴水都不剩。 这下糟了! 一想到他精心设计的计画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破坏,他不由得双眼圆瞠,对着她低咆,“妳都把我的茶喝光了?” 莫霞不解他为何这样激动,“我只不过喝了一壶茶,你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敝?” “这是我的茶!”他宝贵的茶!他的心在淌血,他买药的钱就这样飞了! “如果这是你们的茶,我大不了再赔你们一壶啊。”一壶茶有这么珍贵!让他紧张成这样? 计元宝眼眶泛红,紧瞪着莫霞,克制不了计画功亏一篑的沮丧直冲向她,“我的茶!妳把我的茶还来!”那药可是花了他不少钱买的,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喝掉,他好心疼﹗ 莫霞机警的避过他莽撞的举止,怒道:“你做什么?﹗” “把我的茶还给我﹗” “我再赔你一壶。” “妳赔不了!” “一壶茶有什么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那里头有他的钱!他苦心动脑的结果! 可是这句话不能当着钱无涯的面说,他既郁闷又不能明着向坏事者讨债,脸色一瞬间变幻不定。 他不能轻易的放破坏者走! “妳把我的茶吐出来!”他再次怒吼。 见他实在欺人大甚,莫霞气得一拍桌,桌面凹了一个洞,“我已经说过我要赔你一壶茶了!” 计元宝一愣,对莫霞的身手更是讶异。 他一脸深思,开口称赞她,“姑娘,妳会武功,而且内力不错喔。” 他看着莫霞,像盯着上好猪肉一样,不停的上上下下检视。 他突然想到变通的方法,这真是一举两得啊,太棒了,世上没有人比他更聪明了。 莫霞瞇眼,但她毕竟欠了人家,因此还是响应他的话,“我会武功这很奇怪吗?”她有武功没什么大不了吧? 计元宝开始哈哈大笑,高兴极了,“不,妳会武功一点都不奇怪,我只是太兴奋了,呵呵呵……” 这个女人会武功当然一点都不奇怪,这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有时间回去继续跟他未来的娘子培养感情了。 莫霞开始往后退,她要离开这间茶店,这个人的脑子似乎有问题,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心怀不轨。 他在打她什么鬼主意?她还是小心为上。 计元宝知道她在想什么,贼兮兮的笑着说:“姑娘,妳跑不掉了。”她得赔他那壶茶的代价。 她心中暗暗警戒,出口骂道:“疯子。”这两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跟她讲话这一个更是令她的心难安。 她读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吧? 计元宝嘻皮笑脸,一点都不以为意,“我是不是疯子不是重点,重点是妳的肚子是不是开始发疼?” 经他一提醒,她脸色一变,肚子开始绞痛,感觉越来越不舒服。 “那壶茶有毒?”她不知不觉中了别人的计? “没错,妳中毒了。”计元宝笑得更开心。 莫霞倒抽一口气,觉得内力忽强忽弱,她确定自己中了毒,对方不是诓她,“你是谁派来的?” “谁?妳说什么?” 不跟他啰唆,她气道:“你下了什么毒?把解药拿来!” “这可不是我的错,是妳自己太贪嘴了。告诉妳,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吃。”他本来想设计钱无涯,现在钓到这个会武功的女人也不错。 “把解药拿来!” 他有事要她帮忙,当然不会这么轻易交出解药,他提出条件交换,“除非妳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妳解药。” 莫霞准备动手抢解药,但计元宝出口阻止她的妄动,“哦,不可以、不可以,妳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拿出解药来的,因为解药不在我身上。”他才不会笨得把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 莫霞凶狠的撂下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不得不交出来。”她不想再经历一年前与父亲的敌人交战时的恶梦。 计元宝脸色一沉,“妳只要动我一根寒毛,我会让妳跟我一起陪葬。妳永远都拿不到解药,也无法找人解。” 莫霞不相信他,但他威胁的话不像是假的,她该怎么办? 能先跟他虚与委蛇,想办法套套他的话吗?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要我做什么?” 计元宝看向钱无涯。 “你看我做什么?﹗”钱无涯不悦的瞪回去。计元宝的眼光让他不舒服到极点,他一定又想玩什么把戏! 计元宝嘿嘿笑道:“老钱,为了能跟我未来的娘子交代,也为了有时间说服地嫁给我,只好委屈你了。” 钱无涯变了脸色,有大难临头之感,“你想陷害我?”他还没算这家伙想对他下药的帐,现在他又想动什么壤脑筋? “错,我只是想保护你别被龙堡的人杀了。”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老钱,我也不想多管你的闲事,可是一想到我未来的娘子会因为这件事伤心,我不想管都不行。”他重申他的顾虑。 钱无涯臭着一张脸,“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答应把妹妹嫁给你。”他不相信计元宝这种人对他妹妹是真心的。 计元宝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小蝶答应先让我生米煮成熟饭,又帮我把小孩生下来,我们不举行婚礼也行,反正我已经认定了她是我的女人。”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吃亏,况且只要小蝶懂他的心就够了。 钱无涯龇牙咧嘴,“你要是敢对我妹妹始乱终弃,我会把你的皮一层层的剥下来。” “你们说够了没,我的事还没有解决。”莫霞没空陪他们吵下去,她的命比较重要,“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计元宝笑得诡异,让钱无涯和莫霞全起了鸡皮疙瘩。 他指着钱无涯,大声说道:“我要妳用生命保护他。” 第二章 “保护他?”莫霞怀疑的觑向钱无涯,仔细打量他。 一派公子哥的打扮,看起来人模人样,双眼炯炯,不似猥琐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否人如其面,还有待观察。 “没错,我要妳用生命保护他没有任何危险。” 他得先把钱无涯的妹妹钱双蝶拐回家,才能分心照顾其它事。 她不比钱无涯好搞定,不花点精神,他真怕未来娘子心一狠,把他给甩了,那他可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他需要保护?”她不想介入江湖恩怨,因为她父亲的身分太敏感,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将父亲引来,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妳需要我的解药,所以妳当然得听我的。”他一副他最大的模样。 计元宝吊儿郎当的模样非常欠揍,说出来的话更是教莫霞气得牙痒痒的。 莫霞脸上充满杀意,她讨厌受人威胁,凭什么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偏不从,尤其这个人的态度表明已经吃定了她,更使她不悦。 要是中了敌人的奸计,害得父亲不得不出面解决,更不是她乐意见到的情况。 计元宝敏感的察觉到莫霞隐隐凝聚的杀意,他赶紧说道:“要是杀了我!妳可是得不偿失,妳还不想死吧?” “哼。”她转身欲离去。 计元宝见莫霞还能无所谓的离去,紧张的喊住她,挡在她前面,“等等。” “让开!”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拿不到他的解药,她自会另想办法。 “妳不要命了?” “要不要答应你,这是我的事。”这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他要是再不识相,她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妳这一走,我保证没人能救得了妳。”他有这个自信。 “连鬼医阴煞都不行?” “妳认识他?”计元宝一愣后,得意的笑着,“这下子更好了,妳中的毒就是他卖给我的。” 莫霞震惊,脸色惨白。 “别怀疑我的话,那药我可是花了一百两黄金向他买的,那可是连鬼医自己也解不了的毒。” 计元宝快乐似神仙,这下子不用再花钱,就解决了一项麻烦,他未来的娘子一定会好好夸奖他的聪明。 莫霞气结,但还是屈服在生命威胁下,她还不想死。 “你给我解药的条件只要我保住他的性命?”她斜眼瞄向一旁的钱无涯。这个条件还可以接受,至少不是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她可不想为了自己的命,被人傻傻的利用,去当坏人。 “我不要她来保护我!”钱无涯立刻开口。 “老钱,你不要也不行。”他好不容易设计到一个人来做这件事,怎么可能放过。 “我不要一个女人在我身边跟前跟后,麻烦。” 他不会让计元宝随意设计他,更不会议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干扰他的生活。 “老钱,这不像你的为人,不用花钱的事你会拒绝,这倒是我认识你以来的头一道。”计元宝有些意外,钱无涯一向是不用白不用,免费的更不会错过。 “不花钱?哪里不花钱?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身边跟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花钱?他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计元宝理所当然的说:“不用花钱再请人来保护你。” “我本来就不想请人保护,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这件事本来就是计元宝自作主张,他才会这么无聊。 “老钱,如果有这女人在,她能保护你,龙堡杀手一来,有人帮你出手,你会省力不少。”计元宝想说服他。 “是省力,但是要花钱养她。”钱无涯还是摇头。 “你报帐,我出。” “真的?”他有些心动,但念头一转,想到从女人身上得到的教训,他还是心有余悸,“嗯,不行,还是不划算。” “老钱,你武功不行啦,打一些三脚猫还撑得了场面,但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怕头要双手捧给人家。” 钱无涯想一想,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敢轻易答应,“那我总可以躲起来吧,反正我狡免有三窟,没人找得到我。” “龙堡是什么角色,你躲起来有用吗?”他不屑地说。钱无涯真以为他有多高明,早被人模清了。 “那我可以换别人吗?我不要女的。”怕是这女人一缠上他,他就是甩也甩不掉。 计元宝讶异,“老钱,难道你怕她霸王硬上弓?”他瞄瞄莫霞,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可以让钱无涯害怕,除了武功高了点,长得可以看一点,他不认为这女人有让人恐惧的地方。 钱无涯赌气道:“我天不怕地不怕,不然怎么会去惹龙堡,何况她一个女子。”他的胆子没小到连一个女人都招惹不起,只是事后处理起来麻烦,他怕又要花钱了事。 “那么是你不喜欢女人?”计元宝震惊的指着他,悄悄退离三步。他可不要成为钱无涯的目标,他爱的是女人。 “你才是!莫名其妙。” “拜托,我的女人是你妹妹,你该不是忘了吧?” “我不承认。” “老钱,这姑娘很好啦,赏心悦目,武功又高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货色了,不要太可惜。你一向有不浪费的好品德,不是吗?” “我就是讨厌她,不行吗?” 莫霞越听越生气。 这男人以为他是谁?她答应保护他已经是他天大的荣幸,他竟然还敢嫌东嫌西! 像货物被他们评论她已经很不高兴,还要在这里忍受他们无端的羞辱,她更难以忍受,“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计元宝和钱无涯一起看向她,撇嘴道:“谁教妳的小命在我们两个人手上,我们要怎么说是我们的事.妳没有插嘴的余地。” 她就算不高兴那也是她家的事!这时候他们就是老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霞被他们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在心中暗忖,你们这两个臭男人给本小姐记住,小女子报仇一辈子都不晚!到死,她都不会忘了他们最初是怎么对她的。 “你们到底是谁?”她非得弄清他们的底细不可。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计元宝,他是钱无涯。” 莫霞听到他们的名字,不由得抿嘴,但又不愿示弱的出言嘲讽,“原来一个是计家出名的小气少主,一个是钱庄闻名的吝啬庄主,难怪做得出这种欺凌女子的事。” 计家在各地拥有数百家号子,而钱庄更是掌握江南一带一半以上的财源,两个人都可说是一方富豪,可是他们的吝啬也是出名的。 但就算他们是天皇老子,这样对待她,她还是记下了,有机会她必定讨回来。 计元宝忽然想到,“对了,姑娘,妳又怎么称呼?”他也得探听探听这女人的来历,免得把钱无涯置于危险之境,那样子小蝶一跟他赌气,他的娶妻大计又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莫霞。”她没说出自己的姓。 “莫霞,莫霞,好悲伤的名宇。”钱无涯低喃。 莫霞听了有些气恼,“总比你们两个那么俗气的名字好。” 对于她的恶言,钱无涯和计元宝亳不在乎,异口同声的对她说:“有个俗气的名字总比没钱好。” 他们臭气相投,所以才能成为酒肉朋友! 莫霞气炸了肺,他们是钱奴,难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深知礼多人不怪,计元宝堆起笑脸,“莫霞姑娘,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虽然没听过她的名号,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只要先套好交情,以后一切都好说。 莫霞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我第一次离家,你是在哪里听过我的大名?”他实在是睁眼说瞎话。 “现在啊。”计元宝皮皮的耍赖。 莫霞不想跟这个厚脸皮的生意人再浪费时间,回归主题,“你总不会要我保护他一辈子吧?” “当然不会。”除非钱无涯想养她一生,那又另当别论。 “多久?”她问。 “半年。” “太长了,三个月。”半年过后她就要回言家,没能自由自在的到处游赏,她可是会哀怨死。 “不行,就半年。”没有讲价的空间。 “四个月。”莫霞断然说:“若不行,我也不要解药了。”她情愿利用这段时间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妳不怕死?” 她冷笑一声,“怕,怎么不怕,可是我宁愿拉两个人陪葬,也不要落得被人如此威胁。” 钱无涯吹了一声口哨,“好倔的姑娘。”脾气太硬可是会吃大亏,这女人一点都不世故。 计元宝知道莫霞是认真的,他思考一下,答应她,“好吧。”反正四个月够他用了,他也能够让钱双蝶怀孕了,到时候钱无涯不认帐都不行。 “那么解药呢?”她肚子痛得好难过。 计元宝丢给她一颗小药九,“这是定金,四个月后我会给妳解药。”他可是生意人呢,事成才能付款。 莫霞不禁动怒,“什么?” 他笑笑,“莫霞姑娘,妳以为我有那么傻,一次给妳全部,要是妳跑了,我到哪里去找人啊。” 她冷着一张脸,吞下手中的药丸。 见莫霞已经完全屈服,计元宝得意的搓搓手,他总算可以向小蝶交代,再也不用热脸去贴钱无涯的冷。“事情都谈妥了,这里没有我的事,你们当事人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他快乐的离开茶店,留下钱无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 钱无涯在心中忍不住抱怨,他是何苦惹上她这个麻烦,孤男寡女一路不便,还要忍受女人的唠叨。 看样子,他要马上压下她的气焰,让她在面前吭都不敢吭一声,他的耳根子才会清静。 莫霞被人威胁已经很不高兴,想到还要伺候一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她更是心情郁闷。 既然她受了委屈,这个罪魁祸首也别想好过。 只要他的生命无恙,那她怎么做都可以啰?这样既不会违反约定,又能为自己出一口气。 莫霞邪恶的冷笑,她绝对会让他后悔答应计元宝的计画。 他们各怀鬼胎,存心不让对方占上风。 钱无涯不搭理她,走出茶店,自顾自的走人。他有事要做,而她只能跟着他,当然不用对她太客气。 莫霞骑上马尾随在他身后。她得早点解决他的事,才能早点向计元宝要回她的解药。 天气仍旧热得不可思议,一路上钱无涯和莫霞均被大太阳晒得心浮气燥。 钱无涯冷眼看着骑着马走在他前面的莫霞,和她那匹碍眼的马,越想越不甘心。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比较大?他走路,她骑马,这世上还没有这种道理,她只要一天是他的保镖,她便休想一个人独自享受,让他在崎岖不平的路上活受罪! 钱无涯停下脚步,开口道:“我走累了,休息一下。”他转而往树阴下走去,心中盘算该怎么制造他的优势。 莫霞停下马匹,回望他,虽然她不认为他会这么好心是因为她已经汗流浃背的缘故,但是顶着大太阳,她真的开始头昏了。 她没有说话,驱马往树下走去,两人一接近,钱无涯更觉坐在马上的她倨傲无礼。 他不满的说:“莫霞姑娘,从现在开始妳就是我的保镖,哪有被保护的人得抬头看保护我的人。” 莫霞低头,冷然这:“我记得我答应的条件只有保护你的安全,可不是要听你的命令。”她才不想对一个威胁她的人低头,她已经够委屈,绝不会事事如他的意。 “莫霞姑娘,妳真的不下来吗?”钱无涯咬牙。若不给个下马威,她还以为他好欺负。 她抬头哼一声。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往马的脖子上刺去,莫霞看见想要反应,还是慢了一步,马儿四脚一软倒在地上,已经魂归离恨天。 她跳下马对钱无涯怒吼,“你胆敢杀了我的马!” “杀了就杀了,妳想要怎么样?”他就是不准她骑在马上低头看他。 “你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怎么可以随便动我的马?那是我的东西﹗”她怒不可抑,但肚子的疼痛提醒她,身上的毒还要靠他来解,她不由得迟疑。 “妳才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这匹马不是他的,他一点都不心疼,况且杀了牠,他的心情会舒服一点,他当然选择让自己快乐的事做。 她的马死了,这下子看她还能骑什么﹗ 莫霞已经满肚子火,又听见他刺耳的评论,她更是控制不了自己,这匹马陪了她许多天,她对牠已经有了感情,而他却毫不顾忌的动她的东西,她一定要为她的马报仇! “钱无涯,你纳命来!”她出手亳不留情,这几个时辰累积下来的怒气再也不压抑。 钱无涯拔腿就跑,他的武功对付一流的高手有困难,但轻功可不输给任何人,因为他常招惹是非,逃命的功夫无人能及。 他有把握她绝跑不过他。 莫霞使尽全力追去,却一直落后半步,气愤加上追不上他的羞恼逐渐加剧,她更是不肯轻言放弃。 她一定要他向她这歉不可! *** 两人不断追逐,跑进小镇里。 莫霞在人多的市集失去他的踪影,不由得心慌起来。 可恶!她身上的毒还未解,要是他出了事,她该怎么向计元宝交代? 难道她的命真的要被自己玩完了? 她四下张望,还是找不到钱无涯的人影。 这下该怎么办?人生地不熟,她上哪里找人去? 她走着,找着,完全不知她着急的模样已经成了有心人觊觎的目标。 一个男人偷偷靠至她身边,心急的她没有注意到,那人已经伸手探向她的腰间。 但下一瞬间,那男人的手被另外一个人攫住。 “老兄,想偷钱得看人喔,可别在太岁头上动土,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钱无涯出声调侃小偷。 莫霞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惊又恼,心情复杂,懊悔怎么会让钱无涯帮了她的忙。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小偷惊慌的挣扎。 钱无涯邪笑,“想偷钱可是犯了我的大忌,哪有这么容易放你走,也要你留点东西下来才行。”他点了小偷的气海穴,废去他的内力。 小偷尖叫,腿软瘫在地上。 莫霞对他的狠毒行径实在无法苟同,同情的话月兑口而出,“你为何要下此毒手?何必得理不饶人?他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钱无涯理直气壮的回道:“我没要了他的命,他就要偷笑了。我可是在做善事,妳到底懂不懂?”既然这人不用劳力赚钱,留着内力只是危害他人。 她皱眉,“得饶人处且饶人,多积点德总是错不了。” 他放掉小偷。他没有那么多口水跟她争论他的作法,他也不想让别人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小偷边爬边走的溜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莫霞抿嘴,迟疑再三,还是有话说,“我们可以将他送交官府,不用把他的武功废了。”想练武得花多少时间在上头。 “没空。” 她没再反驳他的话。她也不想为一个想偷她钱的陌生人强出头,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对他的作法视若无睹。 只为了一点事,他竟然狠心得让她瞠目结舌。 这下子他帮她逮到小偷,那杀马的仇她还要不要报? 她叹口气。他是真的救了她,要是钱袋被偷,半年的生活费没了,她就不得不向爹求救,这是她最不想做的事。 一想到他挽救她免于陷入窘境,想修理他的心情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你为何又回来?”他可以甩掉她,不顾她死活的。 “我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有自知之明,在龙堡的杀手罢手之前,他的小命还处于朝不保夕的情况,他可不会浪费不用钱的保镖让那些杀手捡便宜。 莫霞对他的势利沉默以对,她已经渐渐懂得跟钱无涯这种人浪费口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只要对他有利,他不会顾虑任何事。 “我饿了。” 说完,钱无涯走进客栈,选蚌干净的桌子坐下来。 他冷漠的对她说:“这一路上我绝不出钱养妳,等计元宝拿解药给妳时,妳自己再跟他要钱去。”他可不想跟那个小气财神讨价还价。 莫霞不解,“可是这是你跟他说好的条件。”她为什么得自己向计元宝开口。 钱无涯对她露齿一笑,“妳以为计元宝是什么人,这种事先没拿钱,事后他一定大杀特杀,杀得我连一毛钱都拿不到,我当然得先防范于未然,不然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妳要付钱吗?”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气呼呼的坐下,招来小二,只点自己的份,问都不问钱无涯一声。 钱无涯封莫霞的作法十分满意,点完菜后再向小二补上一句,“小二,我们两人各吃各的,不要将我们的帐算在一起。”他们之间明算帐,将来才不会牵扯不清。 “各算各的?”小二不解他们是怎么一回事,但客人至上,因此他不再多问,下去吩咐厨子准备。 饭菜送上来后,莫霞安静的吃着饭,但一旁的钱无涯倒是和她聊起来。 “莫霞,妳是从哪里来的?”看她的穿著想必不是普通人家,多攀关系,对他以后的生意也许会有好处。 做生意的就是要交游满天下,这样才会财源广进,况且探听清楚也可避免很多麻烦,他可不想此事过后,她有一大堆亲朋好友跑来向他逼婚。 “山上。”她不喜欢钱无涯,对他处事的手段更是余悸犹存,这种人小人得不能可小人了,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但也不可以把自己的事都透露出来,不然没有利用价值了,自己怎么死在他手上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山上?妳不像乡下姑娘。”她对人群没有一丝怯意,倒像在江湖上闯荡许久。 “山上不等于乡下。”她含糊地道。 “不然是哪里?难道妳的出处见不得人?” 莫霞嗯哼两声,继续低头吃饭。她是认为见不得人,能不多说就不要说,况且她也很难说明她的身世背景。 钱无涯见多识广,马上猜到她不语背后的微妙心思,于是不再不识相的追问,他不想逼她,逼太紧,她恐怕会不顾自己身上的毒,出手要他的命。 钱无涯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讨人厌,但顾忌他有钱有势,每个人逢迎巴结都来不及,倒是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给他脸色看,这女人涉世未深,不晓得利害关系,有别于他身边想攀关系讨好处的人。 虽说如此,但对过于直率的她,他心中还是有种想占她便宜的想法,难得遇到一个天真又单纯的人,她身上又有秘密,他要是不动歪念头,反倒不像他的为人了。 “妳得在我身边待一段时间,想不想看看该怎么做生意?”刚好他要去谈生意,他当然要“物尽其用”,让她好好替他挡麻烦。 莫霞瞥他一眼,他在打她什么主意?她可不想顺他的意,随便他使唤。“你正被人追杀,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该烦恼的人是妳不是我。”他只顾着自己的事便行,其它都不用他在意,自有她帮他打理得好好的,不是吗? “那你干嘛问我的意见?多此一举。”莫霞压下怒意不发作,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一定要去。这段时间,她得辛苦一下,想想办法应付,不然任他胡闹下去,他会出什么意外实在教人难以防范。 “走吧,去晚了,生意就没得做了。”钱无涯双眼发亮,一想到有钱可赚,他马上精力涌出,乐得像是白花花的银票就在他眼前。 莫霞睨着他,这人怎么高兴的事都跟钱有关?君子重义轻利,他却一点都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虽然不屑,但她还是不得不起身尾随在他身后。 “等一下。”他突然喊。 “怎么了?” 钱无涯回头,看见桌上的残羹菜肴,他挥手找来小二,“差点忘了食物不可以浪费。小二,剩下的全包起来,我要带走。” 她难以置信的扯着嘴角,连半个吃不完的馒头他也要带走! 这人真是小气得让她大开眼界。 第三章 莫霞跟着钱无涯,这一路上,她真的是见识到什么叫作“吝啬”。 他真是秉持绝不多花一毛钱的原则,省到让她不得不佩服他对钱的用心,没见过有人这样节俭,连她在父失母丧之际,都没有他苛刻。 他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 以他的身分地位,她真是想不出是怎样的环境塑造出他这种个性。 是有人亏待过他吗?!她想那个人的下场一定很惨。 莫霞对眼前的热闹没有多大兴趣,倒是对身旁的钱无涯多了一种想研究的好奇。 他这样的人完全没有一颗体贴别人的心,对人也一点都不信任,还会被他身边的人讨厌,但他对别人给他的评价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他让她想起与他完全相反的母亲,那个为了丈夫、女儿甚至陌生人都能牺牲的人,她不懂他与母亲的生命谁的比较有价值,更无法理解到底谁的生活方式是对的。 她再想到父亲,想到那个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离开妻女的男人,等他成功后,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等待他的人却死了,然而这对他毫无影响,他又娶了妻生了子,坐拥世间所有能想得到的享受。 两相比较下,什么是真理,什么是正义,她已经弄不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态度,更是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他是真的因为有钱而快乐,甚至在省钱之中享受那样的过程。 钱无涯噙着笑,漫步在人声鼎沸的市场内,想到大把大把的银子入袋,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钱老板,你来了,欢迎、欢迎。”一名矮个圆脸的生意人迎向钱无涯,笑得亲切。 钱无涯见到来人,爽朗的应道:“陈老板,有钱的地方,当然少不了我老钱一份。”他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钱老板,你说笑了,哪个生意人不是如此,不过有你的大驾光临,这个市场包是令人期待。我刚进了一批水果,你要看看吗?” 陈老板笑着,招呼钱无涯往他的地方去,心中打着主意想把货早点销出去,卖个好价钱。 “钱老板,来来来,看一下我的货,还不错吧?我可以尽量算你便宜一点。” 钱无涯瞥了一眼,心里有了底,却假装为难的蹙起眉头。 陈老板见他脸色不佳,担心的问:“钱老板,你不满意这些货吗?” 钱无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等着陈老板再说话。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喜欢,这趟运费算我的。” 钱无涯沉吟,“底价再少个一成。” “哎呀,你这不是不让我赚吗?”陈老板喊着。 “这些有一半在运送过程中就报销了。”他又不是傻子,家里也不是开善堂,绝对不做赔本生意。 “钱老板,再多一点吧,我一家老小还靠这些货吃穿。” “如果你不卖,我可以找别家去。”钱无涯拒绝。这里不行,还有下一家,而对方少了他这个大客人,要等下一个不知何时,鲜货可等不了那么久。 “钱老板……” “怎么样?”他摆明不行就拉倒。 “好吧,卖了。”陈老板丧气的答应钱无涯的条件。他不能再等下去,再等个两天,卖相就不好了,那时候价钱会被压得更低。 “你把货送到东市货行验收。” 陈老板苦着一张脸,点点头,心中不满,却还是笑着送走钱无涯。 钱无涯不再多留,他还有其它货要看,时间是金钱,一样要精打细算。 莫霞沉默不语,她第一次见识到生意是如此做,这男人简直吃定了对方,连给对方一点讲价的空间都没有。 “妳不高兴我杀价?” 钱无涯突然冒出的问话教莫霞一愣。 “这不关我的事。”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脸色一点都不好,一看就知道她不赞同他做生意的方式。 “但妳是不高兴。”他可没迟钝到看不出她的感受。 莫霞忍住怒气承认,“我是不高兴,但我的不高兴又不能改变事实。” 钱无涯咧开嘴,“既然不高兴,为何不再出言干涉?”她之前可是正气凛然的指责他许多“错误”的行为。 他还满欣赏那样的她,让她有别一般女人,吸引他的目光。 莫霞顿了半晌,“我说了你也没有改。”说了只是白说。 “说不定我下次会改。” “我不认为。” “哎呀,妳真没恒心。” “你有你做生意的方式,我又不懂生意,说不定我的想法是错的。” “但是妳看不惯啊。” 莫霞瞪他,终于松口,“你……你一定得这样欺负别人吗?”别人也是讨生活,他非得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呵呵笑着,意有所指,“没办法,现在只有妳在我身边,不欺负妳,我欺负谁去?” 他这个临时保镖真是不仅保身之道,要是再遇上她认为不公平的事,她一定还会强出头。 他得多防着她一点,免得不小心栽在她手上,那多冤。 莫霞决定不说了,他有他的生存之道,她不想再评论。 一名乞丐在路边乞讨,看见钱无涯一身富贵样,便黏了上去。 “大爷,大爷,好心施舍小的吧,小的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钱无涯厌恶的挥开那骯脏的中年人。“走开。” 莫霞变了脸。他又来了,给点小钱又不是割他的肉、唱他的血,能够帮助别人是好事啊。 乞丐不放弃的跟上去,“大爷,大爷,施舍一点,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你就可怜、可怜我。” 钱无涯不再动嘴,讲不听,就别怪他不客气。他脚抬,用力的踢对方一脚。 “啊﹗”乞丐躲避不及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并没有想为自己讨公道,又走回街旁,寻找下一个有钱人。 莫霞再也克制不了自己,同情心一起,没有多想便要掏钱给他。她跟母亲有一段时间也过着这种生活,她知这乞食的苦。 钱无涯拉住她,阻止她上前。 莫霞瞪他,“走开。”她给的是她自己的钱。 “把妳辛苦赚来的钱给他太奢侈了。”他好心的告诫她,这个乞丐不值得她同情。 “这是我的事。”她不听劝阻,执意而行。 他笑看她的怒颜,“即使被骗了也没关系?” 她怀疑的瞄看乞丐,“我不认为他是假的,有些流民逼不得已只得当乞丐才能生存下去。”不是每个人都像钱无涯一样,钱多得不愿意花。 “一个真正的乞丐手指甲不会那么干净。” 莫霞看向乞丐的手,眼一瞇,心中同样产生怀疑,但她替对方找理由,“说不定他是个爱干净的乞丐,每天到溪里洗澡。” 钱无涯见她说不听,放开手,不再阻止她,“随妳。” 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去,把铜钱放在乞丐的破碗里。 乞丐见有人给钱,马上开口捧道:“好心的小姐,善良的小姐,菩萨一定会保佑妳。” 她看着他喜孜孜的收起碗中的铜钱,马上又换上原来悲苦的脸继续乞封。 “我被骗了吧?”莫霞喃喃自语,看这情形,她不得不有这样的感觉。这人四肢健全,这里又是市场,不怕找不到工作,只怕是他耐不了苦。 钱无涯靠近她,“难受了?”她是自作自受。 “是难受。” “但是下一次妳还是会这样做。” 莫霞抿嘴。她是会这样做。 “就是因为有妳这种笨蛋,世上才有这么多骗子。” 她偏头觑着他,“你被人骗过?” 他冷哼,“这世上只有我骗人,没有人能骗我。”只要不把钱夏怡包括在内,他的确有资格这样说。 “那又何必在乎我被骗?”她与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四个月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她的问话使一向自私自利的钱无涯一惊。是啊,他关心她那么多做什么?不想让她有机会嘲弄他,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妳现在与我同行,妳的愚蠢会破坏我以往的形象。” “你的形象很重要吗?”她怎么就没有这种困扰? “别请这种蠢话,不重要,我不会插手。” 她不懂他的想法,她没有办法想象她会用重视、热爱的态度面对金钱那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只是,金钱真的很重要吗? 也许吧,不然父亲不会离开她们,母亲不会病死,师父不会落得穷途末路,那她是不是也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观念,不再质疑父亲的作法对或不对,不再怀疑母亲的等待有没有价值? 莫霞茫然的表情让钱无涯看得痴了,这小女子迷惑了他,他原本认为这女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但她打破他原先的认定。 她的心里有一个结没办法解…… 哼,她一定是脑子里装了些无用的废物,才会不开窍。 钱无涯指着不远处,“妳瞧,又有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什么?”莫霞抬起头。 几个魁梧的大男人围着一个弱女子进逼,情况危急。 女子惊惶的叫声勾起莫霞的同情与不忍。 她心中怒火狂燃,几乎要冲上前去。 “他们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欺侮一个弱女子?”她怒问,不懂怎么其它路人不是视而不见快快走过,便是在一旁围观? 钱无涯话带嘲弄,“卖身葬父啰。”这种事一点都不新鲜,只有他身边这个女人会大惊小敝。 “各位大爷,请你们大人大量饶了我吧。”被压逼的女子可怜兮兮的要求那群大汉。 “这怎么可以,明明已经说好的事,怎么可以再改!”大汉不肯,硬要她跟他们走。 “我不要去妓院,我把钱退给你们。”她把一袋银子拿给他们。 “不行,钱已经给了妳,我们就不打算要回来。”他们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前拖。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小泵娘哭得好不伤心,不住挣扎,想摆月兑他们的箝制。 听着他们的谈话,莫霞已经变了脸。 一旁的钱无涯凑过去问她,“妳要多管闲事吗?” 她握紧拳头,被钱无涯这么直接的一问,她霎时没了主意,强出头惹一身腥根本没好处,但心中就是有股气愤源源不绝的冒出,占据她的心房。 她该多管闲事吗? 懦夫!她骂自己,这种小问题竟然让她三心二意,她的勇气跑到哪里去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她会变成怕事的人,一点小事就教她成了缩头乌龟,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莫霞站了出来,愤而推开围观的众人站在那女孩面前。 “住手﹗” 钱无涯眨眨眼,来不及阻止她。他不由得在心底嘀咕,这女人就是学不乖,她真以为天塌下来自己便顶得住!! 虽说正义感十足,但是把他拖下水就不可原谅。 他暗自冷笑,旁观整个情况,希望这只是单纯的地痞欺孤女的戏码,不然他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点苦头。 有人见莫霞仗义执言,全都议论纷纷。 “你是谁?管什么闲事?﹗”一个大汉斥喝她。 “我不是什么人,我只是看不惯你们的作法。” “看不惯?”另一个大汉邪邪的将她全身上下梭巡一还,“妳有刀可以相助吗?” 双关语的羞辱和暧昧的婬秽调侃,惹得众多大汉哈哈大笑。 莫霞差红了脸,在心中暗骂自己,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被一个不入流的人羞辱? 都是钱无涯的错,要不是他出口相激,她不会做下这种蠢事! 但一看见小泵娘的手臂被他们这群不知怜香惜玉的莽汉捉得淤青,她泛滥的同情心一发不可收拾.再也管不住她到底是不是在做蠢事,想保护小泵娘不受任何人伤害。 “女侠,救我﹗救救我……”小泵娘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细声害怕的要求,红红的眼眶像只小兔子般可怜。 “妳放心,我一定会救妳。”莫霞硬着声保证,现在退开,只会被人瞧不起,她可不想再听见钱无涯嘲讽她不济事。 “想逞强可是要有本事!不然只会变成笑话。” “本事没有,倒是有一肚子气!”她活像个傻子,扮着正义之师,内心有些后悔。 她虽有武功,但以灵巧见长,而对几个徒有蛮劲的彪形大漠,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我来看看妳有多大的本事敢管我们的闲事。”恶霸中有人挥动手中的大刀。 来人浓眉大嘴,鼻梁截断,一双牛目大而凶狠,莫霞差点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想后退,但后头是围观的人群,她只好继续挺起胸膛面对。 几个大汉很快的朝她出手,她将小泵娘推往一旁,奋力迎战。 想到慈悲行善的母亲,她心中矛盾极了,为了救人让自己陷入困境,究竟对不对? 莫霞想着母亲,一边有些狼狈的应敌,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混乱,把气全出在对方身上。她从离开父亲,遇到钱无涯后,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竟然开始质疑起她所做的事对不对!现在的自己是不想她想要的﹗ 钱无涯在一旁观看,注意到有人想暗算莫霞。 他该插手吗? 想想,她要是出事,他一样有麻烦。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帮她挡下那个人,不让她左支右绌。 莫霞感激的瞥他一眼,虽然她对他的印象还是不佳,但多了点好感,这个人到底还有可取之处。 钱无涯无所谓的耸肩,她的感激并不让他特别高兴,他是为了自己才救她。 两人解决了恶霸后,莫霞望向钱无涯,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我想你是舍不得我这个免费的保镖,才会帮我吧。” “当然。”他没有否认帮她的动机。 顿了一下,她还是向他道谢,“谢谢。”毕竟他出手帮了她,她没吝啬到连一声谢都说不出口。 钱无涯挑眉,“不客气。” 等他们说完话,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泵娘。 “女侠,谢谢妳救了我。”香香拚命弯腰道谢。 “我不是女侠。”她自觉还不配被人这样称呼。 香香不肯改口,“女侠,如果没有妳帮我,我已经被他们抓走了。” 对她的坚持,莫霞不禁蹙眉,“我说了我不是女侠。” “女侠,请接受我的道谢。” “不客气。” 莫霞转头想走人,但香香跟了上去。 莫霞停下来问她,“妳还有什么事吗?” “女侠,妳是我的恩人,请妳一定要让我报恩。” “不用。”莫霞断然拒绝。 “女侠。”香香不肯放地走,与她纠缠。 钱无涯好笑的看着莫霞左躲右闪,心想,这件恶霸欺女案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便落幕,还有后续发展。 “妳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霞不耐烦的情绪终于发作。 香香红了眼眶,诉说她的遭遇,“恩人,我的娘亲早已过世,如今爹也死了,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关我什么事﹗莫霞好想这么说,但这姑娘已经很悲惨了,她再恶语落井下石就更不该,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再与她纠缠。 她思索片刻,掏出荷包,拿出银两,拉起香香的小手,“给妳。” “恩人?” “拿去葬了妳爹吧。” 香香眼角沁着泪,“恩人,谢谢妳,香香这一辈子为妳做牛做马。” “不用了,快回去吧。” 香香坚定的抬头看着她,“恩人,请妳告诉我妳的名字,香香为妳立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莫霞忍不住翻白眼,“我还没死呢。” “但是……妳让我能葬了我爹,我该怎么回报妳?” “我说不用了。” “那……那这些钱我不能收。”香香把手中的银两退回去。 莫霞一愣。 “谢谢妳。”她对莫霞鞠躬道谢,打算离去。 “等等,没有这些钱,妳爹的丧事怎么办?”她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小泵娘。 “我继续卖身葬父。” “不行,妳怎么可以这么做,万一再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也是香香的命。” 莫霞屈服了,为什么做好事还要被人威胁呢?唉!“好吧,这钱妳收下。我叫莫霞,妳帮我立长生牌位吧。” 香香的泪如一颗颗珍珠掉下来,“恩人……谢谢妳。” 莫霞伸手擦掉她的珠泪,疼惜的说:“别哭了,妳快回去料理妳爹的后事吧,这个比较重要。” “恩人,谢谢。”香香终于把钱收下。 看着她离开,莫霞松了一口气。 “妳惨了。”钱无涯突然说。 莫霞不明所以,“怎么说?” “那个小泵娘缠上了妳,妳甩不掉了。” “怎么会?再说她又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钱无涯观着地,“当然知道,我还要在此地待上几天,而这里的客栈就那几家。”找不到人才有鬼。 她一惊,“我们不可以提早走吗?” “那我生意上的损失,妳赔偿我吗?”他睨她一眼。 莫霞垂下双肩,“我是惹上什么麻烦啊?” 她真是无语问苍天。 事到如今,她更想不透他娘怎么会对做善事乐此不疲! 第四章 如钱无涯所料,香香果真在两天后找到莫霞,死不肯离开,不管莫霞怎么说她都不走。 她的脸皮厚得连莫霞都受不了。 “恩公……恩公……”香香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后。 “香香,妳不要再跟着我了!”莫霞凶恶的回头大吼。这女人好烦、好缠人,她实在是无法维持心情的平和。 香香有些畏缩,但她知道莫霞不会对她动粗,所以还是把话说完,“恩公,妳救了我,还出钱葬了我爹,我一定要报答妳,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我不要妳报答。”她救人不是为了要人报答。 香香摇头,“不行,我拿了你的钱,一定要报恩。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能离开妳。” “不在恩公身边,我就什么事都不能帮恩公做,我爹说过,得人一点恩惠,要还以十倍。不能替恩公做点事,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你爹说错了,恩人怎么说,你便要怎么做。”就算要她胡言乱语都行,只要这女人不要再跟着她。 “可是……可是……就是不对啊。”香香开始掉泪。 莫霞快受不了了,她从没遇过这种人,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才不会伤了对方,但是再不甩掉她,就换她要哭了。 她回头继续走她的路,香香依旧跟在她身后。 “哎呀﹗”香香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听到她的声音,莫霞赶紧回过头扶起她,关心的话不由得月兑口而出,“妳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吗?” “恩公,我没事,妳不要不理我。”香香紧抓着她的衣袖,怎么也不放手。 莫霞垮着脸,硬不下心拒绝。 钱无涯看不下去,他这个临时保镖越来越过分,也不想想他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还想做好人!她想死,也别拖他下水。 他不耐烦地道:“够了,玩这种把戏我看多了,妳要是真想报恩,很简单,把自己卖了,把钱全部给她,就是报恩了。” 莫霞愣住,回过神后吼了出来,“钱无涯,你怎么可以对香香说这种话!”她好不容易才把香香救出来,绝不能让她落入虎口。 钱无涯转头怒瞪莫霞,“我说妳也给我有点分寸﹗该拒绝就要拒绝,不然最后麻烦的是妳自己,况且妳本来就想甩掉她不是吗?我只是说出妳的真心话。”她知不知道他是在帮她?若不狠心点,根本甩不掉这牛皮糖。 “我是想不要让香香跟着我们,因为在我们身边很危险,保护你的这段时间,我护不了她。”他们随时有可能被追杀,而她保护了钱无涯,便保护不了香香,要是香香又发生什么事,她岂不是白救了? 钱无涯低骂,“爱做滥好人的笨蛋。” 她天真得教他想把她打昏,难道她没想过香香只不过是找到机会便赖上别人的投机分子,碰到有钱人就纠缠不休,她还当作是宝。 她到底是谁教出来的白痴啊,真是受不了﹗ 在钱无涯的怒颜下,莫霞的声音越说越小,“而且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容易遭人欺负,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那妳打算怎么办?别忘了我们已经自顾不暇。”别跟他说她想养这丫头,否则他绝对再也不管她。 “我……我……”莫霞为难,她不放心香香一个人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香香,但她根本无法丢下人不管,要是香香又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带着她一块走,钱无涯一定不会答应。 他身边有杀手虎视眈眈,光保护他一个人,她已经很费力,再加上香香,她会累死的。 想不出解决的良方,她悄悄的瞄向钱无涯,他有没有好办法可以解决此刻的难题? “休想,妳别指望我!”他才不想管她的事。 “把香香带着走吧?”纵然知道他不可能答应,莫霞还是把要求说出口,说不定他会大发善心。 “不行。”他又不是傻子,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可以服侍你。” “我可以自己吃饭、穿衣,不需要人服侍。”他虽然喜欢占便宜,但讨厌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而且他也不会傻到用一个存心不良的人。 “她可以帮忙提行李。” “要是她卷款潜逃,妳负责啊?” “一路上,她可以煮饭。” “妳没有手吗,还要她煮?”他才不要吃他不信任的人煮的饭,这根本是把自己的命送给别人。 莫霞嘟嘴,“你很难说服耶。” “是妳的要求太差劲好吗?”不懂得反省自己,还怪到他身上来。 “那……我可以负担香香这一路上的费用。”这样他没话说了吧? “妳想饿死自己吗?”也不数数自己的盘缠有多少,还想养别人?她以为白已有几两重,可以担得起另一个人的死活! “我可以顺便减肥。”她一、两餐不吃死不了的。 “妳以为自己有多肥,再减下去,妳还有力气保护我吗?”钱无涯生气的哼一声,她瘦得已剩皮包骨了,还想照顾别人,真是不懂得爱护自己。 莫霞眉头纠结,“那我保护香香,你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请问是谁答应要保护我的?难道妳想当个食言而肥的小人?”要是她敢答是,他绝对会先把香香整得死去活来,让她心痛死,看谁比较狠。 “才不是这样﹗”是他不答应她的要求,还说要把香香卖掉。“是你的心有问题,把每个人都当坏人,还要欺压他们才会感到快乐。” “狗咬吕洞宾,妳不识好人心,白痴到连当个奴才都不够格,亏妳长得那么大,人家的企图都看不出来,傻傻的不断花钱。” 钱无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两人的谈话找不到交点,讲到后来不客气的话一连串的冒出口,心中对对方都非常感冒。 “你这个小气鬼。” “妳这个有眼无珠的瞎子。” “你是……是个腐烂恶臭的钱鬼。” “不自量力的螳螂。” “两位……两位……你们……”香香想插话,但一直找不到空档,她不停的在他们四周晃来晃去,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两位……拜托……” “妳有屁快放!不要在旁边碍手碍脚!”钱无涯忽地对她怒目相向。 香香吓一跳,嗫嚅的说:“钱公子,我……你对我那么凶做什么?” “妳让我们两个吵架﹗”他不客气的咆哮。他不悦的暗忖,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装无辜! 他最痛恨这种人,明明所有事都是她惹出来的,后果却是由别人担,他绝不会让她的企图得逞。莫霞这个滥好人,脑筋和心思都单纯,被人骗是三两下的事情,而他钱无涯可没那么好摆平,这个女人根本不能信任。 香香躲在莫霞背后发抖。 “钱无涯,你不要把气出在香香身上,对她这么凶。”莫霞护着她,不让她被钱无涯欺负。 他为之气结。不管他怎么说,她还是要护着那个居心不良的女人。他决定最后一次问她,要是她执意这么做,他再也不要替她着想了,反正她又不领情。 “妳真要这么做?” 莫霞坚定的点头。 钱无涯忍不住勃然的怒气,恶声恶气的警告,“随妳,妳不要吃了亏再向我哭诉,我可是不会同情妳。” 他不想再谈下去,莫霞如此固执,他根本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愤而转身走人。 两人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莫霞哀怨的瞪着钱无涯的背。他一定会再想计策赶走香香,在她安置好香香之前,不能让他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 看着香香就让她想到过去的自己,那时母丧,她也是筹不出丧葬费,急得想去卖身,要不是师父帮她,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哪里去。 她一定要让钱无涯接受香香。 不是每个人他都必须防得像防贼一样。 在莫霞想着该怎么办时,香香一样动着歪脑筋。 她正是龙堡派至钱无涯身边的暗椿。 香香的双眼来回觑着钱无涯和莫霞,在心中盘算,这次的任务似乎不好搞定,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莫霞的善良。 看来钱无涯拿莫霞没辙,表示莫霞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缠着莫霞,钱无涯就没办法赶她走。 走在前方的钱无涯在心里不停叨念,他发过誓,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委屈自己,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吃瘪。 他脑中不期然浮现一张绝丽的脸庞。他这辈子绝不会忘记钱夏怡带给他的羞辱,钱夏怡欠他的,他打算一步步讨回来,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之前,为了替自己找回公道,他专门砸龙堡生意,乘机狠狠的赚了一大笔,并悄悄的散布钱夏怡为了嫁给龙正耀而不择手段的谣言。龙正耀气不过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抢生意,也毫不留情的暗使杀手来杀他,而他当然不会让他们夫妻俩好过,因此双方梁子越结越大,已经不是他收手龙堡就会放过他了,况且他也不想收手。 钱夏怡欠他太多,他要做到他高兴为止。 挖龙堡的墙脚,只是一点小意思,他多得是让钱夏怕坐立难安的办法,不信他这样搞下去,她还笑得出来。 终有一天,她会向他认输的。 只是现在多了莫霞,把她留在身边是好还是坏?他不知道,但是要他放弃不用钱的保镖,他还真是舍不得,但她的愚蠢已经为他带来更大的危机,他该怎么做,才能化险为夷呢? 就这样,三人各怀所思,住进客栈里。 *** 三人坐在桌前吃饭,气氛僵得有些诡异,谁都没有说话。 莫霞打破沉默对钱无涯说:“今晚我和香香住一间房。”她不会给他添麻烦。 “钱自己出。”他毫不客气的回道。 她深吸口气,不让自己气冲脑门,“我知道,我也不奢望你这个小气鬼会替我们出钱。” 他瞥了香香一眼,“莫霞,妳可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可是会好好笑妳的。”他等着看她好心的结果。 “你放心,你绝不会有任何损失。” “希望如此。”这种事又不是她说了算,讲这种大话会死得很快。 “钱无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爱钱如命?这世上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她忍无可忍的怒骂道。 “既然钱是我的命,我当然要好好珍惜。”他说什么也不会再吃亏。 “你这种人一定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她想不出来哪种人会跟他长久交往而不被他气走。 她的话刺伤了钱无涯,他很快的加以反驳,“我的朋友比妳想象的多。”只不过没人能信任。 “那些朋友一定都是贪图你的钱。” 她说中了他的情况,但他的回答教她想都想不到。 “朋有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不然交朋友做什么?” 她一呆,忍不住冒出一句嘲讽的话,“你就抱着你的钱睡觉吧,最好冷死你。” “跟钱睡,恍跟心术不正的人一起睡要安全多了。”他仍优闲的讽刺。 莫霞脸色难看的瞪他,她改变不了钱无涯的观念,但她还是认为他的想法是不对的。 小时候,父亲离开家不久,家乡就遇上大洪水,一大群人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寻找栖身之所。她与母亲见多了难民,看见人们各种贪婪自私的行径,但是母亲还是秉持着能帮人就帮人的善念,也因为这样她们结识了师父,三人一路上相依相伴。 要不是母亲的善行,她根本不会遇到师父那么好的人,但是母亲病后一直找不到大夫医治,那时候她才发现不是真的善有善报,师父死时,她更有这种强烈的感受,之后她再也无法轻易的对陌生人付出自己的感情。 与父亲相认后,她更是常常想起等不到他的母亲,那个到死都没有一丝抱怨的女人。她处在母亲与现实的矛盾中,她心中有想帮人的热忱,但母亲与师父的遭遇也让她心灰意冷,她不懂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这一次离开父亲,她还是无法不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可是事后她总是会感到后悔。 她是不是逃不开这样的宿命?永远都硬不下心,没办法不关心她明明可以不关心的人。 “恩人,妳在想什么?”香香拉回她远飘的思绪。 莫霞回过神,“没事。香香,妳不要把钱公子的话放在心上,他这种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不会的,我还听过比这更糟糕的话呢。”香香摇头,表示她一点都不在意。 莫霞怜悯之心大起,她可以想象香香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在她有能力帮助人时,她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她真的做不到。 钱无涯冷哼,“难怪脸皮这么厚。” 莫霞皱眉,“钱无涯,你不高兴,也不要这么没有风度把气出在香香身上。”他一定得这么惹人厌吗? “风度不能当饭吃。”她根本不知道现实的可怕之处。 “香香的事有我负责,又不需要你出钱出力,你是在不舒服什么?”莫霞自认她已经做到不麻烦他的地步。 钱无涯瞥她一眼,他当然不舒服,而且是见鬼的看不惯她这种人的作为,难道她没想过生命不是这样浪费的? “为了满足被他人崇拜的虚荣而救人,那跟爱钱的我有什么不一样?妳自认为自己高尚到哪里去?” 被他如此羞辱,莫霞眼眶一红,为自己申辩,“才不是这样,我从来没想过要被人崇拜。”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没有一点想要得到什么的念头。 “哼,我看妳是暗自窃喜吧。”他才不相信她做这些事都不想要回报,骗他没帮助过人啊。 她有些哽咽,“你讲话一定得这样刻薄吗?”他真是太过分了,一个钱鬼凭什么这样说她? “妳跟我一样是半斤八两,只不过一个是爱钱,一个要别人的好感,没比我高明几分。”钱无涯一字一句不留余地。 “我才不像你,是净会剥削别人血汗钱的吸血鬼。”莫霞吸着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钱无涯瞥视埋头吃饭的香香,“不然妳是为了什么不顾一切想把妳救了的人带在身边?” “香香她没地方可以去。”莫霞低喊。 “妳真是个睁眼瞎子。”钱无涯低骂。他得善心大发,提点她一下不可,再这样下去,他的命会被她玩完。 她有些气恼,“为什么这样说我?” 钱无涯叹气,在她耳边低问:“妳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一脸不解。 他摇头,受不了的用眼神示意,“妳看香香的手。” 她往香香的手瞧去,还是一脸不明白。 “一个必须卖身莽父的女子,手会这么洁美白皙吗?”他干脆一次讲明白。 莫霞瞇起眼。 “现在妳知这我为什么反对妳带她走了吧。”他可不是为反对而反对。 “也许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她为香香找着理由。 钱无涯愕然的瞪着她。她竟然还这么说,他真的是服了她,这种人被人卖了也是活该。 莫霞抿抿嘴,她还是不想没理由的怀疑别人,“这样不对吗?” 他反问她,“妳认为对吗?” 她瞧着香香。该怀疑香香吗?可是她不想啊。 钱无涯翻白眼,这女人为难的表情告诉他,她根本不想质疑这一切,善良得无可救药。 “吃饭吧。”他不再说下去,让她自己决定该怎么办。 莫霞红着眼眶。她该怎么做?这对她而言好难啊。 “我吃饱了。”香香抬起头,看见莫霞泛红的眼眶,她着急的问:“恩人,怎么了吗?妳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没事,刚才沙子掉进我的眼睛里。” 钱无涯对她的说法讽笑。她真是睁眼说瞎话的高手。 莫霞不甘的在桌下用脚踢他,暗示他在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前,不准他又拿那种让人生气的态度对她们。 钱无涯用脚反勾她,两人的脚在桌下踢来弄去,形成另一股暧昧的气氛,直到莫霞意识到这种纠缠过于亲密,她马上停下动作,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脸羞红不已。做出这么轻佻的举止,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钱无涯? 钱无涯横瞥她的娇颜,不解的暗付,他干嘛得这么容忍她,可是看在她这样努力的份上,他就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也许她真的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莫霞亲切的对香香说:“待会儿吃完饭,我们一块去澡堂洗澡吧。”还没有证据前,香香就是无辜的,她不能伤害刚丧父的香香,不然要是以后证明香香不是别有所图,她不晓得该怎么向人家赔罪。 一听莫霞那样说,钱无涯差点被口中的饭噎死。他满脸震惊,这女人讲的是什么鬼话啊?﹗ 她竟然还能对一个明知心存不良的人这么好?她真的脑子有问题! 莫霞低头吃舨,不理会他满脸的震惊。 钱无涯单手抚着脸。他到底是找了哪种保镖?他怎么觉得他用了一个大麻烦,还是那种蠢到下地狱还是如此死脑筋的扫把星呢? 第五章 这一次的事又被钱无涯料得准准准。 香香果真下手出卖了他们,夜半时分趁莫霞毫无防备的在她身边熟睡,动手迷昏两人,将他们送往龙堡。 黑暗的马车内,钱无涯头痛的醒过来。他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被人下了迷药,绑架了。 他有气没地方发,只好找罪魁祸首算帐。 “醒来!”他摇她。 “嗯……”她低吟,还是没醒过来。 “不要再睡了。”她祸到临头还可以这么安稳? 莫霞翻过身继续睡。 钱无涯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未免太随遇而安! 想到整件事如此发展,他再也克制不住的火大,双手用力摇她、拍她,“莫霞,妳给我醒来!” 她受不了他的摇晃,微微张开眼睛,“发生什么事?好暗,天还没亮嘛,不要这么早叫我。”她还想睡。 钱无涯龇牙咧嘴,“什么事?妳还敢这么问!妳这保镖还真是后知后觉,我把命交给妳是我太过愚蠢。” 莫霞忽然想起香香,“啊,香香呢?” “哼,原来还不是太健忘。” 她终于发现不对劲,“我们在哪里?” 他没好气的说:“马车内。” “没窗子?” “囚车哪来的窗子!” “喔。”原来他们已经被人捉住了。“是香香吗?”她吶吶的问。 “对!” 她沮丧的低着头,“对不起,早知道我不该救香香。”她想都没想到柔弱的香香竟会是龙堡的人。 “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钱无涯瞪她一眼,千金难买早知道,他们已经成了阶下囚。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她向他保证。 “如果妳死了,还能保护我吗?不要讲蠢话。” 莫霞哑口无言,他说的都是事实。 她真的无脸见人了。 “这世上不是妳想的那么简单。”他不想再多说废话,但看见她那副呆样,他就阻止不了自己的冲动。 “我知道。”她不是没看见她的付出都成了流水,还被狠狠反咬一口。 “妳知道还自不量力?妳以为妳是谁啊!”他从没看过那么笨的人,要是聪明一点,根本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能救却视而不见对不起自己。” “自欺!乡愿!欠扁!没脑袋!”他毫不客气的开骂,“还拖我下水就更不可原谅。” 莫霞低声咕哝,“我又没花到你一毛钱。” 提到钱,钱无涯一向耳尖,想到这会儿被送到龙堡去他会少谈好多生意,他更是不想放过她,“妳还敢说,害我被囚,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这段期间我可以赚进多少钱妳知道吗?” “钱、钱、钱,你不提到钱会死啊,大不了我赔你嘛!” “妳有钱吗?赔得起吗?不要讲自己做不到的话,没信用的家伙。” “不然我免费帮你找宝藏。” “找宝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宝藏可以找。”要是有,他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你别小看我,去深山中找珍贵的草药或捕捉奇珍异兽,我都有自己的一套。”她可是靠这项功夫养活自己。 “好,这是妳自己答应我的,我可没逼妳,希望妳说到做到,替我猎几张珍贵的兽皮来卖。”这下子赚到了。 钱无涯开始打算要她去捉什么才能大赚一笔。 “你就这么想利用我赚钱?”莫霞忿忿地问。 他挑挑眉,“都怪妳太天真了,说话前不好好考虑自己的能力问题。” “不天真,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再怎么告诫自己别太有同情心、正义感,她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想不到妳还有自知之明,真是可喜可贺,可是妳就是做不到。” 莫霞苦笑,她可不可以堵住他那张讨人厌的嘴啊?他让她觉得自己都快没脸生存在这世上了,而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只是做好事,还会落到被困的地步,到底什么是人生该追求的真理,她已经搞不清楚。 “真不知道妳这种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嘀咕,难得遇上这种人,也难怪他只有倒大楣的份。 她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我好不容易能自由自在的到处跑,怎么会变成这样?”想到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自由全葬送在钱无涯身上,她更哀怨。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人前来开门。 “你们可以下车了。” 钱无涯下车,伸了个懒腰。窝在车内那么久,他的身体都快僵了,再不活动,要花钱请大夫又是一笔开销。 下人领着两人进屋。 一道锐利的视线盯得钱无涯浑身不自在,他很想装作不知道,但龙正耀不放过他。 钱无涯只好看向他,一脸懒得理他的模样。说实话,会娶钱夏怡那种女人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舅子,好久不见了。”他只在成亲那天见过钱无涯一面,但这三年来钱无涯像个鬼魅一样躲在暗处以找他们夫妻麻烦为乐,让他气得牙痒痒的。 “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见。” “大舅子恐怕言行不一,既然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到龙堡来作客,为何一直找龙堡的麻烦?” 他本来想藉此杀了钱无涯,因为他实在抢了龙堡大多生意,但是他娘子制止了他的莽撞,原因是如果钱无涯出了事,世人一定把怀疑的眼光投向龙堡,到时候他们的生意更会一落千丈,所以他决定改弦易辙,设计请钱无涯来龙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生意人人会做,各凭本事,妹夫怎么可以说我是我龙堡的麻烦?倒是妹夫用这种方式请人来作客,实在有失诚意。” “如果大舅子的各凭本事是用贿赂、威胁、压低成本、恶性竞争,那么请恕龙堡无法接受。” “做生意嘛,可以不伤和气,又可以轻松赚到大钱当然是人人争着要,我也不例外。” “打坏行情,破壤龙堡的生意,就是你所谓的不伤和气?”这未免嫌他龙正耀太好欺负。 钱无涯一脸笑意。只要能让钱夏怡不好过,他什么事都做,她以为嫁给龙正耀就能躲开他的报复,未免想得太简单,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他不会轻易放手,除非钱夏怡亲自向他道歉,否则他会做到让龙堡倾家荡产为止。 龙正耀沉着脸,看在妻子的面子上,他再三礼让钱无涯,钱无涯却不断得寸进尺,他已经忍无可忍,钱无涯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然妹夫你大方一点,把独门的织布手法便宜卖给我,我就可以收手不做生意了。” “钱无涯,你不要欺人太甚!” “龙堡主,杀头生意有人做,赔钱生意没人要,做生意是各凭本事,你又不是初出茅庐,不该不知道这道理。” “钱无涯,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手?”外面的谣言越传越难听,已经严重影响龙堡的地位和他的威信。 “谈条件?当然要比做生意的利润高,不然我是不会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 “夏怡可是你妹子。” “亲兄弟明算帐,一毛钱都不能少。”钱夏怡可不把他当哥哥看,而他早已不对她那种人抱任何希望。 龙正耀无计可施,他娘子绝不会向钱无涯低头,而他更不可能坐视龙堡毁在钱无涯手上。 无计可施下,他看向莫霞。据探子回报,这女人自两个月前便跟在钱无涯身边,身分不明。一向独来独往,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钱无涯竟会允许这女人跟着,表示她对他应是意义不凡。 “大舅子身旁的不晓得是哪位,大舅子可否介绍一下?”也许他可以在这女人身上盘算、盘算。 龙正耀忽然说到她,莫霞不由得一呆。 她只不过是钱无涯不用钱的保镖,不用跟她套关系,她影响不了那个爱钱爱到没良心的钱无涯。 钱无涯不理会龙正耀的问话。他问她是谁要做什么?难道他想动莫霞的歪脑筋? 不行!要是莫霞倒戈,他这条命可是要葬送在龙堡了,早点月兑身才是正事。 钱无涯松口,提出交换条件,“龙堡主,咱们开诚布公吧,要我退一步,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钱夏怡对外说明,钱庄三年前欠下的一千万两白银,是她私自以钱庄名义借的,与钱庄没有任何关系。” 龙正耀挑眉,“那一千万两是爹留给夏怡的,绝不可能是她私自向外借来,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权力。”承认了,龙堡便要负担这笔债款,他没有那么白痴。 “我是钱庄的庄主,钱庄经营状况如何我最清楚,她是不是私借,我们心知肚明。” “不可能!” “那么就什么事都别谈了。” 龙正耀还是不肯死心,“大舅子,爹留下的遗产已全归你所有,你为何还要造谣生事,污蔑夏怡的名誉?” “事实就是事实。”他不想跟不相信他的人多说废话。 “夏怡的事是你造出来的谣言,绝不可能是事实。” 钱无涯气怒,他接手钱庄时,钱庄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子,还背负了庞大的欠债,要不是这几年他死命的赚钱,钱庄早已不存在这世上。 就因为爹过度信任疼爱钱夏怡,反被她利用,而他便成了最倒霉的替死鬼! 他活该吗?不,他绝对不让人这样欺压,在钱夏怡私用钱庄借钱这件事上没有人能说他造谣。 “龙堡主,含血喷人,莫此为甚。” “大舅子,这件事没有证据,是真是假是各说各话,但你这个主事者当然有的是机会嫁祸给无辜的夏怡。” “哼,龙堡主的识人之明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盲目到跟莫霞一个样,他活该被钱夏怡利用。 “大舅子的手段可也让我『铭记在心』。”他永远都忘不了钱无涯是怎么挖他的生意。 莫霞在一旁翻白眼,这两个人有完没完?要什么都不明说,他们是嫌口水太多,可以去浇浇花,说不定能看见开花结果。 “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她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明捧暗讽。 两个男人转而瞪向她,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在他们剑拔弩张之际,还能开口说这种白痴话。 莫霞耸肩,她肚子饿了,而且在龙堡吃东西不用钱吧,能省则省,花在香香身上的钱让她的荷包瘦了不少,她又不想提早回家,不省着点用还真的不行。 龙正耀纵然与钱无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待客之道他还是懂得,不会让外人看笑话。 “来人,备茶点。”他向外头的下人命道。 “是。”下人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精制的小点心端上桌,莫霞坐在椅子上开心的大快朵颐。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细致可口的点心了。 “大舅子,你是这样虐待自己的人吗?”龙正耀语带试探。钱无涯不会把不信任的人带在身边,而这个女人的地位绝不是一般。 莫霞蹙眉,停下动作,义正词严的撇清关系,“龙堡主,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两个互不相干,别把我们扯在一起。” “那么姑娘为什么会在他身边?” 莫霞一笑。她有什么办法,她的生命可还掌握在别人手上,她只能跟着他,直到剩下的两个月过去为止。 “姑娘,妳和钱无涯是一对情人?” 听见龙正耀这么问,莫霞口中的食物一喷而出,边咳边说:“请……请你不要这样吓我。” 她和钱无涯互看,钱无涯感到有趣,笑了出来,莫霞则撇开头,露出嫌恶的表情。 要是爱上他,她这辈子别想过好日子了。 龙正耀以为他们是害羞,所以急于撇清与对方的关系。“你们两个何必装作没这回事?” “龙堡主,你真的想大多了。”说完这句话,莫霞又自顾自的吃起东西,不想越描越黑。 钱无涯对龙正耀明显的企图感到不屑,“她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为了她改变想法,龙堡主不要白白浪费心机。” 龙正耀睨着他。钱无涯说的是真的,还是与他虚与委蛇?他撇清与莫霞的关系用意何在? 钱无涯的话使莫霞不悦,她可不是自己愿意成为他的保镖,还要被他这样糟蹋,太不值了,莫名其妙跟这些人有牵扯,她今年是犯大岁吗? 她实在不想再待在这儿任钱无涯羞辱,可是她又走不掉,真悲哀。 莫霞越想越委屈,脸上的气愤更是藏不住,她语带讽刺的问他们,“听你们讲了那么多,我一直搞不懂,你们不是亲戚吗?为什么关系要弄得这么僵?吃饱了撑着,嫌日子过得太无趣?”姻亲关系弄成这样,以后要见面都嫌尴尬。 两人一起瞪向她,不满她不屑的语气,为了自身的名誉,为了庞大的生意利润,他们都不可能任他人占便宜。 “妳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话。”钱无涯斥道。 “我不用乱说,从进了龙堡的大门都是你们说给我听。”她不想听还不行呢,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发表她的高见? “莫霞,”钱无涯想阻止她说下去,但莫霞故意跟他作对。 “听你们说了半天,这就是我的结论,怎么样?” 龙正耀哈哈大笑,想打破尴尬的局面,却笑得很僵,“莫姑娘,妳的直言着责令人欣赏。” “这么说龙堡主承认自己是浪费口水了?” 龙正耀一愣,“莫姑娘似乎不懂得替别人留面子。” 她冷笑,“两个大男人为了俗气的钱争执不下,还大言不惭的怪我乱说话,不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自己早已心虚?” 钱无涯脸色难看,“妳根本一点都不懂。” “我是不懂,世上还有许多人吃不饱,而你们全都是富有人家,要什么有什么,却在这里为了钱有失风度,是你们太无聊吧。” “无聊?什么都不了解,而在这里大放厥词的人是谁?” “总比两个有名望的大人物,不顾自己的身分地位,在我面前演出难看的戏码还强。” 莫霞的话刺得钱无涯和龙正耀面露杀气。他们何曾让一个没没无闻的女子这般嘲弄? 莫霞抬头挺胸,一点都不畏惧,她才不认为白己说错话,也不认为他们有什么令人尊敬的地方,根本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妳呢?妳自己不也是刚被人背叛,妳做的事有比我聪明到哪里去?!”钱无涯拿香香的事堵她的口。 “做好事就是好事。”莫霞只能这样为自己辩解。 钱无涯戳破她的说法,“不是好事,是蠢事,是蠢到无可救药的蠢事,简直是笨蛋一个。” “我蠢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根本不想管,要不是关系到我的命,我才不管妳死活,妳蠢死了,我还会拍手叫好。” 莫霞气得浑身发抖,“谁教你要捡便宜,答应让我做你的保镖,是你自己活该。” “是啊,便宜无好货。” “我才不是便宜货﹗” “妳根本不用钱!” 莫霞红了眼眶,她活该被他这样讲吗?纵然是她不该随便信任别人,但他也不能这样说她啊! “我讨厌你!你这个吝啬鬼!” 钱无涯回道:“妳以为我爱跟妳在一起吗?我也不喜欢妳!” “那好,我们一拍两散,再见!”她再也不管其它,她再也不要在钱无涯身边受这种难堪的对待。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提醒,“是谁承诺要赔偿我的损失,是谁说要保护我的?”她要是失信于他,断然走出龙堡的大门,他绝对会天涯海角找她麻烦,要她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莫霞霍然回过头来。她既气又无可奈何,没错,这是她说过的话,她怎么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见她停下脚步,钱无涯冷哼,不再搭理她,再度面对龙正耀。 龙正耀挑眉。他们之间似乎水火不容,但莫霞可能受控于钱无涯,所以才离不开他。 看来他们这种关系对他而言没有多大用处,他必须另想办法了。 第六章 突然,正在生闷气的莫霞冷声喝道:“是谁?﹗出来,不要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 她发现有人在帘幕后偷听他们谈话。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廉后的钱夏怡施施然的走出来。 她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莫霞。这个女人她可以好好利用,说不定会是一着谁都想不到的奇棋。 “相公。”她温柔的来到龙正耀面前。 “夏怡,妳怎么出来了,妳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在房间内多休息?” “相公,我担心你会与大哥起冲突,所以出来看看。” 一提到钱无涯,龙正耀就心生不悦,“只要他不要再找龙堡麻烦,我不会对他不利。” 钱夏怡忧心的觑了钱无涯一眼,“他是我大哥,他要怎么做,我这个妹妹也得让个几分,何况你是他妹夫。” 钱无涯对她的装模作样冷哼。他早看穿钱夏怡的伎俩,不再为她的外表所骗,只是他忍不住瞄了瞄身边的莫霞,瞧见她脸上对柔弱的钱夏怡浮出一抹怜悯之情。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不配为人兄长。”龙正耀哼道。 听到龙正耀的话,钱无涯立刻反驳,“她才不配当我的妹妹。”他的妹妹只有小蝶一个。 钱夏怡这种蛇蝎女人,要是被她多卖几次,他连骨头都不剩,只有比她更狠、更强,他才能逃出她的算计。 莫霞和龙正耀全都不以为然的看向他。 钱无涯不是滋味,莫霞怪他还情有可原,但龙正耀这个男人并不是不晓得自己妻子是怎样的货色,竟还这么维护她,他还真是爱惨了这女人,不过这样下去,龙堡的未来迟早会毁在钱夏怡的手中。 红颜祸水,他一点都不为龙正耀可惜,因为是他自作自受。 钱夏怡让白己看来更加委屈,眼眶泛红,轻声低泣,“大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该不让你见爹最后一面,但那是爹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爹走得不平静……” 她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钱无涯低哼,他也不想见那个只晓得利用他的父亲,他痛恨生在钱家,让他们父女耍着他玩,为他们赚钱,供他们使唤,最后还被他们出卖。 他看透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她满脑子坏主意,哭得让人心生同情,好似他是个欺负人的恶徒,而她就是那个被他欺负的弱女子。 他不再被她耍着玩,他们兄妹之间的帐要一笔一笔的算清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让他和莫霞平安无事的离开龙堡。 “姑娘跟大哥有什么恩怨?”钱夏怡很好奇。 “这不关妳的事。” “大哥,这位姑娘如果不想待在你身边,你何必用不当的方法留住她?这样是得不到姑娘芳心的,而且还会让人讨厌。”钱夏怡拐弯抹角的污蔑,只有钱无涯听得懂。 “如果没有她,我的小命大概已经任妳要了。” 钱夏怡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莫霞已经听不下去,“钱无涯,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自己的妹妹要杀你?” 钱无涯看着搞不清状况的莫霞。 “妳又了解钱夏怡多少?” “是你的态度不对。” “我的态度哪里不对?”依钱夏怡对待他的方式,他能这样有礼貌的站在这里跟她对谈,已经很有风度了。 钱夏怡不安的插嘴,“大哥,这位姑娘,你们不要为我的事吵架,不需要的。” 他讽道:“有人厚颜无耻,以为自己很重要,也不想想自己有几两重,能出面做调人。” “大哥……”钱夏怡再度红了眼眶。 他仍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莫霞实在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 “钱无涯,你就不能看在你即将吃人家、住人家的份上,对你妹妹好一点吗?” “莫霞,妳又是哪根葱、那颗蒜,在这里替钱夏怡说话!” 他的反应大得让钱夏怡不停猜测,莫霞在他心中的分量应该比她想象中还要更重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在乎莫霞的反应。 莫霞既悲愤又伤心,“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只是讲几句话,又没打你,也没杀你,你跟我说话语气就不能好一点吗?” 钱无涯没好气,她不搞懂前因后果,就只懂得怪他,她以为她都是对的吗? “我这个人不晓得什么叫客气,只晓得欠债还债,欠钱还钱的道理。”他比她还大声。 “我没说你错,我只是不要你咄咄逼人,何况她还是你的亲人。” “我这算客气了!咄咄逼人不是只有这样,咄咄逼人还要加上这个。”他气得用力拍桌。 莫霞吓了一大跳,“你别动手动脚。” “我只有动手。” “那还不是一样。”莫霞气极,她已经受不了他的恶劣,他是人家的大哥,却像个讨债的流氓,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眼见他们快闹僵,钱夏怡出来打圆场,“大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位姑娘,怎么不介绍一下?你们定亲了吗?” “定亲?”莫霞吃惊的望向她,龙夫人在说什么?”她与钱无涯才不是那种关系。 “钱夏怡,妳要攀关系也太快了一点吧。”钱无涯假笑,但声音中没有一点笑意。 钱夏怡装无辜的反问:“不是吗?可是我看大哥难得为一个人跳脚,特地把人家留在身边照顾,现在更是又慌又急,像是怕自己被心爱的人误会。” 他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照顾,我照顾妳和爹还不够吗?”照顾到他被人卖了,还要拚命还债。 “照顾家人本来就是大哥的责任啊,况且爹把钱庄留给了你,这些大哥都还嫌不够吗?”她怯怜怜的看着他。 “那是因为钱庄根本是个巨大的烂摊子,妳连要都不想要。” 说起那时他就一肚子气,从小被他们指使,做东做西,大了还要背一大笔债,要不是小妹要他养,他绝不会在钱庄待下去。 在他知道他们以他当人头借了许多钱,然后一个暴毙,一个匆促嫁人,留给他的竟是别人三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他才警觉他到底是怎么被人利用到一丝不剩。 好不容易还了债,他已经忍无可忍,决心为自己讨回公道,虽然她现在有龙堡撑腰,他也不见得会输。 “大哥是长子,钱庄本该由你继承,你经营不善使钱庄摇摇欲坠,这责任怎能怪到我头上来。”她身为女子当然只有享受的份,她才不会那么笨。 钱无涯愣住,这个女人实在太现实,不好好教训,她还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再是任她欺凌的傻小子。 “掏光它的却是妳。”她想撇清没那么容易。 “但那也要你的同意,我才有办法拿到钱啊,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弱女子,谁会相信我。” 钱夏怡说到他的痛处,当年他就是呆呆的拿出印鉴,任他们父女在外借款享受,欺骗他做牛做马﹗ 莫霞听懂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么说是你不对呀,你怎么可以怪自己的妹妹浪费!” 他瞥她一眼,“我有承认我知情吗?” “但是你是经营者,说你不知情,太不可思议。” “那时候我爹还在。”他们父女连成一气,编了一套说词诓他,他根本不会怀疑自己的亲人,等他发现,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补救。 他会这么气钱夏怡还不是她自己搞出来的,莫霞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小气又爱斤斤计较吗? 她不支持他就算了,还站到钱夏怡那边去,更不可原谅! 他这一生便是被女人搞砸,好不容易钱夏怡有人要,小蝶也找到疼她的男人,这个姓莫的却闯进他的生命里搞得天翻地覆,他的女人运真是糟到不行。 “可是……是你当家……” 钱无涯狠瞪她一眼,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当家就不会被人瞒天过海,不会被家人坑吗? “我也没怎样……”莫霞被他看得很害怕。 钱无涯愤然暗忖,没怎样,她已经惹火了他﹗她会遇上他是老天对她的特别眷顾,他注定是她的人性启蒙老师,他会让她见识一场人性本恶的戏码。 “香香的事妳还学不乖吗?” “我……”她闭上嘴。 “现在还想强出头?”如果真是这样,他欺负她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也不需要愧疚了。 莫霞的眼神东飘西荡,被钱无涯堵得说不出话来。 钱夏怡开口相劝,“大哥……” “妳给我闭嘴!”他现在正火大,不想听钱夏怡废话。 莫霞皱眉,他的态度还是一点改善都没有。 “大哥……” “妳就不能安静的不要说话?” “钱无涯,你又何必这样欺负你妹妹?” 莫霞忍不住又开骂,她还是看不恨他的态度。 钱无涯受不了她的盲目,“妳是没听懂我的话吗?这是我的家务事,妳这个外人看不过去,可以不要看。” 莫霞感到难堪,但她还是想为钱夏怡说话,“天底下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 “妳没听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而妳是什么官,敢评论钱家的事?” “这已经不只是你的家务事。” “哦,不是我的,难不成是好的?原来妳已经垂涎我很久了,那我还真是要感谢妳的厚爱。” “钱无涯,你不要乱扯,谁是这种意思﹗”她涨红了脸。 “那妳是什么意思?” 莫霞十分委屈,不甘示弱的咆哮,“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妹妹!”她只是希望大家和平相处,这也错了吗?是他太过分,不是她不对。 “既然她是我妹妹,我凶她关妳什么事?” “你这个大哥是做假的啊!”莫霞大声吼道。 钱无涯跟着回吼去,“妳这个叛徒!” “你们……你们……你们不要吵了!”钱夏怡头大地看着两人。 龙正耀也看不下去,站了出来,“我想你们都累了,来人啊,带他们下去休息。” 钱无涯和莫霞气得不理会对方,各走各的。 见他们离开,钱夏怡松了一口“相公?” “我知道,我会教钱无涯出面澄清谣言,不让这件事继续扩大。” 钱夏怡点点头,心中却另有主张,她得想办法牵制钱无涯,不然夜长梦多,不知钱无涯还会搞出什么名堂,让她防不胜防,毁了她已经得到的幸福。 *** 钱庄里,钱双蝶正忧心忡忡的与心上人商量刚得到的消息。 “元宝,大哥与保护他的姑娘现在真的在龙堡?” 计元宝点点头。他没想到莫霞竟是这般不济事,保护人保护到敌人的地盘上去。 “那么钱夏怡会不会伤害大哥?” 计元宝安慰她,“小蝶,别担心,钱夏怡暂时还不敢动老钱,只不过龙堡一直按兵不动,让我有点费疑猜。” “怎么说?” “妳想想,钱夏怡对自己的名声极为在意,老钱又抢了龙堡那么多生意,现在不杀了老钱,反而软禁他们,这一点就很奇怪,不晓得她是在算计什么?怕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钱只蝶抿嘴,“钱夏怡一定有其它打算,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大哥的。”她深知钱夏怡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她们是姊妹,但钱夏怡与他们同父异母,父亲尤为龙她,而钱夏怡与她一向不亲近,可说没有什么感情。 计元宝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 “元宝,我担心我大哥。” “放心,老钱懂得保护自己,况且有武功高强的莫霞在,吃不了大亏的。”谁也占不了他便宜。 钱双蝶反驳他的话,“不,大哥的心太软,我怕他又上了钱夏怡的当。” 计元宝一脸讶异,他没办法理解她的意思,心太软?这用在钱无涯身上太怪异。 “大哥总是牺牲他自己,保护这个家。” “牺牲?”他更是大睁双眼。 她点点头,为他惊诧的模样一笑,“嗯,他从小就是懂得照顾别人的好哥哥,只是钱夏怡实在不是个好妹妹。”她知道计元宝是怎么看大哥,只是他没有看见大哥的转变和深藏心中的痛,无法体会他是如何从悲愤中再站起来,咬着牙还清钱庄的债务,尽心照顾她这个小妹。 “我只知道他是我娶妳最大的阻碍。”计元宝喃喃地说。 钱双蝶脸红,娇嗔道:“元宝,大哥只是怕你对我始乱终弃,要你拿出证明来而已,偏偏你不吃这一套,才多惹是非。” 计元宝暧昧的看着地,“妳懂我的心就好。” 钱双蝶被他看得说话结巴,“别……别说这个了,你有办法把我大哥救出来吗?我好担心他的安危。” 他扬眉,贼笑着与她谈条件,“如果妳大哥平安回来,我们就成亲吧?” “你……”钱双蝶红了眼眶,“你怎么可以跟我谈条件呢?我又不是在跟你做生意。” “可是没有好处的事,我做起来意兴阑珊嘛。”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吗?要你帮个忙还要有好处?那我算什么嘛﹗”她泪如雨下,哭得好不伤心。 计元宝满脸不舍,哄着地说:“好、好,别哭,我救就是了。别哭了,我会心疼。”这下子得做亏本生意,他的心好痛啊。 一听到他这么说,她马上眉开眼笑。 他有种上了当的不甘,“小蝶,妳到底是哭真的还是假的?” 钱双蝶媚然一笑,“我高兴你对我这么好嘛。” 她轻轻的在他脸颊献上一吻,计元宝乐得再也不去计较她到底是哭真的还是哭假的。 他真是爱惨了这个可人儿,就是为她做牛做马也甘愿! 第七章 厢房里,钱无涯和莫霞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妳好大的胆子,也不想想妳到底是谁的保镖,不帮我说话,还替想杀我的人月兑罪。” “我不认为龙夫人会做那种事,一定是你弄错了,而他们会出此下策把你找来,只是想好好和你谈谈。”她看不出来钱夏怡有这么歹毒。 钱无涯冷冷的假笑,他不需要她来告诉他是对或是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遭遇过什么事。 她什么都不懂,还要为那个蛇蝎美人强出头,他不修理她,他以后就跟她姓! “你真的很奇怪,大哥不像大哥,好似不把龙夫人剉骨扬灰誓不罢休,你和她真有深仇大恨吗?” “妳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浪费他的精力面对她的指责。 “我看不惯你的态度。” 钱无涯冷哼,“因为这样,妳就可以不问是非胡乱指责我?”他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只有她敢给他这种气受。 莫霞反唇相稽,“那你之前对我的批评又好到哪里去﹗”她可是从没这么被一个人糟蹋过。 “我还没跟妳算总帐,妳倒先颠倒黑白。”他没撕了她的嘴已经算很善良了。“我的态度不需要妳多管闲事。”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她气呼呼的离开。 她也不想管闻事,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她忧愁满面的走在院中。 龙堡很大,她来到离房间不远处的一座大湖。 风景优美,微风轻吹,晴朗的天空白云飘过,树影摇曳。她深吸口气,又吐气,心情还是好不了,她好烦恼,说不要再管,却制止不了自己的冲动。 她到底想怎么样? 他们轻易被绑来龙堡,她是有疏失,可是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啊。 突然,她发现背后有人靠近她,她全身蓄满警戒,抓住来人可被她制伏的那一刻,她霍地回头,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 “啊。”钱夏怡轻抚胸口,被她吓得不轻。 “龙夫人?”莫霞十分不好意思,她似乎太过紧张,行事过于莽撞,“很抱歉,我刚才吓到妳。”她早该察觉来人没有武功。 钱夏怡睑上浮起亲切的笑,“莫姑娘,在龙堡待得还习惯吗?” “大家都很亲切。” “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莫姑娘大可直言,不用客气。” 莫霞笑笑,没有响应。 钱夏怡感受到她的冷漠,但她没有退缩,要达到她的目的,一定得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 她很想知道莫霞在钱无涯的心中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钱无涯一向不喜欢女人,更讨厌女人在他面前提意见,可是他却让莫霞放肆,因为这样,她非常好奇他们真正的关系。 如果莫霞能够利用,她当然不会放过钱无涯的这个弱点。 “莫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走走逛逛罢了。”莫霞微笑。她不知道该不该对钱夏怡表示亲切,钱无涯对他这个妹妹非常反感,她要是与钱夏怡过于亲近,受罪的人一定是她。 “莫姑娘心情不好吗?” 莫霞迟疑再三,看钱夏怡慈眉善目,实在与钱无涯口中那个无情无义的妹妹差异太大,她终于轻应了声,“嗯。”钱夏怡的热情令郁郁寡欢的她一阵感动,要是钱无涯有钱夏怡的一半,不知有多好。 钱夏怡提议道:“莫姑娘想游湖吗?龙堡的龙湖值得妳游赏一番。”她需要多一点时间和机会与莫霞套交情。 莫霞望向波光潋滟的湖面。她想了下,她想知道钱无涯与钱夏怡之间的心结,他们之间的冲突真的严重到让钱夏怡需要派杀手杀了他的地步吗? 她很难想象世间有这样的兄妹。 拿这问题去问钱无涯,他才不会老实告诉她,那么从钱夏怡身上,她可以问出话来吗? 两人均有意和对方多谈,便一同游湖去。 *** 湖水映着天空,蓝得不可思议。 水面上画舫轻轻扬起水波,阵阵的乐音从船上飘散。 莫霞沉醉其中,心想,这真是无比享受,她从来没有如此像帝王被人服侍,她爹是很富有,可是并没有奢华到这种地步。 龙堡的阔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船上不止有琴娘奏乐,还有千里迢迢从各地送来的水果,旁边的侍女们不停的为她们搧风、倒酒、槌脚伺候,她真的不想放松都不行。 钱夏怡的慷慨对照钱无涯的小气,让莫霞更是闷闷不乐,她是钱无涯的保镖,为他出力卖命,却比不上做钱夏怡几天的客人,她干嘛要站在他那边,就如他所说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这些都需要花钱,那么,钱无涯说钱夏怡借了很多钱却由他来还的事是真的吗? 看着温柔的钱夏怡,她的脑袋完全不管用,还是没办法把有那种行为的女人跟眼前的佳人联想在一起。 但钱无涯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 莫霞轻啜香甜的水果酒,几乎快忘了她上船的目的。 钱夏怡在一旁为她介绍龙湖的特色,并不停的暗使侍女为她倒酒,态度轻松自然,其实正伺机而动。 “莫姑娘,要是好喝就多喝一点吧。” “谢谢。”难得喝到如此特别的东西,她当然想好好回味一番。 没过多久,莫霞整个人已经飘飘然,双颊红润。 钱夏怡见时机成熟,便问出她心中的疑问,“莫姑娘出身何处?”凭直觉和她的身手,莫霞应该大有来头。 莫霞一愣,“我是孤儿。”她的确是,母已逝,父没有比有还好,不是吗? “啊。”钱夏怡微讶,她无法相信,但立刻反应快速的掩饰惊讶的表情,“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自己一个人生活倒也快意,不像我,成了亲,哪都不能去。” 莫霞笑笑。她不想提自己的身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极单纯,只是她的父亲一点都不单纯,对她来说是一项沉重的负担,他有名、有钱,但她一点都不想沾化的光,免得惹上一身腥。 钱夏怡是个聪明人,没再追问,怕惹莫霞反感,指着湖中略带兴奋的说:“莫姑娘,妳看,那是我相公特地为我种的莲花。” “龙夫人好福气。”莫霞微带落寞的赞道。她想到母亲,不晓得为什么,在龙堡这几天,她没有一刻不想起母亲。 到死仍等不到丈夫的母亲,是怎么做到这样无怨无悔?看着父亲有妻有子,她的心更是无法平静。 钱夏怡回过头,阳光照在她纤细的身上,轻纱随风扬起,飘飘宛若天仙,绝美的笑意令人倾倒,莫霞深深觉得她根本是个善良柔美的女子,绝不会有害人之心。 她亲昵的拉拉莫霞的小手,“莫姑娘,一直没有人能和我谈天说地,如果妳不介意,可否多陪陪我?” 莫霞十分惊讶,“龙堡主很疼夫人,怎么会让夫人如此孤单?”她不晓得一个看似什么都有的人也会有如此寂寞的表情。 钱夏怡轻叹,“相公他一向忙碌,能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而我又不能去吵他,怕他嫌我不懂事,当然得自己找事做,日子才好过,不然根本是数着时辰睁着眼睛看日升日落。” “不会吧?”她有这么可怜吗? 钱夏怡温柔的问:“莫姑娘还没有爱过人吧?”看得出来,莫霞对夫妻之间的事一点都不明白。 她有些尴尬,“这有关系吗?” “爱上一个男人就像拥抱一块冰,靠他太近怕他融了,也怕自己被冻伤。”钱夏怡说出她的心得。 “但是在夏天可是一大享受。”婚姻没钱夏怡说得那么可怕,总有好处吧,不然为何世上每个人都往婚姻里走。 “可是在冬天就成了活受罪。没有人能保证永远都是夏天。”有一天,她年老色衰时,难保情人不变心,所以她当然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莫霞不懂,“不过龙夫人的生活还是人人称羡。” “莫姑娘的生活也令我羡慕啊。” “孤家寡人有何羡慕之处可言?” 钱夏怡一脸神往,“能去想去的地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怎么不令困在龙堡的我向往呢?” 她淡淡落寞的表情令人怜惜,莫霞的同情心又被勾了起来。经过香香事件,她明知不能随便同情别人,可是她就是见不得别人难过而不帮忙。 她打起精神,陪着一起感伤帮不了人,于是开口转移钱夏怡的心思,“我也不是想去就能到处去,一个人生活,我也得想办法养活自己,担心明天的日子要怎么过。”哪有龙夫人说得那么轻松惬意。 “莫姑娘有什么难处?要是我帮得上忙,我一定会竭尽心力。” 提起她现在的情况,莫霞想不生气都很难,她气愤难抑的冲口道:“还不是妳那个讨人厌的大哥。” “他做了什么事?” 莫霞咬牙切齿,“他对我下毒。”她把罪都怪到钱无涯的头上,其实说到底是她自己太没有警觉心了。 “下毒?”钱夏怡十分惊讶,这不像钱无涯的为人,他是小气,但不是卑鄙小人。 “没错。他这种人既贪小便宜,又爱斤斤计较,难怪妳跟他合不来。”她越讲越气,再也顾不得用字遣词。 “大哥他是对妳下了什么毒?说不定龙堡的大夫帮得上忙。”也许她可以施点恩惠给莫霞。 “我不知道。”说到这一点,莫霞就丧气。 “难怪妳会这么生气。其实大哥人不错……” 莫霞对她这句话嗤之以鼻,“是啊,不提他杀了我的马,踢老伯伯的背,削人家的货,还想推女孩入火坑,他这个人是不错。” 钱夏怡眨眨眼,“这么说莫姑娘不喜欢大哥?” “喜欢他?谁喜欢他谁的眼睛一定是瞎了。”她又不是自虐狂,会喜欢一个受欺负人的坏蛋。 她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她就一天不原谅他。 要喜欢他,等海枯石烂吧!她忿忿的想。 钱夏怡垂下眼睑,话带试探,再问一次,“莫姑娘,龙堡有不错的大夫,妳要不要试试?” 莫霞想都没想的说:“不用了,这毒连鬼医都治不了。” 钱夏怡隐住笑意。莫霞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没办法,看样子根本是不想解,说她对钱无涯没有情意,实在无法让人相信。 “那我去向大哥要解药。” 莫霞感动不已,钱夏怡与钱无涯的关系已经那么差,她还愿意为她出头,她怎么能让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再雪上加霜?“龙夫人,谢谢妳,我不想让妳和钱无涯为我的事吵起来,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况且解药根本不在钱无涯身上。” “那么是在谁手上?” 莫霞摇头,“算了,龙夫人,我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谢谢妳的关心。”把人家拖下水是不应该的。 钱夏怡不强迫她,“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妳可不要客气。” 莫霞感激的笑逐颜开,“谢谢。” 不知不觉中,她对钱夏怡的戒心越来越低。 *** 言家 “老爷,探子回报,莫霞碓实被捉进龙堡。” 言无屈担心地问:“她有受伤吗?” “没有,龙堡待她如上宾。” 他闻言不禁皴眉,“为什么龙堡会抓她?”他们父女与龙堡没有任何瓜葛,龙堡不会犯上他。 “据探子回报,是因为钱庄的庄主钱无涯。钱庄与龙夫人钱夏怡是异母兄妹,但他们彼此有心结,生意上竞争得厉害,钱无涯更是不择手段的抢龙堡的生意。莫霞在途中与钱无涯结伴,半路救了一个名叫香香的女子,是她设计莫霞与钱无涯,使他们为龙堡所擒。” “龙堡究竟有什么意图?” “意图不明。” 言无屈脸色阴沉,想到龙堡以卑鄙手段捉走他女儿,他就一肚子气,他的宝贝女儿可不能让人随意欺负。 “老爷,我们需要潜进龙堡与莫霞取得联系吗?” 言无屈在思索之际,再婚的妻子费柔柔一样得到消息,前来探听情况。 丈夫对莫霞超乎寻常的关心令她不得不怀忧戒慎,怕相公另有二心。 “老爷,我听说莫霞被龙堡抓走了?”她一踏进大厅劈头就问。 言无屈手一挥,要其它人退下。 “柔柔,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轻咬着唇,再也受不住心上长久压着一块大石头,还是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老爷,你是不是喜欢莫霞,想纳她为妾?” 妻子的问题让他哭笑不得,这下误会可大了,“柔柔,她是我的手下,我不该关心吗?而且龙堡又随意抓人,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有损我言家的颜面,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哀怨的看着他,“老爷,你大可以承认,我并没有不高兴。” “柔柔,妳想大多了。” “那么为什么老爷那么在意她?甚至对她好得过分。”她不想吃醋也难。 莫霞,妳可害死爹了!言无屈在心中暗叹。他为了弥补女儿,样样顺着她,却被妻子误会,不晓得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柔柔,妳也不想想我已经老得可以当莫霞的爹,怎么会老牛吃女敕草,乱动歪脑筋?” “可是老爷,你明明非常在意她,这也是事实啊。”尤其他们常常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怎么不会胡思乱想? “柔柔,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 “那么老爷为什么不能明说?” “因为我答应过她不能说,我必须遵守我的承诺。”怕是这么一说明,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而且女儿对他再娶之事,心里还有很深的疙瘩,要是他就这么把事实说出口,莫霞对柔柔更没好感了。 费柔柔一惊,急问:“老爷,你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威胁你吗?” 听她越说越离谱,言无屈只想叹气,但他还是赶忙安抚她,她已怀有身孕,不可忧心过度,那对胎儿不好。 “柔柔,妳以为我是什么人,谁能威胁得了我?” “老爷,你在敷衍我。”他重点都没有说到,只是要她相信他。 “柔柔,等时机到了,我一定会说清楚。”他严肃的承诺。他一定要好好与女儿谈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么不是因为你想纳她为妾?”她需要保证,更需要确定他对她一如以往珍爱。 “不是。” 她这才安下心,不再强逼他。 “那么老爷打算怎么做?” “先去龙堡。”他要确保女儿的安全。 第八章 今日是龙堡三年一度开仓赈粮的日子,钱夏怡忙里忙外忙得不可开交。 “好热闹。”莫霞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钱夏怡指挥着下人,听见莫霞的话,她回过头来一笑,“每三年龙堡都会对外赠米,救济穷人。” “龙堡主和龙夫人真是有一副好心肠。”莫霞对钱夏怡的印象已经远离钱无涯口中那个无情无义之人。 钱夏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莫姑娘太夸奖了。” “这是龙夫人应得的。” “谢谢。” 钱夏怡又忙着指挥众人。 莫霞在一旁闲不住,也开始帮忙。 忙了一上午,分送完米粮,钱夏怡招呼莫霞在一旁坐下,喝个凉茶歇息一会儿。 “哇,这工作还真不轻松。”莫霞槌着大腿道。 “我已经习惯了。龙堡有多余的东西便跟人分享,这样才不会浪费了上天赐给龙堡的福德。” 莫霞满心感动,“大家一定很感激龙堡,绝不忘记。”她饿过,知道那种雪中送炭的感受,就像濒死之际又获得希望,一生都没办法忘记。 “莫姑娘说得真切,是否有同样的经验?”钱夏怡好奇的问。 “我曾是黄河水灾的难民,小时候跟着母亲到处流浪。”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挑起妳的伤口。”她赶忙道歉。 莫霞摇头,“没关系,那都过去了。” 她口中是这样说,但心底却暗暗质疑,那些事真的已经过去了吗?如果真的过去,为什么她不想公开自己的真实身分?为什么觉得父亲再娶的妻子碍眼?为什么她无法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亲近? 这些事情还没有过去,不然她不会在父亲的家里越待越不舒服,非得逼父亲放手让她走,远离她不能接受的事实。 明知她与母亲的苦难不完全是父亲的错,但她的感情就是无法如此说服自己。看着父亲意气风发,与现在的妻子亲密的感情,她就想起母亲那份相思满溢的寂寞。 “为了弥补我的无心之过,我们去外头散散心吧,顺便去庙里祈福,妳一定有想要求神保佑的人。”钱夏怡提议道。 莫霞看着她,真诚的笑开,“龙夫人,妳真是个大好人。”钱夏怡的细心令她感到温暖。 “莫姑娘,怎么突然又这么说?”钱夏怡红了脸。 “龙夫人不必害羞,我说的是真心话。” “只要莫姑娘不怪我唐突,我很乐意听妳说故事,我想把过去的伤心事说出来会是很好的发泄。” “谢谢妳,如果我想说的话,一定第一个找妳。”莫霞笑着道。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还未理清自己的情绪,说出来只是让钱夏怡和她一块伤脑筋而已。 “妳可别担心会打扰我,我什么时间都能听妳说。” “谢谢。” 钱夏怡站了起来,“我们去散散心吧。”也许那样莫霞会比较容易松口。 “嗯。”莫霞不疑有她的跟着她出门。 *** 钱无涯在庭中与莫霞相遇,两人十几天没见,一见面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他在心中思量,是不是该对这个跟他的敌人玩疯了的女人打招呼? 这女人真是笨得可以,对什么人都推心置月复,他恨不得把她的脑子敲醒。 算了,就把她当作是跟他一起做生意的伙伴,而不要当作朋友,这样好处理多了。 “今天去哪里玩了?”他僵硬的笑着,佯装轻松的问。 “去看瀑布,去庙里祈福,还去吃名厨的好菜,然后去夜市赏灯。”她照实说。 “她还真是大手笔贿赂妳。” 莫霞蹙眉,她不想在心情这么好的时候跟他吵架,但还是忍不住为钱夏怡说话。 “你不要这样说,她没有你说的那么坏。”他为什么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钱夏怡对他可是嘘寒问暖,一点都没有亏待。 “不坏?也只有妳才会这样替她说话,没几天就被人家的假意奉承收买了。” “说不定是你误会她。” “我跟她已经做了快二十五年兄妹,能误会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可惜的是她的心里在算计什么,我一清二楚,妳可不要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银票,到时候妳变成笑话,可没有人救得了妳。” “我身上没有她可以得到的好处。” 钱无涯无力,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女人,他该不该再提点她,还是就这么放任钱夏怡伤害她? 难道她不知道钱夏怡能够利用她的善良拖延他,甚至设下圈套将她蒙在鼓里。 如果那女人把她调离他身边,然后找个籍口说他朋友找他出去,他若因此一去不回,她根本连发生什么事都不晓得。 她没脑筋,也不要当别人跟她一样蠢。 “你干嘛这副表情,我又没说错。”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反正他说的话她又不信,“那么妳们玩得愉快吗?” 莫霞一笑,开心的诉说瀑布有多好看,庙有多雄伟,东西有多好吃,赏灯又多有趣,她从小到大都还没这么开心过。 钱无涯见她眉飞色舞,在心中暗忖,这没心机又太单纯的女人,一点都没有防人之心,天真得让他想保护…… 保护她? 他是想到哪里去了?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照应她,他疯了吗?他是嫌之前照顾钱夏怡的经验还不够惨,竟然还想重蹈覆辙? 可是她跟他那个没良心的妹妹完全不一样,钱夏怡要是看到乞丐只会一脚踢开,而不是一心想帮助人。 他看得出来莫霞并不想当个好人,甚至讨厌管人闲事,却又硬不下心不去关心,对别人的别有用心她更不懂得怀疑。 她这种没有防人之心的性子实在太危险,要是遇到有心人,一不小心就会落得尸骨无存。 可是对她,他还能说什么?她本性如此,虽明知不可为还是照样做,如果想让她避免遭钱夏怡陷害,当面告诉她,她是不会相信的。 但他还是得想办法,免得连他都被一块设计,两个人虽走不出龙堡,至少小命要保住。 嗯,这可是高难度的挑战。 “她处处为我着想,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会对不起你,而且她要是真想对你不利,为什么还要忍受你的挑剔,对你百般容忍?” 那是妳眼睛瞎了,又没脑筋。钱无涯心中道,不过没说出口,只是嘲弄的说:“她只是在妳面前表现良好,妳这样就被她收买?” “我才没有。”她抗议。 “那我就对妳不好吗?从没看过妳为我说过好话。”他的语气酸得可以。 莫霞嘟起嘴,“你哪里对我好?” “我哪里对妳不好?”他自认这一路上尽心尽力不让她吃亏,只差没出钱照顾她而已。 “很多。”她满肚子苦水,却又不想在钱无涯面前抱怨,她不想得罪他这个小人。 “有什么话直说,我这人一向大度大量不会记仇。” 莫霞压根不信,他才不是大度大量,他是心胸狭窄,爱记仇,脾气又差,谁得罪他,他一辈子不忘,她才不要讲实话。 钱无涯非要她说不可,“想不到才在龙堡过了几天好日子,妳就变得这么胆小。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妳不管怎样都还敢顶撞我,养尊处优后,妳就成了一只猪,只会吃喝睡了?” 被这么一激,她一古脑的把说出口,“钱无涯,你很喜欢挖苦我、嘲笑我、教训我,还……还……”她激动的结巴。 “还有呢?” “你根本是讨厌我!” 钱无涯僵硬的逼自己咧开嘴直冲着她笑,他当然讨厌她,因为她简直是他过去的翻版,受人欺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简直成了活生生的大笑话。 “还有其它吗?” “当然还有更多,我只是……只是不想讲了而已。” “就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想不到只有这些小事情,亏妳还是个想混江湖的人,妳还没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大风大浪呢。” “这样就很过分了,你还要怎样!” “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过分,要比过分,妳以为我过去受的对待会输妳吗?真是蠢小孩。”他要是说出他的经验,她会知道她的遭遇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莫霞不服气,“是吗?你跟我生活的环境天差地别,你一出生可是个大少爷,不知民间疾苦,难怪只会欺负可怜人。” “不知民间疾苦?”为了撑起钱庄,他什么苦没吃过,但他才不想说出他的“丰功伟业”,而且他也不想要她的同情。“我跟妳,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抱着他跳崖,还要他大力鼓掌?他可没那么盲目。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我又不是自愿待在这。” “那妳走啊,没人绑住妳的脚。” “我走得了吗?我身上的毒还要靠你解,你讲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 钱无涯不苟同她的论点,“就是还有良心,才会警告妳,不然妳以为钱夏怡为什么百般讨好妳,她吃饱撑着吗?” “钱无涯,你都是这样看人的吗?” “莫霞,妳一定要为了钱夏怡这种女人跟我翻脸吗?” “你不要随便给我编派罪名﹗”真是有理讲不通。 钱无涯双手抱胸,“有她就没有我﹗”他摆明要争到底。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的过节不要把我扯进去﹗” 他暗忖,不是家人却爱管他家的闲事,她是嫌命太多条,打算玩掉几条再说吗? “妳已经进来了。” “你莫名其妙。”莫霞丝毫不觉她的处境有多尴尬。 “妳才是莫名其妙。妳是要保护我的人,却与我口中的敌人交好,妳存的是什么心?” “我只是想……想……”她支吾其词。 钱无涯接下她的话,“想左右逢源。” 莫霞气到,“你不要把你不信任人的不安全感发泄在我身上。” “我不信任人?妳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越来越愤怒,他苦口婆心劝诫她,她不当一回事,他已经很不高兴,她现在还敢怪他没有安全感。 “那么你拿出证据来,老是用话说,我却看不见,你教我怎么相信你!”她又不是笨蛋,他说她就信。 “我偏不拿出来,我就等着看妳的笑话。”钱无涯跟她唱反调。 “那你就不要跟钱夏怡吃醋。” 钱无涯跳脚,“我跟她吃醋?我又不是醋桶。”她在说什么啊? “那你干嘛管我跟钱夏怡有多好!” “我……我……好,我管妳去死。” 见他如此绝情,莫霞咬着唇,心底的酸涩一层一层往上叠,她终于忍不住的说出内心深处的话,“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呢?老是对我那么无情?” 钱无涯一愣,注视她的表情,无法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妳说什么?再说一次!”她的话让他的心湖起了一波波涟漪。 莫霞哀怨的瞥他,“我不认为你是坏人,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好一点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为了别人吵架?” “妳……”钱无涯傻了。 “算了,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妳……”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意思,不由得涨红脸,“算我说错话,你忘了吧。”她含羞带嗔的转身跑掉。 她到底说了什么?﹗ 他们根本不是那种男女间的关系,而他一点都没有为她心动,全都是她自作多情! 钱无涯发呆,她的要求还徘徊在他脑中,他的双眼依依不舍的看着莫霞的背影远去,不由得怀疑她刚才是认真的吗? “大哥。” 小声的呼唤让钱无涯一惊,回过神来。 “小蝶?” “我在这里。”钱双蝶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他蹙眉问:“妳怎么会在这里?” 她好奇的瞧了瞧莫霞离去的方向,“大哥,刚才那个女孩会成为我的大嫂吗?” 钱无涯轻斥,“别乱说。” “可是你很奇怪喔。” “是她请的话太让我惊讶。” “只是这样?”她好难相信。 “是这样。” “好吧,暂时就这样,反正如果她真让我那个讨厌女人的哥哥动了心,哥也不是呆头鹅,不会让一个美人就这样溜掉。” 他瞪她一眼,转移话题,“计元宝呢?他为什么让妳一个人进龙堡?” “他在外面。大哥,钱夏怡有没有对你怎样?” “放心,我会照顾我自己。” “那么你不走是有其它打算吗?” “当然,不待在这很难能找到机会修理钱夏怡。” “大哥……” “妳快走吧,要是钱夏怡发现妳就糟了。”龙堡虽不是深官内苑,但戒备也十分森严。 “你放心,钱夏怡不敢动我的。”因为她知道钱夏怡太多秘密,除非钱夏怡不打算再好好做人,否则她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钱无涯微微瞇眼,“妳有事瞒着我?有钱夏怡的把柄就快说出来,我才好修理她。” “没有啊。”这是她跟钱夏怡的事,她不想把大哥扯进来,而且她不希望他们亲人间的关系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算了,如果妳出了事,我找计元宝算帐就是。” “对了,这是元宝请我拿给你的。”钱双蝶从腰间掏出一小包东西交给他。 钱无涯接过来,“什么东西?” “他说拿给你就知道了。” 他仔细一看,瞇起眼,“我有这么卑鄙吗?竟然把这东西给我。”计元宝的皮最好好好保善,等着他回去剥。 “他说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知道了,妳快走吧。” “那你自己小心,我在外面等你消息。”她再不回去,计元宝就要来找人了。 等钱双蝶离开,钱无涯不自觉的又回望莫霞的房间方向发呆。 她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是吗? 而他呢?他对她又抱持着什么想法?他是恼她每次都不顾情况当滥好人,但他就是不能像对别人那样对她不理不睬。 他一向讨厌女人,绝不会主动,但她却让他坏了白己的原则,三番两次的帮她,难道他真的对她动了心? 一向聪明的他此刻也不禁迷惘。 第九章 龙正耀焦虑的在书房走来走去,他没想到竟在这多事之秋又多了言家这一个大麻烦。 可是言无屈多在关中一带经商,从未如此强势的抢夺别人的地盘,为什么这一次会专挑他寻衅? 难道与钱无涯有关?但钱无涯一向与言无屈没有来往,不可能是为了他。 如果不是,那么就是为了背景神秘的莫霞? 她到底是谁?竟能让言无屈不顾江湖道义侵犯他的地盘? “相公,你找我?”钱夏怡踏进书房。 龙正耀点头。“妳知道莫霞是什么人吗?” “怎么了吗?” “言无屈找我们龙堡的麻烦。” 钱夏怡不解,“这事有原因吗?龙堡一向与言无屈没有瓜葛,他为何找龙堡麻烦?” “可能与莫霞有关。” “莫霞?”钱夏怡灵机一动,“相公,我有一计,也许有用。” “说来听听。” “莫霞现在已经成为我的朋友,而她又非常重情,如果言无屈的事与她有关,我想可以请她代为说情,说不定能明白言无屈为何这样做,幸运的话也能化解这一次的危机,又可借机抓到钱无涯的弱点,试试莫霞在他心中真正的感情。”钱夏怡一笑。她有办法解决相公的困扰,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那就麻烦夫人了。”龙正耀笑了起来,心中轻松不少。 钱夏怡点点头,盘算着下一步的计策。 *** “龙夫人,怎么了?妳的脸色不太好看。” 钱夏怡叹气,忧郁的表情我见犹怜,但还是客气的说:“没有。” 莫霞不放弃的继续追问,“龙夫人,如果真有什么事,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替妳拿个主意。” “是……是相公。” “怎么了吗?” “他……”钱夏怡低下头,泪眼汪汪。 莫霞见她一哭,心都慌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钱夏怡收起悲伤的情绪,哽咽的吐着话,“他的生意出了问题。” “有人找麻烦?!” “嗯。”她点头。 “是谁?” “是言庄。” “言庄?”莫霞蹙眉,马上明白是因为她的缘故,一定是她忘了定时向父亲报平安,他才会以为她是受困在龙堡。 “听说言庄庄主言无屈以前是有名的绿林大盗『来无影』,但从来没有证实过,这一次他来江南,二话不说就找龙堡的麻烦,相公已经烦得好几天没回房睡觉了。”钱夏怡拧眉,忧心忡忡地道。 “没有原因吗?” 钱夏怡摇头,“本来以为是大哥的关系,可是好象不是。而且言庄扬言要断了龙堡的生路,不止并了我们的分号,还对龙堡的人痛下杀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莫霞十分惊讶,“什么?有人因此丧命?” 钱夏怡内疚的说:“龙堡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做生意怎么会弄到出人命的地步?”她喃喃低语,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给朋友带来麻烦的一天。 “这是常有的事,有些人就是喜欢暗着来。”钱夏怡暗示莫霞,言庄的手段极为卑鄙。 “暗着来?”莫霞一脸震惊,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难道生意人为了给人教训便无所不用其极? 钱夏怡忧愁满面,“我好担心相公的身体,担心龙堡禁不起言庄的挑衅。” “不会的。”莫霞安慰她。 “怎么说?”她悄悄设下圈套,要莫霞说出理由。 莫霞有些为难,“因为……因为……” 钱夏怡见她如此支吾,已经大约猜中她与言庄有关系,于是故意央求道:“莫姑娘,妳与言庄有交情吗?那太好了,可不可请妳帮帮龙堡,请言庄主手下留情?” “龙夫人,妳放心,我会给妳一个交代,言庄绝不会再为难龙堡。”莫霞握紧拳头,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谢谢妳!”钱夏怡感激的哭着向她道谢。 *** 莫霞怒气冲冲的要去找父亲算帐。 钱无涯看她欲奔出门,很快的挡住她,她的脸色糟得让他心生不安。 “莫霞,妳要去哪里?”方才他远远的看见她和钱夏怡不知谈了些什么,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立刻急着出门,让他有些担心。 “没有你的事。”莫霞想都没想到父亲会不问青红皂白的找龙堡麻烦,她没办法让她的朋友受这种委屈。 “妳这模样简直想去杀人。” “没错。” “我劝妳不要听钱夏怡的片面之词,冲动行事,不然妳会后悔莫及。”他明白这又是那个歹毒女人搞的鬼。 “你的也是片面之词。” “那妳选择相信地,不相信我?”钱无涯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告诉我的是事实。” “是妳要的事实吧。” “你什么意思?把话讲清楚。” “就因为我的态度看起来比较强势,妳便比较偏袒楚楚可怜的钱夏怡,而不去想到底原因是什么。” “才不是。” “那她跟妳说了什么,让妳气成这样?” “她说言庄找龙堡的麻烦。” “妳是言庄的人?” 莫霞抿嘴。她是言庄的人吗?她的心不在那里。 可是她的确是言无屈的女儿,这是她永达不能否认的事实。 所以她只能原谅父亲不得已的拋弃她们,放弃她们另娶,就为了他想得到的荣华富贵?那么母亲的牺牲算什么? 她心中的不平再次被挑起。 “莫霞,妳看起来像要哭了。”钱无涯不知所措的靠近她,双手抚上她的脸颊,“妳怎么了?”是什么如此困扰她? 莫霞撇开头,“放开我!” “妳冷静点。”她太莽撞,伤的只是自己。 她赌气的说:“我很冷静。” 钱无涯皱眉,“莫霞,学着保护自己,不要让狡猾的钱夏怡利用妳的善良,妳承受不了的。” 听他又在说钱夏怡的坏话,她受不了的低喊,“我保护我的朋友叫作她利用我?我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朋友有很多种,钱夏怡不值得妳这样做。” “是你对她有偏见。” 钱无涯松开手,不再白费唇舌,“随妳,我不说了。”她听不进去,再说下去只会惹人厌。 莫霞很快的走出龙堡。 钱无涯瞥见远处的钱夏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在教训钱夏怡前,他必须先照顾莫霞,她根本不明白被自己一心维护的人背叛的痛。 他很快的跟了上去。 *** 莫霞依照钱夏怡给她的地点,找上言无屈。 “莫霞?” 言无屈非常高兴见到她,但她的脸色糟得令他止步。 他急忙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让妳这般生气?告诉爹,爹会为妳作主,替妳讨回公道。” 她终于愤然大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 母亲思念父亲的苦,钱夏怡担忧丈夫的泪,她再也无法清楚的分辨她现在的愤怒是为了过去或现在,她只知道她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莫霞?” 她再也无法压抑的咆哮,“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朋友!”她的心好痛! 激动的她没发现钱无涯跟在她身后,而言无屈不是没看见钱无涯,但女儿的愤怒比那个闯入者重要多了,他无暇顾及其它。 “莫霞,发生什么事了?妳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做的好事还敢问我,谁教你对付龙堡的?我有请你这样做吗?” 言无屈明白了原因,想向她解释,“莫霞,妳听我说。”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莫霞不想听他解释,他什么都有理由,都要她原谅,都要她接受,但她的原谅、接受,再怎么样都唤不回她最爱的母亲。 她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对父亲复杂纠缠的爱怨全在此刻涌现,她原以为她已经释怀,但那只是长久压抑的结果。 她恨父亲,恨他离开她们母女,恨他没在她们最艰困的时候陪在她们身边,她真的好恨他。 娘说不能恨,说他一定也在找她们,可是当她有余力回家乡时,却发现他已经另娶,妻子还有了身孕,在母亲缠绵病榻,想着他时,他竟有了别人! 她虽惊愕茫然,但他还是如母亲说的,真的回来找她们,所以她告诉自己没必要再计较,听话的跟他回去,因为娘已经不在了。 她真的认为自己不再介意,这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弄,但是每每想到母亲,每每看到他与妻子的甜蜜,她的心就无法自主的缩紧。 莫霞、莫霞,不要黄昏,就没有黑夜,黑夜不来,思念就不会溢出心窝……她的名字表达了母亲对父亲深深的思念,而父亲却早已钟情他人,在发现这一点后,母亲多年的期盼,苦苦的等候成了她心中的最痛。 “我不要听,娘是因为你才死的,我恨你,我恨你!”她终于将真实的心情亳无遮掩的流露出来。 言无屈又惊又怒,一巴掌打过去,在他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禁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霞眼中含泪瞪着他,“你没有做我父亲的资格!”她可不可以不要是他的女儿? 钱无涯见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神情略显紧绷,出声唤她,“莫霞,现在这种情况不要。”以后她会后悔的。 莫霞的怒火燃烧到钱无涯上”,“你不要说话,这是我跟我父亲的问题!” “就因为他是妳的亲人,妳这样伤害他,事后妳跟他会一样痛苦。”她不是无情之人,更做不到绝情。 “可是不说我一样痛苦。”莫霞眼眶中的泪终于滑落。 钱无涯顿了半晌,故意以吊儿郎当的态度说:“妳一个人痛苦,总比拉别人一块下水要来得好。” 莫霞气极,“钱无涯,你去死啦!” “他是妳爹,妳就是气他也不能杀了他嘛。”他摊摊手。 “可是……可是……”她不由得结巴。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妳爹,妳还是他女儿。” 莫霞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大喊一声,夺门而出。钱无涯说得没错,可是她还是生气啊! 钱无涯没有追上去,反而留下来,他有事要跟言无屈商量。 言无屈看向他,“你是钱无涯?” 钱无涯摆出生意人的嘴脸,笑脸盈盈,“言老好眼力,我就不用再多事的自我介绍了。” “为什么我女儿会跟你在一起?” “因为我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言无屈听出钱无涯的意思,他是来讨恩情的。“莫霞这一路受你照顾了。你有事要跟我说?” “对照顾莫霞的事,言老不用客气。想与言老商量的事嘛,言老对龙堡颠倒是非,又害女儿误会你的事有什么打算?” 言无屈明白他打的如意算盘,但他最在意的是女儿的感受,“莫霞是我的女儿,要是你敢伤她,就要有胆子面对我。” “现在是龙堡伤了她。一 “听说你跟龙堡有过节?” “言老想合作吗?” 言无屈冷哼,只撂下一句话,“好好保护莫霞。” 钱无涯一笑,“这个不用言老交代,我自会照顾她。” “龙堡的事,等莫霞冷静下来再谈。”他不会再乱来,尤其事关女儿,他必须更谨慎,他不想再让女儿伤心哭泣。 钱无涯点头,“没问题,莫霞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会搞定她,让她以后一辈子乖乖听他的话。 但这种话可不能当着一个非常疼女儿的笨父亲面前说。 *** 钱无涯终于找到莫霞,她正躲在暗处哭泣。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来。 莫霞不理他,他也安静的任她发泄。她需要好好哭一场,抚平激动的情绪,这样他才有办法跟她讨论接下来的事。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莫霞,妳要不要嫁给我?” 莫霞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抬起头错愕的瞪着他,他是在寻她开心吗?还是他已经心神错乱? “你再说一次。” 钱无涯照做,“妳要不要嫁给我?” 她不可思议的问:“你喜欢我?”他们之间还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吧? 他想了一下,给了她答案,“还好,不讨厌就是。” “那么为什么……” 他笑了出来,“我就知道妳会这样问。” “不要笑,是你要我嫁给你的。”他们之前可说水火不容,她当然得问清楚他的意思。 钱无涯一脸严肃,“我不是想骗妳,更不是拿妳寻开心,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是很认真的想娶她。 “你是认真的?不是捉弄我?”虽然他态度十分正经,但她还是没办法相信他的真心。 “当然是认真的,妳也知道我不做赔本生意。”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娶了我,你有什么好处?”以他的为人,他是不会做无利可图之事。 “好处可多了,光妳那个爹就可以让我一辈子吃喝不尽。” “我就知道。”她闷闷的吐着话。 钱无涯眼神温柔,但嘴上仍继续说笑。“而且妳哭得这么难看,一定没人要,我想我可以免除妳爹以后很难帮妳找到婆家的烦恼。” 被他调侃,莫霞不由得一股气往上冲,脸色乍青乍红,“我哭得难不难看关你什么事,谁教你看的!” “妳在生什么气?我只不过实话实说啊。” 她咬着唇,既委屈又难过,“你的话有几分真假,我不懂得分辨,但我不用勉强自己一定要应付你。”她站起来欲离开。 钱无涯拉住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善于劝人别哭。”他想开个小玩笑让她轻松些,没想到却得到反效果。 “那你可以好好跟我说,别老是拐弯抹角的讲话,我的脑子转不过来。”她没他那么聪明。 “我知道,可是积习难改嘛。” “那你还故意找我的碴。”她想甩掉他的手,但他死抓着不放。“放手啦,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委屈的哭出声。 钱无涯为自己拙劣的告白叹气,他是很想好好跟她说,可是他说不出来啊,“我知道我不对,但不欺负妳,我会觉得很可惜……” 莫霞脸色一变,声音哽咽,不停的抽泣,“你好坏……” “别又哭了。”他忍不住翻白眼。 “你走开。”她不要落得被人嘲笑的地步。 “我没有取笑妳的意思。” “你有,你故意想看我笑话!” 钱无涯大方的承认,“好吧,我有。” 莫霞狠瞪他,想把他大卸八块。他竟然有胆承认这项事实,还说什么要娶她。 见她发怒,钱无涯不得不让步,“好啦,我道歉,别生气了。” “你没有诚意,只是说说哄我。”莫霞啜泣,不停伸手擦眼泪。她才不要跟一个会欺负她的人在一起。 “我要是没诚意就不会开口求亲了。” “那是因为我是言无屈的女儿。” 钱无涯深感无力,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这么笨的女人呢? 他将哭得可怜的她拉进怀里,“我只是想让妳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回报妳的善意,妳傻呼呼的替人家做东做西,人家可不会心怀感激。” 在他温暖的怀中,她停止挣扎,万般沮丧的低着头,“我没办法置之不理。”她就是做不到。 “我知道。”跟她相处至今,他非常了解她的个性。 “那你……” “妳该明白我会对妳凶,只是不想见妳被人占便宜。” 莫霞不语。他是吗?而不是只想看她成为笑话? “妳很像我。” “像你?”她惊讶得傻了。 钱无涯一哼,合起她张开的嘴,“妳见到的我是被逼得训练出来的。”他可不是生来就爱嘲弄人、欺负人。 莫霞不信,他现在阴险的程度已经成精,若不是本性不可能对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以前可是纯情善良的少年,为人做牛做马都无怨无悔。”才会差点被钱夏怡骗得翻不了身。 莫霞迟疑许久,她懵懂的月兑口而出,“是因为钱夏怡才改变的吗?” “嗯。有她那种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楣。妳可别又不相信我的话。” “她真的那么坏?”看外表一点都不像,反倒他的态度比较像坏人。 钱无涯敲了她的头一记,“妳还学不乖啊,到现在还替她讲话。”她是不是真的没药救了? “可是爹找能堡麻烦是事实。” “可是妳被软禁在龙堡也是事实,妳爹只不过是想确保妳平安无事,才会想办法牵制能堡,但他并没有想消灭龙堡的意思,更没有伤害任何人,不信的话妳可以随便找个龙堡的人问问。钱夏怡到底是怎么跟妳说的?” 莫霞讷讷的吐着话,“她说言庄断了龙堡的生路,不止并了他们的分号,还杀了他们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生气。” “她这样说妳就信啊,还因此对自己的父亲口出恶言,真是笨。一个做爹的心意被妳误会到这种程度,妳也实在太没有良心了。” 莫霞对父亲态度的挣扎流露于外。 钱无涯轻轻的说:“妳爹很难过。” 莫霞眼神一闪,不敢看他,只是淡然响应,“哦。” “妳还是没办法原谅他吗?”他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什么事,但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是不要轻言放弃亲情。 他是过来人,所以才不得不费点心开解她的心结。 莫霞闭上眼,眼中藏着泪,向钱无涯倾诉矛盾的心情,“我想原谅他,可是我没办法对自己交代,试了三年,我还是没办法强迫自己接近他。” “那么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做吧。” 莫霞震撼,僵了身子,从来没有人跟她这样说。她喃喃低问:“我真的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做吗?娘总是要我原谅他。” “当然,做不到的事何必勉强自己。” “他是我父亲……”这会儿换她犹疑不定。 “就因为他是妳父亲,他做错事也该受到惩罚。” 她呆了片刻,才道:“也许再过一段日子吧,我就能明白这世间有太多不得已,能够体谅他的作法,自然的亲近他,而不再怪他另娶,遗忘母亲一直等待他的归来。” 钱无涯见她不再情绪化,于是试探着问:“那么……经过这些事,妳不会再不相信我了吧?” 莫霞没有正面回答他,相不相信不是口头说了就算,经过这么多事,她再也无法肯定的保证自己会怎么做。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之前,钱夏怡也是这样骗你吗?”虽然他老是对她大呼小叫,其实她内心深处多少明白他的善意。 “比妳的情况严重多了。” “我太笨了,对吧?” “不是,妳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不会怀疑别人的善意是否别有所图。别把不是自己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相信人也不对,不相信人也不对。”她的识人之能还嫌不足。 “就依妳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管其它事。” “你说得简单,我却做起来好难。我不再相信真的会有善有善报的公理,像我母亲,像我师父,还有我,这简直是一大讽刺。” “那么……那么只要妳受到欺侮,我会帮妳把妳要的公道讨回来。”他对她许下诺言。 “什么?”她抬头惊望。 他认真的再说一次,“莫霞,做会让妳快乐的事,如果妳还是再被人欺负,我会去替妳修理坏人。 “如果妳想救济别人,我会赚钱给妳花,如果妳被人欺骗,我会让那人后悔那样对妳,而妳会得到妳要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的双眼如同火炬熊熊燃烧着,温暖了莫霞的心。 “你?为我?”她怀疑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转念一想,“是不是因为你想要娶到我,才说出这种保证?”这很像他会做的事。 钱无涯垮下脸,他该说自作自受吗?他已经说得这么亳无保留,她还是不相信他的真心诚意。 他发下重誓,此心不移,“老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钱无涯发誓,如果我刚才的话是欺骗言莫霞,就惩罚我一辈子做不了生意,模不到黄金、白银,还沦落为乞丐,讨不到半毛钱。” 莫霞眨眨眼,他发这种毒誓,不怕成真吗? “这个誓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一次妳不会再有任何怀疑了吧。”他可是已经掏心挖肺了。 “你……你……怎么可以……”看见他眼中的炽烈和温柔,莫霞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再度落下,她窝入他怀中,完全将自己受到的委屈,还有对母亲的不平、对父亲的怨恨全发泄出来。 此刻,他的真诚抚平了她心中的怨怼。 钱无涯看她哭成这样,眉头一皱,“喂,妳的眼泪、鼻涕别沾在我的衣服上,弄脏了妳可要赔我。” 莫霞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涨红双颊对他低吼,“借我哭一下,你是会死啊﹗”他还打算要她嫁给他吗? “我……我心疼衣服嘛!”要花钱买新衣,他可是非常不舍。 她气得继续在他怀里痛哭。最好让他心疼死!才刚说要照顾她,又马上故态复萌,他的求婚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寻她开心? “唉!算了。”钱无涯没再阻上她,为了赢得美人心,他花点小钱也认了。 只期望她再也不会怀疑他,虽然他一点都不抱希望啦。 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小,钱无涯拥着她,贼贼的笑开来,“莫霞,妳想不想报仇?”自己的女人受到委屈,他当然不可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莫霞点头。她当然想报仇,经过这件事,她再看不透钱夏怡,那么她就活该被人骗了。 可是她想不到好法子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气,看见钱无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知道他一定有办法。 “你打算怎么做?” “妳绝对不会失望。”他笑得非常开心。 他会让钱夏怡后悔如此伤害莫霞。 第十章 龙堡 晚膳过后不久,一位颇具姿色的侍女捧着茶往龙正耀的书房而去。 她走进书房,将茶放在桌上,却没有离去。 龙正耀正独自看帐,他看见待女端来的茶,没有多问便喝下,但过了一会儿却见侍女还没有离开,他蹙眉问:“妳怎么还不下去?夫人有事?” “不是的,堡主,是你有事找我啊。”有人给了她一包药,说只要让堡主服下,她就有机会飞上枝头做凤凰。 “我?”他十分疑惑,突然觉得身体燥热,非常不舒服,但还是镇定的问:“是谁跟妳说我有事找妳?” “是……” “糟了!”他马上明白自己被下了药,想要站起来,却整个人瘫软无力,口中不停溢出申吟。 “堡主,你怎么了?”侍女乘机上前,小手抚上他的脸庞,诱惑他沉沦得更加快速。 “走……开……” 龙正耀挥手想叫她不要碰他,但药效出奇的猛烈,他的双眼变得迷茫,女性的幽香刺激他的感官,他失去控制力,双手往侍女的身上搂去,深陷在媚药的药效下,无法自拔。 侍女稍微反抗了一下,最后还是偎向她梦寐以求的男人。 堡主有钱有势,巴上他,她一辈子不愁吃穿。 待生米煮成熟饭,堡主不想负责都不行,等她怀了身孕,以子为贵,谅夫人也不敢反对。 他们很快的纠缠在一起。 此刻,钱夏怡因为下人的通报,来到书房。 她惊愕的听见的声响,砰的一声推开门,看见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苟合,她的自尊和感情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受不了的尖叫出声,“啊!”怎么也想不到龙正耀会这样对她。 守卫们听到尖叫声,纷纷往书房奔去,许多人都亲眼见到这不堪的一幕。 莫霞和钱无涯坐在屋顶上看着整件事发生。钱无涯毫不客气的幸灾乐祸,莫霞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计元宝给他的春菜好好的修理了钱夏怡一番,以后她可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想什么鬼主意陷害他。 这下子他可说稍微出了口怨气。 莫霞终于出声,“那药是哪里来的?” 他掏出一颗药九丢给她,“妳的解药。” “是计元宝给你的吧。”她不猜中也很难。 钱无涯以笑脸代替回答。 莫霞静静的吃下解毒丸,不再说话。 钱无涯不解的问:“钱夏怡得到教训,妳不高兴吗?” 她摇头,“你买通龙堡的人花了多少钱?” 钱无涯瞇眼,不明白她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还是照实回答,“不用钱。在龙堡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利用机会模清他们,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自然能达到目的,不过妳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离开这里吧,等龙正耀发现是我们搞的鬼,我们就走不掉了。”她跃下屋顶。 他立刻跟上去,“妳到底怎么了?” 莫霞没有停下脚步。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看见钱夏怡因亲眼目睹丈夫的背叛而惊痛的表情,她并没有预期的快乐。 “我帮妳报仇了不是吗?”钱无涯有些生气,他修理了钱夏怡,而她一点夸赞他的意思都没有。 她回过头,“你根本不是为了我。” 钱无涯一愣,“这个……”他这么做的确不能说全是为了她。 她冷哼,“你只是顺便替我报仇。” 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言不惭,“嘿嘿,妳就别计较太多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给钱夏怡好看,而妳的事虽说是顺便,我还是很有诚心的帮妳啊。” “我知道。” “可是妳还是不相信我对妳的真心。”他察觉到她心底的迟疑。 莫霞苦笑,她想相信,可是很难。他想要她,根本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为了言庄的努力,甚至可以说只要对他最有利的,他都会靠过去,无论那个人是谁。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的利益相冲突时,你还会护着我吗?” “当然,我对妳是真心的。”钱无涯重申他的决心。 莫霞看着他,脑子里不停的想让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相信他的话,她不想随便把爱给一个不是真心的男人,可是他又是如此的义正词严,她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 “你的真心值多少钱?” “什么嘛,这哪能计算啊!”钱无涯瞪她。 “喔。”莫霞继续往前走。他的回答不能安抚她,给她信任的力量。 两人离开龙堡,走入林中,突然,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钱无涯问。 莫霞直瞪着不远处,双眼张大,“我好象看见有什么东西亮亮的。” 闻言,他双眼一亮,急问:“是不是什么宝物?” “不知道,我没兴趣。”她作势要离开,但钱无涯不放过这个机会,“不行,妳等等,我去看看。” 莫霞站在原地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等他找得专心,完全遗忘她时,她霍然惊慌的叫道:“哎呀,好痛!钱无涯,你快来,我被蛇咬了!” 正专心找宝物的钱无涯头也没回,下意识的说:“记得把蛇杀了,牠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莫霞心一寒,看这样子,她是不应该相信他的甜言蜜语。 钱无涯连宝物都不要了,慌乱的赶忙回到她身前,“莫霞,刚才我是在说笑啦。”他的娘子可千万不能飞了呀! “嗯哼。”她继续往前走。事实胜于雄辩,再相信他的话,她就笨得没话说了。 “莫霞,我说的是真的啦!”钱无涯忍不住哀号。 “是啊,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很难令人相信。”她再也不要上他的当。 走了几步,她忽地煞住脚步。 “莫霞。”言无屈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她真的不要他这个爹,不回家了吗? 她与父亲相对望,心中已有了决定。 “老爷,我不会回言庄了,请你原谅我。”她真的再也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莫霞,妳要爹怎么做,才肯原谅爹?”言无屈痛心她对他的误解,但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误会冰释。 她一睑落寞,“你没有错,不需要再做什么,只是……只是我心疼我娘,心疼她受的苦一点价值都没有。”只要一想起母亲,她就没有办法与父亲好好相处,所以她还是不要回去了。 言无屈心中沉重,但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矛盾感受,“那么,我可以不要再遵守保密的约定?” 莫霞歪着头,“什么?” 他一时无语。他该怎么说,他不想失去女儿,但是他也想要家里的和谐。 看到他的表情,她忽然明白,“夫人又为了我的事与你吵了?” “这……” “算了,你要说便说吧。”再怎么样,父亲已经是别人的丈夫,是以后弟弟妹妹们的父亲,不是她一个人的。“没有我,你会过得比较轻松吧。” “莫霞,妳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言无屈不由得叹息。 莫霞强忍着泪意。她不想承认这么伤人的事,但这的确是事实,没有她,父亲便不会在她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 “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疼爱,你就当我是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吧。”虽然不能承欢膝下十分不孝,但她终究无法平心静气的接受父亲的妻子,再回言庄只不过是增加她们冲突的机会而已。 言无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随妳吧,我只要妳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爹永远都关心妳。” 她悲哀的勾起嘴角。他们都这样说,都只是用说的,而事实总是一再教她伤心,她再也不要怀着期待。 她走过他身边,不再回头。 言无屈与钱无涯交换无声的承诺。他的女儿就拜托这个男人照顾了,他再也使不上力。 钱无涯对他点点头,之后赶上莫霞的脚步。他想安慰她,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该多说什么,而且他刚才还伤了她,她更是不会听他的话。 他请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他为她动了心? 莫霞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回望他,逼自己说出该说的话,“我们……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就当你向我求亲是一场笑话。” 钱无涯绷着脸,“我很认真。” 莫霞一笑,“是啊,我知道。” 他双手抱胸,“可是妳不相信。” “是啊。”她的确是不相信。 “无论我怎么说妳也不相信。” “每个人都会说。” “因为妳爹吗?”钱无涯将她的反应与她和父亲的情况联想在一起。 “我爹为了富贵名望拋下我娘,功成名就后另娶了别人……” “他有找妳们吧。” “娘已经死了。” “那也只能说妳娘没福分享受。” “是啊。”她同意。 “可是妳无法心平气和。” “是啊。”她的确无法心平气和,因为爹的幸福对照母亲的悲凉,是如此的令她痛苦。 钱无涯不再说下去,他已经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她爹为了名利丢下她娘和她,而他又偏偏是个爱钱如命的人。 她怕他又是另一个言无屈吧。 她会怀疑他的真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莫霞跟他道别,“我走了,有缘再见吧。” 钱无涯没有阻止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他知道现在挽留她是没有用的,因为此时她的内心根本不相信他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老钱,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计元宝笑着跟他打招呼,恭喜他安然无恙的走出龙堡大门。 钱双蝶四处张望,“哥,我未来的大嫂呢?” “走了。” “你就这样让她走?”钱双蝶拧眉,讶异的问。 钱无涯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 “大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看见他的笑容,她心安了。 “没有啊,只是我哪有那么简单让她走,这可不是我的为人。”他看向妹妹,“小蝶,妳一定得帮大哥这个忙,事成后我二话不说为妳准备丰厚的嫁妆,让妳风风光光的出嫁,还会感激妳一辈子。” 钱双蝶一笑,兴奋的问:“大哥,你要我做什么?我绝不会搞砸的﹗” *** 莫霞一个人走在街上。离开父亲,离开钱无涯,她并不觉得悲伤,只是淡淡的寂寞在心口萦绕,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虽然重新掀开的创伤,她必须一个人平复,其实她心底依旧期望有人能让她依靠,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抢劫啊﹗救命啊,抢劫”。一个女子惊慌的惨叫,拚命的想追那个抢她钱的男人。 不远处的莫霞听到她的叫声,机灵的奔向抢匪,她脚一伸,那个大汉措手不及的跌倒,在地上滚了一下才停下来。 莫霞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便一个伸手打了他一拳,但她没发现那男子在昏过去前将一块亮亮的东西塞在她的腰间,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戏,被抢的女子正是钱双蝶。 她捡起钱袋要还给被害人,但钱双蝶不由分说的一上前便槌打她,“妳把我的钱还来!” “住手,我没有抢妳的钱,抢妳的是倒在地上这个人!”莫霞莫名其妙被冤枉,好心助人还被污蔑,她深觉委屈。 钱只蝶不听她解释,抹白为黑硬说她是抢匪之一,“你们两个是一伙的,抢了我的钱,还敢强辩。” 莫霞气怒,一妳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我强抢妳的钱?” “钱袋在妳手上!” “这……我是从抢妳的那个人手上抢回来的!” “他抢我,妳抢他?” “妳……不是!” 钱双蝶以怀疑的眼神觑她,惹得莫霞非常不舒服,做好事还要忍受这种轻视,她何苦来哉! “钱袋还妳,我没有抢妳的钱。” 钱双蝶接过钱袋,“别走,我要数数钱有没有少。”她打开钱袋,作戏的数着。 莫霞一肚子气,等着她还她清白。 “啊!少了十两。”钱双蝶愤叫,咄咄逼人的质问,“是妳拿的对不对?” “我没有!” “他已经被妳打昏,钱不可能是他拿的,所以一定是妳。把我的银子还来!” “妳莫名其妙。我要走了!”莫霞气得满脸通红。 钱双蝶紧抱住她,“妳不能走,跟我上衙门去,请大人评评理。” 莫霞反抗,“妳放开我!” “不行!” 两人拉扯之际,莫霞不由得使劲挣月兑,钱双蝶见她要离开,大声哭了出来。 “哇……”她哭得呼天抢地。 莫霞为难,不知所措,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只好出声安慰,“妳别哭啊,我真的没拿妳的钱。” 钱双蝶反驳她的话,“是妳说的,我又没看见。” “这……不然,我发誓我真的没拿妳的钱。” “都是妳在说,我不相信妳说的话,我又不认识妳。”钱双蝶泪流满面,还是不肯相信她。 莫霞真想仰天长叹,这是现世报吗?她不相信钱无涯,这会儿换这个女子不相信她。 “那妳要怎样才相信我真的没拿妳的钱?” 钱双蝶眨眨眼,“让我搜妳的身。” 莫霞一口答应,“没问题。”她是清白的,何必怕。 钱双蝶趋前,双手在莫霞身上模索,突然她找到她要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惊叫道:“妳看,这就是我的银子,妳还说妳没有拿,妳当我好骗啊!” 莫霞傻了,这的确不是她的银子,什么时候跑到她身上的?她完全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这就是证据,妳要怎么抵赖?” 莫霞说不出话来,急得冒冷汗,这下子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钱无涯在此时出现。 钱双蝶一见到他,为了引起莫霞的注意,她马上叫道:“大哥!” 钱无涯装出与她不期而遇的惊讶表情,“小蝶,妳怎么会在这里?妳不是在老家吗?” “大哥,你来得正好,这女人抢了我的银子,你要帮我讨回公道。” 钱无涯望向莫霞,讶然地道:“莫霞,妳已经穷到要去抢别人的钱了?” “我没有!”莫霞忿然大喊,“是你妹妹被人抢了,我好心帮她抢回来而已。” “才不是这样,我的银子在她身上,她还说她没拿,教我怎么相信。”钱双蝶仍不放过她。 见她们争执不休,钱无涯充当和事佬,“小蝶,她是我的朋友,妳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不要太计较,况且妳一两银子也没少,不是吗?” 钱双蝶迟疑,“可是……” 钱无涯向她使眼色,要她适可而止,不然闹大了,莫霞可是会执意上衙门理论,那可不好。小蝶,计元宝没跟妳来吗?” “啊,我忘了他了,再不回去,他又要唠叨了。大哥,这次就看在你面子上,我不计较了,有空你可要常回家,不要一直在外面游荡。”钱双蝶收好钱袋,交代几句话便迅速离开。 莫霞想阻止她,弄清楚事情真相,还她名誉,但被钱无涯挡住。 “钱无涯,为什么阻止我?”没还她清白,她心有未甘。 “这种事是说不清的。” “你不相信我?”莫霞质问他。 他一脸为难,低语道:“这教我怎么相信?我妹妹可是有证据在手。” 她无法忍受他的支支吾吾,“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们相处了快三个月,我的为人如何,你信不过吗?”真是太伤她的心了。 “人是会变的。” “那也没有那么快!”他们才离开彼此不到一个月。 钱无涯睨着她,“我怎么知道妳经过钱夏怡的事后不会说变就变?妳又没有证据证明妳还是那个会见义勇为的妳。” 她一震,红了眼眶,“要你相信,我是强人所难吗?” 他喊冤,“我没说不相信妳。” “你还是对我有所怀疑!” 他叹口气,“这是理所当然吧,妳不也是怀疑我对妳的真心才离开我,而我都什么都没做呢。” “这跟我们的事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妳什么都没做,只帮我妹妹抢回钱袋,便被她怀疑是抢匪,而我也什么都没做,只帮了妳修理钱夏怡,妳还不是不相信我对妳的爱。”钱无涯为自己抱屈。 “你眼睁睁让钱夏怡欺负我,什么都不说清楚。”说想保护她,却又让坏人占她便宜,说什么她都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的诚意。 “我已经再三对妳提出警告,妳什么时候听我的话了?乞丐的事也是,还有香香的事,每一次都是妳执意要给,执意要收,执意不听我的话。”他对她咆哮,要她好好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要把一切的错都推给他。 莫霞无语,她低头深思,她也有错吗?是她太刚愎自用了? 钱无涯放柔了声音,“我已经说出我最大的诚意,我也想做给妳看,只要妳再给我机会。” “你把钱看得比我重。”她想到他不顾她的死活就伤心。 他无奈的摊摊手,“我知这我爱钱的性格是积习难改,可是妳得给我时间,让我实现我的话,不要一下子就否定我。” “多久?” 钱无涯直视她,“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愿意试着将她摆在第一位,试着大方一点,只要能让她快乐。 她一脸悲伤,他的话让她想到母亲,“你要我等你一辈子?”她不要,不想抱着希望度过每个夜晚,那会让她痛恨夜晚的寂寥。 钱无涯摇头,“不是,我怎么会那样要求妳?妳知道我不做没有报酬的事,我也不会这样欺负妳。” “那你要我怎么做?”她的鼻头已经酸涩。 “嫁给我。”他想要她成为他的妻子,只要她首肯。 莫霞倒抽口气,“人是你的以后,你更不会珍惜了。” “莫霞,信任对方是一天一天累积的,不是一下子就能给,如果妳不打算改变自己,踏出第一步,妳永远不会有信任我的一天。”钱无涯深吸口气,不让自己气得想将她的脑子摇醒。 莫霞点点头,一滴清泪滑下脸颊,“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害怕,我好害怕。”要相信他就像要走过万丈悬崖,没有依靠。 钱无涯为她心疼,但他并不想再纵容她,“我也一样害怕,一样不安,我在钱夏怡身上学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她看着他,听他这样说,她的心奇异的变得舒坦。 “你会爱上男人吗?嫁给你之后,我要防的不只是女人,还有男人,那样子好辛苦。”他的确是有理由对女人没有信心。 “言莫霞!”钱无涯低吼,她讲的是什么鬼话! 她噗哧一笑,不再坚持,“你会做给我看吗?” 他微笑,温柔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提出要求,“一定要做给我看,不可以黄牛。” 钱无涯牵起她的手,“会的,我会的。” 莫霞没排斥他亲密的举动,深呼吸平复不稳的心情,想起刚才的事,她重申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抢你妹妹的钱。” 钱无涯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口答,“我知道,我会跟她说明,妳绝不会抢别人的钱。” “无涯,你妹妹会不会不喜欢我?”发生那种冲突,她没有信心赢得他家人的喜爱。 “不会的,她爱死妳了。”钱无涯走着,想到将要给那丫头为数不少的嫁妆,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莫霞怎么知道为了让她再接受他,他可是花了一大笔钱,他只能痛在心底口难开,想要有甜头吃,又得等上好一段时间,虽然心甘情愿,但心中还是不无抱怨。 哎呀呀,她注定是他这辈子愿意无条件花大钱的人。 “为什么?”莫霞觉得他的说法有不对劲的地方。 钱无涯傻笑,用甜言蜜语掩饰尴尬,“因为妳是我最爱的人,她当然也会接受妳,妳不用怀疑这一点。” “真的吗?” 他对她微笑,“妳放心,她的嫁妆还在我手上,她要是不喜欢妳,我就把她的嫁妆全扣起来。” 莫霞一愣,虽然对钱无涯护着她的作法感到甜蜜,但她还是开口替钱双蝶讲话,“你不可以这样欺负她,你是她大哥。” 钱无涯乘机诱惑她,“那妳要不要嫁给我?长嫂如母,妳就可以保护她,然后敲诈我,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那样子我保证小蝶绝对唯妳命是从。” 她嘟起嘴,“不要。” “为什么?” 莫霞迟迟没有回答。她该说吗?但不说,以后她一定又会不信任他,她不能不说。莫霞严肃的看着他,“让我再一次心动。” 钱无涯歪着头,思索她话中的意思。 “我想要更相信你,想要让自己更懂事,想要让自己更有自信。” 他咧着嘴,知道她的心已经承认自己真实的感受,不再死抱着过去的经验不放,学着开拓自己的人生,“那我得开始努力啰。” 要赢得她再一次的钟情,他还得再多花点精力。 莫霞笑着亏他,“这些都不用花钱的。” 钱无涯一笑,他心知肚明,她是不想让他太好过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不过那绝对精采可期。” 他们会成为令人称羡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