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天灭地追情郎》 楔子 瑞雪绵延不绝的飘落下来。掩盖了大地,也遮住远眺的视线。 一道人影站在雪中,一身的黑逐渐被小小的晶雪掩含,融入天地之中。他瘦长的手指拿着一张大红喜帖,喜帖上另加了几行字—— 师兄钧鉴: 离开能谷后,已经两年不见,愚弟至为想念。 立春之时,为愚弟大喜之日,恳请师兄大驾光临寒舍一聚,以解思念之情。 愚师弟王行策叩上 人影站在白雪中许久,动也不动,他的手轻微的一捏,手中的喜帖逐渐粉碎,散落在白茫茫的苍凉中。 大雪被风吹得纷飞乱舞,人影却未曾动过分毫。 第一章 晴朗的下午,一间雅房内传来震天的叫声。 “要情人,我要一个情人!”江笑楚坐在床上,对她的食客兼好友楚妮大吼。 楚妮抱着枕头准备睡觉,她已经被笑楚烦得三天没睡好觉,再不补眠她会死的! “不准睡!你没听到吗?我说我要一个情人,给我一个情人。”笑楚大力的摇晃楚妮。“没有给我一个情人,不准你睡!” 楚妮不为所动的继续埋头苦睡。“楚妮!”笑楚大叫,楚妮依旧安稳如泰山。 笑楚从柜子里拿出防的电棒,就要往楚妮的身上电。 “我起来了。”楚妮马上翻身坐起,一脸讨好的对着笑楚笑。这女人为了达成目标,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唉,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精灵使者,怎么会被一个“无路用”的人类吃得死死的? 笑楚顶着楚妮的额头,和她眼对眼,出声命令道:“给我一个情人。” “笑楚。”楚妮哀怨的叹气,“你已经没有向我许愿的资格了。” 楚妮原本是精灵国的精灵,不小心在精灵王国闯下大祸,被驱逐进人类世界。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笑楚救了她,于是在人类世界毫无谋生技能的楚妮,就这样赖在笑楚的身边吃喝玩乐。 之后,楚妮恢复法力,为免被人称为“白吃者”,她特别给了笑楚三个愿望。但每个愿望全被笑楚自己搞砸,她也没有办法挽救。 “我不管,谁教你给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个娘娘腔,竟为了他的美要工作抛弃我;第二个是个豆腐男,有残渣没有脑,为了他的小孩不喜欢我而跟我分手;第三个是只烂兔子,不爱织女爱牛郎,为了那个全身发臭的男人跟我发耦。楚妮,你给我的那些男人全没有—个好东西!”笑楚气愤极了,难道她就那么没有行情,连一个情人都找不到? “笑楚,那三个人全都是你自己选中的。”楚妮头痛不已。这个女人怎么会在她的保护下变成一个大花痴,她完全不知所以然。 “我不管,再给我一个情人。”她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她的情人。 “我没办法。”楚妮又准备睡觉。精灵界有精灵界的规矩,破坏不得,她可不想为了这种事再受精灵王的惩罚。 “楚妮!”笑楚掐着楚妮的脖子,不肯善罢甘休。 楚妮终于受不了笑楚再三进逼的手段,她举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就依你这一次。不过你得签下契约,我才有办法帮你找男人。”不是她故意要算计笑楚,这是他们精灵国度的规定,否则她的未来就只有“惨不忍睹”可以形容。 “什么契约?”笑楚狐疑的问。楚妮不会想要陷害她吧? “这次的人选,你得交给契约去决定。”楚妮再也不相信笑楚的眼光。这个花痴只要有男人,不管是谁她都好。 “可以。”笑楚毫不犹疑的答应。 楚妮睨着笑楚看,这个女人没得救了!无奈的楚妮念了咒语,她的手中出现一张契约书和一枝笔,“看完了条约再签。” 笑楚拿过楚妮手中的契约,看都没有看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管它什么条件,先让她得偿宿愿再说。 “你不后悔?”楚妮摇头苦笑。笑楚连看都没看是会遗憾的,契约的内容是…… “不后悔。他什么时候出现?”笑楚已经是一脸的跃跃欲试,她这次一定要不择手段抓住这个男人。 “他不会出现。”楚妮收起了契约。 “你骗我!”笑楚大叫。 “我没有骗你,不是他出现,而是你要去找他。”楚妮伸手轻推笑楚。 “什么?”笑楚本来以为会碰到柔软的床垫,但她却跌入一个深洞,重力加速度的下坠让惊愕的她回神,“楚妮!你这个天杀的——” 还是一脸困意的楚妮对着逐渐远去的笑楚说:“笑楚,你第一个遇到的男人就是你要掳获的,你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得到他的心,不然……” 接下来的话,笑楚完全听不到,因为楚妮已闭上嘴,倒头睡去。☆☆☆ 笑楚坠入的洞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到她以为再也碰不到陆地,也已经调整好心情,享受这种高速降落快感时,她的才大力的碰撞到地面。 笑楚摔得头昏脑胀,差一点爬不起来。 “楚妮,你这个大混蛋,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笑楚抚着疼痛不堪的,艰难的爬起来。 她不经意的看了四周一眼,整整呆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啊——这是什么鬼地方!”笑楚大声尖叫。她的头顶、她的脚底全都是阴森森的骷髅和尸体残骸! 笑楚被吓得不断以超高音尖叫,双脚更是没地方可踩的乱跳着。 “楚妮,楚妮。我不要在这里!把我救出去!我不要玩了啦!”笑楚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状态。 “啊……” 尖叫蓦然中断,因为有一个男人用力勒住她的脖子,让她再也叫不出来。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她怎么没有看到,难道他是…… 一想到那个字,笑楚的身体开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是谁,为什么能够躲过我的耳力进入尸谷?”男人的声音低哑,配上周这的景色,更像是阴风惨惨的吹过。 笑楚突然想起楚妮的话。不……不会吧!她不会那么惨的,她未来的情人不可能是这个…… 笑楚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男人放开了手,任由笑楚倒在尸骨上,不再理会她。 不用他收拾,她也无法在尸谷的瘴气中活上半个时辰。 笑楚再次清醒过来是在隔大早上。她眼一睁,就看见四周的白色骷髅头,不敢确定的模模身下刺人的骨头后,她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啊——”她死命的叫,用力的叫,声嘶力竭的叫,却还是没有办法让这一切消失不见。 “你没有死?”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笑楚看到他顿时又想昏过去,他的存在证明她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 阴煞毫不怜香惜玉的给了她一巴掌,打回笑楚的神智。 好痛!笑楚模着红肿的脸颊,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望着,她突然想起他怎么可以打她! 笑楚的怒气冲上脑子,一下子忘记害怕,整个人就往阴煞冲去。她要报这一掌之仇! 阴煞身子一闪,笑楚撞进一堆枯骨里,和它们跌成一团,尖叫声再次响起。 阴煞无法忍受的点了笑楚的哑穴,凄厉的叫声戛然中止。 笑楚抬头看着阴煞,脸上充满了害怕。 她用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呃……声音发不出来了,她不会一辈子都不能说话吧? “既然你能在尸谷安然无恙的活着,就留下来当我的奴隶。”阴煞神色诡异的说。 笑楚极力的摇头。她不要留在这里,一刻都不想,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阴煞刻意发出粗哑难听的笑声。 见笑楚已不再大叫,他伸手解除了她说话的禁制。他想知道她要怎么面对他,她的反应一定能让他觉得有趣;在这种乏味的地方,是该给自己找点乐子,而这女孩天堂不走,偏闯进地狱来,他哪有错过的道理? 笑楚眼眶中的泪滑了下来。她不要情人了,只要楚妮快来带她回去!她要回家,她已经好久没被人吓到腿软,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起来。” 笑楚涕泗纵横的对着阴煞怒吼:“不要!”她惊异的模模喉咙。咦,她又能说话了?太好了! “由不得你不要。”入了尸谷的人,就得任凭他处置。 “不要就是不要,你能拿我怎么样?”笑楚努力的提高音量说道。即使一点气势都没有,她也绝不任人宰割。 阴煞嘿嘿冷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这女人激起他的兴趣了。 笑楚瞪着他,祈求他赶快消失不见。 阴煞冷冷的看着笑楚全身发抖、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 “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我乱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笑楚虚张声势的威胁道。 “不客气?凭你也配!”阴煞不屑的瞄瞄她。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敢这样大胆的威胁他,她算哪棵葱? “我当然能!”笑楚挺起胸膛。 阴煞沉沉的笑着,声音里满是讽刺。 “喂!你别看不起我,谁说弱小的女人就没有能力?”笑楚气愤极了。 “你有什么能力?”阴煞哼道,明摆着不信。 “我有……我有……我有尖叫的本事!”笑楚正经八百的说。 “叫叫看啊。”阴煞挑衅的瞥她,就不信她的尖叫会有什么用。 笑楚怀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叫出来,肯定会被他嘲笑。 “怎么,不敢叫了?”阴煞挑着眉。 “不叫。”凭什么他叫她叫,她就叫?他不怀好心,她才不要中了他的计。 “不叫,你也得叫。”阴煞阴森的说话,右手挥了一下,地上的某种物品立即朝笑楚飞了过去。 笑楚抱住那样东西,定眼一看。“啊——”尖叫声立刻响起。 阴煞虽然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着可恶的光芒。没有人能拒绝他,他要她怎么做,她就得怎么做。 笑楚甩掉手中的骷髅头,退离阴煞三步,却绊到突出的骨头,跌坐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这个男人根本以欺负她为乐!笑楚的眼泪滚滚而下,却还是死瞪着阴煞。 “你还有什么本事?”阴煞问这,还是不放过她。 笑楚抖着手将落在额前的头发挥开,抹掉泪痕,硬是不肯服输。“我还会赚钱。” “死了就赚不到,花不到。”这种没用的本事,亏她说得出口。 “你不能杀了我!”笑楚抖声反驳。 “不能?”阴煞嗤之以鼻。没有人能阻止他做想做的事。 “对,因为如果你杀了我,你会不得好死。”笑楚壮起胆子说,决定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老天!她还要活着结婚生小孩,她这样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如果太早夭,岂不是暴珍天物? 阴煞几乎为笑楚的傻话大笑。“你认为还有比这里更糟的环境吗?杀不杀你,对我没差。”她是眼拙还是瞎了?这里就是人间地狱,被困在这一里,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就会寻求解月兑。 笑楚苦笑,“既然没差,可不可以别杀?” 阴煞冷哼,代表着不可能。 笑楚害怕的后退,眼泪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她不要死啊! 阴煞再度逼近笑楚,觉得这女人的反应有趣极了。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总是离他远远的,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不然就是对他的医术有所图: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只是单纯、不服输的大声威胁他,让他兴起捉弄人的念头。 她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还可以有感觉。有趣极了,在尸谷待久了,他的确需要一点调剂。 阴煞的手抬了起来。 笑楚的尖叫声响起。 阴煞笑得好生得意。 笑楚用手捂住眼睛,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死亡的时刻。她不甘心啊,她还有好多事还没有做…… 阴煞却出乎意料的提起笑楚的衣领。 “你要做什么?”笑楚放开捂住眼睛的手。他没杀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阴煞没回话,飞往他在尸谷居住的地方。他想到一件更能让笑楚害怕的事,如果她的反应能够保持他的兴致,就暂时让她当个玩具;如果不能,她也有更好的用途。 “我们要去哪里?”笑楚惊惶的问。 她赫然看见一栋用死人骨头搭建而成的小屋子。天啊!他真的毫不浪费。物尽其用到这种地步,国父跟他会一见如故的。 阴煞提着笑楚进入屋子。 另一道更尖锐的叫声响起。 阴煞拧着眉,她的声音听多了,有害他的耳朵,简直是魔音穿脑。 笑楚泪流满面的挣扎起来,完全无法适应屋子里血肉模糊的残酷画面,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放开我,我要吐了!” 阴煞松了手,笑楚立即到角落呕吐了起来。 饼了一会儿,她将满脸泪痕擦净,回过头就往阴煞的身上冲。“你怎么能够!?”她不能接受他是这样的人。 阴煞抓住笑楚的手,她逾越了他忍受的界线,令他丧失了玩乐的兴趣,只觉得她碍眼。 “我要回家,我才不在乎你到底是不是契约帮我选的丈夫!我要叫楚妮送我回去!”笑楚大叫。 阴煞眯眼,她在说什么?是有人把她送到这里来的?她能够在尸谷存活,不是侥悻?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解尸谷的瘴气? 她再度勾起他想捺知的念头。原来她是有目的才会出现在尸谷,他就等着那个背后的人现身,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悲愤的笑楚陡地发现不对,她充满疑惑的问:“你身上没有血?” 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是他杀的,他身上不可能保持如此的干净,更不可能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人不是……你杀的?”笑楚怯怯的问, 眼泪兜转在眼眶中。 阴煞不愿回答她的问题,手一抬,迷昏了笑楚。 他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这女孩留着有用,他要在她身上下一点禁制,让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睡了好久,笑楚于睁开眼,率先看见的是一张略显青白的脸庞和阴沉的眼瞳。 “啊!”她急忙要远离他,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动弹不得。“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她死命的挣扎,绳子更加嵌进皮肤,在她细致的手腕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红痕迹。 阴煞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小刀逼近笑楚,存心要吓笑楚。 “不要!不要杀我!”笑楚拼命想挣月兑束缚,却徒劳无功,“我帮你做事,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杀我!”她放声哀号,睡了,—觉起来,勇气不再凝聚,她现在只想活下去,她不要死! 阴煞在笑楚的哭叫中停了下来,心中升起一股厌恶。他讨厌没有骨气的人,她凄厉的求饶声让他丧失再吓她的兴致。 笑楚放下自尊哀求着:“我什么都做,请你不要解剖我!”她真没有用,她还不想死,她一定要把初吻送给他才…… 这是什么想法?笑楚呆了一下,她不是该害怕得什么都无法想才对吗? 阴煞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塞进笑楚口中。要不是想知道她来尸谷有什么意图,他早就杀了她。 “你给我吃了什么?”笑楚想吐出来,却被阴煞捂住口,药丸和着唾液吞进了肚子。 阴煞手上的刀一挥,笑楚重获自由。 “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笑楚担忧的掐着喉咙追问。 “毒药。”阴煞的嘴嚅了下,不太高兴的发现笑楚已镇定下来,不像之前那样无法控制的发抖。 “我要解药!”笑楚愤恨的大叫。 “把那个拿过来。”阴煞措着前方已经变成一半的尸体。 笑楚一看,忍不住又想呕吐。 她才低头,阴煞没有温度的声音随 即响起,“你敢吐就试试看。” 笑楚马上捂着嘴巴,硬生生压下那股唔心感。 “拿过来。”阴煞再次命令。 “我不要去。”笑楚撇头不敢看,觉得这个人好残忍。 阴煞的眼突然发亮,笑楚顿时痛得在床上打滚。哼,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在这里跟他大小声! “好痛,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笑楚痛到冷汗直流,四肢痉孪。 “去不去?”阴煞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去,我去。”笑楚一说完,全身的疼痛马上消失无综。 笑楚躺在床上不停的喘息。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她被这种药效吸引,想知道的盖过了一切。 阴煞转头瞪着笑楚。罗唆的女人! “别看!我去,我这就去。”笑楚无力的爬起来,下了床,一步一步往那具恐怖的尸首走去。老天,那个人都已经死了,还落个被分尸的命运,实在是太可怜了。 笑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抓起那具尸体的头,把他拖到阴煞的跟前。 “抱他上床。”他命令道。 笑楚委屈的看了阴煞一眼,他眼睛一瞪,笑楚立即听话的把尸体抱上去。比起心头的嫌恶害怕,她的小命重要多了。 阴煞以手中的刀切割尸体,把自己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怒都发泄在死尸上。 笑楚双手合十,为那个死人默祷,希望他早日超生,下辈子别再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她的肚子咕噜一声。“我饿了。”既然要她帮忙做事,就该给她东西吃,这是做主子应尽的责任,否则她要罢工。 阴煞没有反应,手中的刀也没有停。他该控制她的意识,这样她就不会打扰他工作;但如果控制她,就无法探知那名策划一切的阴谋者了。 对阴煞的毫无反应,笑楚根不高兴,她甚至比较喜欢他之前以看她哭泣尖叫为乐的样子……怪了,她有被虐侍狂吗?他不理她,她应该要高兴才对,但她即觉得很难过又委屈,心中帐然若失。 于是在衡量过自己的能力后,笑楚还是决定不要招惹阴煞。人家有武功,又有毒药,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只小蚂蚁,完全没有分量可言。 笑楚抬起手放在眉上,眯眼想在这个房子找出可以吃的东西她眼尖的看到一堆不知名的东西摆在柜子里,立刻走上前去仃仔细细的端详着。她用手戳一戳——嗯,软软的,比起环晓在四周的恶臭,这个东西闻起来好香……就在笑楚不知死活的想挖一口吃吃看时,阴煞来到她身旁,用解剖过尸首的刀子往那香喷喷的东西一插。 笑楚愣愣的看着那把刀,美梦一下变成噩梦。 她偏头对阴煞说:“我真的饿了。” 阴煞飘出房子,笑楚跟在他后头,因为外面至少没血没肉,只有成堆白骨。 “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接受自己的命运后,笑楚开始想跟人闲聊。“我叫江笑楚,你叫什么名字,还是我就叫你主子好了?”他掌控了她的死活,叫他主子也不为过;如果这样叫能讨好他,那就更好了。 阴煞静静的立在尸谷中央,仰头望天,不搭理笑楚的问题。 “上面会有东西掉下来?可以吃吗?”笑楚才说完,一具尸体从天而降,就落在阴煞和她眼前。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笑楚无力的问。 “尸谷。”阴煞的声音像冷风吹过笑楚,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也要解剖吗?”笑楚指着地上的女尸问。 阴煞瞥了笑楚一眼。她为什么能够无动于衷?一会儿贪生怕死,一会儿又如此坚强,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笑楚的眼光在四周东转西绕,就是不正视阴煞;她很怕痛的。 阴煞冷下心不再思考有关笑楚的任何问题,他命令这:“抬进来。” “是。”笑楚把逃离这个地方的念头铲除得一干二净,她知道凭自己的能力要走出尸谷是难如登天,倒不如放宽心,好好的适应这里的生活。“可是要给我东西吃。” 阴煞丢了一颗药丸给笑楚,那味道依旧不好闻。 笑楚看看手中的药九,又抬头对阴煞说:“主子,请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药九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阴煞懒得理她,迳自飘回屋子去。 笑楚吞下药丸,拖着女尸往屋子去。既来之则安之,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主子,今天丢下两具,一具小的,一具老的。”笑楚高兴的冲进屋子,阴煞正在解剖之前丢下的另一具尸体,没工夫理笑楚。 “禀报主子,小的年约一岁,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猝死:老的年约五十,一刀毙命,可见下手者十分很毒。笑楚报告完毕。” 阴煞解剖完尸体后,抬头吩咐道:“烧了。” “遵命。”笑楚用自己编织的粗陋草席把那一堆尸块包了起来,拿到火化的地方。 生了火,把尸体丢进火炉,笑楚在心中默祷,希望死者能早日投胎。 处理完尸体,笑楚突然感伤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她何年何月才能出去。 她试过离开,但山壁很本没有可供攀附的地方,她被困在这个恐怖的地方月兑逃无路,而楚妮又不来救她,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把神经变大条,学着让自己快乐点。 笑楚随着冉冉上升的烟雾,看向头顶上的灰蓝色天空。这是唯一能让她放松心情的景色,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凄惨了。 至少她没有被人囚禁起来,眼前只剩一片黑暗;至少身旁还有人陪着她,虽然他不多话,又像个鬼一样到处飘,但他总是个人嘛。 笑楚转头看着用白骨造成的屋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着一种异样可爱的感觉。 屋子的主人其实不难看,只是很瘦,瘦到整个人皮包骨。 可是看久了,就发现他的脸庞有一种清淡的优雅和美丽。 他拥有让她艳羡的清瘦脸形,直挺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嘴唇、仿佛会被风吹倒的瘦长身躯。他像千年不凋的松,让她仰慕得想攀附上去。如果他再胖一点,应该会很英俊吧? 她想把他养胖,还想模模看他的体温是冷的或是热的,而且他还会飘!笑楚垂涎得差点流下口水,她好想抱着他一起在空中飞,可是这种事目前只能想不能做。 笑楚提振精神往房子奔去,目前只要他肯理她,她就觉得很满足。 阴煞冰冷的面容对着笑楚。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这几天,她由惊慌失措变成一个活泼乱问的女人,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虽然她自得其乐的反应剥夺了他捉弄人的乐趣,但她的转变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主子,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来一道谜语,你来猜猜看好不好?上天下地,左右不见,见了不见,相见就是不见,猜一种人类生活的必需品。”笑楚笑吟吟的说。 “把另外一具拖进来。”阴煞的嘴没开,却有声音传出来。她无聊,他可不跟着她一起无聊,他的事还没做完。 “主子……”笑楚试着撒娇,但不很成功就是,她的声音十分不自然,像是生锈的机器嘎然作口向。 对阴煞的特异功能,她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好希望他能够大发善心的教教她,让她满足一下当高人的瘾。 阴煞冷冷的一瞪。 “我马上去。”笑楚立即往外跑去。他一对准她看,她又要痛不欲生,他老是拿这点来威胁她,真可恶。 笑楚把外面的老人拖进来,阴煞又专注的解剖起来。 他到底要在这些尸体上得到什么?为什么有人不断把尸体丢下来?笑楚满心的疑问,但问了他,他又不跟她说,只是要她做东做西。唉,要是他肯象一开始那样理她就好了。笑楚背着阴煞轻叹一声,为自己可能错失的快乐感到惋惜。 阴煞手中的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动作。她让他的心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他要知道那是为什么。 第二章 笑楚的尖叫在尸谷中回响,白骨屋中有人正寒着一张脸。 “你做了什么!?”阴煞低哑的嗓音让空气倏地变冷。 “我……什么……什么……都没有做。”笑楚缩在角落发抖,用手抱住自己的头,怯生生的瞄着阴煞。 “你竟然敢乱动我的地方。”阴煞环规周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过离开尸谷三个时辰去摘—些药草,她竟然就将原本阴森混乱的屋子整理得一尘不染,连那些破损不堪的尸体也被她排列整齐。处在这种环境,他要怎么做事! “我只是看不下去……”笑楚略带哭音的叫道。她受不了嘛,这间房子一点活力都没有,随便一踩就可以踩到奇怪的东西,她不想再经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所以就自己动手整理,他不觉得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吗? 阴煞冷着脸,她对屋子看不下去,就可以乱来,那她在尸谷待不下去,不就要放火烧了。 他要她后悔乱动他的东西! “不要杀我!”笑楚杀鸡般的声音响起。阴煞嘿嘿笑。 “不要杀我!”笑楚啜位着,躲避阴煞。 阴煞没两三下就挡住了笑楚的退路。 “我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你以大欺小,不算英雄好汉。”笑楚叫道。 “我不当英雄好汉已经很久了。” “你不可以这么说!”笑楚的叫声更加尖锐,他这么锐,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我要怎么说就怎么说。”阴煞面无表情,心中却没好气的想着,他跟这个女人罗唆什么!?这一点都不像他了。 笑楚害怕到极点的往门外冲,却不小心踩到骨头,整个人往后栽倒,头部碰撞到地面,昏了过去。 阴煞瞪着昏迷的笑楚,脑中想杀她的念头又飞了。 从今以后,他决定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因为再跟她搅和下去,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没有实权的丈夫,而她就是那个外表柔顺但内在嚣张的妻子。 堂堂鬼医怎么可以沦落到那种无用的地步!☆☆☆ 好无聊!真的好无聊!自从她把房子整理干净后,主子就不叫她做事,不跟她说话,不理她,也不再吓她。有他在或没他在,变得都一样。 笑楚呆呆的望着天空,对着经过尸谷上空的云朵假想,“大象,蝴蝶,毛毛虫……不行,还是好无聊喔。” 她托着腮趴在地上,决定想点特别的。 “主子,主子。”她大叫,声音在谷中回响,心里描绘着阴煞的外形。 好玩耶!笑楚的兴致来了。 “尸体,尸体。”笑楚对着天空叫嚷,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山崖上跳跃下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笑楚叫到无趣,翻转身体坐起来,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啊——”尖锐的大叫冲出她嘴巴。 来人马上捂住耳朵,阴煞气急败坏的从房子里飘了出来,总有一天,他要这女人叫不出来! “主子,有人,有生人。”笑楚边叫边跳到阴煞背后。 阮澄尔张大眼睛,像没看过这样的人。 “主子,真的是活生生的人。”笑楚的眼光仔细的巡过阮澄尔,仿佛当他是解体的好材料。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生人怎么可能在尸谷中存活?”阮澄尔忘了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忘了阴煞还不是鬼。 “时间到了?”阴煞问。 “是的,鬼医。请问是否有答案了?”阮澄尔恭敬的回答,眼光却深沉复杂。 阴煞看了身后的笑楚一眼。是该离开的时候,再待下去,江笑楚会变得比他更奇怪。 他提着笑楚的衣领往尸谷上空窜。 “哇!”笑楚吓得紧紧抱住阴煞。 阴煞倏地放开手,更大的尖叫又响起。 “啊……”她有惧高症,而且摔下去一定变成烂泥,下场比被主子解剖的尸体还可怜。 一道冷风拂过,笑楚又继续往上升,离尸谷谷底越来越远。 知道自己不再往下坠,笑楚识相的不再往阴煞身上靠。他不让她抱,她干脆闭上眼睛不着,任由狂风呼啸过耳边。 天啊!地啊!镑路伟大的神明啊!千万别让她在熬了那么久之后,才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那真的会很呕!☆☆☆ 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双脚触地,有了安全的感受,笑楚才张开眼、瘫坐了下去。 “主子,请你千万不要再来一次,我有惧高症。”笑楚身体微微的抖动,努力想控制住恐惧的同时,也不畏强权的抱怨着。 围在四周的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怎么会跟鬼医一起待在尸谷而毫发无伤? 笑楚对着包围在四周的人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他们是谁啊? “澄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铜铁帮的首领韩湘一脸疑虑的问。 “禀告帮主,她应是鬼医的客人。”阮澄尔猜测道。他能进出尸谷而不受瘴气所害,是因为他是鬼医与铜铁帮之间的联络人,除他之外,他还没见过有人可以让鬼医无条件给予解药的。 “阴煞的客人!?”韩湘满脸诧异。 笑楚眼睛一亮。他的名字叫阴煞?阴煞,阴煞,她在心中默念,不错的名字,她喜欢,满符合他的个性。 “有治。”阴煞的身形依旧浮在空中,对他们显而易见的疑问没有任何反应。他跟江笑楚之间的种种不关他们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韩湘没有高兴的表情。阴煞为了所属的风繁山庄下手毒害他们,却又在不久后找上他谈条件,这种反覆的态度,让他戒惧甚深。 “但是……”阴煞还有下文。 “你还要什么!?”韩湘忍住杀气问。提供死尸给阴煞玩弄,已经让他忍无可忍,却又不能不忍。 “半个月。”他必须去采药,解剖尸体就是为了找到解毒方法。 “你不要太过分!”韩湘怒喝。 阴煞转身,准备飘出铜铁帮。 韩湘情急的站了起来,他不能拿所有兄弟的命开玩笑。“真的再半个月?” 阴煞转身面对他。惹火他,对韩湘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半个月,但我要派人跟着你。”他不相信阴煞,没有人知道鬼医到底在想什么。 阴煞不再理会他,迳自提起笑楚的领子飘了出去。 韩湘气急败坏的说:“澄尔,跟着他。” “是。”阮澄尔赶忙迫了出去。 “阴煞,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下来,我有惧高症!”笑楚带着哭音叫道。她是想攀在他身上飘,可不是被他拎着在树梢上飞掠,她会害怕的! “你再说话,我就点了你的哑穴。”阴煞眯着眼警告笑楚。 害怕的笑楚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只顾着抱怨。“阴煞,你再不放我下来,我真的要大叫了,我是说真的!” 话才说完,她就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几乎裂成两半。 “哎哟!就算我是说真的,你也不用这样对我。”笑楚满月复牢骚,“你对我远么坏心,要是我将来生不出小孩,你可不要怪我。” 阴煞才要斥责笑楚,倏地又闭上了嘴。有人靠近他们!他怎么会如此大意,这种疏忽曾要了他的命的。都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影响到他的戒心。 “阴煞,别来无恙。”一道轻柔娇媚的女声响起。 好好听的声音,让人骨头都酥了。笑楚好奇的抬头,想知道追声音的主人长得什么模样,这才发现她和阴煞已经被一伙人紧紧包围住。 呃……这些人跟刚才那些人好像不是同一伙人,却一样不怀好意,她是不是介入了什么武林纠纷?笑楚偷偷的看了阴煞一眼——他还是那副鬼样子,看来是别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答案了。 “她是?”君无情看到笑楚,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 “嗨,你好,我叫江笑楚,请你多多指教。”笑楚揉着发疼的爬起来,对君无情行了一个大礼。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优闲,还找了—个女伴陪你。”君无情的嘴角勾了起来,视线在笑楚的身上绕了好久。 笑楚不由自主的躲到阴煞后面,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好可怕! 阴煞微微转头,对笑楚的反应感到不悦,他什么时候给她这种会保护她的印象?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笑楚紧紧揪住阴煞的衣服,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心暂时战胜畏惧的心里。 “小泵娘,姐姐我叫君无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君无情状若亲切的说,但眼神阴毒异常。 笑楚摇头,直觉不相信君无情的话,况且她也没君无情认为的小。“我已经二十三岁,不是小泵娘。”她人是长得矮了一点,可爱了一点,但三十四,二十二,三十五的好身材可不是假的。 君无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其他人则是惊异的看着笑楚,她比君无情老,但看起来君无情却比她老。 “姐妹,你几岁了?”笑楚问道。不管这个君无情是个怎么样的人,也许攀一下关系会对她的处境有所帮助。 有人无法克制的笑了出来,君无情手一弹,那人惨叫一声,随即倒地不起。 笑楚惊愕的看着君无情。好恶毒的女人,这种人绝对沾惹不得,不然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君无情不再客套,面露杀气往煞攻去,阴煞斜身避过君无情的袭击,手掌一挥,来不及闭气的人全倒下去。 “哇!”笑楚简直叹为观止,这种杀人法她只在武侠小说中看过,好刺激! 可是她怎么会没事呢?应该不是楚妮的杰作,因为那家伙八成还在梦周公,不会顾到她的死活,难道是…… 笑楚疑惑的看着阴煞。不会是他吧!他一直都对她那么冷淡…… 君无情突然改往笑楚攻去。 “阴煞!”笑楚抱头呼救,想知道阴煞会怎么做。 怎知阴煞反倒把地送往君无情的手中。他不会当这个女人的保护者,他是人人畏惧的鬼医,没有人可以改变! “阴煞!”笑楚惊恐的尖叫,闭上了眼睛,知道下一秒她就要去见阎王了。 君无情蓦地停下手,不信的看着阴煞。江笑楚不是他的女人?但是从他们踏出尸谷,阴煞就和她形影不离啊? “阴煞,你好无情,亏我还为你做牛做马搬尸体!”笑楚哭着甩掉阴煞的手,那种被他背叛的感觉充斥心间,她不要他再碰她,讨厌,讨厌他! 笑楚寒心的环抱着自己,这种感觉是那么的难以忍受,除了父母之外,她以为已经没有人可以带给她这种地狱般的寒冷。 “回去跟勉勇说,铜铁帮的命是我的。”阴煞说完就带着笑楚飘然而去。 现在还不到杀君无情的时候,他要把君无情的命留在“他”面前血祭,那是他最终的目的。☆☆☆ 笑楚啜泣的任由阴煞提着走,她知道自己挣不开他的手,不想再白费力气。 阴煞睨着笑楚,不悦的抿起嘴。他身边几乎都是些藏不住情绪的人,而这女人更是其中之最。她不仅会自动自发的关心他,还敢叨念指责他,仿佛她已经认识他好久;但他们明明才认识不到十天,而他根本没有善待她,真不知她是没脑筋还是脸皮特厚。 笑楚止住哭声叨念道:“阴煞,人家尽心尽力替你做事,你却死没良心的把我往虎口送,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有养我也就算了,没有尽到保护我这个下属兼老婆的责任却是要不得。” 察觉那个没心没肺的男士点反应都没有,笑楚闭上嘴巴不再吭气。她说再多,阴煞也是无关痛痒,白白浪费她所剩不多的口水。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月兑离尸谷那个不是人住的地方了。没三秒钟,她完全忘记她刚才为什么对阴煞发飙,也忘了阴煞之前差点害她丧命的冷血作为,只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甜腻的叫唤,“阴煞,我们回你家好不好?我可以帮你持家,你就不用老是吃那种鬼药丸填肚子,我们将来可以生四个小孩,不然就不要生,当顶客族也不错,不然再退而求其次,你得先把你的初吻给我,那样我才能死,否则我做鬼都会来找你,让你不得安宁…… 阴煞面露怒意,她竟然敢要求他做这做那,看来她受的教训还不够。 笑楚发现他们已进入城镇,正经过一间客栈。 客栈!她要洗头,她要泡澡,她要吃饭,她要换衣服,她要在舒适的床上睡觉。 笑楚又想回头抱住阴煞。 阴煞立即放手,笑楚的又遭了殃。 “我要住客栈。”笑楚顾不得疼痛,马上站起来对阴煞宣告。 阴煞不顾笑楚的要求,迳自飘走。 “阴煞!?”笑楚大叫,却跟不上他远离的速度。“怎么这样嘛,不要就算了,何必把我丢下来?亏我还把你当作是我未来的对象。”她红了眼眶,生气的跺脚,在大街上委屈莫名的哭了起来,她不想离开他,好害怕他不要她,她会再也见不到他。笑楚的哭相让路人为之侧目。 “看什么看!”笑楚朝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大吼,把她的怒气全发泄出来。 “姑娘。”一直跟在阴煞和笑楚身后的阮澄尔叫道。 “叫什么叫,本姑娘不卖!”笑楚转头大叫,把阮澄尔吓退了一步。“是你!?钱拿来。”她伸出手,反正阴煞是他们的债主,有事阴煞会扛,她用不着客气。 “姑娘?”阮澄尔对笑楚快速的情绪转变没有办法适应,这女孩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 “别姑了,我还没那么老,快把钱拿来。”笑楚决定不问是非,反正有凯子在,先强要了再说。 “姑娘,你跟鬼医到底是什么关系?”阮澄尔问道。 “钱拿来,我就告诉你。”要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不简单,有钱就行了! “姑娘?”阮澄尔充满不解。 “你到底给不给?”笑楚最受不了男人婆婆妈妈的,他不知道她现在缺钱用吗? 阮澄尔在笑楚发狠的瞪视下,不得已给了笑楚一锭银子。 笑楚拿了银子就往客栈冲,一面大叫:“掌柜的,掌柜的!银子给你,给我一间房,一顿饭,一桶洗澡水,一套衣服,够不够?” “姑娘。”阮澄尔跟了过来,这个姑娘真的有够怪异,她不知道她的行为和样子吓到人了吗? “你闭嘴。掌柜的,到底够不够!?”笑楚喊完却发现柜台没有人在,“奇怪,人刚才还在这里,这会儿是跑到哪里去了?” 她到处东找西翻,终于让她发现掌柜的躲在柜台下抖缩。 “掌柜的,到底够不够?”笑楚看到掌柜的一睑害怕,故意装出阴煞说话的口吻,让人家更害怕。 好过瘾,第一次有人这么怕她耶。笑楚想笑,却又得装出一副酷样,原来阴煞会面无人情,就是因为这样,她以后都要学他。 掌柜的又往内缩,然后用力点头,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的。 “房间呢?”笑楚问。 “小……二……”掌柜的叫道。 “在……这……里。”小二从桌子下爬出来,他还以为自己是白天见鬼了。 “带……这……位……客……倌……到……西……三……去。”掌柜的声音还在抖。 “是。”小二拔腿就走,半路上还撞倒椅子,狼狈的爬起来。 “真是,鬼会在白天出现吗?没见识!”笑楚摇摇头,追了上去。☆☆☆ 笑楚用了四桶热水把自己全身上下清洗干净,换上全新的衣服,然后躺在舒服的床上,把所有俗事尽抛脑后。 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去,不过才睡到一半,却被冷风冻醒。 笑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不断倒退的风景,她斜眼瞄见阴煞,想睡觉的心情全没了。 “天气大冷了,我讲一个笑话给你听,暖和一体,故事要从西门庆和潘金莲说起,有一天西门庆和潘金莲正在武大郎家中热切的拥抱着,忽然潘金莲听到她丈夫武大郎回来的声音,‘喔,我的天啊!是我老公回来了呃!’潘金莲叫道。‘糟糕!后门在哪里?’西门庆匆忙穿上衣服。潘金莲接着说:‘我们没有后门!’西门庆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了,你打算在哪里弄个后门呢?’潘金莲摇头说她没办法,于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在没有法子马上开个后门的情形下,把武大郎给杀了。” 阴煞的脸色因笑楚的活泼和多话而变得越来越阴沉,笑楚见自己的实力演出一点效用都没有?不禁有些郁卒。 她无力的叹口气,决定继续努力,“不好听没关系,我还背了很多,就说这个吧。一个衰老头走进一家妓院对老鸿说:‘我想找点乐趣!’老鸨问说:‘是吗?你今年多大了啊,老爹。’衰老——” 笑楚的笑话还没有说完,就察觉阴煞又放手了。 “不要!”再来一次,她的就不能坐了。 这次她摔个五体投地。 笑楚无力的趴在地上,不打算起来,是免于遭殃,但她的身体要痛上—天,她觉得自己像刚被车子碾过去。 “起来。”阴煞立在笑楚的脚边,阴恻恻的说。 她过得那么好?好到一看见他就开口说笑话,而不是惊声尖叫,就连他丢下她,没解开她身上的毒,她也一点都不着急。他在她面前毫无威严可言,这情况让他极端不悦,若不是需要她帮忙采药,他才不会如此容忍她。 “请问相公又有什么人事要我去做?”笑楚把脸闷在土里低低的问。她的新衣服毁了,澡也白洗了,偏偏她连生气都没办法。面对阴煞,她真的是窝囊极了。 “把它摘来给我。” “什么东西?”好奇心让笑楚爬起来,往阴煞指示的方向看去。 笑楚挪动身体移向那株怪草,蹲下去好奇的看着它。 “为什么要我采?你自己就能采啊!”笑楚很不服气的撇头问阴煞,他未免太大材小用,叫她来做这种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 “采。”阴煞专制的命令,如果他可以自己做,还需要用到她吗?笨女人! “不采。”笑楚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胸。要是他叫她做,她就做,那她算什么? 阴煞眯眼,“真的不采?” 笑楚控制自己想屈服的念头,倔强的咬牙硬声说:“不采!”说不采就不采、做人要有骨气。 “好。”他也不是非要她不可,阴煞转身就走。 笑愁见矛头不对,连忙改口说道:“我采!”她哀怨的瞅着阴煞。他真狡猾、明知道她受制于他,还用这种方式整她。 “采。”阴煞睨着不动的笑楚,神情摆明了在警告她,“你再犯了我的忌讳,我就在这深山野地里扔下你不管。” “是。”感觉到阴煞要生气了,笑楚不敢再迟疑的拔出那株草。 她走到阴煞面前,将东西递给他。 阴煞没有接过,拿出一个扁平木盒说:“放进去。”玉跑草是纯阴之物,碰不得男人的阳气。 笑楚看着他,满心的疑问,却还是乖乖的把那株草放进去,因为她知道问了还是白问。“还要做什么吗?”事情一次解决她会比较轻松。 笑楚拍打着身上的蚊子,悄悄的靠近阴煞一点,有这种天然的蚊香,蚊子都不敢靠近,太好用了。 他不理她没关系,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总有—天,她绝对要让阴煞把她捧在手掌心里疼她。 阴煞还来不及对笑楚自作主张的靠近施以薄惩,就突然的紧绷起来,转头说:“出来。” “鬼医,好耳力。”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走出暗处。 笑楚双眼放大,十分赞赏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她已经有对象,她会把这个男人纳入她的猎艳名单里。怪了,她遇见的每个男人乍看起来都比阴煞好看,那她为什么不干脆移情别恋算了?难道就因为阴煞是她落入这个世界第—个看到的男人,她就得这么愚忠?或者她根本就是…… 笑楚大力的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马昭。”阴煞缓缓念出来人的姓名,知道他是风繁山庄的左护法。 “没想到鬼医竟识得在下,实在是荣幸之至。”马昭抱拳道,他在鬼医加入风繁山庄之后和背叛之前,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鬼医会识得他,实在让他讶异,由此可见鬼医对风繁山庄知之甚详,放过他,会为风繁山庄带来极大的危机。 “马大侠,你好,我叫江笑楚,请多多指教。”笑楚又自我介绍起来,她已经很习惯自动自发的做这种事情,这些人全不把她看在眼里,要不自己争取一点注意力,他们压根就看不见她的存在。 马昭的诧异一闪而过,笑楚忍不住模模自己的脸。她已经越来越熟悉这样的表情,他们到底在惊诧什么?她长得不能看吗? “鬼医可否回风繁山庄一趟?”马昭只看了笑楚一眼,就不再理她,他的目标是阴煞。 “不。”马昭不在他的计划里,但要是惹到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鬼医一定要背叛风繁山庄?”马昭沉声问。 阴煞冷哼一声,马昭是什么东西,也敢要他解释?他提着笑楚又要走。 “鬼医执意如此?就休怪马昭不客气。”马昭长剑出鞘,阴煞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让他满月复怒火。 同一时间,笑楚被阴煞摔出去,免不了的再疼一次。唉,阴煞的仇家好多,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万一他还没有爱上她就先死掉,那她这一趟就白走了。 “等等!”笑楚大喊,想阻止他们的厮杀。 没有人理她。笑楚垂下肩,无所选择的站到一旁。随他们去吧,反正有精彩的打斗可以看,也不枉她刚才提心吊胆。 “打他,对,就是那里!”笑楚开始兴致高昂的帮阴煞加油。 就在他们打杀之际,一把剑突如其来的祗住笑楚的脖子。 第三章 笑楚斜看来人,是那个残忍的君无情。 “阴煞!”笑楚大叫,她要倒大楣了,落在这个手段歹毒的女人手上,她迟早会被玩得一命归阴,早死早超生说不定还比较快活。 阴煞飘退一步,停了下来,看见笑楚的苦瓜脸,他的心愀了一下,却马上恢复冰寒。日前几乎整个江湖都在臆测江笑楚的身分,猜想他的纵容代表着什么样的意思,这种情况已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其实他的药不一定要她采,她的死活也不关他的事,就把她留给风繁山庄去处理好了,省得麻烦。 马昭脸色愠怒,“君无情,这次是我先遇上的。”她最好别忘了他们的约定。 君无情无所谓的耸肩,她从不把承诺当—回事,不然她怎么会成为蛮师的左右手。 马昭气得额爆青筋,这女人的不讲信用总有一天会让她众叛亲离。 “鬼医,如果你不想见到你的女人死掉,就把怀中的玉跑草交出来。”君无情威胁道。 阴煞转头飘然离去,丝毫不顾笑楚的死活。 “阴煞!”君无情怒吼。她绝不会放过他的,总有一天,她一定要他在自己面前低头。 笑楚觉得自己好可怜,又被人抛弃。不过,第二次比没有经验的第一次要来得容易接受,至少她不再傻傻的奢望阴煞会保护她,她得自力救济。 “你跟阴煞真的没有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带着你走?”君无情手上一用力,剑刃无情的在笑楚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不知道。”拜托,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对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来问她,倒不如去问阴煞。 “你!”君无情气忽的一掌打在笑楚背部。 笑楚口吐鲜血,跟跄几步,倒在地上喘着气。 老天啊!为什么她想谈个恋爱得那么多灾多难?她只是很单纯的要把她的爱送出去而已啊!为什么一定要她陷进这一团她根本没有办法处理的混乱里? 阴煞不爱上她没关系,她只要她的小命可以完整无缺。 最好是她两者都可以要。笑楚贪心的想着。 “既然你没有利用的价道,我就让你去见阎王。”君无情冷声道。 “住手。”马昭阻止君无情,“你以为这女孩真的没有用?” “你刚才不也看到阴煞是怎么对待她的?” “眼见不一定为真,把她带回风繁山庄,这件事自有蛮师定夺。”马昭看着笑楚,不相信她对阴煞而言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她还有利用价值?”君无情不信。 “不要错失任何可用的人事物,这是蛮师的教示。”马昭厉声道。 “哼,算你走了好狗运!”君无情打消杀了笑楚的念头。 笑楚已经笑不出来,若这叫好狗运,她情愿走霉屎运! 今天真的不是她的好日子,出门前应该先看黄历的。 ☆☆☆ 风繁山庄 笑楚被君无情带到风繁山庄的主人——蛮师勉勇面前。 “拜托,拜托!请你小力一点,好不好?真不知道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样虐侍我不遗余力。”笑楚对着君无情抱怨,知道自己的细皮女敕肉等一下肯定淤青。 “见了蛮师,还不跪。”君无情喝道。 “他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随随便便就要她跪,哪有那么简单。 君无情一巴掌打在笑楚的脸上,笑楚跪跌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唉,要她跪还真是很简单。她模着睑,知道过一会儿必定肿得像个大馒头。 “你就是鬼医的女人?”勉勇威武的声音响起。 “你们就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她说的话他们又不信,问她何用。 “鬼医从不让人近身。”勉勇挑着眉说。 阴煞从龙谷窜起,行事作风异常,不为江湖正派人士所接受,而他也独来独往,不接近任何人。 “我没近他的身。我想抱他,他又不让我抱。”笑楚抱怨。他对她实在有够冷血,要是别的女人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只有她会傻傻的往他身上跳。 “姑娘,好大的勇气。”勉勇感到讶异。这个女孩到底看上阴煞什么地方?他实在是不明白。 “我可不可请问你们到底跟他有什么恩怨?”笑楚抬头问,再也克制不了好奇心。 “你说鬼医会不会来救你?”勉勇不答反问。这么奇异的女孩,鬼医会不会动心? “不会。”笑楚没好气的说。她被人威胁。他却弃她而去,实在是让她冷到骨子里去。可是为什么她还不想放弃呢?这情况实在是有够诡异的! 阴煞真的对她没有情吗?那他为什么不扔了她,反而带着她到处走,甚至还有救了她这一条小命的嫌疑? 她就是没有理山可以让自己完全放弃,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不退缩,她不再漠视自己最真的心情,不然她会遗憾。 “无情,把她带到地牢去。”勉勇下令。他可以利用她,如果阴煞不来救她,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是。”君无情恭敬的说。对阴煞那个背叛者,她绝不烧恕! 笑楚被君无情推着走。 “你最好祈求阴煞会来救你,否则你不会再活着走出这座死牢的大门。” 笑楚对君无情的背影皱眉头,一脸的不满,可是她又不能怎样。她沮丧的低着头走到草堆上坐了下来,呆了一下,随即倒下去睡觉,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牢房里还有其他人存在。她真的是累毙了!一整个晚上被阴煞拎着走不说,还被他们又是吓、又是打的,再健壮的人也不堪承受这样的对待方式。 牢房里的另一个人眼睛闪了一下,她这个囚犯也太随遇而安了吧! 不到一会儿,笑楚不舒服的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又想往后躺下找一个好姿势,继续梦周公去。 “停!”那个人赶忙喊道。 笑楚转头看到他,习惯性的勾起笑容,“嗨!老人家,您好,我叫江笑楚,最近要来打扰您,跟您同住一段时间,请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也只是暂住而已,请随意。”老人家一样客气的回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笑楚说完又要倒头睡去。 “等一下,小泵娘。” “老人家,您还有什么事?”笑楚勉力张着眼睛问,她好不容易有时间补个眠,希望这位老人家没有太多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人问。 “不知道。”笑楚的身体摇晃。 “你跟风繁山庄有什么仇?” “没有仇。”笑楚状似梦呓的说。 “你……”老人话还没问完,笑楚就已经闭上眼睛往后倾。 “不准睡!”老人吼声如雷,却丝毫不影响笑楚的睡眠能力。 老人生气的用手弹出小石头点了笑楚的笑穴。没有人可以忽略他到这种地步,跟她客气,她当他好欺负! 笑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笑意给惊醒,大笑从她的口中逸了出来,她指着老人笑到讲不出话来,笑到在草堆上打滚,笑到滚到那个老人的面前,笑到吐血。 老人惊得解了她的穴,笑楚倒在地上,没力可为,没力可叫,没力可逃。 等她休息够了,她才勉力撑起身,看着那个老人,“问吧。”她没有再睡觉的念头。 “你受了内伤。”老人从笑楚的反应知道她身体的状况。 想起君无情打了她一掌。笑楚点头,“应该是吧。”她觉得五脏六腑好像有火在烧,让她很不舒服,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你怎么会被关进来?”老人间。 “他们抓,我就进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老人气道。 “真话。”笑楚嘴角下垂,情况真的就是他们抓,她就进来了。“难道您不是被他们抓进来的?”没有人会自愿住在这种鬼地方。 老人不禁拧眉,跟这女娃儿讲活,实在讲不出什么重点来。“他们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阴煞。”笑楚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除了他,她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认识鬼医?!”老人惊道。 “老人家,阴煞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每一个人提到他都万分惊恐?”笑楚不解。 “他出道不久,就以行事残酷威吓整个江湖,让人闻之色变。”老人正色道,江湖后起之辈中,阴煞最让人侧目。 “啊?”笑楚完全无法理解。 “你过来。”老人突然说。 笑楚听话的挪了过去,她一向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尤其认识阴煞后的一连串遭遇,更是让她把这项特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如果你能出去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替你把内伤治好。”她的内伤再拖下去,会造成一辈子的病痛。君无情可真狠,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下这种折磨。 “可不可以顺便把我体内的毒治好?”那她对阴煞就可以更肆无忌惮。 “鬼医下的毒没有人可解。”这也是江湖人士对他畏惧异常的原因,鬼医下的毒,有的连他自己也不见得解得出来。 “没有人比他厉害吗?” “有。”朗朗乾坤岂会没有比阴煞更厉害的人。 “谁?”笑楚满脸好奇,她实在是想不到有人可以让阴煞屈服。 “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阴煞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对她的问题有问必答? 小气鬼,竟然不肯告诉她。笑楚暗骂一句。“老人家,为什么您不自己想办法出去,自己去办呢?”他比她厉害,不需要用到她吧。 “你不需要问为什么。”痛苦闪过老人的脸。 笑楚蓦然发现老人的不对劲,“他们把您的脚怎么样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您,您的下半身都已经化脓了!”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红。对于阴煞解剖尸体,她只有刚开始的不习惯,之后她并没有太大的侧隐之心,因为那些尸体已经没有生命了,不会哭不会叫,也不会痛,可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痛苦,她有着说不口的难过。 “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出不去。”他只是苟活着而已,要不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他早已自寻解月兑了。 “老人家,虽然我不保证我一定出得去,但如果能,我一定帮您做到。您要我做什么呢?”笑楚严肃的承诺,一股义愤填充心中,让她夸下海口。 “帮我到红筑房,跟它的主人说:‘对不起,我爽约了’。”没有办法活着出去见她一面,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就这样?”笑楚讶道。 “不然你以为怎么样?”老人家反问。 “我以为您会叫我去杀人。”好险,刚才她答应得太快,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问题。 “凭你这女娃儿也配。”老人哼道,完全知道笑楚有几两重。 “如果您肯把武功过渡给我,不就有可能?”笑楚讨好的笑,她好想过过那种飞来打去的瘾,不晓得老人家会不会帮她实现? “你想都不用想!”老人断然拒绝。 “吝啬。”她还以为可以比照武侠小说中的人物,练就一身好武功呢,没想到遇上的是这种不会爱物惜才的小气鬼。 “背对着我。”老人命令道。 “知道了。”笑楚挪了个方向,有人要帮她伤,她当然不会硬气的说声不好。 老人双手抵上笑楚的背,运起功来。☆☆☆ “阴煞。”一道低哑的嗓音在幽黑的森林中响起。 阴煞转过身来,内心的叹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师兄真的是稀有动物,值得好好保护。 “你该适可而止,别让自己万劫不复;尊师不会放过你的。”阮澄尔略带悲伤的说,他的努力改变不了阴煞的想法,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阴煞漠着一张脸,不想跟这个不知变通的师兄多说废话。要不是看在阮澄尔的面子上,他才懒得理会铜铁帮,他已经对阮澄尔仁至义尽。 阴煞转身要离开。 “你真的不理那女孩了?”阮澄尔赶紧问道。 阴煞停下脚步,背对着阮澄尔的脸庞闪过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担心。 “你该知道那女孩还有用处,你的药还要她来采。为什么弃她不顾,你在害怕那女孩对你的影响力?” 阴煞转头看向阮澄尔。阴风吹起,他不喜欢别人管他的闲事,就是对他有恩的阮澄尔也不例外。 江笑楚的死活与他无关,没有她在身边,他清静了好多,可是他却放不下心,迟迟不肯离去…… 是因为他欠江笑楚采药的人情没还吗?一定是这个原因,他才会如此的踌躇,他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如果不把她丢给风繁山庄,他也不必在这里举棋不定。 “到底是什么事非得要赔上你自己不可?”阮澄尔不明白是什么让阴煞甘冒违逆门规的大忌。 “你可以不理会。”他没请阮澄尔多管闲事。 “你知道我不会放下你不管。”他欠阴煞太多,他不会坐视阴煞毁了自己。 “那就不要问。”有些事情,正直的阮澄尔不会懂的。 “阴煞,我错了吗?”阮澄尔低喃。 阴煞没有回答,逐渐消失在阮澄尔的视线中。 “我错了,阴煞,真的错了。”他不该带阴煞进龙谷,小时候的他是那么的善良。 阴家和阮家是比邻而居的世交,阴煞的父母在一场毁灭性的大火中救出阮澄尔的父母和大妹,却又为了救阮家的另外两个小孩,而双双葬身火窟,留下阴煞一个人。 之后,阮澄尔引荐阴煞进龙谷习艺,不料他的性格却因此剧变。 阮澄尔低头难过了好久好久,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张大眼睛。 那个女孩让他看见阴煞的异常,也许她会是阴煞的救星;不过依阴煞那种撇扭的个性,是绝不会主动去救她的。 阮澄尔眼中闪着坚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笑楚悲伤的看着老人,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让她知道他走了。 笑楚把老人枕在她双腿上的头轻轻放下来,愣愣地望着老人家的面容!她不知道她跟这个老人相处了几天,也不知道他过去做了什么坏事,可是这几天她对老人生出来的情感是不容置疑的。 这个老人让她快乐,虽然他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太正常,但至少他陪着她,在这个牢里和她说话,平抚了她的不安。 在她的童年中,背叛和凌虐是家常便饭。人家说有父母的孩子是个宝,对她而言却是有比没有更惨:遇上楚妮是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没有楚妮,她活不过十六岁那年。 如果可以,她真想要楚妮陪她一辈子,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楚妮最终会回到精灵国去。在人间待得越久,楚妮的寿命就会越短,污浊的人世不适合楚妮那么纯净的精灵生存。 当楚妮的法术可以运用自如时,她就知道楚妮已经有能力回去精灵国,楚妮不走,是因为牵挂着她,所以她才会积极的要楚妮帮她找一个情人,想不到许愿的结果却是—波三折,最后还落到这么惨的地方来。 牢门被人打开,笑楚看向君无情。这女人来准没好事。“又有什么事?” “出来。”君无情瞄一眼死掉的老人,对笑楚冷声道。 “阴煞来了?”不可能吧,笑楚的理性这样告诉她,可是她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窃喜起来。 “快一点。”君无情催促道。 笑楚撇嘴,她连一点跟人家讨价还价的筹码都没有。 笑楚被君无情带到勉勇的面前。 “请问又有什么事?”她实在不喜欢勉勇这样子的男人,他就像她的父亲一样,这一秒可能亲亲切切的,但下一秒就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勉勇睨着笑楚说:“铜铁帮来要人。” “铜铁帮?我不认识。”笑楚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只知道自己在这场纠葛中已越陷越深,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他们是为了你来的。”要他放人岂有那么简单,可是他却不想在此时跟铜铁帮结怨,省得自己背月复受敌。 “请你讲清楚好吗?”没头没尾,要她怎么了解。 “无情。”勉勇唤道。 君无情出列,冷哼一声才开口,“铜铁帮和风繁山庄一向是世仇——” “那又怎么样?” 君无情瞪了笑楚一眼,厌恶别人打断她的话, “阴煞本是风繁山庄的人——” “不可能!”笑楚再度截断君无情,她不相信君无情的话,阴煞绝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的人,他太傲了,即使为了活命都不会去奉承虚假,况且以他的能力,根本没必要为勉勇这种人做事。 在一旁的阮澄尔突然插嘴道:“是不可能,但他做了。”所以连他也搞不清楚阴煞到底在想什么。 笑楚震惊的看向声音来处。大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来拯救她免于苦恼吗?就像上—次她被阴煞丢在客栈前时一样。 “好久不见了,江姑娘。”阮澄尔对一脸惊愕的笑楚打招呼。 “阮澄尔!”君无情喝道,他怎么可以在风繁山庄撒野,无视于他们的存在,跟这女孩闲话家常。 “我们可以走了吧?”阮澄尔不理君无情,挑衅的看着勉勇。 勉勇问道:“你真的是替铜铁帮来要人?” “是与不是,我不需要向你交代。”阮澄尔状若轻松,似乎没有深陷虎穴的危机感。 马昭和君无情受不了阮澄尔狂妄的口气,就要出手。 “住手!”勉勇大喊。“你是龙谷的人?”他锐眼扫过阮澄尔。 “蛮师好眼力。”阮澄尔佩服道,难怪勉勇可以在江湖上呼风唤雨。 “值得吗?”为了一个女孩这么做,他如何向龙谷的尊师交代? “那是我的事。走。”阮澄尔带着笑楚离开风繁山庄。 “蛮师!?”君无情和马昭不懈的望向勉勇,“为什么放他们离去?” “龙谷我们惹不起。”勉勇沉声道,一个龙谷子弟的挑衅对风繁山庄已是极限,况且他们还得考虑到铜铁帮的动向。 勉勇的话让原本情绪激动的君无情和马昭沉默下来。 龙谷在江湖上俨然已成为地下霸主。它每十年请出三名武功高强的武者,该三人一出龙谷,可兖出龙谷名号,或隐姓埋名,为正为邪全凭自身抉择,龙谷不干涉他们的作法。 他们在外的行事,无论是否与龙谷涉及利害关系,龙谷都不会插手阻止,只是一旦他们认定主子,就绝不可以妄加背叛。 阴煞违背龙谷的训诫,背叛所归属的风繁山庄,解救风繁山庄的敌人铜铁帮,他的行为已经坏了龙谷的戒律。 勉勇冷笑,如果能够利用阴煞和阮澄尔的背叛,瓦解龙谷的中立,让江湖各派种下除去龙谷之心将不再只是梦想。 如果能除去龙谷,未来风繁山庄将不再有心头大患。 他就等着看龙谷要怎么做。 第四章 “江姑娘,你没事吧?”阮澄而担心的问,她为什么一直看着风繁山庄的方向,那里还有她挂心的事情吗? “没事。”她只是担心牢里的老人家,没人埋又要被虫吃。“大侠,你这么做好吗?” 阮澄尔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只能说“我欠阴煞太多,这么做是应该的。到了,阴煞就在不远处,我不过去了。”见了阴煞,只是徒惹自己伤心,阴煞根本就不领他的情。 笑楚静默的看着阮澄尔,阴煞和他的渊源很深吧,才会让大侠为了阴煞不惜叛帮。 “大侠,阴煞到底是你什么人?”她很好奇,阴煞刚开始给人根无情的感受,可是渐渐的了解他之后,才知道他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冷血,否则大侠怎会如此对他? “我欠他三条人命。父亲、母亲,还有妹妹,全是我最珍贵的家人,却是阴煞的父母用生命换来的。”第一条命,他带阴煞进龙谷想报恩,却让他更不幸;第二条命,他帮阴煞救出这女孩,却不知对或不对:第三条命,他这一辈子再也还不到了吧。 “难怪!”笑楚恍然大悟。 “是的,所以请你帮帮他。”阮澄尔对笑楚说完就走了,他要回龙谷向尊师负荆请罪。 笑楚对阮澄尔的话皱眉。阴煞哪需要她帮,他不去杀人就阿弥陀佛了,可是……想到他的父母为了救人而留下他孤零零的,她不免感到心疼。 笑楚漾满笑容跳到阴煞的面前装可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看到我有没有根高兴啊?”她真的很高兴见到他,虽然爱上地有可能伤了自己的心,但她却抹杀不掉因见到他而升起的喜悦。 “走!”阴煞面无表情的提起笑楚,察觉她的体重变轻,他的心紧缩了一下,但他马上让自己对这项认知置之不理。 阮澄尔太多事!风繁山庄他哪会看在眼里,如果江笑楚死在风繁山庄,他自会挑了风繁山庄,不再顾虑尊师和龙谷的立场。 “又要走?我才来没几秒钟!”笑楚怨瞪着阴煞,却阻止不了他。虽然她在阴煞心中人微言轻,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该问的还是得问。“我们这次去哪儿?如果我们有经过‘红筑’可不可请你下下,有一个老人家托我去跟红筑房的主人说‘对不起’。那个老人家就是这段时间跟我一起关在牢房里的人,他帮我治好了内伤,这个忙算是还他的恩情,所以可不可请你如果路经红筑房跟我说一声,和他们讲一句话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还有,现在我没有心情说笑活给你听,我正值哀悼期,不能逗你发笑,你不要太难过。对了,把我救出来的是那个一路跟着我们的大侠,改天要好好谢谢人家,免得被他说我们不懂礼貌,不会做人……” 阴煞根想塞住自己的耳朵,不回应笑楚的交代,可是笑楚的声音就如有生命般自动进驻他的意识中,他记下了老人,记下了红筑房,记下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笑楚看着景色,老人去世的感伤随着风的吹拂逐渐转淡。想到地一路上都是被阴煞这样拎着走,完全没有花到半点体力,她不禁漾起微笑,心情振奋的问起阴煞来。 “阴煞,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是艳丽的,可爱的,聪慧的,还是高雅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可以嫁给你当老婆吧!” “闭嘴。”他低喃。 “你说什么?”呼啸过耳边的风声太大了,笑楚没听清楚他的话,只知道他开口了。 阴煞铁青着脸,他到底怎么了!?他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可是没有她在身边,他像是失落了什么般烦躁不堪,但有她在身边,他又没办法控制心中的抑郁直想发泄,让他进退都不是。 “你到底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笑楚大喊,想知道阴煞说了什么。 “闭嘴!”再次回答了笑楚,阴煞更感挫折。 “请你再大声一点!”他每次都这样小声说话,她怎么会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笑楚不放松的逼问让阴煞感到沉重,他一定得再离开她,不然他会做出令自己惊讶万分的事,他绝不允许自己失去该有的控制。 “阴煞,你回答我!”笑楚拔高声音尖叫,受不了阴煞的默不作声,这样会让她感到惊慌。 阴煞加快速度往山上去,只想赶快到达目的地,摆月兑掉笑楚。 “阴煞!”笑楚着急的嘶叫,他知不知道这样给了她希望又夺走的举动会让她无所适从,他知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反应,他的快乐与不悦都是她在意的焦点,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对她是那么的不同! 就在笑楚一个人叫个不停的时候,阴煞带着她进入一个山谷,把她丢在一个山洞里。“我们来这一里做什么?”笑楚哀怨又疑惑的问。 阴煞不理睬笑楚,飘然而去。在离开笑楚的瞬间,他感到轻松,但在下一秒,他又不放心笑楚的安危。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巡视过,那个山洞内没有野兽,况且山洞的地势那么高,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去侵扰她,他不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婆婆妈妈,江笑楚对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阴煞!”笑楚追到洞口,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害怕的退回洞里。明明就跟他说过她有惧高症,他还把她带来这个地方! 他一定都没在听她说话。 笑楚觉得冷了起来,用手搓着手臂。天色越来越黑,气温也在慢慢的下降,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怎么能够抵御高山的寒气? 笑楚想在山洞里找出可以生火御寒的器具,不过她大失所望。 “阴煞不会想把我冻死吧,他一掌了结了我还更快些。”笑楚找了一个勉强可以避风的角落,尽量将自己缩起来。 没多久,她整个人已经冻到脸色发红,身子不由自主的在寒气中抖动着。 她刚才一路吹着冷风而来,身体已有点吃不消,况且她最近营养失调,体内的抵抗力大不如前,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挂了。 “阴煞,你再不回来,你老婆就来不及救了……”笑楚无意识的低喃,多日的疲惫和饥饿让她再也抗拒不了寒意,沉沉的昏睡过去。 阴煞终于在三更天时回到山洞来,那时笑楚已经烧到最高点,他要再晚回来一步,笑楚真的就没得救了。 看到笑楚昏迷不醒,他马上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笑楚的口中。她不能死,他的药还等着她去采。 阴煞运气给笑楚打算帮她暖和身子,却发现笑楚的体内存有一股跟他真气相抗衡的力量,打回他的内力。 是谁在她身上加注了内力?难道是她说的那个老头子? 笑楚急促的呼吸声惊动了思索中的阴煞,她的身子火热得烫人。 阴煞别无选择的月兑掉笑楚的衣服,雪女敕诱人的躯体展露在他眼前,他意外的注意到她身上有好多大小不一的青肿。他没有发现自己用一种极端不舍的表情看着笑楚,不自觉的伸手轻抚那些触目惊心的淤伤。 他对她真的太粗鲁了。 阴煞看着笑楚烧红的脸庞,从怀中把药膏拿出来,轻柔且均匀的帮她涂上,说服自己就当是还她帮忙采玉跑草的人情。 找到借口的阴煞安下烦乱的心,小心翼翼的把笑楚抱进怀中。 他不能生火惊动猎物,也无法渡气给她,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个法子。 为什么他会粗心的忘了江笑楚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山上的低温? 但话说回来,要不是她让他焦躁烦乱,他也不会如此疏忽。 昏暗的山洞内,阴煞用自己的体温试图保住笑楚的命,他的计划只剩下最后一步,绝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出任何的差错。 笑楚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疲疼,好像被人拧饼的抹布。她动动手指头——能动,表示她还活着,不过身体好重,是什么压着她? 笑楚慢慢的睁开眼,一件纯白的狐裘跃入眼帘。她微感讶异的伸手抚模,好软,是上好的真品。 这是阴煞找来给她御寒的宝贝。这个认知慢慢跑进笑楚混沌的脑袋中、她的嘴角漾开轻笑,不管阴煞是为了什么保住她这一条小命,她还是很高兴他会注意到她的需要。 笑楚裹着狐裘站了起来,寻找阴煞的踪影。他又不在,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笑楚看向洞口,看到外而的树枝上还有着昨夜结霜融解后的水滴。她抿抿干燥的唇瓣,觉得饥渴难耐,她猜阴煞一定又会喂她吃那个难吃的药丸,只是药丸虽然可以维持她的体力,却止不了她的口渴。 可是她要怎么拿到水呢?她不敢靠近洞口,就连想自力救济都不行…… 笑楚对着洞口的水滴,努力想制造望梅止渴的效果,不过成效不彰,所以她决定求救。 “阴煞!阴煞!阴煞……”笑楚放声大喊,也不管她的叫唤有没有传出洞外,只是拼命的叫着。直到笑楚几乎叫破喉咙,阴煞才出现。 “闭嘴。”阴煞一出现,笑楚又觉得冷了,她抓紧狐裘,想抵抗寒流来袭,可惜没有多大的功用。 “我渴了。”笑楚可怜兮兮的说,有点后悔把他叫回来,可是她有需要,当然还是得找他嘛。 笑楚看着阴煞,突然察觉到从两人再见面后,他都没有再用那双鬼眼威胁过她。笑楚走到阴煞的面前,阴煞撇头,笑楚又走到他眼前。 “做什么!?”阴煞喝道。 “没有。”笑楚摇头,却笑得很满足。她的要求很低,只要他有点在乎她,她会更努力以赴,争取他的感情。 阴煞纵出洞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片芋叶,上头盛着晶莹剔透的水。 “谢谢。”笑楚接过芋叶,苍白的脸颊染上粉色,显得美丽动人,阴煞一时间看痴了。 笑楚贪婪的喝完水,舌忝舌忝嘴唇,觉得还不满.足,她向阴煞递上芋叶说:“我还要。” 阴煞没有接过笑楚手中的芋叶,迟疑了一会儿又往洞外掠去。他说服自己这是不得已的,他还需要她的帮忙。 “阴煞!”他怎么又来了?把她一个人丢下来,一点都不在意她。 笑楚看着芋叶,口渴的舌忝着上面仅存的水滴。就在笑楚舌忝完之后,阴煞又拿了—片叶子回来。 笑楚被阴煞的有求必应吓到,她不说话的看着他好一会儿,退离他三步,找了一个角落用狐裘把自己包起来,警戒的看着阴煞。 他转性了吗?干嘛对她那么好!? 笑楚好害怕阴煞的异常,他不是那么温柔的人,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温柔,那会让她想逃离,她要原来的他。 阴煞对笑楚异样的举动眯眼,拿着芋叶立在原地不动。 这女人为什么避他如鬼魅,他不是照她的要求去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她到底有什么问题? 阴煞深思着笑楚怪异的举动,她没有办法无条件的接受别人对她的好,除非那关系到她的生存。她的心受过伤。 阴煞不喜欢这样的体认,有人利用过她的感情伤害她,而且非常的狠,已经成为她心中不灭的伤口。 阴煞青白的脸染上怒火的晕红,他非常的愤怒,直想把伤害她的人杀了! 在这一刻,阴煞明白笑楚的热情是她的保护壳,只要有人开始回应她的热情,她就会转变成冷淡退缩,害怕别人利用她的渴望。 同一时间,笑楚也在思索阴煞的反常举动。之前阴煞总是救了她,随即又抛弃她,他是不是不喜欢欠人情? 笑楚怀疑的看着阴煞,—定是这样的,不然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对她那么体贴,他心中不灭伤口。 —定是对她有所求。找到安心的理由,笑楚平静的爬起来,恢复原来的样子,拿走阴煞手中的水,迳自喝了起来。 “有东西可以吃吗?”她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她帮过他的份上,再帮她找食物。 “没有。”阴煞回复原来的态度,所有的意识都在强烈的警告他,他不能直接对她好,让她感受到他的善意,不然她会退缩到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他无法忍受她再拿那种怀疑的眼光看他。 笑楚嘟起嘴,满脸的不快,“没有?” “罗嗦。”阴煞哼道。 “我不是罗唆,是你太苛,没有人比我更合善了,你知道吗?一天两餐,分量不多,又不要大鱼大肉,也不要山珍海味,只要能填饱肚子,我就是一个无怨无悔的女人,不会要求你有个房子可以给我遮风挡雨,也不要你有马车,可以让我不变成萝卜腿,更不要你有多帅,可以让我拿出去炫耀。我几乎已经无欲无求,你还嫌我罗唆!?”笑楚念个没完。 “闭嘴。”这女人只要稍微如她的意,她就马上忘了自己的身分,老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是你老婆,你不对我好,你要对谁好去?!”笑楚大声又蛮横的对阴煞怒吼。 阴煞无法克制震惊的看着笑楚,总算听进笑楚话里真正的意思。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想成为他的女人? 笑楚赌气转过头,没看到阴煞来不及掩饰的真正情绪。 阴煞收起讶异,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江笑楚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开始,她还会害怕他的作为,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却一心一意想把自己往他身上送。 她真的不怕他吗?在见识过他血淋淋的手段后,她还能无畏的面对他,不担心她随时可能命丧他手中? 她的脑袋是怎么运转的,为什么跟平常人不一样?阴煞有股冲动想剖开笑楚的脑袋,好好的研究一番。 笑楚察觉到阴煞的凝望。他在想什么?她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那种有点不怀好意加上想付诸施行的感觉,就跟在尸谷时,他想吓她的感受一样。 “你想做什么?”笑楚楼紧狐裘,害怕又渴望的问。 阴煞冷哼,反正最后他们会完全没有牵连,他又何必去在乎她话中的真假。 那不关他的事。 阴煞飘出洞外。 “阴煞,你到底在忙什么?”笑楚追问,但没有人回答她。 下午的山风带着一股微温吹进阴凉的洞穴,但笑楚还是不肯拿掉身上暖呼呼的皮裘。 阴煞会有爱上她的一天吗? 她怎么觉得前途无光呢?☆☆☆ “阴煞,你回来了。”笑楚在距离阴煞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她发觉自己越靠近,他身上的寒气就越重。 他能不能看在她生病的份上,不要那么的严酷?她什么都没做,他干嘛这样生气,害她不敢靠近他,连撒娇的话都说不出来。 “吃饭。”阴煞不带感情的说。 笑楚委屈的看着阴煞,可怜兮兮的目光逼得阴煞心情低落,不想待在她身边太久,他把一堆水果放在笑楚的脚边,又要离开。 “等等。”笑楚赶忙挡在阴煞和洞口的中间,他每次都这样丢下她,他们的感情怎么会有进展? 阴煞眯眼,她又想干嘛?他可没空理会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笑楚讨好的笑着,“我想要上厕所。” “就地解决。”阴煞哼道,他还以为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原来就为了这等小事来烦他。 笑楚愕然,然后很镇定的问:“请问一下,我要怎么就地解决?” “自己想办法。”那不是他的问题。 “你真狠心。” 阴煞冷哼。 笑楚对阴煞的态度不高兴,她能不能让他再这样对她。“阴煞,不如你带我一起出去,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她想跟在他身边,一刻不离,不然他又会丢下她,自己跑掉。 “想都别想。”阴煞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干嘛在做事的时候带着一个累赘,就只因为她想上厕所。 “可是洞穴就这么一点大,我要是在这里吃喝拉撒,不到一天,我们全会受不了。”笑楚瞪着阴煞,他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往洞口。”阴煞建议道。 “我不要!你这个大笨牛,我才不要做那么粗野的事。”笑楚不爽的往阴煞扑去,想抱住他,绝不让阴煞再丢下她不管,她受够了待在这个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的烂地方。 “我告诉你,不要再想碰我。”阴煞闪身,让笑楚就这样往地上趴去。她这种行为就不粗野了吗?怪女人。 笑楚痛得低声哀叫。 她回过头来,嘟着嘴要求:“带我出去,我要出去!”她再待下去,会心情恶劣,变得自闭的。 “不行。”他要做的事一不适合带着她去,她会碍手碍脚。 “为什么不行!?”笑楚大声问道,他武功那么高强,多带她一个绝不会对他造成困扰的。 “吃你的饭。” “我不要吃饭。你不带我去,我要绝食抗议。”笑楚赌气的说。 “好啊,那我就不用麻烦了。”她以为他这样忙碌,又要帮她准备三餐有多轻松?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是个大坏蛋!” “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阴煞说完又飘然离去。 笑楚哭叫着,却叫不回阴煞。 她哭了好一会儿,最后不甘心的抹干眼泪,在心中发誓——不得到阴煞,她能不罢休! 没有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浇熄她的热情。 第五章 洞穴内,笑楚对自己身上的味道皱眉。她好久没洗澡,跟了这个男人,会把她所有的好习惯破坏掉。 这几天,阴煞除了给她带食物回来外,总是早出晚归,让她见不到几次面,连话也说不到几句,要不是阴煞本来就很冷淡,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避着她。 笑楚在洞穴里走来走去,对这样一点都没有进展的情况烦闷不已。她到底要怎么做,阴煞才会正眼看她? 她自信她的脸皮已经够厚了,为什么他却不正视她的心意?她真的受够了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她快陷入一个她无法控制的世界中。 阴煞一回来,就看到笑楚一个人走来走去,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看到他回来,就漾开笑脸迎接他。 笑楚呆呆的走到阴煞跟前,喃喃问道:“你回来了?吃饭的时间又到了?” 阴煞眯眼,不过才三天她就变得越来越痴呆,就跟她在尸谷久待一样,让他看不下去的想扁她;不过比起那时候,至少她胖多了。 “怎么了?不是要吃饭了吗?”笑楚又问。 阴煞不由得感到愤怒,到底是谁曾对她做了什么事?她不喜欢一个人被留下来,不喜欢被拘束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只要这样的情况一久,她就会陷入茫然中,无法自拔。 笑楚迷惘的神情让阴煞担心。 “你给我清醒一点。”阴煞不客气的捏她的耳朵,唤醒她。 “好痛!”笑楚尖叫,揉着发疼的耳朵,楚楚可怜的看着阴煞。“到底是怎么了?”她一点都没意识到阴煞碰了她。 “吃饭。” “你别老是说这一句可不可以!?”笑楚快要抓狂的说。 “吃饭。”阴煞故意重复。 笑楚好想对阴煞丢东西,好想冲上去捶打他、猛力摇晃他,但她只能气怒着一张脸,不敢行动。 “吃饭。” 笑楚抓狂了,不管三七二一的往阴煞身上飞扑。 阴煞不屑的侧身躲过。 笑楚挫败的再度尖叫,“啊——”她再也受不了了,她也是有感受的,他不能喜欢的时候就逗逗她,不喜欢的时候就把她踢到一旁。 “够了。”阴煞沉声喝道。 笑楚狠瞪着阴煞,努力平顺着自己急促的气息。 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反应,她不想让阴煞讨厌她,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无动于衷。多糟糕的环境她都能接受,但就是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没事可做,没景可看,没人可说话的地方。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她会彻底崩溃,她要跟着阴煞,她不要傻傻的待在这里等他回来,她一定要行动! 阴煞满意的看到生气又回到笑楚的眼中。 “走。”笑楚又被阴煞提着走,他已经把所有的事做完了,只等着她去完成最后的步骤。 “我们去哪儿?”笑楚平静的问,她已经很习惯阴煞这种突如其来的对待方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没有人阻止得了他,不过她总算离开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阴煞提着笑楚住山中去,等到了树林,阴煞丢下笑楚,幸好笑楚还裹着狐裘,减低不少落地的冲击。 “亲爱的相公,你要怎么做我都没意见,但可不可以请你对我的下半身好一点,那可是你将来儿女的寄居地,弄坏了你拿什么来赔!?”笑楚咬牙道。 “把它摘来给我。”最后一味草药得到后,就只剩下他要怎么安排这个女人的问题。他一定要江笑楚再也不能来烦他,这段日子,他为她做的够多了。 “什么?”笑楚看着那株通体火红的植物,被吸引的走过去。她用力的吸嗅着空气,好香,是种沁凉的自然芳香,闻得再久也不会生厌。 她的身子蹲了下来,又深深嗅了几下,迟迟不肯下手。 “快。”阴煞加重音调催促她。 “别吵。”她还要再享受一下这种从未闻过的香味。 阴煞气极了,“我没时间给你耗。”她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连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在跟它周旋。 “不要催。”笑楚回头想瞪阴煞,却在看到阴煞身后的东西时张大了眼睛,张口结舌的讲不出话来,颤抖的手指着前方。 阴煞回头,眼皮微缩,眼睛眯起。 “阴煞……”笑楚的声音在发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怪兽存在?它长得有点像恐龙,只是全身毛茸茸的。 敝兽正对着阴煞喷气,两只前脚张牙舞爪着,却因为不能碰到打扰它进食的东西,让它更加的愤怒。 “把草拔起来。”他在周围所设下的结界时效有限,他可不想让自己这几天的心血因她的迟延付之一炬。 “喔。”笑楚知道情势紧张,马上伸手去拔却在碰到那株草时,双手产生剧烈的痛楚。“啊!”她猝不及防的叫了出来,也收回了手。 敝兽低吼一声,对着无法突破的空气墙兀自发着忽,甚至拼命的想用利爪抓破那道防线。 “拔出来!”阴煞虽然盯着怪兽看,却知道笑楚发生了什么事。 笑楚看着阴煞的背影,又看着自己浮肿的手和那株通红的草,眼中闪过黯然。她心一横,动手拔出那株草,双手被烧的得疼痛难当。天啊,她简直是来这里受苦受难的, “我拔出来了。”她叫。 阴煞纵身提起笑楚的衣领,怪兽也在这时突破结界,扑向阴煞和笑楚。它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食物飞走,在地面咆哮怒叫。 笑楚还可以感受到它喷出来的热气吹袭过他们。 “阴煞。”笑楚虚弱的叫,她的意识逐渐飘离控制,但她还是努力的把话讲完,“我的手好痛,如果你再不拿走我手中的草,它就要掉了……” 她昏了过去,手也松开了。 阴煞猛然下坠,用木盒接住“火虹草”,然后再度捉住笑楚的衣领,翻身轻点过树枝,快速飞掠而去。 江笑楚对他已经没有用处。 阴煞提着昏迷不醒的笑楚来到一个城镇。 他毫不怜惜的将笑楚丢在一道暗巷内,转头就要离去,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回过身来,薄唇抿得紧紧的。 阴煞看着笑楚痛苦扭曲的脸庞好久才低去。做完这件事,他跟江笑楚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他抓起笑楚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一罐药,将它涂抹在笑楚红肿的手心,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笑楚的嘴里。 笑楚舒畅的轻吟一声,又沉沉的睡去。 阴煞的脸色变了数变,她的申吟声传入他的耳中,周围的一切清晰可闻,他为自己内心突生的眷恋感到不解。 为什么他竟不想移动脚步离开这里,离开她身边,仿佛他能够就这样看着她的睡脸直到地老天荒?在他心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安详是什么? 阴煞不解的用手模着笑楚的脸颊,依依不舍的来回轻抚着,享受她的温暖。 没有人可以如此牵绊住他的脚步,他也不会为她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所有的事情就等着他回龙谷解决,但为什么他会想拖延分别的时刻? 不是想甩开她,不是嫌她聒噪,不是要弃她不顾吗?为何又如此踌躇? 被了,她跟他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一切的留恋都没有意义。 面对一连串解不开的问题,阴煞只是面无表情的强制自己转头离去,不再理会。 ☆☆☆ 笑楚被强力打击翻飞的声响吵醒,却又不想睁开眼睛。 “别吵,我要睡觉!”笑楚以为自己在怒吼,但听在旁边的入耳里,只是不清楚的低喃。 “姑娘,你醒了?”一只柔细的手覆上了笑楚还带有热度的额头,为她带来轻凉的感受,舒缓她满身的燥热。 笑楚终于甘愿的睁开眼,她眨了眨眼睑,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却只有不清晰的人影在晃动。 “你是谁?”一开口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破到不能听。 “来,把药喝下去。”连田甜扶起笑楚,把煮好的药灌入笑楚口中。 虽然药很苦,但笑楚却贪婪的吸取着,她真的好久没喝水了。 “慢慢喝,别急。”连田甜担心笑楚会被呛到,她每次喂这女孩吃药,她都是这副急躁样。 笑楚把药汁喝完,心满意足极了。 “觉得怎么样了?”连田甜放下空碗。 “很好。”笑楚觉得不再像刚才那么不舒服,她总算可以清晰的看见眼前气质温良、貌美如花的女人。 连田甜温柔的笑着,眼神澄澈,笑楚马上知道这个妇人是个单纯的好人。 笑楚从连田甜身上移转视线,环视着整个房间,一层又一层的粉色轻纱,让整个室内充满浪漫多情的气氛,刚才听到的吵杂声音,就是风强力吹动轻纱的声响……这里不会是古时候的青楼妓院吧? 难道她真的那么惨,从尸谷到死牢,再到妓院,她还有什么糟糕的地方是没去过的? “这里是红筑房。”连田甜解答笑楚未问出口的疑问。 笑楚听到这个答案,下巴差点掉了下来。红筑房?阴煞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不敢相信! 笑楚为这种体认好想痛哭,好想大叫,但她只是将所有激烈的反应化作嘴边的微笑,将那种感动深刻的烙人心中深处,细细的品味着。 他不是不在意她的,笑楚的眼中泛起水雾。 连田甜抿嘴轻笑,这孩子的反应好可爱。 “阴煞在哪里?”笑楚赶紧问。 “阴煞?这里没这个人。”连田甜缓暖的摇头,表情带着一股难解的微妙。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除了阴煞,没有人会送她到这里来。 “是我在红筑房后面的暗巷中发现你,才把你带回来的。”连田甜一想起捡到笑楚的时候就觉得惊心,这女孩全身滚烫,她还以为会救不回来了。 “那时候没有任何人在我旁边?”怎么会叶她又被阴煞丢下来了? “没有。” 笑楚抬起依旧红肿的手看着,她对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所以他不想要她了。 “姑娘?”连田甜叫唤道。 “这里是妓院吗?”她得有心理准备,人家救了她,说不定会要求她报答,而她身上没有半毛钱:, 连田甜错愕不已,“姑娘,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那么红筑房到底是做什么的?”房间布置成这样,又有那样的名字,也难怪她会想入非非嘛。 “红筑房是个食堂。”建田甜笑说。 “食堂?” “是个只供吃不供住的地方。”连田甜再补充说。 “那这个……”笑楚指着那些薄纱问。 “这里是红筑房的客房,难道姑娘从不在自己的房间摆上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还只是小意思,她和她老公房间里的纱帘才夸张呢。 “对不起。”笑楚不好意思的道歉,她太唐突了。 “没关系,你的反应跟我那个出去像丢掉,回来像捡到的儿子好像。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连田甜带着碗走出房间。 “红筑房?老人家要我传话的地方。”笑楚喃喃自语。糟了,她忘了问那位妇人红筑房的主人是谁。不过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只是阴煞这次把她丢下来,会不会再来接她? 笑楚愣愣地的望着还红肿的双手,不敢抱太大希望。 她的心情好灰暗啊!之前的感动像是不真实的…… “笑楚。九号桌的辣肠鸡丁好了。”连川夏将菜摆上出菜口。 “知道了。”笑楚旋风般的端起盘子,俐落的来到九号桌,摆上辣肠鸡丁后,马上赶过去收拾七号桌的碗盘。 笑楚愉快的将桌子收拾干净,她这份店小二的工作,是她向救她的连川夏和连田甜力争来的,不工作被人养,她还真不习惯,况且他们夫妇好心救了她又收她为干女儿,免得她被残酷的现实逼得去卖身,所以她总得回报一下,不然怎么住都觉得别扭。 她在这里已经工作半个月,替老人家传话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原来他要见的人是干爹的母亲,可惜她老人家已经在一年前仙逝。 任务完成,心中的牵挂只剩下阴煞。红筑房忙碌的工作可以让她不那么常想起阴煞,更重要的是,在红筑房里有许多三教九流的人士经过,她在这里工作可以顺道打听到阴煞的消息,那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五个江湖人士走了进来,笑楚习惯性的保持职业笑容迎了上去。 “客倌,请里面坐。”笑楚带着他们到她刚收拾好的七号桌。“客倌要吃些什么?” “先来——壶酒。”其中一位大块头的家伙说道。 笑楚一愣,“客倌,很抱歉,红筑房不卖酒。” “别罗唆!我们只要酒。” 笑楚拧眉,这位客人是听不懂她的话吗? “客倌,让我介绍我们红筑房的招牌菜——” “哪来这么多么话!” “客倌,空月复喝酒会伤胃,况且我们不卖酒。”笑楚再次说道。 那个客人不满的站了起来,想要以体形威吓笑楚。 笑楚不怕,反倒慢条斯理的欣赏起那个人的体格。不错,如果阴煞有这种体魄,她的未来会更幸福。 “大海,别惹麻烦。”同桌的另一个人说道。 “但是……” 那人给了大海一个锐利的眼神,制住大海将出口的抱怨,他向笑楚吩咐道:“给我们来几盘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就好。” “是,马上就来,”笑楚收起花痴的眼神,快声应道。 “为什么那么客气!?”大海怒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窝囊! “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哪容得你乱来?要是耽误回庄的时间,我们要受的处罚会轻吗?你不怕被马护卫骂得狗血淋头?” “那个传言难道是真的?”大海压低声音问。 “当然是真的。龙谷岂是无的放矢的地方。”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那么鬼医惨了。”大海幸灾乐祸的笑道。 笑楚把菜端到他们桌上,就听见他们提到阴煞。“客倌,鬼医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着眉头着急的问。她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期间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们说的话让她非常的害怕? 那些人全都疑惑的看她。 “笑楚,你干爹在叫你端菜。”连田甜唤她。 “干娘?” “快去。”连田甜第一次对笑楚沉下脸,摆出做长辈的威严。 “是。”干娘为什么打断她的询问她不知道,但看那些人的表情,想必她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她答案。 笑楚又回去端菜,可是耳朵、眼睛就是不停的注意七号桌。她只能隐约听到他们的交谈,却再也没能听到阴煞的消息。 笑楚急死了,又不想给红筑房惹麻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七号桌的客人扬长而去。 失魂落魄的忙完红筑房所有的事情,笑楚再也忍不住的想上街打听消息。 “笑楚。”连川夏唤住她。 “干爹,什么事?”笑楚心中着急,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不是一直想学做菜。” “现在!?”笑楚讶道,她求了好久,干爹才勉为其难的教了她几次,这次他怎么反常的主动提出来? “不想学了?” “不。”笑楚赶紧摇头,干爹好不容易想要教她,她怎么能够错过这个机会,可是……阴煞那边怎么办? “那就进来。”连川夏自顾自的进去。 “是。”笑楚狠下心,跟着连川夏进厨房。阴煞武功高强,不差这点时候的,可是她若错过了这次机会,干爹想必是不会再教她了。 她想拥有一手好厨艺,把阴煞养胖。 第六章 笑楚把厨房整理干净,一出门就听到打更的声音。这么晚了,她要上哪里去打听阴煞的消息?笑楚担心的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阴煞。 在经过连川夏和连田甜房间的窗边时,笑楚蓦地被连川夏和连田甜交谈的内容吸引住。 他们在谈论她和阴煞?笑楚满心疑惑。干爹和干娘认识阴煞?那么干爹和于娘是江湖中人喽?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笑楚停下脚步,好奇的更往窗边靠。 “老公,你想笑楚那孩子真的认识鬼医吗?”连田甜问道。 “应该是。”光看她一忙完就想出去,就可以了解她对阴煞有特别的感情存在。 最近江湖上盛传鬼医有了妻子,疼之如命,但也有消息指出,那人只是鬼医忠心耿耿的奴隶,为他做事,又被他弃于风繁山庄。不管是什么样的说法,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应该就是笑楚了。 “老公,那要不要跟笑楚说,阴煞将要接受龙谷的处罚?”连田甜蹙着眉,似乎有所顾忌,又觉得不能不说。 “不行。”龙谷岂是可以乱闯的地方。 “可是,那孩子……”笑楚的眼神在听到“鬼医”这两个字后整个都不一样了,同样是女人,她了解那代表什么意思。 “千万别让她知道。” “可是我怕笑楚会乱来。”那孩子的想法有时会让他们模不透。 “让她忙。”没有时间去想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么做好吗?我不想看见那孩子难过。” “田甜,我们已经不能再进龙谷,如果笑楚在龙谷出了事,我们帮不上忙,况且龙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该是最清楚的。” “我知道,但……”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龙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是在那里长大的,要不是爱上了丈夫,她也不会离开龙谷。 连田甜想起阴煞最近做的事,也想到龙谷的规定——如龙谷弟子违反戒律、另一半可以代其接受惩处,一旦安然通过,该弟子所犯之罪,龙谷将不再追究。 当年,丈夫就为了她莽撞的个性受了许多苦难,她不希望笑楚为了阴煞也走上相同的路。那种经历简直像把心拿出来割一样,尊师总是拿他们的弱点来考验他们、非要逼到他们全然崩溃才肯罢手。 “我想笑楚对鬼医的感情还不是很深,过一段时间就能淡忘的。”连川夏执意的说。 “希望如此。”连田甜偎进丈夫的怀里,希望就如他所说的。她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干女儿因为这件事而毁了。 笑楚悄悄的离开窗边,深思起来。干爹和干娘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可以这样镇定的谈着阴煞就表示他们绝非一般市井小民。 她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认了了不起的人物当爹、娘吧?笑楚怔愣的想着,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她的命运不是最坏,就是最好,冉这样极端走下去,她和阴煞的未来会不会变成——场爱情大悲剧? 笑楚甩甩头,光别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知道阴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谷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干爹他们提到龙谷的语气会那么凝重? 一连串得不到解答的问题逼得笑楚烦躁起来。不管情况如何,她只知道阴煞出事了,而他人在龙谷,她就必须到龙谷去。 笑楚回到房间打包,带着一些东西和衣物走出后门。 她来到连田甜救她的地方,回望红筑房。“干爹,干娘,对不起。笑楚一定要走,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会再来看你们的。”她要去龙谷,她不能也不会置阴煞不理。他可是她认定的老公,他不来找她,那她就追夫去! 深深的—鞠躬后,笑楚不管龙谷在哪一个方向就出发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到时候再问人就好。 ☆☆☆ 龙谷之中,一个终年阴冷的山洞里盘坐着一个人。 “阴煞。”阮澄尔站在他的前方。 “他们来了?”阴煞冷然的语气和山洞的寒意不相上下。 “还没。” 阴煞没有动静,一切早在他回龙谷就可以预知,现在就等勉勇和君无情现身。 阮澄尔苦笑,自从阴煞回来后,尊师就函请风繁山庄和铜铁帮的领导者来龙谷一叙,商谈他和阴煞背叛所属的解决之道。尊师也不愿意让他花费多年精力培养出来的徒弟就这样毁了吧。 “离审判会还有十天。”阮澄尔对着阴煞说。 阴煞神色更加暗沉。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是下令者,还是实际屠杀者,他要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以慰“他”在天之灵。 “他们一定会来的。”一个要利用他的背叛拉下龙谷在江湖中的地位,—个是要看见他身首异处才甘愿,所以绝对都不会缺席。 阴煞脸色死白,整个人有如鬼魅一般,已经没有一丝生气存在。他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静等着即将发生的事。 阮澄尔叹气,这次他真的帮不上什么忙,阴煞是豁出去了。 他轻声开口:“那个女孩,你打算……” “别在我面前提到她!”阴煞霍地张开眼,眸中的杀气让阮澄尔倒退一步。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一丁点都不行! “好吧,不提就不提。”阮澄尔稳住自己,面无表情的点头,阴煞有他的想法,他也有他的作法。他还从没看过有哪个人可以让阴煞这么“生气”的。 笑楚走了好久,终于来到龙谷的入口。 其实她会到达龙谷,她自己也莫名其妙,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个守护者跟着她,每当她遇到难题就帮她解围,走岔了路就设法指正她。 难不成这里也有楚妮的同类? 笑楚眯着眼环视四周,她还是没看到人,也许是她多疑了。 她将注意力转回龙谷的入门处东瞧西看。 这里是龙谷?不像。没有枝叶扶疏,树影茂密的神秘感,也没有江湖名们的威势,反倒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阴煞真的出自这里吗?她有点诧异。 笑楚慎重的越过那块写着“龙谷”二字的招牌,浑然不知她已经走入龙谷迷阵。等她注意到时,眼前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雾。 笑楚泛出苦笑,这下该怎么办?继续绕是浪费体力,待在原地也只能等死。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来救她?还是她得自立自强?可是自从落入这个世界,她的自救都只是白废力气而已。 笑楚就这样左右为难了好久,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她的困境。 她在里面伤脑筋,殊不知在龙谷的入口处也有人急得跳脚。 连族汉怒瞪着龙谷的入口,头大不已。他的小吧姐什么时候不好进去,偏偏选在他去方便的时候行动。 龙谷的迷雾厉害非常,没有人带路,她死在里面都捡不到尸骨,而他又不懂五行八卦,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唉,要是他的小吧姐掉了一根寒毛,他会被阿爹和阿娘剥皮下油锅的! 正当连族汉苦恼之际,有人徐缓的接近,他转头讶道:“阮师兄?” “好久不见了。你爹娘好吗?”阮澄尔轻淡的问候。 “很好。”连族汉的脸色惨淡,阮师兄知道,尊师也一定知道他来了。 “你从另一密道进龙谷吧,江姑娘就由我来带路。”阮澄尔知道连族汉的顾忌,开口帮他解决了问题。 “尊师知道我来了吗?”连族汉问。 “我不晓得。” “他一定知道了。”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龙谷主人龙奕的耳目,他所有的师兄弟姐妹都是一流的告密者。☆☆☆ 笑楚一个人在迷雾中东绕西转,虽然她比较喜欢自立自强,但看样子她是需要人家帮忙……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她和阮澄尔遇上了。“大侠?”笑楚不相信的叫道,这是大侠第三次来解救她,好感动喔,要是她能爱上大侠,不晓得有多好! 笑楚好惋惜阮澄尔不是她命定的老公。不过,私底下她很庆幸她没有爱上他,因为大侠太好了,好到会让她自我鄙视,如果爱上大侠,她会老死得很快。 “大侠,你怎么会在这里?”笑楚非常愉快的问。 “我期待你来很久了。”阮澄尔温暖的笑道。这个女孩虽怪,但总是让人心情很舒畅。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记得她没告诉大侠她要来吧。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她背后的靠山可大了,想不到她会认田师姐和“神厨”连川夏为义父义母。接到他们的传信,他十分惊讶,也很高兴,毕竟她能改变他改变不了的事。 “谁?”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事先告知大侠她的到来? “你想见阴煞吗?”阮澄尔不答反问。 “你可以带我去找他?”笑楚兴奋的叫。 “当然可以。”他来就是为了这个。 “大侠,你也是这里的人?”笑楚好奇的问。 阮澄尔没多说,带着笑楚来到阴煞所在的阴洞里。 “他在里面?”笑楚往里头张望,却没看到人影。“这个地方好冷。”她环抱着自己,阴煞的居住地总是不同于常人。 “这里是他练武的地方。你别在里头待上一个时辰。”阮澄尔叮咛。没有内力的她受不住这里的寒气。 “我知道了。”笑楚点点头,可是她总觉得阴煞会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即使她的预感总是不准,她还是乐观的这么想。 “有事摇一下这铃就可以了,我会赶来。”阮澄尔交给笑楚一个小铃铛。 “大侠,谢谢你。”她会一辈子感激大侠的,即使她永远都不会用到这个小铃铛因为她有阴煞。 阮澄尔再看笑楚一眼就走了。这女孩看似单单纯纯的,但他总有模不透她的感受她跟阴煞在某方面很像,他们都不容易被人了解,也不好亲近,可是一旦得到他们的心他们就会无条件的付出。 笑楚深呼吸,提振精神后,模着洞壁走进去。 阴煞依旧盘坐着。 “阴煞。”笑楚轻声的叫,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她看见阴煞,发现他又瘦了令她好心疼。 阴煞没有开眼,没有回应笑楚,一如往常冷漠。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笑楚的来到他的手紧握了起来,他的心跳逐渐的加快。 他竟渴望见到她。 “阴煞。”笑楚再叫,又靠近他一点。这里好冷,他怎么能受得了这里的寒气? 笑楚慢慢的走近阴煞的旁边。他不理她,笑楚也不以为意,他要是展现热情搭理她,她就要唱歌庆祝了。 笑楚在阴煞的旁边坐了下来。 原本笑楚还乖乖的的不敢靠近阴煞,但在越来越冷的情况下,笑楚兴起一股偎近他寻求温暖的冲动。不晓得可不可以先模模他?她还是很害怕他会拒绝她。 笑楚试探的伸出手,阴煞张开眼,她的动作依旧未停,迫使阴煞转头瞪她。 “你越来越好看了。”笑楚开着玩笑,想纡解心中那份见到心上人的紧张感。 阴煞沉默不语,脸更加的苍白。 “虽然我不在意你的不多话,但你好歹也给个回应吧。”笑楚紧张的扭曲了嘴角,她想在爱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却更显得笨拙。 阴煞的凶样终于让笑楚缩回手。 “我会受不了喔。”笑楚轻声抱怨,双臂抱住曲起的膝盖。 她委屈莫名的瞪着地下,阴煞不让她碰触的排斥感,让她无法忽视。 阴煞轻微的拧眉,想起她之前生过病,不适合待在这么寒冷的地方。低垂着头的笑楚没看见他面容上一闪而过的关心。 “对了,我的伤好了。”笑楚突如其来的抬头把手亮给阴煞看,却在看到自己手上布满的刀伤后,又缩了回来,她忘了她的手现在很难看。 阴煞没有错过笑楚的动作。“为什么?”她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不会又是那个多事的阮澄尔吧? 笑楚为阴煞的问话惊叫:“什么为什么?”他第一次用这种有情绪波动的口气说话,虽然她不了解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好高兴,真希望她有超能力可以看透他的心,他的想法,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有的?她好想成为什么事都能知道的人,想比现在更接近他,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想爱他…… 笑楚落寞的看到阴煞又变回平常的样子,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他对她跟对一般人都一样吧,要怎么样做才能成为他心中的特别? 她好想抱抱他!真实的感觉他在身边,他的不理不睬,让她感觉距离好遥远…… 心中的渴望强烈到让笑楚顾不得阴煞的怒气,猛地往他靠近。 阴煞倏地张开眼,闪身避开。 “哇!”笑楚倒地叫道,她本来以为会成功的。 阴煞站起来,一身的冷漠。 笑楚跟着阴煞站起来,他不让她碰,是表示他还是不喜欢她吗?笑楚难过的看着阴煞,知道自己很难忍受他的拒绝,可是她还是不放弃。 这点挫折算什么,只要他不是同性恋,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她都敢做了,还怕他的冷淡不成。不过……要让她跟他生米煮成熟饭,比天塌下来还不可能就是了。 阴煞在山洞里慢慢的移动。 笑楚看着他,有些讶异。他的武功怎么了,为什么“走”起路来了? “你的武功怎么了?”笑楚担忧的问。 阴煞转头看她,他的脚只是比平常更往下而已,她怎会看出这种微妙的差异?回到龙谷之后,他的武功暂时被尊师所禁,但对他不构成任何妨碍。 “为什么你会一直待在这里?”笑楚再问,阴煞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他也容不得别人指使他。她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但他却留在这里陪她,没有出去。 “这不关你的事。”他冷峻的说。 “谁说不关我的事?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笑楚一副绝不让他把自己排斥在外的样子。 阴煞冷哼,江笑楚的厚颜是他此生仅见,就连阮澄尔他们也不敢这样自以为是他的什么人。 笑楚也哼了两声,“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只是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为自己辩解! “墙头草。”阴煞不屑。 “这样才不会早夭。” “没原则。” “这叫有容乃大。” “似是而非。” “明哲保身。” “强辞夺理” “我是辩才无碍。对了,不要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不走?” 阴煞看向她,发现自己竟然拿她没办法。他怎么可以让她这样放肆? 笑楚无所惧的回视他。“我知道了,你有阴谋,至于什么阴谋,我就不知道?” “没有你的事。”阴煞冷狠的说。 “不会没有我的事。自从我遇到你开始,这就关我的事了,否则你不会带着我到处跑,别人也不会那么惊讶,甚至拿我开刀,一定认为你会来救我。”空气冷得让笑楚坐下来,她撑着自己的下颚,想制止身上的轻颤。 阴煞冷漠的言语不会让笑楚觉得受伤害,因为如果阴煞真的不欢迎她,会直接迷昏她或干脆远离她,才不会留下来让她继续烦他。 阴煞的身子突然倾向笑楚。 “你要干什么?”笑楚受宠若惊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模模自己的头发,期望自己在阴煞面前是美丽的。 阴煞停下动作。 他干嘛停下来?啊!难道他顾及到她身为女人的矜持?笑楚恍然大悟的说:“我不介意。”她期待的神情橡一个陷阱,就等阴煞往里头跳。 要是能出去,他绝对会出去的,他不会让这赶不走的女人坏了他的目的。再说这里是他的地方,为什么他这个主人反而得出去?但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越久,他心中的愤怒就越积越高。 不知道为何,阴煞觉得笑楚越来越碍眼,他也越来越不能忍受笑楚对他露骨的表现,他不容许有人这样对他。 他一个人来去自如的轻松,从她出现后就被破坏了,他只是需要她帮忙采药,为何却再也摆月兑不了她? 笑楚笑得一脸白痴样,让阴煞忍不住想伤害她。 阴煞森冷的伸出双手,他多的是方法让她生不如死,他想打掉她的笑容,她严重威胁到他的生存方式。 采到火虹草后,他解了她身上的毒,因为他不想欠她人情,但现在他后悔了。早在尸谷之中,他就该杀了她,而不是对她升起了探究的念头,让她胆敢对他如此无礼,靠他如此之近。 笑楚痴痴望着阴煞。 阴煞图谋不轨的更靠近。 笑楚笑得好灿烂,期待让她的眼中闪烁出光华。 她想抱住他,亲近他,却又在下一秒害怕不妥的改变主意。 “等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没话找话。 “什么问题?”反正她要死了,他不介意回答她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走?” “我在等。”阴煞的手已经碰上笑楚的肌肤。 “你是不是要吻我?”笑楚紧张的开始喋喋不休,“告诉你喔,我认了一对夫妻当干爹和干娘,而且还有了—个干弟弟,我在红筑房帮忙端盘子,我喜欢那里的一切,虽然很忙但是很快乐,我最喜欢忙碌了,因为那就不会想到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也许你会觉得我很随便,但我是认真的,我……” 她说得眉飞色舞,只想将自己从这种不曾有过的情绪中拔出来,可是她越想控制,就越失控,话语到最后已经成了没有意义的声音。 她咯咯娇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阴煞可能会再伤害地,阴煞被她愉悦而娇媚的样子震住了。 他不知道还有女人可以在他面前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能够让他每一次都有吃惊的感受。 阴煞停住动作,稳下心情的笑楚见机不可失,干脆搂住阴煞的腰。 “放开。”阴煞内心的惊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要放可不可以?”笑楚和他打着商量,好感动,她终于碰到他,他也碰了她。她喜欢抱他的感受,虽然他整个人有点僵硬,但她很满足了。 “放开!” “除了这个你可不可以说点别的?比你说你的感觉,有没手酥酥麻麻、令人沉迷的念头闪过?”笑楚渴望的问,她要阴煞有跟她一样的感觉: “放开!” 笑楚摇头,她好不容易可以更进一步,怎么能轻易的放弃!不放,说什么都不放! 阴煞愤怒的迷昏笑楚,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再一次轻忽了江笑楚的厚颜,从来没碰过这种人,仿佛完全不怕他的拒绝和冷淡,就连阮澄尔,有时候也会被他伤得需要好一段疗伤的时间,而她却是越挫越勇。 他移开身体,笑楚砰的地声倒在冷湿的地上,身上十之八九又要淤青了。 阴煞不悦的凝思着,他为什么不杀了她,或让她生不如死算了?等到她醒来,他的耳朵八成又要长茧,她肯定会叨念个没完。 明知如此,他为什么还下不了手? 懊死!看到笑楚被寒气冻得苍白无血色的脸庞,阴煞终究蹲喂她吃了药。 他剥掉笑楚的衣服,再次为她抹上膏药,替她治疗伤口,除去淤青。在检视她的手掌时,阴煞拧起眉头,深深的感到不悦,她的手上多了好多他从未见过的刀伤。 阴煞以自己未曾察觉的怜爱看着笑楚柔美的容颜,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笑楚受伤的地方,抚慰着她。 他不过才一个多月没见到她,她就把自己弄上许多让他不忍目睹的伤痕。她以为他是个大夫,她就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阴煞抿着嘴,不想去探索自己现在的心情,情愿让自己对她的怒意掩盖所有的想法,也不愿让可能已经发生的事动摇他。 第七章 寒洞内,笑楚一醒过来马上就对阴煞大小声。她不喜欢阴煞对她的举动,所以一定要告诉他,免得他下次又用一样的方法阻止她,至于抗议的效果如何,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死没良心的,你这个相公做得实在会被人诟病,我是个很简单就满足的妻子,又不要求你养我,也不要求你改变你自己,也不要你学会多话,也不要你乖乖的不去杀人,也不要你热情一点,也不要你……” 阴煞努力的维持表情不变,虽说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并不表示他就一定要忍受她的聒噪。就在阴煞要有所行动之时,笑楚转了个话题。 “我实在是想不通。”她满脸的疑问。 阴煞可以尽量让自己听而不闻,可以视笑楚为无物,但他没考虑到笑楚自说自话的本事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走?明知道有人要对你不利,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不像你。” 阴煞冷冷的看了笑楚一眼,她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需要她来分析他的个性,他想做什么也不需要向她报备。 他的脸颊因气怒而泛红,笑楚着迷的研究起来,她以前都没有发现他的皮肤好好,光滑的让她想骚扰他。 阴煞对笑楚热烈的眼光不知所措,她仿佛想燃烧他,可是他不允许有人这样对他,他是个已经没有感情的人…… 笑楚的手抚上阴煞的脸。 “住手。”阴煞徒劳无功的制止。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容许她碰他? 阴煞的内心深处同时升起厌恶和喜悦,两股力量彼此坑衡着,他只能极力控制自己没反应,他害怕放任自己的后果。 “为什么你突然对我很好?”她期待又怕受伤害的问,阴煞对她的容忍度已经大到让她不可思议,渐渐的感到害怕。 阴煞试着不让自己失控的咆哮出声,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气怒,却又奇怪的不想制止,他对自己的心态感到混乱。 江笑楚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他还是没办法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很好心的人,除非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笑楚怀疑的盯着阴煞。“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对你还有什么用处,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对吧?” 阴煞不想再跟笑楚多说废话,但他却不能克制自己的嘴,不想冷淡的对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她,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她的心受过伤这件事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紧抓住他不放,逼但他满足她每一次的要求。 “当然。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笑楚理所当然的说,继续模着他的脸。 “放手。”她的手让他无法适应。 “我喜欢模你。感觉像在模冰块,但冰块是硬的。你是软的,模久了就会有暖暖的温度跑出来。”她一直想这么做,可是却没办法如愿,现在做到了,她好兴奋,他一定不会了解她的心情。 阴煞拧起眉,听见笑楚的话,他不知怎地竟也想起触模她肌肤的感觉。之前,他并没有特别去关注她的感触,只在乎她能不能为他做事。 可为什么在她这么说之后,他会想起她雪白的肌肤,觉得一股炽热涌上心头? 他的心微微悸动着,想再一次抚模她的身体,拥她入怀…… 不!阴煞将自己绷得紧紧的,不准如月兑缰野马的思绪再放纵下去,真实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只要想着如何摆月兑她就好。 笑楚放开手,试采的问:“你不喜欢我碰你?” 阴煞听到脚步声,闭上正欲说话的嘴。 笑楚没好气的看向洞口,她的努力被打断,这下又前功尽弃,阴煞八成会收回所有反应,让她只能从头来过。 “时间到了。”阮澄尔出现在寒洞外。 “发生什么事了?”笑楚到现在还是不太了解状况。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好好的跟她解释一下,她像是来到一个秘密的世界,什么都不知道。 “江姑娘也一起来吧。” 笑楚指指阴煞,“他去吗?” 阮澄尔点头。 “那我就去。”笑楚眉开眼笑的说。 阮澄尔深深看了笑楚一眼,这女孩真的令他钦佩,他认识阴煞那么久,还是会被阴煞的冷漠伤到,但她却丝毫不在意阴煞的拒绝。 阮澄尔带着笑楚和阴煞来到龙谷一处隐密之地。 笑楚眼看四囿、耳听八方,她在这个世界总是笨拙得让自己都讨厌,但他们比她厉害是事实,害得她想抱怨都不行。 笑楚看到君无情、勉勇,和铜铁帮的韩湘。他们都来了,难道是要办审判会,处决阴煞? 笑楚马上站在阴煞前面,充满决心的瞪着他们。谁都不可以动阴煞,不然她就跟他们拼命。 但没有人把笑楚看在眼里,他们全都只注意阴煞的一举一动,虽然在尊师的面前,阴煞应该不会放肆,但谁也不敢笃定,毕竟阴煞的作风一向是以不可预期而闻名。 坐在中间上方的龙奕嘴巴动了动,“龙谷的规矩,你知。” 其他人没有多话,阴煞也没有回话,反倒是笑楚说话了,“我不知道。” 龙奕瞟了一下笑楚,就是这个女孩让他聪颖过人的徒弟乱了方寸,如一头关在笼中的猛兽般烦躁不安。 “我不想毁了我好不容易培植出来的人,把你们的条件开出来。”龙奕这句话是对风繁山庄和铜铁帮说的。 笑楚一脸的委屈。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 阴煞把手放在笑楚的肩上,一动也不动。 笑楚疑惑的抬头,他在安慰她吗?可是他的表情好冷,无法接近。 “龙前辈,龙谷有自己的作风,风繁山庄不便过问,就请龙谷给风繁山庄一个该有的交代。”勉勇客气的说。 “铜铁帮呢?”龙奕问。 韩湘沉吟一会儿,“铜铁帮希望澄尔回来。”他不介意阮澄尔救江笑楚的决定,毕竟阮澄尔没有真的伤害铜铁帮,况且事后龙谷也为他们解了毒,不管是因为风繁山庄的原因或龙谷,他们铜铁帮少不了阮澄尔是事实。 “帮主、我……”阮澄尔高兴中有着为难。 “大侠,这真的是太好了!”笑楚第一个恭贺他。 “我不回去。”阮澄尔的回答却出乎笑楚的意料之外。 “是不想回去,还是不能回去?”韩湘问。 “不能回去。”他还有未了的事。 “那么事情解决完就回来。铜铁帮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韩湘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 “多谢帮主!”阮澄尔欣喜极了。 “龙前辈,晚辈先回去了。”韩湘告退。 “请。族汉,送客人出去。”龙奕平淡的说。 “是。”一直默不吭声的连族汉领着韩湘出去。 连族汉的出现让笑楚目不转睛,龙谷的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都那么有型,害她一颗心枰枰乱跳。 阴煞看见笑楚对连族汉着迷的模样,深深的皱起眉头。 龙奕微微一笑,这女孩惨了,虽说阴煞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高兴,但他可不会放过让他心情不好的人,只希望他的不高兴不要牵连到别人才好。 笑楚还是对连族汉一脸的着迷,殊不知她花痴般的行为将带来一场人灾难。 “那么就只剩风繁山庄。”龙奕不动如山。 “龙谷打算怎么交代?”勉勇沉声问。 龙奕看向阴煞问:“为什么不在你没有加入风繁山庄之前,干脆毒死他们算了,你多的是机会,不是吗?” 勉勇和君无情脸色刷白,龙谷的人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全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他们忽然觉得踏进龙谷是一顶错误的决定。 “我知道答案。”笑楚举手回答。 “你说。” “因为那是阴煞的傲气。”笑楚坚定的说。 “你很了解阴煞?”龙奕问。 笑楚皱眉,停顿了好久才摇摇头。 龙奕浅浅的勾起嘴角,难怪这女孩能让阴煞左右不定,对她直觉认定的人事,她有一股无条件的信任,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是十分的忠诚,虽可说愚,却让人不得不感动。 阴煞对这种人最没有办法,未来他绝对会被这个勇往直前的女孩克得死死的,要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不过那也得要这女孩撑得过阴煞的拒绝,得到他的认可才行。 阴煞轻瞄一眼笑楚,她什么都不了解,却说出这种话,若不是个大笨蛋,就是对人信任得过了头……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心中漾起的异样甜蜜,阴沉的表情瞬间柔和了起来。 他会加入风繁山庄,又背叛他们,目的是要将他们引到龙谷来,因为“他”在这里。 “阴煞,对于背叛的事,你可有话要说?”龙奕问道。 “阴煞没有背叛。”笑楚冒出一句。 “怎么说?”龙奕起了好奇心。这娃儿又有什么奇怪的论点? “因为他本来就只忠于他自己。” “可是他已把自己的忠诚许诺给别人。” “那是因为他有目的才加入。” “已许下诺言岂有反悔的余地,那不是言而无信吗?” “可是如果就他原本的目的来说,又怎么可以算是背叛呢?”笑楚反问,对别人也许是背叛,可是对阴煞而言,他从来就没有背叛过。 “阴煞,你怎么说?” 阴煞浅浅的勾起嘴角,他不想再跟他们在这里搅和,这场审判的无聊戏已该落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察觉阴煞有动作,所有人警戒起来。 “不要!”笑楚跑过去抱住阴煞,她只想到不要离开他。 “阴煞!”龙奕喝道。 “哈哈哈……”阴煞突然大笑。 笑楚抱着阴煞,看着接下来的一团混乱—— 勉勇突然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去,那个满头白发、威严的老者跃下太师椅,想救勉勇,君无情往阴煞扑过来却被大侠挡住。 阴煞带着她飘然远离这一切——说他带着她,倒不如说她死皮赖脸的抱着他不放。 他又想把她丢下来,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除非她死,否则这一辈子他别想甩掉她了! 他是她的。 ☆☆☆ “放手。”阴煞冷声道。 “不放,摔下去我会粉身碎骨,而你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笑楚更加紧抱着他,连双脚都缠住他。 “烦。” “不烦。不过,你真的不应该这么做的。”笑楚噘着嘴说,他竟当着所有人面前杀了勉勇,这下要逃会很困难,不过撇开这一点不论,就私心来说,她会觉得阴煞做得好,可以的话,她还会拍手叫好,可惜她的双手现在没空。 阴煞带着笑楚来到了龙谷的另一处,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洞穴,不会引人多加注意。 “我们现在在哪里?”笑楚问,他不赶着跑路,却带她到这个地方来?她可不认为阴煞会是想藏匿起来,她老公没有这么笨。 阴煞甩不掉笑楚,除了接受,他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的恫喝惊不了她,他的残忍吓不到她,她像是牛皮糖,入口甜却腻牙,让人想吐掉却又弄不干净。 她悄然却坚待的寻着他每一次的放松,让他无法将她置之不理。 “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笑楚抱着阴煞的腰,一脸的心满意足,跟着他走,即使是被人追杀。她也觉得很快乐。 “不关你的事。”阴煞极度想撇开笑楚,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语气没有想像中冷然。他惊诧的发现,他在改变。 “亲爱的老公,这绝对关我的事,因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笑楚义正辞严的揪正阴煞,他的说话伤了她的心。 “下来。”阴煞刻意让语气冰寒冻人。 笑楚心惊的更加抱紧阴煞,“只要你答应我,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来,我就放开你。什么样的苦我都可以吃,什么样的环境我都可以待,但就是别再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她抿着嘴,将头埋进阴煞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寻着他的温暖。 她好怕,她知道只要他下定决心,她就绝对找不到他。对他,她是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么的忐忑不安,他不会了解接受他的每一次拒绝是多么的困难,他不会知道在他的冷颜相对下,要鼓起勇气是多么的艰难。 等待地回应的苦涩,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尝。 “下来。”阴煞对自己的心意察觉越多,外表就越冰冷,那是真正的冷酷,什么都不再想,只要防止受伤的可能。 “我要你的保证。” 阴煞伸手想扯开她,她的力道让他的胸口窒闷。 “不要!”笑楚急得改攀住他的颈项,不让他撇下她。 阴煞眉问拧出了浅浅的纹路,只有她能让他心痛,他不想再去在乎是不是会伤害她。 “我不在乎我们要去哪儿,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事,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我讨厌一个人。”她痛恨离开他,每一次的分离总让她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她好怕有一天她会失去他的消息,再也见不到他。 “不要再丢下我!”笑楚在阴煞耳边声嘶力竭的叫,要他听进她的话。 阴煞被笑楚声音中明显的恐惧惊吓到,这女孩不怕尸谷那种环境,不怕他血腥的手段,不怕对未来的无知,却怕被他丢下来? 她怎么能够在他心中激起这些不该有的涟漪,他不允许,绝不允许她干扰了他的意念,阴煞的手一抬,却在听到笑楚细细的哭泣声后停了下来,一种陌生的情感再度滑过他的心头,制止他对笑楚残忍。 她不该如此哭泣,照她跟他相识之初的模式,她应该大声的哭给他看,坦白的告诉他她的感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泣着,小手不停的发抖、却依旧牢牢的将他紧箍着,好似一辈子再也不放手。 她怎么能让他如此心疼,想将她捧在手掌心呵护着? 她是怎么进入他的生命的?在他没有察觉到时,占了他心房的一角,逐渐演变到现在的庞大,让他无法抹杀。 “放手。”阴煞再一次说。 笑楚泪眼婆裟的看着阴煞,他的身子不再那么僵直,他的语调不再那么阴冷,这算是他的保证吗? 她可以相信他吗? 相信他不会再伤了她的心? 笑楚放开手,轻轻的滑下阴煞的身子。 阴煞转身走入洞穴中,笑楚抹掉顿上的泪,跟着进去。 ☆☆☆ 笑楚跟在阴煞的后面,她害怕黑漆漆的地方,想悄悄的拉住阴煞的手或衣服,但全被阴煞躲过。 笑楚扁着嘴,像只惊弓之鸟,对着越来越黑的洞穴,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久。原本她只想要待在阴煞身边,只求他不要丢下她,她就心满意足。可是他刚才对她稍微温柔一点,她就希望他对她更好……什么时候起她变得那么贪心了?他们根本一点进展也没有,她却在奢望他的回顾,她要的越来越多,但阴煞却停在原地不动。 他会是摘不下的星星吗?人家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为什么她追他,就变成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不只要爬山,还要防止被冻死,真的是革命尚未成功,她还有待努力。 阴煞走在前方,对于这个龙谷的禁地,他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计画正一步步的实现当中,虽然在中途改了一下方向,但不妨碍他最终的目的,他不怕他的计谋没有完成,尊师会助他一臂之力,他怕的是那个逐渐渗透他一切的女人。 为什么他就是下不了手?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跟他是同一种人,那种被人丢下的孤独感在他们心中一直缠绕着,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幸福,可是她的行动却又违背了他想的那样,她的心得到某一种平衡,如果他打散那种平衡,她会怎么样? 他真的会去伤害她吗?他已经不知道面对她时,他会选择怎么做。 洞窟从一片黑暗到了有些微光亮之地。 阴煞突然停了下来,笑楚连忙从后头抱住他,这样的机会不太多,她可不会错失。 “放开。”阴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这女人实在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碰他的机会。 她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话,他还以为她失常了,原来只是延后发作而已。他是否已经习惯了她的造次,不然怎么会任她如此放肆? 为什么他连对自己的心意都不确定了?他一直是那种想做就做的人,为什么对她会变得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你越来越常对我讲话,好现象。”笑楚笑道,在他的背后磨蹭了几下,以表达她高兴的感受。 “别怪我没警告你。”阴煞沉声道。 “你不可以又迷昏我。” “我干脆杀了你。”阴煞讲起话来有点咬牙切齿。 “你如果真要杀,我早就死了。”笑楚很笃定的说,他多的是机会杀她,以前都不杀了,现在更不可能。 “你……” “我很健康。”只要他在意她,她可以活得很久的。 “不要以为——” “我没有!”笑楚替自己伸辩,她什么都没有以为,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求,她只要他爱她……有她爱他的一成就好,不然百分之一她也是可以接受,只要他不离开她就行。 阴煞强制的扳开笑楚的手。 笑楚不满的放开手,他还是不能接受她吗? 阴煞烦着笑楚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选在那个时候动手做你想做的事?”笑楚问。 阴煞停了下来,背对着笑楚。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却比实际少。”笑楚应道,神情里有淡不可见的落寞。 阴煞转过来,第一次仔细的去看笑楚的模样,她不只是一个呆呆的花痴而已,在这个完全不利于她的环境中,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坚强,她是个生存者,难怪她可以为自己受伤的心找到安栖之所。 笑楚又开始说起话来:“别这样看我,你以为你真的多好看,平常虽然我还满欣赏的,但是在这种昏暗的气氛下就有点诡异。你可不可以跟我介绍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又要注意些什么?” 阴煞直觉笑楚在岔开话题,他惊讶的发现笑楚也会不安,只是她总以说话或做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钻牛角尖;她很坚决的不让自己陷入思绪的空茫中,看起来没有骨气的她,也有她固守的原则。 他为什么可以从她的反应中,知道她那么多事? “你的武功不是没了,对吧?”笑楚再问。 “闭嘴。”同样的话,她问不烦吗? “我只是要有个底,不然发生什么事,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去做。”笑楚嘟嚷,她想帮忙,可是总觉得使不上力。 阴煞的头微微痛了起来,他到底该拿江笑楚怎么办? 笑楚看到前面,欢呼一声,“那是什么?”不远处,有一摊水是清澈透明,另一摊是浑浊难闻,两摊水池中则有一个隆起的小土堆。 好奇怪,这是在洗温泉吗?先泡泡黄色的,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笑楚走近水池,伸手想要去触模。 “不准碰。”阴煞的声音沙哑。 笑楚马上缩回手。 阴煞对笑楚的反应皱了眉,不该这样的!他是人人畏怯的鬼医,却在她眼中成为她的守护者。 “怎么了?我很信任你有错吗?”笑楚对阴煞的反应不以为然,他是她爱的人,爱不就是相信吗?想想还真的是不值得,不过她愿意嘛。 “你不该。”阴煞的话语轻轻的飘过。 笑楚不解,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阴煞阴沉的注视着笑楚。 “你别乱来。”笑楚感觉得到阴煞的身上逐渐泛出了杀气。 阴煞冷笑,他受够了,他的心情起落太大,早已经不像他,他再也不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杀了她,他就能回到原来的平静。 是的,他早该这么做的,不该让她迷惑了他,逐渐变得不像他自己。他是鬼医,永远都不会改变,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他不要再为任何人牵忧挂怀,就连这个女人也不行,他不要给她这样的权利。 “阴煞,冷静一点,你千万不可以犯下杀妻的大罪,那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笑楚不由得退后了几步,他怎么一点徵兆都没有,说变就变。 他这种狰狞的样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阴煞真的会动手宰了她!笑楚一点都不怀疑。他一点都不在乎她吗?她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吗?笑楚捂着胸口,难过得快要不能呼吸。 对她的追求,阴煞是无动于衷的。想到这一点,笑楚的心纠结得让她没有办法呼吸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在此刻,笑楚几乎要恨起阴煞来。 敝笑声传出,阴煞的嘴却波动,那是刻意从喉咙里制造出来的怪响。 她的眼泪朴簌簌的往下落,笑楚往后退,没注意到她已经退到清水池旁,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她惨叫。 阴煞不自觉的伸手要去救她,却在下一刻缩回了手,眼睁睁看着笑楚跌进水中。 “好冷!”笑楚完全浸泡在清澈的水池中,整个人在瞬间青白了起来。 阴煞的手一挥,笑楚从水中飞跳而出,落在阴煞的跟前。 “好冷!”笑楚的牙齿不停的打颤,她努力的揉搓着自己的手臂,想增加一点温度,但没有用,她像跌入了冰窖之中,整个人逐渐的结霜。 她是不是要死了? 第八章 阴煞阴森的看着笑楚倒卧在地上。 寒天泉——中者莫不结冰,寒冻而死。 她死了,他就能得偿宿愿。可是他却发现他的心抽痛起来,他在颤抖,他无法想像失去她的害怕和绝望。不!他不会允许,他不会再经历像失去父母那样的感受,这女人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从他的父母离他而去开始,这世界任何的人事物就不再与他有关。 阴煞冷冷的注视着笑楚,制止自己的脚步向前迈,只要她不在,他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 “我爱你。”笑楚趁着意识还没有消失之前,喃喃地吐出话来。 “我不会救你。”别以为这样说他就会动心,他不会被她的甜言蜜语所打动,他也绝不会被她的追求所动摇。 笑楚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临别笑容,笑中没有一丝怨恨。对阴煞冷血的说法,她根本就不痛不痒,从认识到父母不爱她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了……笑楚缓缓的闭上眼。 一厢情愿,一切都是她自己一相情愿,该恨的,该怨的,不是他,而是命运。什么人不好爱,却偏偏是他,没有人勉强她去爱他,他何罪之有? 一滴泪悄悄的从笑楚眼角滑落,却在中途凝结成冰。 她是真的爱他,纵然他对她从不动心。她现在会把爱说出口,是怕她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了了。他眼中的杀气她不会错认,照他平常的为人;必然会见死不救。 她是个傻瓜,心甘情愿的傻瓜,不是她不想活了,只是被所爱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她好心痛,痛得没办法再去计较什么。 在追他的过程中,沦陷的是她的芳心,她是一点一滴爱上他的,没有勉强,没有做作,只有一颗真心为他不由自主。纵然理智强烈的说不行,可是却没有使她回头。 阴煞冷眼看着笑楚失去意识,他封闭所有的感情,等着撕心的痛楚过去,那是比失去父母时还深的破灭…… 寒大泉突然不停的冒泡,咕喀咕咯的声音惊回阴煞的神智。 有妖物镇守在这里?他才离开龙谷三个月,尊师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贝? 就在阴煞这样想的同时,一道黑影快速的扑向笑楚。 阴煞想都没想,袖中的银针射向那道黑影。 黑影闪过,不甘的往阴煞扑噬过去。 阴煞身形一闪,躲过黑影的袭击。他射出两根银针,一根引诱黑影躲避,另一根瞄准它的眼睛。 银芒闪过,阴煞刨出了妖物的眼珠。 黑影惨叫着缩回寒天泉里,清澈的水质被怪物的血染黑了;一粒黑得剔透的珠子遗留在地上,闪闪发亮。 阴煞望向已经停止抖动的笑楚,他蹲了下去,将那粒黑珠子塞进她的口中,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 ☆☆☆ 笑楚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她听得到水池冒泡的声音,听得到她心脏的卜通声,看得见上面凹凸不平的岩壁。 笑楚微微转头,看到阴煞盘坐在她的身边。她在地狱吗?不过怎么他也来了,虽然很高兴有他陪,但他可不会为她殉情。 所以……是她没死! 笑楚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坐起来扫视过自己的全身——每一寸都完好无缺。 “为什么我没死?”太不可思议了。“你爱上我了?”她突然问道。 “作梦。”阴煞的心惊跳了一下,但他冰凉的语气还是听不出来任何异状。 “我就知道。你又发现我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笑楚不当一回事的问。 阴煞没回答。他在想什么,笑楚一概不知道,她还是没察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现在要十嘛?” “等。”阴煞惜言如金。 “做什么?” 阴煞沉默下来没有回答,似乎不再对笑楚的存在感到躁动,一切仿佛又变回最初的样子。 笑楚一脸的沉郁。说真的,这教她怎么捕获郎心嘛!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历经众多劫难,也不见他疼惜她下。 唉,算了算了,就先到此为止,省得又惹他发疯。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笑楚悄然捂着胸口,在心中直叫好险!幸好她没事了,阴煞不杀她,她又可以赖在他身边不走,笑楚淡淡的浮出笑容。 不过说也奇怪,历经许多惊险,她都没少掉一块肉,身体完好无缺,一点淤血痕迹也不留,甚至连手伤都好了!除了受惊的心灵之外,她可以说是平安得让她想感谢天地神灵。 笑楚看着阴煞,她一直怀疑是他搞的鬼,但……唉,她还是保留一点的好,免得抱持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深。 笑楚平复不稳的情绪后,回头瞥见已起了变化的地水。 “怎么回事,为什么池水黑掉了?”她大惊小敝的叫道、下一瞬却又转了话题,“阴煞,你是不得已救了我,还是自愿救我的?” 阴煞瞥了笑楚一眼。 “有差吗?”他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同,她最后不是还活着。 “当然有差。我喜欢你自愿救我。”笑楚一脸的甜蜜。 阴煞无语。给这女人三分颜色,她会开十间染坊。 他一定得跟这种女人纠缠不清吗?☆☆☆ 龙奕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阴煞竟敢在他面前放肆,不顾龙谷的戒律已经让他气不可遏,还毁了他精心策画的计谋。 “尊师。”阮澄尔唤道。 “他在哪里?” “在‘清黄秘道’中。”连族汉说。 龙奕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了悟,难道…… “族汉,通知君无情阴煞在那里。”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阴煞算计,这小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他耍着玩的乖小孩了。 “尊师——”阮澄尔喊道。 “去做。” “是。”连族汉走出去后,阮澄尔也想跟着去。 “你给我站住!你什么都别说,也别做,你知道龙谷的规定,况且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他这个徒弟的个性太直,虽说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情况发展到这样,他在阴煞的计画中反而会碍事。 “但是……”阮澄尔不愿阴煞就这样毁了。 “别说了。” “尊师!”阮澄尔着急万分,尊师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阴煞的安危? 龙奕深思着,如果他猜的没错,阴煞是这样想的吧! 那孩子单纯的笑容好像还在眼前,“他”最喜欢黏着阴煞,不顾阴煞的排拒,把阴煞当作是天神那样的崇敬着,阴煞在“他”的身上下了很多功夫,他们毁了阴煞的心血,难怪阴煞会不顾一切,千方百计要拿他们血祭。 报仇的时刻到了!☆☆☆ 君无情站在床前,看着昏睡不醒,脸色苍白如雪的勉勇,她眼中闪烁着深沉的恨意。 阴煞竟敢对她恩同再造的蛮师要阴的,她要他死! 连族汉不情愿的敲了敲房门。 “他在哪里?”君无情恶狼狈的问。 连族汉轻蔑的说:“跟我来。” 君无情再看了勉勇一眼,跟建族汉走了出去。 她就是没了这条命也要阴煞付出代价!☆☆☆ 笑楚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她很想不理,可是实在饿得受不了。要是能够度过这一劫,她要把从干爹那儿学到的本事好好秀一秀,以祭她的五脏庙,但现在她只能对阴煞撒娇。 “阴煞。”笑楚嗲嗲的叫唤,上次他帮她找水,这次也不该让她挨饿。“我肚子饿了。阴煞,你老婆肚子饿了,你有没有听到?”她靠阴煞越来越近。 “够了。”阴煞冷冷的喝阻,却再也吓唬不了笑楚。 笑楚可怜兮兮的将头靠在阴煞的手臂上,“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 她现在抓到机会就想往他身上靠,而他好像也没有刚开始那么严厉的拒绝了,笑楚偷偷的窃笑起来,他已经接受她的存在。 “自己解决。”他有事要做,哪顾得了她。 “我也想自己解决,但没有东西可以给我解决。”只有在对她有所求的时候,阴煞才会对她好一些些,抓准了这一点,就不怕他会对她的需求置之不理,虽然她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她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为什么要一直赖在他身边?他绝不会是个好情人,也绝不会是个好丈夫,他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任何一项特质可以让一个神清目明的人爱上他,而她却硬要赖上他。 “要你爱我。”笑楚恋慕的看着他。 “你疯了!”一提到这个话题,阴煞就失去冷静。 “我很正常。”笑楚不满极了,她哪有疯! “不知羞耻。”阴煞气急败坏的骂道,他到底该怎么做,她才会放弃。 “只要你爱我就不会了。”追人关礼义廉耻什么事情? “你爱我哪里?” “爱没有理由。”笑楚很自豪的说出口,她能够跟他抗衡的只剩下这个,她要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他,要在他又想离开她之前,在他心中驻留,那样她才有机会,否则总有一天她会追不上他。 “你根本不是爱我。”阴煞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马上恢复平静。 笑楚倒抽一口气,为阴煞突如其来的话感到不安。 “别伤害我。”她祈求道,她的心已经够脆弱了,经不起言语的刺伤。 “你的爱太廉价。”只要是男人,她都可以接受,光看她对连族汉的目光,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她是为爱而爱,那么的滥情,那么的随便,什么人在她眼里都没差别。 而他为什么要那么的生气,她的随便,她的滥情关他这个外人何事? 他不该如此生气! 他不需要感到受伤! 她对他什么人都不是! “不要说。”笑楚退离他,拼命的摇头。 不要!她不要从他口中听到任何会打击她的话,她的坚强只能对抗他的冷淡,没办法抵御他的攻擎。 阴煞像是抓到笑楚的弱点般,他发现他有力量让她受伤,就像她有能力让他挂念,他们对彼此的影响是互相的。 “你跟我是同一种人,我们都不会爱人。”他们都曾被至爱的人深深的伤害过,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全然两极化,一个冷漠不关心,一个热情不交心。 她不爱他!她只是不再让任何人可以利用她付出的爱伤害她,她要收放自如,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热情,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所以她才不能接受她想爱的人对她无条件的好,她会害怕得想逃。 只要他一回应她的感情,她会逃得比谁都快,她不是真的因为他本人而爱他! 她怎么能够这样对他?!耍他有这么好玩吗?! “不是这样的!”笑楚第一次对阴煞冷颜以对,他的话刺中她内心深处一直不曾愈合的伤口。 她是真的爱他,纵然他从不相信。他可知道当她发现她是真的爱上他时,她有多感动,之前,她一直活得像个不真实的人。 不要让她丧失爱他的勇气。 阴煞冷笑,一丝得意窜上心窝。他早该这么做的,她不怕死,因为死会替她带来解月兑,但她怕受伤,那会让她痛不欲生,当她无法承受时,她自己就会主动离开他。 “我爱你,不管你相不相信。别把你愤世嫉俗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我不是你。”笑楚正色道,手却微微颤抖着,泄漏了她的内心。 她还是可以真心的付出,除了父母,她还有好多人无条件爱她,她不是没人爱,也不是无人可爱。 “你真不死。” “我的心早就已经死过好几次了,所以我才能爱你。”笑楚淡然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不要紧的事。他们都需要被爱,渴望被爱,却也害怕被爱。她在某一方面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她没有一丝埋怨的话刺痛了阴煞的心,他厌恶自己对她勇敢的行为所产生的感受,既心疼又敬佩。她是浴火的凤凰,每经过一次磨难,她就会更加的美丽,不论她处在任何困难的环境中,她都会活得从容自在,坚强得让他感到骄傲。 笑楚的肚子咕嗜一声,打破她的正经、“我肚子饿了。” 阴煞回过神来,没有多想的丢给她一颗药九,只是在察觉自己的动作后又气愤不已。向对她,他就像个急于讨她欢心的小丑。 笑楚苦笑,把药丸往嘴巴丢,有总比没有好。 “我们在等什么?”她问,阴煞却不再作声。 每次都来这招,太卑鄙了!笑楚哀怨的瞪着阴煞好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不敢打扰阴煞,害怕他又拿话刺伤她,只好无聊的跑到黄水池旁观察起来。 “阴煞!”一声凄厉的叫唤响起。 笑楚皱眉,不会吧,那个恶毒的女人来了。这下惨了,她和阴煞绝没有那么容易活着走出去。 阴煞冷笑,来得好,他已经等她等太久了。 笑楚叹气,她只要遇到君无情就没有好事情发生,有君无情在,她的身边总是会死人。 就在笑楚这样想的当时,君无情的身形出现。 “阴煞,这次我要你的命。”她叫嚣着。 阴煞怪笑起来,想要他的命,君无情还没有那个本事,之前不跟她正面冲突,是为了激起她的好胜心,而他做得很成功,让她完全忽略了对他该有的戒心。 笑楚识时务的躲到阴煞的背后去,她一点都不想跟君无情打交这。 “我等你太久了。”阴煞浮起满意的笑,带着残酷的邪气。 阴煞的话让笑楚疑惑,他等君无情做什么? “阴煞,你纳命来!”君无情愤恨不已的扑向阴煞,她最恨别人瞧不起她,而阴煞就是永远一副看不起她的傲慢样。 “啊!”笑楚大叫。 她为阴煞紧张,可是阴煞游刃有余,根本就不需要笑楚为他担心,笑楚叫了一声后,觉得多余就不再叫了,以免自讨没趣。 他们打起来完全不顾及他人的存在。 笑楚后退了好几步,刚才不小心被他们的掌力扫到,她的肌肤都在发疼。 她走到一个小土丘上坐了下来,打算隔山观虎斗,通常他们的厮杀都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因为她渺小得让他们看不入眼。 阴煞在打斗中瞄见笑楚蹲坐的位置,立即飞掠过来,把笑楚拉离该处。 君无情见机不可失,在阴煞的背后追击。 “小心!”笑楚大叫。 阴煞对君无情的雕虫小技丝毫不看在眼里,他一个纵身安置好笑楚,回头往君无情袭去。 君无情躲得狼狈,但她不要命的狠攻也让阴煞暂时动不了她。 君无情打不过阴煞,碰不到他一根毛发,更加的生气,她把注意力转到笑楚的身上,招招对笑楚攻去。 “哇,”笑楚在君无情的攻势下东躲西藏,这女人跟她有仇是不?打不过阴煞,就找她出气。 君无情的作法让阴煞动了怒意。 “救命啊!”笑楚抱住靠近的阴煞不放手。 “滚开!”他怒喝,面对不要命的敌人最怕分心。 “不放!”笑楚拼命摇头。 在阴煞和笑楚旁若无人的争执中,君无情已经飞扑而至,他们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还在这里打情骂俏! 阴煞不得已弹射出袖中的银钉,他本来不想要君无情死得那么简单,凌迟而死都算便宜了她,但江笑楚就是有办法干扰他的行事,就像他要杀勉勇时,也因她的叫唤而手下留情。 一根细细的银针正中君无情的眉心,没了进去。 “为什么……”君无情瞪着阴煞,想知道这一切的原由。 “王行策。” 君无情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往后倒去。她不知道王行策是龙谷的人,否则她绝不会参与毒杀他的行动,如今悔之晚矣…… 笑楚疑惑的看着阴煞,“王行策是谁啊?” 阴煞在君无情的尸体上倒了溶尸粉,他要君无情死无葬身之地,在王行策的坟前血债血还。 “哇!”笑楚撇开脸。 阴煞用手扳过笑楚的脸,他要江笑楚知道她爱上的是什么样的人,明白他绝不会因她而改变。 即使她拿出所有来爱他,他依旧会是他自己。 笑楚看着阴煞好一会儿,最后,她微微的苦笑,更加抱紧阴煞。不管他要她体会什么,只要他不伤害她,她会倾注所有来爱他。 她只知道这一点而已。 第九章 笑楚跟着阴煞走出来,她觉得好像有件大阴谋正在发生,可是她完全搞不清楚状连族汉在洞口等他们出现。“勉勇的解药呢?” “勉勇没死?”笑楚疑惑的看着连族汉。 “你的目标应该只有君无情吧?”连族汉谨慎的问,最好不要把勉勇算进去,不然尊师会大发雷霆的,而阴煞出事,他的小于姐一定跟着遭殃,他的小吧姐一不好,就换他被爹娘剥皮。 况且,若阴煞师兄只是杀了君无情和背叛风繁山庄,尊师都可以将他废除武功,逐出龙谷了事,但杀了勉勇事情就无法善了,甚至会动摇龙谷特殊的中立地位,尊师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阴煞倏地抬起笑楚的手,在她的手腕划下一道,让鲜血流了出来,用小瓷瓶盛住。他对勉勇下的毒,没有寒山水蟒的眼珠没有办法解,可是尊师却不知道那根筋不对,把它丢到清黄秘道的寒天泉里养了起来,而笑楚却被他迫入寒天泉引出它,埋下挽救勉勇的药引。这一连串事情巧合得让他都快认为,是他那个讨人厌的小师弟在冥冥之中不让他这么做。 他可以饶了勉勇,可以让他完整无缺的走出龙谷,但绝不会让他这辈子好过。勉勇毁了他的试药人,那么就让他赔一个来。 “好痛。”笑楚皱眉叫道,他应该先给她一点提示的,那样她才会有心理准备,不会被他的行为吓到。 见阴煞面无表情,笑楚可怜的低垂下头。阴煞这副样子,好像是在宰一只对他没有多大意义的鸡。 “有那么痛吗?”连族汉于心不忍的问。 笑楚没回话,珍珠般的眼泪一滴滴的落。 “不要哭嘛!”连族汉着急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阴煞冷冷的将手放在笑楚脖子上,运起内力。 “哇!你做什么?!”笑楚跳离他一步,抚着快被冻伤的地方,原本梨花带雨的娇容覆上倔强,生气的瞪着他。 “哼。”阴煞不理她,自己先走了。 “你怎么可以又丢下我?!”笑楚气急败坏的跟着阴煞走。这个坏男人,都没有看到人家在哭,哄哄她会死啊? 连族汉尾随在后,一脸的莫名其妙,可是至少他的小吧姐不哭了。 ☆☆☆ 勉勇逐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感到一阵冷意窜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会在一片桔黄的草地上,周遭不见一丝人烟。 无情去哪里了?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龙谷呢?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勉勇的脑筋快速的转动,在刹那间恍然大悟。阴煞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和君无情,龙谷也是同一鼻孔出气,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他们踏入龙谷。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勉勇气偿的大喊,却发现他的声音变了,内力也不再任他控制。 “不!”阴煞竟将他当成新药的实验者,让他受制于人,任人宰割。 勉勇惨烈的叫声,迥荡在草原久久不散。☆☆☆ 龙谷大厅 笑楚跟在阴煞后面,他正跟尊师大眼瞪小眼。 对于他们要做什么,笑楚不感兴趣,但想到阴煞提起过王行策这个人,她悄悄的离开阴煞,来到阮澄尔的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她心中的问题问阴煞是不会有答案的,这个男人性属蚌壳,连她也撬不开。 “怎么了?”阮澄尔低下头问道。 “王行策是谁?” 阮澄尔摇头,他不知道。 “小吧姐,我来告诉你吧。”阮师兄比他们早出龙谷十几年,他是不会清楚王行策是谁的。 “小吧姐?”笑楚不解的看着连族汉。 “我都忘了要自我介绍,我是连族汉,你的小吧弟。”连族汉顽皮的笑着。 “啊。”笑楚惊讶极了,“是你一路护送我过来的?”她的声音才变大,就连忙压低了下来,往连族汉的身边靠。 “是的。”连族汉给了笑楚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送我过来。”笑楚感恩的道谢,爽快的改了称呼,“小弟,王行策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带着软绵甜蜜的意味,阴煞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他是阴煞师兄的直属师弟,也是阴煞师兄练医用的药罐子,当年行策帅兄被尊师接入龙谷时,已经快要病死了,是阴煞帅兄把他接收过去,将他医治得活泼健康。只不过在医疗的过程中,行策师兄也被阴煞师兄用来试药,整得踏入鬼门关好几次,差点都救不回来,但是即使如此,行策师兄还是一直把阴煞师兄当作天人。”连族汉解释阴煞和王行策之间的关系。 “就像……”笑楚和连族汉全看向阮澄尔。 阮澄尔脸红。 “那王行策现在呢?”他应该是阴煞投入勉勇手下的原因吧? “他死了,就葬在清黄秘道中。” 笑楚被连族汉的话吓到,难道她坐的土堆是……不会吧!笑楚赶快把这个念头挥掉。 “他为什么死了?”这个比较重要,她想知道阴煞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在他的大婚之日,全家被人下毒,行策师兄因体质特殊,撑到回龙谷求援之际,才毒发亡故。”阴煞师兄一定很内疚没有去参加行策师兄的婚礼,不然他也不会一心一意想要报复。 “下毒的人是……”笑楚拧眉。 “不晓得。真正去查明的应该只有阴煞师兄,尊师一向只爱做顺水推舟的事,除非关系到龙谷,否则尊师是不会主动干涉徒弟们的生死。”很冷血,不过这才能维持龙谷在江湖中特殊的地位,保护龙谷其他子弟。 笑楚和连族汉、阮澄尔全看向正在对峙的阴煞和龙奕,他们没发现笑楚和连族汉“亲密”的交头接耳全入了阴煞的耳目,惹得他火气越来越大,一股嗜杀的冲动在心中升起,对象正是后知后觉的连族汉。 望着阴煞杀气越来越重的脸色,龙奕出声打断阴煞下一瞬间的行动,挽救不知死活的连族议,避免他英年早逝。 “虽然勉勇没死,但阴煞触犯龙谷规定是不容置疑的事,所以废武功,进‘毁天灭地’,逐出龙谷。”龙奕大声的宣布。 阴煞突然冷笑出声,“尊师,龙谷的规定说另一半可代为受罚。” 她会怎么做呢?他想知道。最初他原本预定杀了勉勇和君无情后,用药顺从龙谷的规定,废了自己的武功,等出了龙谷,他再自行解开禁制即成,但笑楚的介入,让他的计划全派不上用场。 笑楚看向阴煞,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叫她代为受过吧!阴煞的脸色怪怪的,她第一次看到他出现这种表情,是她哪里又惹到他了吗?总觉得他从清黄秘道出来后,就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非常的害怕又受宠若惊。 她可以抱着期待吗? 不管阴煞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都不会放弃这项可以利用的条件。 “我去。”她要成为他的另一半,让别人承认,也让他知道她的决心。 “小吧姐?!”连族汉不信笑楚竟爱阴煞到这种地步,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了。 “小弟,别担心,我会没事的。”笑楚信心满满。“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你是不是就会爱我?”她转头问阴煞。 阴煞看着她,内心里的变化没有人能探知。 笑楚则是死命的盯着阴煞,“你不给我保证,我不去。” “随你。”他不痛不痒。 “我去!”笑楚没有办法说不,她就这样被阴煞吃得死死的,还翻身无路的不想走。 龙谷的另一方绝境之地。 “就这里?”从外表,笑楚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危脸的。 “这里是龙谷的‘毁天灭地’。”龙奕若有所思山瞄了笑楚一眼,她以为龙谷为人所惧的名声是假的吗? “什么意思?”这个名字实在是让她起不了好心情。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龙奕勾起饶富兴味的笑容。 “进去就进去!”笑楚大声的提振自己的勇气。 她非常勇敢的要踏进去,却又突然转身跑到阴煞的面前,可怜兮兮的对阴煞要求,“你可不可以吻我?只要轻轻一下就好。”这样就算她没出来,也算了了一椿心事,才不会变成鬼又回来缠着他不放。 阴煞动作缓慢的低头看她,内心的惊讶藏在面无表情的外貌下,她担心的不是即将面临的命运,而是他没有吻她? 她真的如她所宣称的爱他吗?不是因爱而爱,只是单纯的因为他。那她对阮澄尔、马昭和连族汉的垂涎又算什么? 他必须知道,他才能相信,他对她是特别的。 “吝啬。”笑楚微微失望的说着。 龙奕点亮火把。 笑楚瞬间愣住了。不会吧,要她这个有惧高症的人爬这个?!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叫毁天灭地。实在有够没人性的,它毁的是头顶上的天,因为看不到天空,灭的是脚下的地,囚为看不见地面。 这个玩笑开大了! “怎样,知道厉害了吧?”龙奕问笑楚,却斜瞄着阴煞的一举一动。阴煞太平静了,难道阴煞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对这个精明的徒弟,他是越来越没有把握。 笑楚僵立在入口处,一颗小石头滚落的声音引起她的倾听,可是她一直没有听到着地的声音。 笑楚回头看阴煞,每个人都可以看出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他们都希望听到笑楚说出反悔的话。 笑楚深深的看了阴煞一眼,他明知道她有惧高症的,还要她来爬这个?笑楚酸楚的转过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逐渐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江姑娘!”阮澄尔焦急的喊。 连族汉看向阴煞,“别这样测试她,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会后悔。”不管阴煞师兄想要证明什么,小吧姐都已经做到她的极限了。 阴煞苍白的脸掠过一丝阴霾。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有事的,他不该紧张到手心冒汗才对,尊师绝不会蠢到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阴煞,说句话好吗?”阮澄尔无奈的唤道。 阴煞静静的面对着毁天灭地,没有半点表示。他必须确定,所以他只能等,她必须给他信心,让他可以爱她。 在洞内的笑楚站在细小的边缘上,她微微发抖,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父亲把她吊在……不准想!笑楚喝斥自己。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不怕阴煞,也不怕这群居心不良的人,原来她也跟他们一样不正常,喜欢虐侍自己。 笑楚苦恼的嘿嘿笑,她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感觉自己又长大一点,不过这也太窝囊了吧,这种方式的了解,还是少来为妙,她一点都不喜欢。 笑楚趴在悬崖壁上,以比乌龟还慢的速度走着。她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不然就只有枯骨一堆可以留待后人追思。 笑楚瞄瞄底下的万丈深渊,又马上回过头去,原来爱人得那么辛苦,难怪她的父母不爱她。虐待人太容易了,可是要去爱一个人却好难。 可是生命若能重来一次,她还要再遇上阴煞,只有他能让她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怯懦,挑战自己的极限,拿自己的命来赌。 她不想错过他。 笑楚瞄了瞄她背后的悬崖,她不后悔爱上阴煞,但她可不可以怪她当初把事情想得太容易?要走过这种地方,实在太为难有惧高症的她。 虽然她还是认为信心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可是她的身子已经抖得不像话。不晓得她要是脚软的跌下去,阴煞会不会为她掉下几滴眼泪?那么她就是死也值得。 笑楚一边走,一边冒着手汗,她实在太看得起她自己,有些事不是她想要,就可以做到的。她可不可以后悔了?! 笑楚走到一半,前路与后路同样遥遥无尽头。这太恐怖了!她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已经够了吧!”在外面的阮澄而担心的叫,笑楚还没站上去就脸色死白到不可思义的地步,现在走到中央一定吓坏了,可是他们却帮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阴煞,从她承诺要代替阴煞上去,龙谷就承认她是阴煞的另一半。 除了阴煞,没有人有资格为她说情。 阴煞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在不在乎笑楚。 笑楚在悬崖边冷汗直冒。还有多久,她才能月兑离这个鬼地方? 笑楚开始剧烈发抖,手脚发软。她不行了,笑楚整个人不小心的往后倒。 “啊!”笑楚大叫,眼眶充满泪水,她要死了! 一道人影也陪着她坠下。 “阴煞!”连族汉和阮澄尔全被那声大叫惊到,能救笑楚的只有他。 阴煞却动也没动,内心的震撼依旧藏在平淡的面具之下。在这一刻,他总算明了,他为什么会让她走进他的内心。 他让她走进内心,是因为他渴望被爱,他们都受过伤,所以更明白爱与被爱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就因为如此,他们更加的怯懦,情愿你追我跑也不愿面对,早在相遇之后,他们就已被对方深深的爱着。 他该明白的,知道从遇上她,没有动她半根寒毛开始,他的日子就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只因为她让他变得可笑又愚蠢,所以他才会不想承认,她对他已经是那么的重要,心中的怀疑,只是在嫉妒,她只能用深情的眼光看他一个人。 他要的是唯一。 就在笑楚以为她没救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笑楚!”楚妮笑容满面的喊道。 “楚妮?你怎么会在这里?”笑楚惊喜的叫。 “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楚妮反问。 “但是我还没有……”钓上阴煞。笑楚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跟那个没关系。”即使她钓上阴煞,她也会在这里。 “可是契约……” 楚妮打哈哈,“先不要管这个,我先救你出去。”她拉住笑楚,开口就要念出一串咒语。 “等等。”笑楚打断楚妮。 “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待在这里?”处在半空中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况且他们还在高速下坠中。 “不是,我只是认为有阴煞在,我不会有事。”她好想这样认为,即使他不来救她,她还是不能不爱他,退一步好难,不爱他更像是杀了她一样。 “笑楚,是他要你来受苦受难的。”这女人的眼睛到底长在哪里? “我不是没事。?” “你精神错乱了?”要不是她来救她,她会没事吗?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你看我像吗?” “像!”楚妮没好气的说。从笑楚开始像个花痴一样的找男人,她就完全神经不对劲。也不想想之前,她活得像个拼命三郎,眼中除了钱还是钱,现在却除了男人还是男人。笑楚自得的笑了起来。 “你到底出不出去?!” “不行,这关系到阴煞的生死,我不能不完成它。”笑楚坚持道。 “我带你到出口,他们谁又晓得了?” “对喔。” 楚妮拿笑楚没办法,这个笨女人,古今中外就这么一个了。 第十章 笑楚走出毁天灭地,连族汉与阮澄尔诧异的看着她安然无恙。 “我出来了!”笑楚大声宣布的同时的过去抱住阴煞的手臂,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正在呐喊着,祈求着,阴煞千万不要在这时说话。 此刻,她真的经不起他说不要她,她的心在动摇,她深切的畏惧着。 “阁下是不是可以现身了?”龙奕突然说。 阴煞也看着某一点,他们都发现到楚妮的存在。 “你该不是个缩头乌龟吧?”龙奕讥讽道。 “我才不是呢!”。楚妮经不起激的现了身。 “是你救了她?”龙奕了然的问,其实没这个丫头多事,笑楚那娃儿也不会死的。 换言之,就是他当然在毁天灭地里头搞了鬼,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有人爱的高徒当鳏夫,他想阴煞也是明白他动了手脚的,否则阴煞不会拿这个来平衡他心中的嫉妒,要笑楚拿出证明来平抚他心中的疑虑。 “是又怎么样?”楚妮挑衅的说,他们也没说她不可以救人。 “没怎样。”可以看见阴煞的变脸,足够了,正视自己的心后,阴煞该知道怎么做的,他太聪明了,这几天的挣扎该让他明白,他为什么会动了情。 “你这老头太贼了。”楚妮看着龙奕说。 龙奕呵呵笑着,他喜欢被人这样说。 “我安全出来了,你是不是会爱我?”笑楚还是抱着希望问,虽然他不来救她,可是她还是要爱他,只要他给她一点勇气,让她可以忽略他的无心,让她可以在他身边爱他就好。 她不奢望他回报她的爱,只要能让她爱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你没走完。”阴煞微微转头,睨着笑楚说。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她能在尸谷的瘴气中存活下来,她背后的主使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段日子来,他一直忘了去计较她是否带着阴谋接近他,要是她真的如此,他的命就是有几百条也不够她杀。 “阴煞!”在笑楚做了那么多后,连族汉和阮澄尔全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 笑楚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不敢哼一声。 “你说你爱我,但你的爱在我看来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阴煞低沉的说道,他要知道她能不能坚强到陪着他走一辈子,这是他对她最后的测试。 笑楚,撑过它!让他可以相信,她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抛下他,让他可以对她完全的敞开心扉,让他们的未来不只是互相做伴的刺猬,那种不能完全拥抱的感情满足不了他们对爱的强烈渴求,抚平不了他们曾经受过的伤,她跟他都需要相信他们对待彼此的真心,她也必须正视他能够爱她。 “别再说了。”笑楚红了眼眶,她不是铁打的金钢,杀不死的。 她也会受伤,他只要用对方式,就能让她心灰意冷,而他每一次说出抹杀她的感情的话来,对她都是一种深重的打击,她可以装作没感受到他不爱她的行为,努力赖在他身边不走,可是她不能骗自己说他爱她,他每一句伤害她的话都会让她体会到这一点,那会一点、一点的剥去她的防备,让她无所遁逃的认识到他的无情,害她想逃离他的身边。在他手中,她是脆弱的。 “你是个花痴,只要有人可以让你爱,你不会在乎爱上的是谁,我对你不是必要的。”他要她明白的选择,在她心中,她会把他摆在第一位。 “你是必要的。”笑楚喃喃地说道。 “是吗?那么为什么你的表情会那么心虚?” “我没有!”笑楚激烈的摇头。 “你是为爱而爱。”阴煞平静中带着孤寂。 “我是爱你的,是你不爱我。”笑楚指控着。 “你这么认为吗?”阴煞淡然反问,到底是谁不爱谁,还有得质疑。 “你真的讨厌我吗?”笑楚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 “你说呢?”她必须自己确定,因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阴煞的多话和声音中的紧绷让阮澄尔惊讶的望着他。 笑楚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阴煞的话。 “姓阴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笑楚!笑楚她——”楚妮看不过去,不满的叫道。 “楚妮,不要!”笑楚制止楚妮为她抱不平,爱与不爱都不是他们能选择的,如果她的爱会对他造成困扰,那么她愿意退一步。 她不要他讨厌她,不要再看见他想杀她的眼神,那会让她活不下去。 “笑楚?”她怎么可以任那个男人这样说她?笑楚不是花痴,她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否则她之前不会一连甩了三个她以为她会爱上的男人。 笑楚只是想要有个人让她可以去爱,可是只要她一发现到,她不能发自真心的去爱恋上对方,笑楚马上就会退下来,一次又一次的试,不是因为笑楚随便,而是对方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他们都没办法让笑楚感受到不受理智约束的心动和不由自主的爱恋。 “没有关系的。”笑楚哀伤的看着阴煞,“我对你是真心的,但如果你真的认为我的爱对你只是一种负担,那么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她猛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严重受创的心灵。 她好难过,难过得就想在当下死去。她该死心吗?她不想,可是他的话让她灰心。 阴煞平静依旧,笑楚无法忍受的别开眼光,无法接受在她做了那么多之后,他还是真的无法爱上她的事实。 “伟大的老人家。”笑楚突然叫着龙奕。 “你有什么事?”这女孩又想干什么了? “您有钱吧?” “当然。”龙奕爽快的说,虽然他总是喜欢把他的徒子徒孙赶出去,但他们可都是非常孝顺的。他会知道阴煞和她那么多事,当然也是他们的功劳。 “可不可以借我五百两银子。”这应该够了。 “你想干什么? “我会连本带利还您。” “我不在乎这点小钱,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比较好奇她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笑楚现在伤心得没有任何主意,只有一个念头想实现,“我的肚子好饿啊!” 龙奕大笑,他喜欢这个女娃儿。 ☆☆☆ 笑楚看着龙谷的入口处,它依旧简陋,但她进去与出来时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她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兴奋又戒慎的感觉。 “我先走了。”阮澄尔带笑的说,他的心情轻松得让他们都觉得讶异。 “大侠,谢谢你。”笑楚诚挚的道谢,是他的帮助,她才能一路平安。 “江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是为了阴煞才帮你,所以请你不要放弃。”阮澄尔意有所指的说。阴煞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是有感觉的,不然他不会害怕。 是的,清清楚楚的害怕,在说那些伤害她的话时,阴煞是害怕的,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他怎么能够不知道?阴煞的感情表达总是异于常人,能做他另一半的人,除了要有坚强的心脏,还要有超厚的脸皮,而江笑楚两样都具备了。 不管怎么样,阴煞这次是不会再丢下这女孩自己一个人走的。 “大侠?”笑楚先是疑惑,而后她看见阮澄尔眼中没有说明的笃定,她浅浅的漾起笑容,信心又缓缓的冒出头,稍稍弥补她之前受到的伤害。“大侠,谢谢你。”他是唯一鼓励她的人,还有人认为她有希望,她怎么能够放弃呢?有大侠的鼓励,她想她可以在远处远远的爱他。 “后会有期了。”阮澄尔轻快的迈着脚步离开。 笑楚看着他远离,她欠大侠的人情,总有一天有机会还他的。 她的人生总是重复着一群人的分分合合,她早已经习惯,只有阴煞,她不想让他成为自己生命中的过客。 她做不到! “笑楚,走吧。”楚妮轻声的说。 “我要在这里的城镇开一家饭馆。”她又有十足的勇气,她要待在离阴煞最近的地方,他说她的爱什么都不是,那她就做到让它是。 笑楚抿紧唇,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她的人生不想要更多了,如果这辈子就爱他一个人,那就这样,即使不能得到他的爱,也要让自己活下去,她一向都是如此的,既然走过了从前,现在也能继续走下去。 她要爱他一辈子,永远都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到哪里,她就跟着到哪里,在她活着的时候,她都会追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笑楚?” “小吧姐?” 楚妮和连族汉不敢相信的齐喊。笑楚没得救了,阴煞那样对她,她还是不放弃,这女人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天的忙碌后,楚妮就往笑楚的房间跑,她还是习惯跟笑楚共挤一间房睡觉。 她一开门就看到笑楚望着窗日出神。 “笑楚,怎么了?”楚妮咬着手中的李子问道。 “没事。”笑楚平淡的说这。她真的没事,也不会去做傻事,他们真的可以不用担心她,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爱情不是她人生的全部,却可以是她的动力。不管她的爱情好或坏,她一定会让它变成支持她活下去的泉源,她不会让其他爱她的人伤心失望,这是她的信念。 “他不会来的。”楚妮对笑楚说道,看她的脸,就知道她在想那个没良心的男人。 “楚妮,你真的不回去了?”对楚妮,她一样抱着内疚。 “你要我说几遍?”她已经回去过了,只是要她在安和乐利又枯燥乏味的精灵国再待下去,依她的个性,她照样还是会被大王驱逐出境,与其被人赶,她当然得预先打算,所以……没错!她当然在给笑楚的合约上改了条件,让笑楚和她换过环境都能够活得长长久久,准备祸害遗千年。 “我好高兴。” “我知道,我虽然心疼你,可是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做自己最想做的事,那就是我最大的满足。”不然她也不会赖在笑楚的身边不走。 “我并不以为苦。”爱阴煞,她爱得自得其乐,心甘情愿。她愿意以阴煞可以允许的方式爱他,她认为人的一生中,可以遇到一个真正想掏心挖肺去爱的人,就已经很有价值,她不会因她爱他,而让自己堕落,也不会因他不爱她,而让自己颓废,所以值不值得,从来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阴煞说她为爱而爱,也许是对的,可是他却是第一个让她丧失理智,弃小命于不顾,勇闯龙谷险地的人。他是唯一,也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她永远都不放弃。 “我知道。”楚妮叹道。所以她才没有苦口婆心的劝笑楚,笑楚这一辈子已经被她的父母剥夺太多东西,如果还不能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楚妮,契约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楚妮一直不告诉她,害得她很好奇,早知道她应该先看的,才不会现在在这里被楚妮吊胃口。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反正大伙都没事。”楚妮打混的说,人生快乐就好,小细节就不用太在乎。 “你动了手脚。”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了解我。”契约原本的条件是,不管被施法者任务成功或失败,都必须被遗留在当地,永远回不去,而她把它改成,施法者与被施法者“有苦同当”,所以笑楚不回去,她当然就得来。 她的计谋算得好好的,只除了没算到一向不是认真去追人的笑楚,真的会死心蹋地爱上那个冷血无情的阴煞。幸好笑楚乐得如此,她也不用太在意。 “我是不了解你。”笑楚低低的笑着。 “是喔!”鬼才相信。 “我说的是真话。我只知道你是不会吃亏的,不然你就不会一直当个食客。”笑楚正经的说。 “喂,我是给你精神寄托。”也不想想,她这个食客也不是好当的。 “好逸恶劳。”笑楚开玩笑的说。 “你甘愿嘛。”有人愿意为她当凯子,她绝对不会拒绝。 笑楚作势要掐楚妮的脖子。 楚妮呵呵笑。 ☆☆☆ 龙谷 阴煞立在一片宽阔的草原之中,风吹过,他的身形不动。 连族汉出现在他的旁边,眼球滴溜溜的转着,“江湖谣传,鬼医是个可怕的人,那也的确是,让一个肯为你牺牲生命,那么爱你的女人自立自强,真的也只有你会做了。我的小吧姐开了一问饭馆,今天是开幕之日,有很多人会好奇的去看她。” 连族汉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阴煞听见“我的小吧姐”这句话时,眉间起了一丝轻微的变化,神情更加的冷寒。 “我知道你并不想知道这些事,不过还是跟你说一声,澄尔师兄回铜铁帮去了,他这个人太直,什么事都不会拐弯抹角,难怪那么老了还娶不到老婆,真不晓得他怎么跟他的父母交代。或也该请他教教我的,免得不到二十岁的我已经被父母念得耳根不能清静。”连族汉继续说着,既然不能左右笑楚的心,那就只能往阴煞这边着手,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跟阴煞师兄这种人说什么,只好陪着他纳纳凉,说些不着逻际的话题。 不过,阴煞师兄真的会把他的话听入耳吗?连族汉撇撇嘴,一点都不抱希望,阴煞师兄是不会任人左右的。 “我不知道我那个小吧姐到底在想什么,可是我满佩服她的,她很认真的把你的话当真,也很认真的把她想做的事付诸行动,虽然不晓得该怎么说,可是她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就是最大的笨蛋。从没见过这种人,难怪我爹和我娘会喜欢她。我话就说到这边,我走了。” 连族汉的身形远离,阴煞却连眨眼也没有。☆☆☆ 连族汉再度在相同地点找到阴煞,他站离三步远,慢条斯理的开口,“笑楚的生意已经很稳定,你也知道我爹的厨艺一等一,教出来的徒弟当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做生意的地方总是龙蛇潍处,一不小心就会有麻烦产生,昨天有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她的店里骚扰她,幸亏我在那里才没事。”他已经找不到话可以跟阴煞师兄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头发都要被自己耙光了。 阴煞的身影还是不动。 “阴煞师兄,如果你不爱她,就别给她任何希望。”他们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啊?连他也得陪在这里照顾那两个没武功的女人。 阴煞面无表情的远眺前方,其实地会待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是为了能让连族汉轻易的找到他,他想知道她的消息,她好不好,他说的话有没有让她放弃爱他? 他担心,他害怕,他第一次想飞到一个人的身边,想紧紧抱住她,却不能。阴煞在心中讪笑自己。 他不能去找她,因为他知道笑楚可能会因为他有所回应而惊吓得不见人影。他只能等,等她明白,等她发现,等她将受伤的心沉淀下来。等她,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如果他不是那么了解她,他就不会在这里动弹不得。 “我那个小吧姐,为什么会那么爱你呢?”这是连族汉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爱情真的是没有道理的吗?不然他们这一对,怎么一个痴心非凡,一个冷心无情,却接合得一丝不差? 阴煞也想知道原因何在,她为什么可以爱他至此,坚持到这种地步?她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他真的没给过她希望吗?明知道如何对她,她会打退堂鼓,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 她一点一滴,似水穿石,将他逼到角落无力反击。☆☆☆ “小吧姐,你忘了那个男人吧。”连族汉出现在笑楚面前说。他跟阴煞已经是讲到唇焦舌蔽,再也挤不出话题来,而那个男人简直是个僵尸,可以直直的站在同一个地方三天,动也不动。 “怎么了?”笑楚忙完了厨房的杂事,正要出去关上店门。 “他听说你出了事,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族汉忿忿不平。 “没有一点反应?这很正常。”笑楚关上了大门,他要有反应,就不会让她那么心寒,不会让她不敢再去赖在他身边,只敢远远的看着他。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就这样一直待在龙谷裹不走,尊师已经言明把他赶出龙谷,而他又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他干嘛还留在龙谷不走,对着尊师那张不好看的脸?他又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已的人。”连族汉随意嘀咕着。 笑楚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族汉,帮我进龙谷,我要见阴煞。”是她想的那样吗?他之前说的话不是想让她打退堂鼓,而是…… “为什么?”连族汉惊异的望着笑楚。他的小吧姐怎么突然变了,眼中亮出耀人的光彩。 “我要去见他。”笑楚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小吧姐,不要啦!”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么大嘴巴,这下子又让笑楚燃起希望,如果阴煞还是让她失望,要怎么办? “我必须去见他!”不然她一辈子都会恨她自己的。 “你去要做什么?”连族汉哀叫道,他的小吧姐真是越挫越勇,像只打不死的蟑螂。 笑楚没回话,为了那一丝的希望,她像重新活了过来。 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他在龙谷不走,是在等她吗? 她可以再次抱着希望吗? 笑楚带着一丝丝怯懦,鼓起勇气往寒洞里走,她在阴煞面前停了下来。 “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要在这待上一辈了?你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找我吧。”笑楚领悟的低喃。 这个人真的是太聪明了,让她忙得团团转,伤心得快撑不下去,可是他却成竹在胸,等着她再度自投罗网。 她真的是太笨了,那么慢才领悟,阴煞根本就把她这个人模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利用这些弱点来整她,可是明知如此,她还是气不起来,她一定有被虐待狂,幸好这项缺点,只对他才有。 阴煞闭着眼盘腿而坐,心中的喜悦逐渐柔和了他的表情。盼了那么久,她终于还是来了,她从来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我来了,你还要我吗?”笑楚认真的问,心里七上八下,手心也冒着汗。他要是再不明确的表示他要她,她可能再也没有勇气重试一次。 阴煞慢慢的睁开眼睛,深情的凝望着笑楚。 笑楚双手捂住嘴,害怕打破这梦幻的一刻。眼内蒙上水气,她赶紧用手抹抹视线,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阴煞的面容,确认着他的心意。 他是爱她的,不然他不会如此大费心力,就怕她退缩,就怕她受伤,就怕她不是真的爱他。 这一瞬间,笑楚忘了一切,只有他眼中表现出来的情意撼动着她的心灵。这一生她只要他的回眸,再也别无所求。 笑楚快步的走向阴煞,投入他的怀抱。 她知道她终于走进他的心,从他没有在龙谷杀掉勉勇开始,她就该知道的,是她太愚蠢,不晓得他的心,看不出他在龙谷对她的态度,早已经异于平常的冷漠。 他是懂她的,如果他直接对她好,第一个跑的人就是她了,而依他那种不直率的个性,绝对不会来追她,就算他反常的来追她,她也只会跑得更快。 之前,他说的话是要让她看清楚她自己的内心,要她确定他在她的心中是不可取代的,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让她如此深爱着。 他要她真的确定她想牵手过一辈子的人只有他,不会再有别的男人让她心动又行动。 他要她拿出证明,证明她真的了解他,知道他是她心中的唯一,在受过伤后,更加的清楚,一辈子都不后悔。 他是那么的爱她。 “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在外面的连族汉不明白的问。 “那是因为你没爱过。”楚妮哼道。 “那你就爱过了?”他就不相信这个女人有过经验。 “我也没爱过。”楚妮带着微酸的口吻说。 “那你就懂了?”答案不出连族汉的预料,这个女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爱说大话的人,不会还夸口。 “不懂。”爱到底是什么呢?她好想也学笑楚这样去爱一回,可是她没有笑楚那么勇敢,所以找个平凡一点的人就好,她一点都不奢求,只要有人让她爱就可以,不然她也可以让人爱的。 “不懂还敢说大话!”连族汉嗤笑道。 “不然你让我爱好了。”楚妮提议。 “你休想!”他不做这种亏本的生意。 “小气。” 他们两人争执的声音渐行渐远,终至没有声音。 阴煞伸手回抱住笑楚,他闭上了眼,可以感觉到笑楚将他抱得紧紧的,他希望她再也不要走出他的世界之外,永远都这样形影不离的赖在他的身上,他不会再丢下她或伤害她了。 他的心已经是她的,他会呵护她一辈子。 笑楚用尽全力抱着阴煞,她这辈子说什么都不再放手,她会细细珍藏他不曾说出口的感情。 永远不再害怕!不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