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狂情》 楔子 坚持的爱 花颜买了那英一九九八年的专辑,看了那英自己与中国足球国手的爱情故事,他们对爱情的坚持让我感动的想哭。 一个不被众人祝福的爱情,被人批评的感情,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毅力和决心去对抗别人恶意的攻击和自己内心的怯儒,但他们用时间也用自己的心去证明所选择的爱情是对的,没有激烈的手段,没有悲恸无助的哀号,只有不断的坚持,只有彼此不可动摇的决心,而走到最后他们剩下的就是那不可被任何人磨灭的挚爱,在众人的眼前璀璨发光着。 悲剧总是让人伤心,但有时候却可以是人心中最轻松的放任;喜剧令人快乐,可是在背后却必须呕心沥血、费尽心力的照顾。 如果真想要,请坚持,也许结局不是尽如人意,但那种努力过的真心却会永远感动的留在心中,让人骄傲。 嘿嘿!镑位读者,请不要看完前面的序文就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笑的故事。这个故事可以说是笑中带泪,轻松中又带点无辜;女主角很无辜,男主角也很无辜,一个讨厌的坏人轻松的出现就可以打坏男女主角辛苦建立起来的生活,真是让人想掉泪。 但他们却没有被打倒。女主角是个自持、努力又带着正义感的人,男主角则是外表放荡,内心却是执着专情的人,他们两个是花颜为了这几本书里最喜欢的人物之一,对他们两人的故事,花颜常常有种还没有写完的感觉。 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他们的故事。 第一章 僻哩啪啦的鞭炮声一声比一声更响亮,一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也渐渐的逼近位在城西的左府。 在左府的大门前,仆役们更是人排长龙的列队欢迎新嫁娘的来到,但人群中唯独不见穿着大喜色的新郎倌。 只见大门内一个长相讨喜,俊俏却又带着万般邪气的男子,正拉着一位眉宇间与他神似但比他更严谨而成熟的男子往大门外走。 面无表情的男子任由一脸无奈又略带着急的男子拉到大门口,后头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蹦跳地跟着。 “大哥。”左翼常带着笑的眼睛此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一向尊敬又敬佩的大哥左煜,“新娘子都快要到家门口了,你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了,除非你能够飞天遁地,不然你也只能乖乖的接受。” 左翼虽然不愿见到大哥的婚事是以利益为出发点,但为了左家往后设想,他也不得不沉默以对,让大哥接受这一桩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名扬鄱阳湖的美女应该不难喜欢,只是委屈了大哥的心意,毕竟蓝喜彤并不是大哥打从心底想要的女子。 左煜不说话的将眼光放至越来越清楚的迎亲队伍上,看不出他对这桩婚事有任何喜怒哀乐的反应,一张不好亲近,也不容冒犯的脸孔正散发出令人屏息的冷然。 左翼面对在煜令人无法察觉的紧绷,只能再找理由让大哥宽心,“听说蓝喜彤是鄱阳湖一带有名的大美女,而且才气纵横,只不过性情刁钻冷然了一点,不过我想这样的个性,也才能在咱们家生活愉快。” 左翼说完,直觉的认为这对婚姻构成的理由不够好,但要面对老头那一群吃人不吐骨的姨太太们是不能太客气的。尤其是面对脸皮厚到像牛皮的女人,蓝喜彤要是不够精明,只会被吃得死死的。左家未来的大少女乃女乃不能有丝毫的软弱,甚至要能在当家的男人都不在府时压住那群嚣张的女人,撑起所有的一切事务,若是普通的女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左煜轻轻的转头看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弟弟,整个洞庭湖出了名的公子,江南有名的纨?子弟。但也只有他清楚,左翼是一只应该韧翔于天际的狂鹰,没有人能够束缚得了他,除非左翼他自己愿意。 “大哥,你不能娶我,所以还是把眼光看向载着新娘子的花轿吧!”左翼作势模着自己满身泛起的鸡皮疙瘩,调侃的想让一向不苟言笑的长兄放松心情。 左煜终于勾起了嘴角,但也仅只于一下,迎亲队伍的到达又让他回复了原状。 看到这情形,左翼也只能希望这件婚事不要弄得大哥痛苦不堪就好,希望未来大嫂的个性不要太恶劣到令人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此时,人人大轿已经来到左府的大门口。 “停骄!”媒婆大喊。 轿夫们的脚步整齐画一的将骄子停下来。 左翼半眯着眼看着四个随嫁而来,姿色不一的女人,他从旁跨前了一步,立在新娘子将出的路道上。 这四个女人各有各的风姿美态;一身红衣褶裙的冷艳、精明,紫衣高领的贵气、典雅,蓝衣束袖的清纯、可人,而绿衣的那位,孤傲淡漠中略透着不屑的表情则引起左翼深深的凝视。 两人眼神的交会没有一丝异样的旖旎,他们像在较劲,谁也不愿让谁的瞪视着。 绿苹抿着嘴心下不悦,知道这个站在她旁边不到两步远,身穿白衣长挂,手拿木扇,外表显得飘逸,眼神却轻佻的男子就是大家口耳相传的左家二少爷左翼。她可以说久仰大名吗? 新娘下轿的时间到了,在一旁的新郎倌左煜却毫无动静,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左翼眼见陪嫁过来的四大美女已面露不解和愤怒的表情,他很无奈的推了无动于衷的大哥一把。 左煜终于下了阶梯,牵起了出轿的新娘子,左翼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不忘抛了个媚眼给众美女们。 苞着蓝喜彤陪嫁过来的红珊、紫宝、蓝烟莫不低垂着头羞红了脸,只有一道不为所动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又回去护着自己的小姐。 左翼再看了缘苹一眼,没有多在意的把心思放回到大哥和未来大嫂的身上。 当他转头注意蓝喜彤时,一阵强风吹来,掀起了新娘子的盖头巾,蓝喜彤的明眸对上了左翼那双勾魂的眼睛,两人全愣住了。 在一旁一百小心翼翼护着蓝喜彤的绿苹惊觉的看见他们两人的异样,她在大家尚未察觉到不对劲时狠狠的踩了发愣中的左翼一脚。 “啊!”左翼半眯的眼睛睁大的叫了一声,大家狐疑的塑向他。 风也在此时停歇了下来,盖头巾重新掩上蓝喜彤那绝美艳丽的脸庞,也掩住了她娇媚动人的眼眸。 左翼只能用干笑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成亲的吉时已到,误了可不好。”他催促媒婆来打圆场,却也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踩他一脚的侍女。 绿苹无所谓的看了左翼一眼,记起她的身分后便低下头去,但眼中闪着不让人察觉的挑衅。 虽然绿苹状若谦卑,但左翼还是生气,却没有失去理智的忘记现在是大哥最重要的时刻。他只是审视那胆大的女人,一张略微方正带圆的脸型,不施胭脂而略显深刻的五官,没有清秀可人的气质却有一股形于外的淡淡孤傲,没有抚媚流转的眼眸只有冷静自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比之刚才惊鸿一瞥的蓝喜彤和陪嫁过来的其他三人,她也许称不上是美人,但也是位有个性的俏佳人。 左翼勾起了邪笑,这笔帐他记下了,改天再算。他转头跟着新人的身后而去,却不知他的头发甩到了缘苹的脸上,她不悦的瞪着左翼也尾随着,她没忘记现在是什么情形。 *** 左煜牵着蓝喜彤在穿过外庭要进人大厅之前,被一个性感动人、体态丰腴的女人伸手拦了下来。 左煜和不知情的蓝喜彤双双停了下来,媒婆也停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一大堆麻烦事全都在要行礼的时候挤在一起?左、蓝两家联姻的媒人礼还真是难赚。 左翼看到这情况,在心中暗自申吟一声后才开了口。 “四姨,不在大厅观礼怎么来这里,这可不合礼数。”左翼用手打着扇子,提醒陆芳姝不要太过分,蓝家的人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可以惹得起的。 “翼少爷。”陆芳姝的声音软麻的让人起鸡皮疤瘩,“别忘了我可是左家的四夫人,我怎么可以不懂得礼数,会让人笑话的。我等不及想看看煜少爷的娇妻,听说她是鄱阳湖盛传的大美女,才气又高,可是听说脾气不太好,所以才会在蓝家众多姊妹之中被选嫁到洞庭湖来。”她的话说得刻薄。 陪嫁过来的四个侍女们全都眯起了眼,不晓得左家怎么会放任这人到处乱咬人?她是代替左家来给她们小姐一个下马威的吗? 绿苹不悦的看见她们未来的姑爷一点也不打算替小姐辩驳的模样,一张没有起伏的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但他们两兄弟明明就交换了眼神不是吗?还是他们另有打算?她感受到一股从左家内部涌来的波涛暗潮。 “吉时到。”媒婆在一旁催促道。这气氛怪得可怕,就怕对这桩婚事不是个好兆头。 左煜牵着新娘子往前走,四女也跟着走,绿苹故意走在最后面,她不意外的听见左翼那低沉的嗓音响起。 “四姨,别以为你是父亲的心头宝,就可以如此的放肆,左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没掌权的人来说话。”左翼虽然面带微笑,但目光变得冷冽。 “你……”陆芳姝拿左翼无法,把气都出在跟在左翼一旁的左法上,拉着他就走人。左法很无奈的被母亲大人拖着走,还不忘给二哥一个“女人就是如此”的表情。 左翼见状不禁失笑,一回首就遇上绿苹了然的目光。他抛给绿苹一个迷人的媚眼,打算把她电得麻酥酥的,谁知绿苹依旧无动于衷,反而还给他一个无聊的表情。 左翼愕然的模上自己的脸,他的魅力变差了吗? 不,怎么可能变差了,昨天静春搂的聚美女还不让他回来呢,一定是那女人的眼睛瞎了。 *** 坐落于洞庭湖畔的左家以船运起家,在三代以前代代都在朝为官,百到杨坚纂位建立隋朝统一大业后,才回故乡重新经营租传家业,但传至左订文手中,因为其性好渔色渐不管事,以致家道中落。 左订文更于迎娶四姨太陆芳姝之后,夜夜醉酒笙歌,以至于身体健康逐渐衰弱而家中纷争四起。他为免死后家产为外人乘隙所夺,于是迫其二十一岁的大儿子左煜迎娶鄱阳湖大族的蓝家之女蓝喜彤为妻,以两家联姻为左家带来无上的利益,也为左煜的背后找到一个有力的靠山。 左父也许立意良好,但做儿子的却未必如此想。 而左府内分为五进。前进为大厅,为招待客人之所,西进为膳房和奴仆居住之所,中进为庭阁楼榭水池,也是左订文与妻妾嬉闹玩耍之处,东进为左煜、左翼、左法的住院,分为“芳阁”、﹁“香阁”和“宁阁”,这三栋楼阁各有独立的院落也互为相通。而后进、大后进则为左订文和其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的住所。 左订文一生娶妻妾五人,发妻林芳萍因难产生下大儿子左煜后便不幸过逝,于是左订文娶了大姨太陈剖,在她生下二儿子左翼后,又陆续纳了二姨太王梨媚,三姨太木花幸,四姨太陆芳姝。 二夫人陈刮亲手抚养了左煜与左翼两兄弟,她于左翼十二岁时辞世,至今已往生六年。而左订文除了四姨太陆芳姝生下三儿子左法后,再无其他儿女。 左订文因放荡成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左煜拜堂成亲时,他还是被人搀扶着走出来,最后差点被抬着进去的。 左翼淡淡的撇着嘴角,眼睛扫向面前一群狼子野心的亲戚,他们就等着老头两腿一伸好乘机瓜分左家的财产,更当他们三兄弟年幼可欺,不屑将他们放在眼里。 看着亲戚们贪婪的表情,左翼冷笑,他和大哥会让他们后悔的,左家的人绝没有那么容易就让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欺负。 左煜和蓝喜彤行完了礼就被送入了洞房,左翼代替左煜和父亲负起招呼客人的责任。 左翼长袖善舞,一副讨喜的表相和一张甜如蜜的嘴哄得整室的客人们哈哈大笑。酒量奇住的他不怕醉倒,苦的是要阻止他们胡闹的鼓动和闹洞房的兴致,要是他让他们闹成洞房,已经极端不悦的大哥不当场发飙才有鬼。他在心头苦笑,一旦大哥发飙,小则洞房花烛夜泡汤,大则把一干客人全部得罪光,让他们这两年日夜辛苦为左家重新奠下的基础全化为幻影。 左翼眼尖的注意到蓝家陪嫁过来的四个侍女中留下了两个来帮忙,其中之一就是那个狠狠踩了他一脚的女人。 特别的女人,可惜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女人。左翼脑中不禁浮现刚才那张惊鸿一瞥的艳容,也就是他末来的大嫂——蓝喜彤。 失神中的左翼没有注意到绿苹的靠近。 绿苹看见小姐未来的小叔那类似作梦的表情就觉得紧张,她看人多了,那是被小姐容貌迷住后会有的神情。 脸上挂着应酬式的笑容,绿苹渐渐靠近左翼的身边,再次不留情的踩了左翼一脚。 左翼脑中的美丽容颜又被绿苹一脚踩飞了,他扭曲着脸狠狠的看向那没有一丝罪恶感的女人。顾及众多的客人,他不能去面子的大叫,只能对着那个上下不分的侍女耳边低低咆哮,不知情的人会以冯左翼是在对绿苹说挑情的话。 “你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左翼无缘无故被人踩上重重的两大脚怎么可能不发火,他不把她捉起来痛打已经是他修养的极限了。 “没干什么。笑。”绿苹冯客人斟满酒之余,还不忘提醒快失去风度的男主人。她不知道姑爷为什么不出来招呼客人,但既然由左家二少爷当家作主,就不能让所有的客人笑话。 左翼对着走过来恭喜的下州参军露出笑容,无法避免的跟他交谈上几句,送走了他后又迎上另一个贵客,使得左翼没有空可以好好的质问那个让他火气上升的女人。 绿苹帮着左家送走最后一个贵客时已经是二更天了,除了左翼一个人,其他的姨太太们都早已去安歇,而剩下来的就只是一些等着收拾的奴仆。 “绿苹,累不累?”另一个留下来帮忙的蓝烟端了一杯热茶给她。 “谢谢。”绿苹对着情同姊妹的蓝烟笑笑,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才想起该问的事情,“红珊、紫宝那里需要帮忙吗?” 蓝烟迟疑,她们那里是需要帮忙,可是眼前如山般的垃圾也需要人帮忙。 绿苹了解的笑了笑,“去吧,我忙得来的。”她推了推不愿就此离去的蓝烟,“你不去,我们今晚可能就没地方睡了。” 蓝烟和绿苹相视一笑,左家这马威下得可真重,临时丢给她们一间还没有整理的客房就要她们安寝。 “等忙完了我再来帮你。”蓝烟轻声的说。 绿苹点点头,一大早就要起床的她们,如果没有舒服的床被可以休息一下的话,明天会更疲累的,而她们第一天新来乍到的连找到可以抱怨的人都没有。 蓝烟走进内室到东进去,留下绿苹面对着成堆客人遗留下来的残渣废物,她累到不想动,但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希望能在三更天之前收拾完毕,不然今晚就别想睡了。 于是,绿苹打起精神帮着左家其他奴仆整理大厅和宴客的前院。 左翼送走了客人,一从前院进到大厅就看到那女人忙东忙西的身影,怒火再次爬上他的心头,他觉得自己的脚趾隐隐抽痛,想也知道他的脚明天一定肿得像馒头。 左翼趁着其他人都弯着身,没有注意到他和绿苹时,一把拉起她就往回廊走到中进去。 夜晚星光点点,疲惫万分的绿苹没有想到要反抗,一路上任由左翼拉着走,她累得没有精押再去对付左家二少爷的怒气,而看到他的表情,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好解决。 绿苹早就耳闻左家二少爷的大名,如今一见更证实传言所说属实。左翼那一张邪魅动人的脸庞,薄薄的唇瓣爱笑的勾起,一双半眯的眼睛闪烁着精明,亲和不傲的态度让人乐于和他交上朋友,女人们对他趋之若狂,男人们和他称兄道弟,天之骄子是不是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呢?看着左翼的侧脸,绿苹累得思潮乱飞。 左翼拉着绿苹来到中庭的一个阴暗之处,面对着她,他心头就有无尽的怒火源源冒出来。“你那两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怒瞪着她问道。 绿苹疲惫的打了一个呵欠。 “你……”左翼极力控制自己,不失控的去殴打一个娇弱的女子。 绿苹不好意思的笑笑后才正经起来,“二少爷,请你原谅绿苹的失礼,那两脚真的都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才怪。她在心中补上这句话,她可是有十足十的理由才对他不礼貌的。 表面上,绿苹对着左翼还是一副谦卑有礼,恭敬又无辜的模样,八年的丫环生涯让她知道主子们通常都不会喜欢太自作主张的下人,她才不想一进左家就被人盯上。 “不是故意的?”左翼抬高了音调,他会相信才有鬼。别人这么说他或许还会相信,但这儿丫头分明是趁他分心出神之际才踩上他的脚,否则以他灵敏的身手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她得逞,而他见鬼的就是让她得逞了。 “二少爷,如果没有别的事,大厅还有一堆杂事等着绿苹去忙呢!”言下之意,就是堂堂左家的二少爷怎么可以一直记恨这件小事,跟一个弱女子计较呢。 左翼当然听得出这话中之意。他在意这种小事当然有失风度,但如果对方是恶意挑衅,而他不加以理会,不也显得他儒弱可欺? “你叫绿苹?”左翼奇怪的注意到她说了自己的名。 “是。”绿苹不解为何左翼突然提起自己的名字,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绿野苹花,风起,树扬,满天花絮如云落。”左翼脑中突然闪过这壮丽的画面,随即月兑口而出。 “谢谢二少爷谬赞。”绿苹谨慎地回应。不知道这个邪魅的二少爷想干什么?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但对一个盛怒的男人来说,这就变成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了。 左翼敏感的察觉到绿苹的不安,虽然她的表情不变,但他就是知道她心情微妙的起伏。 左翼像是抓到绿苹的弱点,勾起了足以让女人心神荡漾的笑容,慢慢的逼近绿苹的脸庞,慢的让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一直到左翼已经返到再一步就能吻上绿苹的肩,却还不见她惊慌的模样,这使他皱了眉。 而绿苹等的就是这一刻。分心永远是练武人最大的致命伤,她一脚又重重的踩上左翼原来的伤处。 左翼抱着脚哇哇大叫,幸好中庭距其他住所尚有一段距离,不然一定惹得所有人都跑出来观看,令他无颜见江东父老。 左翼突如其来的吼叫声让绿苹心惊,尤其在只有虫鸣的夜晚更显得惊心动魄。 她这次有踢得那么重吗?前两次也不见他大叫,怎么这次会这样?难道她失了力道?“二少爷?”绿苹试着叫唤背对着她的左翼。 一个暗影冷不防地笼罩住她,来不及后退的她被重重的压制在草地上,她惊愕的正对着一张怒颜。 左翼气极了,这恶劣到极点的女人竟敢这样三番两次的对他,再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它的男子气概就要被它的脚踩个稀巴烂了。 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这个情况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如果一不小心被人看见了,他们就是跳到洞庭湖洗上百年也洗不干净。 绿苹惊讶的看见左翼那燃烧炽烈怒火的表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不禁害怕了起来。 “现在才知道害怕,不显得迟了!”左翼的脸上满布挣柠和凶狠。 绿苹试着平稳自己,“想不到外传风流而不下流的左家二少爷,竟也是个会调戏侍女的浪荡鬼。” 话才说出口,绿苹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是不是不要在左家待了,竟然煽风点火还火上加油的让左翼的怒火更烈。她对付蓝家那个下流三少爷的本事到哪里去了? 左翼被绿苹的话气得失了理智,被众人视若珍宝的他哪时被说得如此不堪过?这个女人一再的挑衅他,他要是再不反击,他左翼就跟她姓! 左翼的双手来到绿苹的腋下,不客气的往她身上搔痒,他就不信他治不了这个以下犯上的丫头。 “不,不要!”绿苹料想不到左翼竟会拿这种方法惩罚她,她可以忍受落在她身上的鞭打,她可以接受摧折她心灵的怒骂,却经不起这般搔痒。她止不住地狂笑出声。 绿苹边笑边挣扎,却挣月兑不了左翼霸道的压制和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她狂笑到眼角出泪,无力再笑却又不能不笑。 “拜托,住手,我受不了了,拜托。”她求饶道。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左翼一直到他认为够了才放开绿苹,离开她的身上半起了身,想把绿苹也拉起时,他的眼光不经意的瞄了周边一眼,倏地他愣住了,这才相信师父的至理名言:分心绝对是学武之人最大的致命伤。 十双大大小小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和跌坐在他身上的绿苹。 绿苹狼狈的想起身,却也注意列左翼神色不对劲,顺着他的眼光,她也看到了。 原本在大厅收拾的奴仆现在全都聚集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交叠的身体,而左翼的大手还亲密的搂着绿苹的腰。 绿苹愣住了,脑中闪过唯一的念头是她毁了。明天早上,不,今天晚上,新嫁过来的大少女乃女乃的陪嫁侍女勾搭上左家二少爷的消息,便会马上传偏左府和整个洞庭湖,甚至整个州县。望着那一双双不屑又轻蔑的眼睛,她知道她在左家往后的日子注定要多灾多难了。 绿苹的眼开了闭,无语问苍天。她只不过单纯的想帮忙而已,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多希望现在一切全是要,只要醒来一切就会了无痕迹。 *** 天还未大亮,绿苹睁大双眼,望着不知名的某一点,她百般不愿意也不想起床离开温暖的被窝,尤其一想到要面对那一大群不友善的人,她就心寒的感到畏缩。 别人的冷嘲热讽她还能忍,但连自家主子都误会她,她就觉得万分的委屈。 自从她勾搭上左家二少爷的丑闻传出后,整个左家下人都拿一副她是癞虾膜想吃天鹅肉的眼神看她,做事也总喜欢百般刁难她。但至少在那段尴尬的时间,红珊、紫宝、蓝烟都还护着她,日子倒也平静的没有再起任何风波。可是传闻却越传越难听,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小姐的耳朵里。 那天早上,她正赶去芳阁准备为小姐梳头,小姐却事先让红珊帮她梳理好了,她一看到这情况马上就明白小姐已经知道了。 蓝喜彤端着一张冷脸,那艳容因怒意更显得红润动人,红珊、紫宝和蓝烟则立在她身侧,都是一脸的着急样。 绿苹静静的等候在一旁,听候蓝喜彤的发落,在左家每个下人都指证历历的情况下,依小姐的个性,是不会让她不受任何的责难就走出芳阁大门的。 “我才嫁过来第一天,你就不知廉耻的做出这等丑事,人家还以为我管教不严,放纵自己的侍女去做这不要脸的事,你教我拿何颜面去面对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蓝喜彤冷言的斥责着,一双明媚动人的眼正闪着火光。 “小姐,绿苹真的没有。”她真的没有,她真的只是想帮忙,想让悲剧不要发生而已,她从没想过这会演变成一件无中生有的丑事。 “人家亲眼所见,你说没有就会没有吗?”蓝喜彤在心底已经认定绿苹有罪,根本就听不进绿苹和其他人的话,她的态度摆明着不相信这种事真的没有发生过。 “小姐,绿苹不是那种人,小姐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一旁的红珊、紫宝、蓝烟帮着绿苹说话。多年的相处让她们相信绿苹不会是如此轻佻的人,如果她是这样的女子,她早就是蓝家三少爷的妻妾之一了。 蓝喜形的锐眼扫视过瞒着她这件事的三人,令红珊、紫宝和蓝烟全都低下了头。 “你们想造反是吧!连这种大事也敢瞒骗我。”蓝喜形挑眉,“现在还敢帮着她说话。”她冷然的语调中怒气十足。 “小姐,我们不敢。”她们低着头说道。 蓝喜彤冷哼一声,她们知道小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绿苹不忍见到姊妹们因为她的事而受到蓝喜彤的苛责,她面无表情地说:“小姐,这全是绿苹一个人的错,不关红珊姊她们的事,绿苹愿受小姐的责罚。”她冷静的眼里露出微微的哀伤。小姐和红珊姊她们是她在左家唯一的依靠,如今她却失去了蓝喜彤对她的信任。 蓝喜彤看着从小就跟着她的绿苹,为什么她会忽然觉得绿苹很碍眼,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自从嫁进左家听到绿苹跟左翼越传越暧昧的纠葛情事,让她每次一看到绿苹,她就感到越来越不舒服,心情也就跟着低落下来。像现在看到绿苹低垂着头勇敢的承担一切的责备,更是让她感到极端的不悦。 “从明天起,你不用来服侍我了。我把你交给左家总管去发落。”蓝喜彤冷声带怒的说,手紧握着手巾不放。 “小姐!”红珊、紫宝和蓝烟全都不信的叫出了声。绿苹是从小就服侍小姐到长大的啊!将她交给左家总管发落,就表示小姐再也不会管她在左家的死活了,不论她将来在左家遭遇到什么困难,即使她受委屈或被人欺侮,小姐也不能再为地出头维护了。 绿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是,小姐。”她无话可说,再说下去只会让小姐迁怒到红珊她们身上。 绿苹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开去找左家的总管张世味。 “小姐!”红珊、紫宝、蓝烟还想为绿苹求情。 “再说一句话,连你们也同罪。”蓝喜彤毫不留情。 三人全噤了口,担心的看着绿苹离去的孤单背影。 第二章 绿苹平复难过的心情,在膳房里找到正在监工的张世味,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的走近。 “总管。”绿苹叫了一声,但膳房的锅键声和说话声掩盖了她的叫唤。“总管!” 她大声叫着,这一吹张世味总算回过头来。 “干嘛!”张世味一看见绿苹,立刻换上不屑的神色,“有事?”他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正眯着眼审视绿苹。 “大少女乃女乃叫我来找总管。”绿苹尽量让自己抬头挺胸,不屈服于众人的目光之下。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她软弱下来,不就等于承认他们说的全都是真的了。 张世味眼带轻视,他搞不懂二少爷怎么会看上这个不起眼且青涩无味的女人,静春楼里多的是比她更好的女人。 “跟我来。” 说完,张世味领着绿苹要越过工作中的奴仆。也不知道是谁伸出脚来恶作剧,绿苹只注意看前面,结果就被伸出来的脚绊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冲力让她的手滑过粗糙的地面,破了皮渗出了血。 一阵窃笑从背后传出,绿苹咬着牙忍痛站起来。面对着一点也不想帮忙的总管,她只能故件镇静的拍拍衣服。 “连走个路也会跌倒,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魅力让二少爷招惹你。”张世味的话更让那些仆人偷笑不已。 绿苹看着前方不反驳,因为她知道那没有用,回话只会让他们更加瞧不起她而已。 张世味又自顾自的走了,绿苹赶紧跟了上去,手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很不舒服,但比起小姐对她的惩罚,这点小伤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来到堆放衣物的洗衣间,张世味指着尽头的一间简陋的木门说:“你以后就住这。 苞着其他的洗衣妇洗衣服,有空就到膳房帮忙。”他交代完工作就走,留下绿苹一个人。 绿苹眨了眨泛红的眼睛,阻止自己掉泪。她推开木门,昏暗的光线射人小房间,蜘蛛网密布满室,她挥开黏人的丝网,入眼的尽是灰白的尘垢。 环视过后,绿苹反倒笑了,有床,有桌椅,虽然破旧却还可以使用,只要经过擦拭和清扫,就是一间明亮又舒适的房间。 她自小就无父无母,跟着时常生病的舅母有一顿没一顿的过日子,住的是遮不了雨的破房子,吃的是别人不要的剩饭,生活比在现在的左家还要困苦上百倍。 直到她八岁,舅母一病不起,因为需要钱养病她才被卖入蓝家当丫丫环,蓝家老爷为她改了名字让她在蓝喜彤的身边服侍着,也让她跟着蓝喜彤伴读,和红珊、紫宝、蓝烟她们一块读书识字。蓝家老爷对她的恩泽她一直都铭记在心,她也一直是个忠心尽职的丫头,做事一向伶俐深得蓝家老爷的欢心,那为什么她会那么不小心的沦落到这里呢?绿苹一想到自己会睡在这里的原因就岖,要不是二少爷挟怨报复,她又怎么曾在天还未亮时,就要到河边洗衣服洗到手冻僵了呢!她不满的看着才沉没几天就已经红肿的双手。 不过说真的,或许她该感谢他一下,不然她怎么会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左家的人对她都不太友善,有时候还会出声嘲讽她,但这些小事并不会妨碍到她的生活。有吃有住,还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怎么能不满足呢?一个人太贪心可是会遭天谴的。 想到这,绿苹的勇气才又回来了。她偷偷扮了个不符合她沉郁表情的可爱鬼脸,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到洗衣间拿了衣服就走去河边。 天才做亮,小溪边却早已聚集了许多洗衣妇,一群女人矶机喳喳的在聊天。 一般洗衣妇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却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跟大伙边洗边聊天,交换城里面最新的小道消息。像谁家小姐怀春了,谁有隐疾啦,这些消息在这里总是被一说再说,大家都不会感到厌烦。 绿苹双手捧着一堆衣物悄悄的来到溪边,稍稍远离那群七嘴八舌的洗衣妇,不是她不愿加入她们,而是那种被大家排斥的感觉一次就够她受了。但乖乖的待在一旁并不表示她就会没事。 “看看是谁来了。”有人眼尖地瞧见她,连忙大声喊道,深怕没有人听到。 知道大伙齐塑向她,绿苹挺着胸硬是不让自己退缩、害怕,专心的洗衣服不去在意别人的闲话。她不停的在心里鼓励着自已,既然她没有做错事,就不要怕人家说,事情终究会过去的,等到谣言停息,就能回复到她以前平静的生活。 “长得又不怎么样,二少爷怎么会跟她纠缠不清?” “哎呀!一定是她下药了,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是啊!那腰细得像是狐狸精。” “我看一定不只是下药而已,八成还会法术,下了咒才能让二少爷迷上她。” 绿苹当然有听到她们之间的耳语,只是每次听到她们说的话,她就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天啊!她们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也不想想她远从鄱阳湖到洞庭湖来,只有在第一天遇见二少爷外,这两个月以来她可都没有再遇上他,真不晓得她们怎么会相信她又下药又下咒的让那个浪荡子迷上她。 突然一个妇人悄然地靠近绿苹的身边。绿苹冷眼看她,不解她要干什么?她们一向避她有如蛇蝎。 “绿苹,你让二少爷迷上你的那个……那个……你知道的嘛!”说到后来,那妇人还害羞了起来。 绿苹讶然,她该怎么说?“我没有。”她只好照实说。 “分给我们一些会怎样?我们又不像你是拿去勾引别人,我们只是……你知道的啊!”妇人的话又请到一半。 她怎么会知道?!绿苹手中的木棒越敲越大力。说实话引起公愤,那换个方式说怎么样?“我真的没有。” 这根本就没有变嘛!绿苹为自己的口拙惋惜不已。 “不给就算了!”妇人生气的移回原位。 绿苹洗完了衣服,些微拧吧后放进盆中,站起来准备要回左家。她没有注意到那些妇人之间交换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那突如其来伸出的脚,硕大的盆子挡住了她前方的视线,使她才刚起身跨出了几步,就失去平衡的整个人跌进小溪流中。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人影也跟着跳进溪水里。 左翼一手捞起全身湿透,并因惊吓过度而发抖的绿苹。要不是他刚好从静春楼回来,他怎么会瞧见那些妇人竟然联手欺侮她一个人。 他的一个眼神让原本还在呵呵笑的妇人们全都噤若寒蝉。 左翼抱着绿苹就往左家走,她这一身湿衣得赶快换下来,不然在这样清晨的凉意下很容易就感冒生病的。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似有若无的避开她,就是担心上次的事坏了她的名声。但现在看到这情况,他知道他是白躲了,还害得她平白无故遭人欺侮。 *** 绿苹安静的窝在左翼怀里,等他抱着她走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完全看不见那群七嘴八舌的妇女后才开口,“二少爷,可不可以放我下来了?绿苹可以自己走。”她不习惯被一个男人抱着,尤其还被左翼一路抱回左家,她的日子绝对会更加不得安宁,她可不想又替自己找上麻烦。 左翼低下头对上绿苹那双固执的眼,如她所愿的将她放了下来。 绿苹行了个礼,“谢谢。”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完就走,让左翼眯起了眼。 绿苹只想安静的过生活。地想念她以前的日子,也许乏味了点,但没有任何人会来欺负她,除了要分心应付蓝家三少爷的挑情外,日子还算得上安稳,不像现在她时时都有受到惊吓的可能。 左翼对线苹不在意的逃离态度感到极端的不舒服,虽说大恩不言谢,但绿苹这样转身就走的举动,使他为自己的义举感到不值。如果他真的生气他大可甩袖离去,大可以不顾她的死活,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就此放开她。 “喂!你就这样回去?”他叫住绿苹,脸上带着难得任性的恶作剧笑容。 绿苹回头,不解地看他。 左翼勾起了一抹邪笑,指指她的衣服,湿衣紧贴着她的曲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养眼极了,想不到她的身材挺棒的。 绿苹低头,看见自己这副惨状后倒抽了一口气,又回头继续往前走,双手则紧握成拳。 “喂!”左翼赶紧追了上去,把手放在绿苹的肩上将她转过身,她的神情让他难受。 绿苹一回过头就狠心的给了他一腿,一脸的气愤。 “嘿!你是踢上瘾了是不?”左翼这次灵巧的躲过绿苹的腿功,幸好他已经有所防备。他不高兴的抬头,看见绿苹红了眼眶,怒气一下子就跑光光了。“嘿!别哭,不值得的。” 绿苹用杀人似的目光瞪了左翼一眼,“我没有哭。” 左翼想笑,这口是心非的女人,但她倔强的神情又让他佩服。她这两个月一定过得不怎么舒服,不过从她的表情他知道她不会让任何人打倒的。 “看样子,你在左家的日子会过得很好。”他稍稍放下心来,对那群不理性的人需要有很大的勇气才能生存下去。 “没有遇上你,我会过得更好。”绿苹已经气得上下不分了。 左翼半眯的眼眯得更小,怒气又被绿苹撩拨了起来。明明就是这个女人先不对,她怎么还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了就让他有气,不如吓吓她好了。 左翼贼笑着,故意曲解绿苹方才话中的意思,“你又没有用过我,怎么会知道没有我会过得更好?”他展露出迷倒众生的笑容。 绿苹实在是极端厌恶左翼这种纨子弟,他们每个人都自大的认为只要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每个女人都得拜倒在他们的魅力之下,连这个邪灵动人、偶尔略带顽皮眼神的左家二少爷也不例外。 绿苹心中不齿,却媚笑的靠近左翼,双手柔顺的贴上他的胸。 见状,左翼应该心喜,但他却感到毛骨耸然,这不是绿苹会有的反应举动。 “也许那天我该试试的。”绿苹说得好柔、好媚,但下一秒钟,她又狠又准的踩上左翼的脚。“可惜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是你。”说完,她很满足的看到左翼变了脸,真是大快人心啊!炳哈! 左翼被绿苹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惹毛了。 “我是少爷吧!”左翼俊帅的面容变得凶恶起来。 绿苹的笑容逸去,如果他敢用少爷的名称来压她,她一辈子都会瞧不起他的,就像她瞧不起蓝家的二少爷一样。 但左翼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绿苹的意料之外。 “那你多少要给我一些面子。”左翼一脸谄媚的笑着说。 “你要干嘛?”绿苹往后退,左翼的转变让她乱了心。 左翼在心里扮鬼脸,真是个直肠子的女人,好玩。 “没干嘛,只是想扳回一城。”话还没说完,左翼又重施故技。 “不!”绿苹月兑逃不及,只得陷在左翼的魔手之下,她用力的捶打他却没有什么用。 笑声、哽咽声、求饶声,夹杂着虫声、鸟叫声,使得林间小道热闹非凡。 左翼压在绿苹柔软的身上,不是没有注意到他身体微妙的变化,但盛大的怒涛掩盖了。他打定主意,这次绝不会如此轻饶这动不动就喜欢踩他、踢他的女人,若没让绿苹弃械投降,不敢再犯,他就半年不上静春搂打探消息,留在左家帮大哥打点那些无趣又无聊的生意。 *** 东进芳阁的书房内,左煜正在跟新婚不久的妻子蓝喜彤谈话,而地的身边依旧站着红珊、紫宝和蓝烟。 这两个月来的新婚生活让左煜大略知道了蓝喜彤的脾气,外人的传言是太过其实了,只是望着妻子绝美的艳容,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心满意足的喜悦?是他太贪心了吗? “左家你还适应吗?”左煜关心的问道。但那不起不伏的语调却让人起不了高兴的心情,好似他问的话可有可无,问的那个人也可有可无。 “很好。”蓝喜形心中有着深深的失落,但她仍咽下这不该有的感受。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个家真的是太乱了,尤其是左订文那些妻妾们,更是不把当家的人放在眼里,再这样放任下去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左家以后就拜托你多担待了。”左煜话中有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蓝喜彤的想法,娶她的原因有一半就是为了整治父亲那些无法无天的姨太太们。 蓝喜彤眼睛一亮,嘴角含羞娇媚的笑了。“相公说笑了,这本来就是喜彤的责任。” 两夫妻的心眼几乎一模一样,左煜的凝视让蓝喜彤脸红了起来,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 左翼却在此刻不请自来。“大哥,你在这。大嫂。”他看到蓝喜彤时眼睛一亮,“刚好都在,不用我再一个一个的找。” 蓝喜彤低下头,将自己不该对左翼的出现而突然有的喜悦掩盖起来。 “你也知道要回来,在静春搂整整待了十天才想到要回来,是不?”左煜微微的责备着,他不是不知道左翼流连在静春搂的目的,但也不能夸张到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大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枯燥又无聊的生意,不过我打算回来帮你了。”左翼找到椅子就坐。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吗?”左煜感到不可思议。 闻言,众美女掩嘴而笑。 “不是,是我赌输了。”左翼耻笑自己,一抚着被绿苹那丫头咬出齿痕的手臂他就呕。求是求饶了,但她不忘给他留下一个纪念品,所以这次又算他输了。愿赌就要服输,他得留在家里帮大哥半年,这也刚好赶上他的期限,祝当是最后的赠礼吧。 “跟谁赌?”大家都很疑惑,怎样的赌注会让左翼这个流连花丛的风流浪子自愿回家帮忙? “跟我自己赌。”左翼一脸鳌样。 蓝喜彤和红珊、紫宝、蓝烟四人全都笑了开来,左煜则是拿左翼没有办法的摇头。 “既然要帮忙,就不许你偷懒。” “当然。”他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打算把绿苹带在身边,这件事还得问问大嫂的意思。”左翼的要求让人措手不及。 蓝喜彤收了笑,连红珊、紫宝和蓝烟也都愕然。 “我已经把她交给张总管,你大可以找他要人。”蓝喜形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的不悦,但没有显露出来。 “是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左翼笑得很开心,但也感受到绿苹这两个月在左家的日子绝不好过,就连她原本的主子都对她很不谅解,难怪他会在她一向冷静自持的双眼中看到丝丝的哀伤。 也许他不能让绿苹快乐一点,但至少把她带在身边,他可以就近多照顾她一点,别人也不太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不然再发生早上那样子的事,她还有几条命可以让他救。 “怎么想把绿苹带在身边?”左煜询问。左翼不喜欢,也拒绝总管为他安排的侍女,生活上的琐事一向都是他自己打理,这次怎么反常的提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左翼咧嘴而笑,“因为我被欺负成疾了。”越是抚着手臂上的齿痕越是让他有异样的感受,好像在心中有不知名的东西产生,而他却还模不着。 众人又是一脸茫然,左翼则是大笑的走出书房。 “小叔他都是这样的吗?”蓝喜彤问道。 “不,这次比较特别。”左煜眯起了眼。 *** “世味。”左翼叫住昂责左家整个奴仆分配的总管。 张世味对在家一向尽心也从不怠忽职守,但不知为何,左翼就是没办法对张世味推心置月复。看着张世味的谦恭,他只觉得有地方不对,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因为张世味做事大完美了吧,完美到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真的。左翼难得严苛的想着。 “二少爷,有什么事?”张世味惊讶,二少爷怎么会直接到膳房找他? “我想把绿苹调来服侍我,可以吗?”左翼尊敬张世味在左家的职责,故而知会他一声。 张世味和其他奴仆全被左翼的话震住,二少爷反常了! “二少爷,世味可以另派更好的侍女给你。”张世味不喜欢绿苹,这女人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了,绿苹就很好。”左翼邪魅的笑道。 张世味静默了半晌,他可以很敏锐的体会到在左翼笑咪咪的表情下,有着认真和不容质疑的要求。 “我马上去办。”看样子,二少爷真的被那鬼丫头迷住了。 “对了,我不想再听到或看到有人欺压别人的动作和耳语,了解了吗?”左翼难得沉下了脸。 “是。”张世味回道。一向不爱端架子的二少爷,竟然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陪嫁侍女发了脾气。 待左翼走了出去,整个膳房才又开始沸腾起来。 谣言又随风而起,绿苹却仍是一无所知的洗着衣服,在心一盼望着能回到以往一成不变的日子。 第三章 绿苹一脚踢开左翼住的香阁大门,她绷着脸端着晚餐给正在发愤图强的左翼,一大叠的帐簿堆在左翼的眼前,几乎要掩盖住他整个人。 绿苹重重的放下餐盘,左翼却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饼了会儿,绿苹自己也觉得很没有意思,她这赌气的行为好像显示她很孩子气,可是他这个天之骄子到底明不明白,他把她调到他身边服侍只会让她的生活更加悲惨而已。 现在外面的谣言更是传得满天飞,她所想不到的,他们都能掰得头头是道,一副就是这样子的意味,而地连辩驳的机会也没有。 绿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玩的苦笑,她其实也很佩服那些造谣的人那种天马行空的想像能力,死人都可以说成活的了。 绿苹对那些谣言还能一笑置之,可是当她一看到罪魁祸首却又忍不住怒火中烧,她气愤的拿下左翼手中的毛笔。“吃饭了!”听说他今天从早到晚都没有出过房间,连静春楼也不去了,要变天了吗? 左翼抬起头来对绿苹笑,“你吃了吗?”他亲切的笑容容易让人迷醉,但绿苹却像是免疫似的眼睛眨也不眨。 “还没。”绿苹没好气地回答。她搬走桌上成堆的帐本,动作俐落的将醣醋排骨,清蒸香鱼,麻婆豆腐,翠玉白菜,香炒四季豆,紫菜蛋花汤和一小兵的白米饭连带碗筷的摆上桌。 这个惹人嫌的家伙,正巧问了一个让她火大的问题。一直到刚刚她才获知她又调职的命令,而总管也真狠,让她洗完了成堆的衣服才告诉她这项可以让别人心喜又不累的职务。但对她而言,与其教她服侍这家伙,倒不如让她继续洗衣服还来得心情愉快。 包让她气恼的是,为了洗完那堆总管特别指派的衣服,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吃到晚饭,一到膳房就被人硬塞了这些香喷喷的美食,说二少爷还没有吃,叫她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因为那是她的职务之一。 而这个事实害得她差点想骂脏话。 左翼的笑脸僵住了。“他们不让你吃饭?” “不是,是我忙到太晚,来不及吃。”绿苹对左翼突然的怒气感到疑惑,他是在生什么气?她可不是想打什么小报告,要是被人抓到她以后会更惨。 “那一块吃吧!”左翼又笑着,绿苹则是很不给脸。 “不,二少爷你自己慢慢享用吧!”绿苹说完就转头而去。 左翼没有说话,拿起绿苹放置在一旁的毛笔,捧着帐本又要埋入修改的工作里。 正回头关上房门的绿苹,一抬眼就看到左翼重拾毛笔,她急匆匆的又跑回去,夺走左翼手中的帐簿和毛笔。 迎上左翼依旧开朗的笑,她只能说:“我陪你吃。”比起被总管骂,她只好选择陪他吃饭。 “谢谢。”左翼笑得更开心。 绿苹帮左翼盛了饭,递给他,真的坐下来陪左翼吃了起来。 两人吃得特别安静,不过,绿苹却开始怀疑左翼把她调到他身边是为了要整她。 吃完饭,收拾好后,绿苹回到膳房一趟,端了一杯香浓的绿茶回到香阁。 左翼又埋入那堆积如山的帐本中,绿苹将茶放下,也没见到他抬头,只好尽责的站在一旁帮他磨墨。但时间越久,绿苹就越不耐烦,以前她只负责帮小姐梳头,弄好后除了小姐有特别的吩咐外,她通常都帮着其他的姊妹工作,从来没有像这样闲下来过,让她无聊到打呵欠。 见左翼专注于工作不会注意到她,绿苹逐大著胆子干脆把她怀里的心工具拿出来。 这是她有空闲的时候才能做的针线活。 绿苹拿着一块布一针一线的缝,她缝得仔细又专注,就怕又缝坏了。其实她已经做了三个,但全被她做坏扔了。 左翼发现砚台上的塞已经干涸,他不悦的抬头,看见绿苹聚精会神的缝着东西,有时候还会手拙的被针刺到。 他莞尔一笑。 不想打扰她,左翼只好自己动手磨墨,磨了一会儿,他又好奇的看了看,不晓得绿苹是在缝什么?看起来既不是千金闺秀会缝的精致刺绣,也不像是普通人家会缝制的衣服或鞋子。 “你在做什么?”左翼拉拉绿苹在布上面留的好长的一团线头。 “别碰!”绿苹来不及制止他,原本留得平长的线头又长短不一了。毁了,她又得重做。 左翼因绿苹的急斥而收回手,“怎么?” “我的头发又完了。”她实在很想就此放弃,但又舍不得,这是她舅母的拿手绝活,要是不好好学,就有愧于努力工作抚养她到八岁的舅母。 “头发很好啊!”左翼看向绿苹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光泽的秀发,如果把她的头发放下来摊在床上一定很美。 左翼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稳自己乱跳的心脏,想到绿苹披散头发躺在床上的画面,他竟悸动得如此强烈,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动手把她的头发解下来,然后抱她上床。 “我不是说我的,我是说我女圭女圭的头发被你毁了。”绿苹忙着做最后的补救,没空理这个不识货的家伙,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女圭女圭?!”﹂左翼失笑,看不出来她是在做女圭女圭。 “喏,你看,像不像?我正在做它的头和头发。”绿苹将补救完的成品亮给左翼看。 “头发是你一根一根缝上去的?”左翼没有假装他很有兴趣,而是现在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把他从要命的遐思中拉出来,他都真的很有兴趣。 “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布女圭女圭随随便便做做就算了的,它可以梳上发型外,手脚关节处还可以转动,只是我没有学到那么高深就是了。”绿苹说到这就泄了气,再怎么样她也只能算是个半调子。 “不会啦!它很漂亮了。”左翼安慰地说。如果那只有头发的女圭女圭称得上是女圭女圭的话,是很漂亮。 绿苹不以为然,一听就知道左翼是在说应酬话。“你的帐本对好了吗?”她指着那十几本还没有对的一堆帐本。 左翼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 就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意插手家里的生意,他情愿面对一群难缠又无理的生意人,也不想去碰这些让他想打呵欠的数字。可是谁教他要自虐,这时求救无门又能怨谁。 “明天要吗?”绿苹边问边把针线收起来,有点在意左翼的疲软。 “对。”说完,左翼很认命的又拿起帐本要埋头苦干。 “我帮你。”她淡然的说。 “什么?!”左翼的样子像是听到猪会飞的消息。 “有算盘吗?” 左翼张大眼睛,把他用不着的算盘递给绿苹,他心算一向比打算盘来得快。 绿苹接过算盘坐了下来,拿了一本帐簿和毛笔沾了墨就画对起来。 “你上周私垫?”一个丫头会识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她竟然还会算数! “几年。”如果她的家人不是那么早死的话,她也不会落得去当丫环的命,她的父母亲和一干亲戚可都是饱读诗书的人,只可惜他们不是因为战乱就是生病而早逝。 “那你可不能公报私仇,乱来哦。”左翼叮嘱她,但下一秒他“哇”的一声,他的脚又惨遭袭击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绿苹回瞪他一眼后,又将帐本翻了页。 “到底谁是小人,竟用偷袭的!”左翼抚着痛脚,“你是不是也练过武?”虽说她总是出其不备,也没有杀气,但他不该那么容易被她打到才对吧! 自从遇到她后,他的自信心是一落千丈,连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和自制力都不济事。 “几年。”绿苹随口回答。其实她都是看着蓝家的武师偷学来的,再加上她时机抓得很好,才会被左翼这样认为的。 “奇女子。”左翼的眯眯眼发亮。 “奇你的头。”绿苹拿起帐簿就打他,却被左翼低身闪过。只要不是出其不备,左翼就不怕会被她打到。“要再偷懒,你就别想我以后会帮你。”现在轮到她威胁左翼了。 左翼只好乖乖的埋首工作,谁救他有求于人。没有人帮忙,这堆帐本他就是对到天亮也对不完,每一本都厚厚的一百多页,前晚才耗损体力,今天一整天又工作着,即使铁打的身体也会感到一点点“不要紧”的累。 绿苹和左翼两个人合力,总算在三更天把剩下的十五本帐簿对完。 看着绿苹收拾桌上的文房四宝和成堆帐本的身影,烛光柔和了她的傲然,弯身的动作更让衣服紧贴着她的背,勾勒出美丽的曲线,让左翼再度悸动。 左翼邪气的凝视着,身体的紧绷让他很清楚的明白他要她,就是她了。 “苹儿?” “干嘛?”正在忙碌的绿苹没有发现左翼对她的称呼变了,变得更加的亲匿占有。 “今晚要不要陪我睡?”左翼精神抖撒。 绿苹抬头封左翼假笑,手握紧成拳。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他很不怕死吧! “你过来。”绿苹对他勾勾手,左翼很勇敢的靠过去,还对她眨眼。 当绿苹眼一眯,脚一踢,左翼马上跳跃开来,笑着说:“突袭未成。” 但左翼还没有说完,成堆的帐本就往他头上砸过来。 当左翼成功的接过那三十几本的帐簿后,却已经不见绿苹的综影。他反倒邪魅的笑开怀,心满意足的关上房门。 绿苹气愤的走回自己房间,那登徒子,烂男人,臭男人,竟敢戏弄她!她又不是静春楼那些姑娘。伺候归伺候,又不是他的妻妾,竟教她陪他睡,他欲求不满多的是有人可以陪他,干嘛专找她寻开心,他是被她打上了瘾是不?那么喜欢看她生气。 她又不像他那么好命,睡迟了也没有人会骂。绿苹怀着满满的怒气沉睡。 *** 绿苹端着一盆洗脸水,急忙往东进的方向奔去,她竟睡迟了,不晓得还来不来得及帮二少爷梳洗。 绿苹快步的走在回廊上,迎面而来的是姨太太们及其一干下人。绿苹低下头等着她们一行人通过,这群人总是以四姨太马首是瞻,只要她一吆喝,后面总是跟着一堆人,甚至有下人们靠着她作威作福。 她们一堆人站在绿苹的跟前不走。 “这不是咱们二少爷专门指派服侍他的丫环吗?真是好命,睡到日上三竿才端着洗脸水要去伺候。” 绿苹不回话,她又不是不想活了,去惹左家最小人的小人。 “我看是别去了,人家翼少爷早已梳洗完毕正和煜少爷在商量大事呢!” 绿苹惊得抬起头来,她惨了! 其他人倒是笑了。 “夫人们,绿苹想去向二少爷赔罪,可否先行?”绿苹端着脸盆就想走。 陆芳姝可没有那么简单就放过她,不给这个有靠山的丫头下马威,难保这儿丫头将来不会爬到她头上撒野。 “怎么?有了靠山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姨太太了?”陆芳姝用扇子敲打着绿苹端的脸盆。 “绿苹不敢。”她低首,不将心思表露。 “不敢?不敢会睡到这么晚?”陆芳姝轻蔑的讽刺着。 绿苹低垂着头,任由陆芳姝去说,手则紧握着脸盆的边缘,提醒自己只是个下人,才不会冲动得反唇相稽。 她该为谁感到悲哀?为她自己还是为这个仗势欺人的姨太太。 陆芳姝瞟了这个看似谦卑有礼、不敢顶撞的丫头一眼,她冷哼一声,阅人无数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死丫头在想些什么? 陆芳姝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我看,这洗脸水你也不用端去给翼少爷了,你自己留着享用吧!”她眼睛闪过一道冷芒,手快速的往盆下一拍。 但水盆才跳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稳稳的按回绿苹的手中,众人对上的是一脸含笑,却未带笑意的眼。 左翼那勾着邪气笑容的嘴冷冷吐出话来:“四姨,我不晓得绿苹是怎么得罪了你老人家,不过看在我的薄面上,可否原谅她的冒犯。” 这些话左翼说得极其尊重,却让陆芳姝听得直冒火。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老,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出口讽刺她。 陆芳姝不怒反笑,一张脸涂上厚粉却也艳丽非常。她轻笑出声,手摇着绢扇,“既然二少爷这么求情,陆姨怎么可以不给面子。绿苹可别因为晚上太累,就又睡迟了,否则白天翼少爷可就没有人伺候了。”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晚上在房里干什么,香阁的烛火到三更半夜才熄,可是全左府都知道的事。 绿苹听出了陆芳姝的意思,她早知事情会被曲解成这样,只是没想到连姨太太们都开始注意起她了,她今后的一举一动不得不更小心。 左翼在心中翻白眼,这下子是摆月兑不了家里人的胡思乱想,绿苹的处境更加不好过了。 他们两人视线相交,都可以体会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左翼将绿苹手中的水盆递给立在一旁的陆芳姝的侍女,“麻烦你。”他笑着说,令对方受宠若惊。然后他拉着绿苹就走,再跟她们这群女人搅和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都会降低格调。 陆芳姝的视线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绿苹回头看了陆芳姝一眼,陡地打了个冷颤。 左翼有所觉,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别理她,她不敢做得太过分的,不过以后小心一点就是,别让她捉到把柄。”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话,但是绿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和打从心底的厌恶。 绿苹任由左翼拉着她,直到远离陆芳姝那群人后才制止左翼的举动。 “二少爷,你可以放手了。”绿苹不想再让其他人有嚼舌根的机会,虽然左家可能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之间有如白布般的清白了。 左翼当作没听到,不在乎来来往往的仆役拿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也不管绿苹阻止的想扳开他紧握的手。 突然左翼停了下来,让努力想睁开他的钳制的绿苹不期然的撞上他的后背。 左翼好笑的看着绿苹还在努力的挣扎,他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我不在乎抱着你走。” 绿苹顿时僵住了,她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左翼,不再反抗的任他拖着走,心中冷静的盘算着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摆月兑这个烦人的家伙。 左翼拉着绿苹往大门而去,满意的感受到她的顺从,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绿苹束瞄西看,眼见大门将近,她空有满肚子的计画,却因为每个人都离得他们远远的而无法执行。 最后绿苹只好顺从着急又想逃避左翼的心,她大力咬上左翼紧抓着她的大手,左翼的眼眯了起来,这小丫头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要咬就咬,要踢就踢的。 左翼回身拦腰抱起绿苹,不在意旁人瞪大的眼睛和怀中佳人激烈的挣扎,满足的想看她这下还能搞什么怪? 绿苹被左翼放肆的举动吓坏了,他怎么能够!一股强烈的怒气涌出心田,她在左翼怀中剧烈的挣扎,却挣月兑不了他的强势。 在大门口牵马的小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两人的拉扯,这比看戏还让他感到过瘾。 左翼将绿苹去上马,自己也跃上马坐在绿苹身后,一只手环过她的纤腰制住她的乱动。而在他策马奔驰时,绿苹还不怕死的胡乱扭动。 “如果你想跌断脖子就继续动下去。”左翼在绿苹的耳边呵气,存心要她坐立难安。 绿苹忍住勃发的怒气,咬牙切齿的说:“我们去哪?” 左翼这才松了力道,不顾绿苹散发出来的明显排斥,他轻笑的又在她耳边说话:“有一艘左家的货船进渡口要下货,我得去视察。” 绿苹不悦的皱了下眉,尽可能将身体往前移,“要下什么货?”她可有可无的问,并不是真的期望左翼会回答或和她分享有关生意上的事。她不安的感受到她背后传来的热力,和左翼包住她腰部的大手,直想转移注意力,她跟他太接近了。 左翼是有问有答,“主要是锦帛,但还有一些珍贵的香料和价值不菲的珠宝。” “会有人来抢劫?”她再问。 “放心,不会有人有那种天大的胆子。”左翼很自傲也很自信,他相信还没有人敢不要命的惹洞庭湖的左家。 绿苹轻哼,“别说了大话就咬了舌头。” “不信?你瞧。”左翼将马停在一处山坡上,指着下方的渡口和一望无际、宛如大海般辽阔的洞庭湖。 一艘大船正停泊在渡口,绿色的湖水和金黄的阳光构筑出壮观的景色。 吹拂而来的湖风拍打着绿苹的脸,她贪婪的吸取着带有湖水味道的空气,看着这雄伟的景观,渡口边有许多颗黑色头颅在动来动去,远远的吆喝声恍若近在耳边却又像远在天际。 湖水在烈阳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美不盛收的景致令人惊叹,即使现在绿苹有天大的怒气也因此美景而烟消云散。 “好美!”绿苹赞叹,满脸痴迷的望着,天地的胜景在她的愉快下更显耀眼。 “跟鄱阳湖比怎么样?”左翼满足的看到绿苹的喜悦,她需要出来散散心,左家的乌烟瘴气让她傲然的眼中出现脆弱,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我没有看过鄱阳湖。”绿苹的语气顿了顿,她只是个小丫环,哪有那个时间或好运可以出得了蓝家的大门去见识一番。 左翼的脸垮了下来随即又扬起,“没关系,把这景象深深印入脑海中,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绿苹翻着白眼,受不了这个自大的家伙,但也不忘对他说了声:“谢谢。” “你说什么?”左翼靠近她,一脸的贼笑。 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绿苹的左脚又不留情的往左翼的小腿踢去。 左翼哀叫一声,跳下了马,怒瞪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她知不知道他是特地绕了远路带她来这个小山丘看整个洞庭湖的? 绿苹自知理亏,却也拉不下脸,她一脸抱歉地看着左翼,但左翼根本不接受这样的道歉方式。 他不理绿苹,越过马身立在山坡上的最顶点看着下方,眼肿闪亮着炫人的光彩。 绿苹滑下马,一脸愧疚的拉着左翼的衣袖。看不见他的表情,她有点不安,他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开始感到害怕。 左翼勾起了一抹笑算是原谅她。他看了绿苹一眼又转向洞庭湖,开口说道:“这个看不见边际的洞庭湖只是整个江南水系的一部分,在更遥远的长江的出水口,还有一个叫大海的地方,听说没有人知道它的对岸在哪里,里头有什么样的奇异。南洋的珍珠、香料,珍贵的玛瑙和各式各样的宝石,全都来自那里。我小时候很好奇,曾经偷偷模模的溜上船,不过却在临出海而被抓了回来,虽然只看了大海一眼,却让我永生难忘。有一天我一定要再去,去看看那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左翼的眼光遥远无焦距,一脸的憧憬和痴迷,那是他深埋在心中的梦想,却只想跟这个总是无视他存在的小女人分享。 看着左翼诉说他心底深处的梦想,绿苹看不见他玩世不恭的无赖相,也看不到他风流不羁的样,左家的二少爷是个知道自己未来方向的男人,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绿苹感到自已加快的心跳,将眼光从左翼的魅力光彩中调过来,硬逼自己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洞庭湖。 闭上眼睛,湖风吹过她的身,却带不走她的沉重,她知道她惨了。而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不!是她想错了,她没脸红,也没有悸动,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她的心只是因为路途的颠皱而跳快了一点,她只是不小心发现这个花花公于还有可取的地方而已,他和她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第四章 绿苹跟着左翼走进了忙碌的渡口,看着工人们进货、卸货。 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人迎了土来,他扫视了绿苹后才和左翼谈起船只卸货的进度。 绿苹不晓得手该往哪里摆而紧绞着,整个渡口似乎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其他的全都是孔武有力、肌肉偾张的男人,她处在这里好像有点不伦不类,也惹得众人像看到什么似的直盯着,不然就是不停的斜瞄她。 最后,绿苹受不了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会让别人一直盯着她?以前她跟着小姐出门上香时,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这样看她啊!对别人的注视,她只突然的感到怪异。 左翼跟着陈凉走,不忘拉著有点弩扭的绿苹的手,一边走一边以锐不可当的眼神逼退那些一直看着她的男人,转移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他的双眼正满布占有欲的向旁人宣告这个女人为他所有。 左翼的举动,让绿苹感受到他的保护而逐渐放松紧绷的心情,她很快的收回疑惑不安的心。 陈凉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这个花心大少终于想定下来了。 左翼斜眼瞥向陈凉,警告他的笑容不要太过明显。 陈凉则当作没看到。他领着左翼和绿苹,来到刚进渡口的货船上的一个小小秘密舱房内。 “翼少爷,从海南国来的珠宝全都在这里。”陈凉从秘密舱房内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一只二十见方,共有九层的盒子。 “货色如何?”左翼询问。 “全都是上等货,就等你来品鉴。”陈凉毫不迟疑的打开盒盖。 入眼的尽是闪着耀眼动人的各式宝石;圆润光滑的黑珍珠,晶莹剔透的绿翡翠,质地精美的玛瑙,色如铜镜的琥珀,流光艳丽的珊瑚……让从没有见过如此多珍宝的绿苹看得眼花撩乱,目不转睛。 好美!绿苹在心中惊叹。 “很好,都是最好的。”左翼拿了几个起来检视后点点头,“拿几个小的给老头的姨太太们,这个红宝石耳坠就给大嫂吧!当作她和大哥的新婚贺礼。”他指着那颗宝石,直觉那就是蓝喜彤给他的感觉。 突然间,脚部传来的痛楚又让左翼的眼眯了起来,脑海中的绝美容颜跟着飞走了。 这丫头绝对是踩他踩上瘾了。 绿苹装无辜的笑着,看到左翼出神留恋的表情,她就自然而然不受控制的踩上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等到她察觉时已经做了。 陈凉不知道左翼和绿苹他们在搞什么把戏,直觉的只想笑,可是他又不能笑。 “我忘了,你自己也选一个吧!”左翼转向绿苹笑着说,只是一双眼很可疑的半阖着。 绿苹原本的愧疚被左翼的眼神和这句话气飞了。说不要太矫情,毕竟她刚才还差点对这些宝物流口水,但说要她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况且她也真的不想要,珠宝对她而言是只能远观的东西。 绿苹赌气的指着那个装满各式各样珠宝的盒子说:“我要它。” 左翼和陈凉两人倒抽一口气,愕然的瞪视着她。 “干嘛!我是说我只要那个盒子而已。”她怒道。他们的表情、眼神已明确的传达他们心中的想法。 “你全要?”不晓得以后他赚的钱能不能满足她的胃口。 “我只要那个盒子。”她封左翼叫道。他明知道她的意思还故意扭曲它。 左翼当然知道绿苹的意思,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你确定要这个盒子?虽然这是由上好的黑檀木做的,但可比不起里头的东西有价值。”他暧昧的顶顶她。 “不给就拉倒。”绿苹娇哼,就不信他会小气到连个盒子都不给她。 左翼苦笑,她真的很会替他找麻烦,也许这个宝盒不是价值连城,却极难拿到,全中原也不过才五十个。 “不是我不给,只是给了你这个盒子,教我们拿什么装这些宝物?”左翼从陈凉手中拿过那只雕工精致的珠宝盒,“况且,拿这个盒子比不上这些珠宝对你来得有用吧!” 他拿出一只翡翠手镯,琉璃的晶光闪烁着。 绿苹摇头,她不管左翼如何舌聚莲花,她就是坚持要那个古朴敦厚而难得一见的珠宝盒,“拿盒子比拿珠宝有用多了,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她根本就不理会左翼越来越苦的脸色。 陈凉在一旁是看得兴味盎然,翼少爷的魅力似乎在这个小泵娘的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难怪他想把她娶来当媳妇。 左翼推销不成,只得有风度的放弃,“你拿盒子做什么?”他很好奇。 绿苹贼笑,“装针线,还有我的布女圭女圭。”她朗声宣布。 “你把燕仇约九天宝阁拿去装一、两根针!”左翼惊道。这个不识货的女人。 “你给是不给,啰哩叭唆的。”绿苹娇哼。 “我啰哩叭唆?我是好言相劝!”左翼暴跳如雷。 而陈凉则是一点也不想当和事佬。 绿苹拿着大眼对上左翼的勾魂眼,她笑得很算计。 左翼的气势当然也没有被绿苹比下去,放电的眼神发亮着。 两人比的是意志力,就看谁先认输。 绿苹突然抢过左翼手中的珠宝盒,将珠宝全都倒在他空出的双手上。 左翼和陈凉同时惊叫,赶忙用衣摆和双手去接住掉落的宝石。 “苹儿,弄坏一个,你可是做牛做马一辈子都还不起。”左翼手忙脚乱之余不忘对她斥责。 绿苹被左翼的话惊回神,“对不起,是我踰矩了。”她连忙将他们接住的珠宝又一个个整齐的放回九天宝阁内,幸好九天宝阁有着一层层一叠叠的暗格,所以她也只倒出最上层的宝石而已。 绿苹紧咬着的下唇渗出了血丝,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的放肆,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即使二少爷对她很包容,甚至很纵容她,但也容不得她不知好歹啊! 听到绿苹的话,左翼就知道糟了。“没关系的,别放了,再找盒子装就好,这个宝阁本来就要给你的。” “不。”绿苹坚持的把剩下的华美宝石放回去。 左翼看到绿苹退缩又警戒的表情,懊悔自己的大意和疏忽。 等到珠宝一一归回原位,绿苹才将九天宝阁递给左翼,她不敢抬头看他,慑嚅的说:“我到甲板上去等你。” 她飞也似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到底是怎么了?她刚才的行为简且像是在对他撒娇。 左翼捧着九天宝阁,只能懊恼的看着绿苹逃离。 陈凉轻咳一声,叫回左翼的注意力。 “你是认真的?”陈凉直接问道。 左翼回过头,给了陈凉一个“不要太高兴”的眼神,却也很认真的回答他,“再认真不过了,只是……”他苦笑。 “很难搞定。”陈凉接着说。 左翼不满的看着陈凉,他的话还真的是一针见血。 陈凉哈哈大笑,“那么你的计画要改变吗?” “不,放过她我会后悔。”左翼坚定的说。他不认为他还会遇到同样的女子,会让他打从心底的想抱着她,会让他想去看透她,费思量的去猜她的心。 “你打算要带她一起去?” 左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给了陈凉坚定的答案。 “船上的生活很苦,你确定她受得了?”陈凉语重心长,一个弱女子可以忍受那种艰苦的生活吗? “她可以的,我知道。她是那种可以共患难,可以无条件陪我上山下海的女人。” 左翼一脸的温柔。 “那你也要人家答应。”陈凉讪笑道。 “我也在努力。”他真的在努力,从他确定他要她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撤下了网。 “那好,小子。下次来,两年之约就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陈凉拍拍左翼的肩膀。 “下次来就是我们称霸海上的时候了。”左翼对他挤眉弄眼,惹得陈凉呵呵大笑。 从左翼十岁看过大海后,他就一直在准备,准备再次徜徉于那片汪洋无际的海上。 而陈凉就是他的入门师父,一直在教授他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本来他决定十六岁那年就出海,但他不忍让左煜一肩挑起左家庞大的重担,所以又延了两年,等到左家一切都稳定后,他才能去实现他的梦。而这个日子也快到了,怎么不让他雀跃万分?只是想到甲板上的那个女人,他就有点苦恼。 陈凉有如过来人般笑看左翼的烦恼,只是他不认为事情会有左翼想得那么顺利,谁想得到下次见面又会是何种局面,说不定他自己就嚷着不去了呢! *** 左翼从船舱走到甲板,细心的帮绿苹挡住吹袭而来的强大湖风,陪着她远望整个洞庭湖静波绿出的美景。 “二少爷,谢谢你带我来看洞庭湖。”绿苹转过头来封左翼说,拉开了她与左翼过近的距离。 “可是你不高兴。”左翼好不容易让绿苹排斥他的心出现裂缝,这下又因为他刚才的大意让她缩了回去。 “是绿苹逾越了。”她低着头说。 “你没有!”左翼恼怒的说。抬起绿苹的头,他不喜欢她现在的态度,她不是这样的女子,外表不是,内在更不是。他的绿苹是个不卑不亢,略带孤傲却又温柔的虞美人。 绿苹不说话的转头远眺着。 “喜欢你看到的吗?”左翼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 绿苹微笑,“嗯。”她好喜欢。 “想不想在海上生活?” 绿苹不了解左翼的意思。 “你的个性不适合在左家过一辈子。”左翼明了确定的说。她不适合一辈子当个丫环。 绿苹不答腔,直想躲避这个话题。 左翼扳过绿苹的身子,不高兴她再一次的躲避。“苹儿,你会觉得生命少了什么吗?”他玩笑般的问,半眯的眼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绿苹微笑的看着左翼,不想开口回话。景色无边,第一次上大船让她有许多东西可以看,她指着远方问:“那是什么?﹂” 左翼握回她的手,不满意她心知肚明却又装作不懂,他坐在船沿上,邪气的眼神揪着她不放。是他太急了吗?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二少爷!”绿苹挣不月兑左翼紧握的手。 “你的手因为洗衣服都月兑皮了。”左翼轻抚着。 “我不在意。”绿苹悠然的说。 “真的?我还以为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美丑。”左翼抬起头来望着她,他的小苹果花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不在意是因为这不是自己的疏忽,而是努力工作得来的。”绿苹浅浅的笑着,风扬起她深黑的发丝,四周辽阔又秀丽的景观让她挺立的姿态中有着轻松的闲适。 “可以骄傲,对吧!”左翼浅笑着补上一句。他能够了解,可以骄傲也值得骄傲,因为那是努力的成果,所以他才想离家,他的心苹果花有跟他一样的想法。 “二少爷?”绿苹心跳停了一拍,左翼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左翼握紧绿苹的手,璀璨的眼神想吞噬她。 绿苹瞪着左翼,他又在开玩笑了!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不喜左翼轻佻的宣告,愤怒的脚又踩上他的痛处。 左翼这次没有缩脚,没有不悦,甚至也没有变脸,只是笑着看绿苹的逃避,但她逃不了多久的。 左翼的反常令绿苹难安,他到底想干什么?! *** 日上三竿,绿苹忍着怒气把早餐端进香阁。 “起床!”绿苹掀起左翼的被子,随即却闭上眼。他竟然又着身子睡觉! 左翼佣懒的笑着,从一大早绿苹进房他就醒了。只是他爱看她生气勃勃的样子才又赖床,不然从船上回左家后她就一直对他冷淡逃避,害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接近她,所以只好让她自愿来找他了。 “把衣服穿上。”绿苹背着左翼咬着才说。 左翼看着自己的胸膛,觉得很完美啊!也没有丝毫不入眼的地方,他很满意,那她干嘛避如蛇蝎?左翼伸手一揽,绿苹整个人已经在他怀中。 “该死!”绿苹难得咒骂,她受够左翼把她耍着玩。她挣扎的要从他怀中起来,但手掌下那温热滑腻的肌肤更让她慌乱。 左翼倒抽一口气,“别动,我只想抱抱你。”他抓住绿苹挣扎的手,用腿夹住她正在他身上乱动的柔软身体,这个不知人事的女人根本不晓得她的举动只会让他的自制力更加快速的消失。 “放开我!”绿苹大叫的捶他。 “别动,除非你想现在就过洞房花烛夜。”左翼低喃。 绿苹僵住,她感到身体下那具男性身躯兴起的变化和肌肉的僵硬。 “乖女孩。”左翼抱着绿苹许久不放。 绿苹不耐久等,蠕动了一下。 “该死!不是叫你别动。”这下换左翼诅咒了,他只是想抱绿苹一下,怎知他的身体根本就不配合。绿苹都还没有做什么,就已经让他捺不住,要是真的拥有她,他不就慌得像从末见过女人的男人吗?他十四岁就丧失了童贞,这四年来他更是女人不断,可是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看着就想拥抱的。 绿苹又僵住了。“到底好了没?”她低声的问。 左翼坚硬的身体抱着她,她脸颊贴住他温热的肌肤,而他的大脚更是不客气的缠上她的,让她在他的怀中小得好像不存在似的,她惊慌的快承受不了内心的翻滚。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起来? 左翼试着稳住自己后,才轻轻的将绿苹推开。 绿苹起身就想走,却又被左翼拉住。 “又怎么了?”她撇过眼不看他。 “我还没有梳洗。” “你……”绿苹踝脚,“把裤子穿上!”她叫道。 左翼低笑,“遵命,我的小苹果花。” “我不是你的小苹果花!”绿苹勃然大怒的回头,却又在看到左翼的果胸后转过去,眼睛不敢乱瞄,她知道她的意志力没有比左翼好到哪里去。 左翼没有回话,仍是笑着穿好裤子。“好了。” 绿苹这才将毛巾浸人她天未亮就准备好的水盆内,然后拿起来拧吧,转过头对着坐在床上半果着的左翼,摊开毛巾擦拭着他的脸。 左翼向来不让人服侍,如今却要绿苹做他的侍女并为他代劳,因为他知道若不这样做她不会碰他,更不会在他旁边待上一时半刻。 看着绿苹的专注,左翼又妄动的把手环上她的腰。 绿苹把毛巾去上他的脸,“自己擦。”毛手毛脚的家伙!她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早餐吃了吗?”左翼看着桌上的餐点问。他知道所有的仆役到现在还很排斥绿苹,有时候更会借故找事情让她忙到吃不到东西,所以他总是要她跟他一起吃,看到她吃他才能完全的放心。 “吃了。”绿苹在门口停下脚步。 “喔,我会问蓝烟她们。你如果骗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他威胁道。 绿苹走回来坐下,开始把她那份早餐吃完。 一旁的左翼笑着把自己梳理干净。 绿苹听见左翼爽朗的笑声,冯什么她有种逃不开他手掌心的感觉+*** 星光点点的清朗夜晚下,在东进后的小山坡的一棵树上,有两只脚丫子正摇摇晃晃着。 绿苹拿着一本书,不时抬头看着天际,一下子若有所思,一下子皱紧眉头不,不知是什么事让她如此苦恼? 左翼鬼鬼祟祟的抬头望着绿苹,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不打扰她。他最近逼她太紧,竟让她逃到树上去了。 左翼在树下的空地上,一拳一式的舞起了“兰香指”,点、横、撇、划、钩,尽是流畅的武术招式。 绿苹被疾劲如风的声音引起了注意,一双瞳眸有如星子般的凝住不动,她将身子换方向,低头望向地上的人。 一个才气纵横,丰姿俊朗,却也玩世不恭,邪灵魅人的男人如此细腻的体贴着她,她怎么能不受感动? 但为什么左翼对她越好,她就越想逃?他撒下了绵绵情网,而她却想如云烟般消失在他眼前。 绿苹眯着眼看着左翼精妙绝伦的武功,想不通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她对他施以暴力? 可是,为什么她地无法移开眼光,明知不该陷落,却还是无法让自己超然于他的魅力之外? 汗水从左翼的额头流下,滴落在尘土掩盖的大地上,迅速消失不见。 绿苹的嘴角勾起了笑,从树上拔了一大堆叶子就往左翼身上撒去。而左翼有如行云流水般,俐落的按着一片片速度不一的落叶。 下一瞬间,左翼跃上树干,将那堆叶子还给她。 两人的视线交缠,可是谁知道,先回过神来的绿苹却一脚踢向左翼的,打算把他踢落树下。 “别想。”左翼警觉的跳跃着,闪过绿苹的狠踢,又亿稳的回到树干上。 绿苹则一脸的惋咦。 “你还真狠,一下手就要我的命。”左翼俯身望着她。 “我这一脚会要了你的命,你的武功也不用再练了,拿块豆干撞死远比较干脆些。” 她耻笑道。 “苹儿,你知道吗?我实在是太纵容你了。”左翼笑得好邪恶。 “那是没人肯陪你玩,你才会如此纵容我陪你放肆。”绿苹娇项,避开左翼目光灼人的吞噬。 左翼伸手扳过绿苹的脸,不容她逃避。“我该怎么做,你才会躺在我的怀里娇吟?” 他挑逗的说,并触模绿苹的脸惹得她轻颤。 绿苹整个脸全呛红了,她怒瞪着拍掉他的毛手,“下辈子吧!”这男人挑情的话说的是越来越煽情了。 左翼轻笑,在绿苹身旁坐了下来,不顾她漫天冒火的怒气。 “在看什么?”左翼转移话题,让绿苹稍微有喘息的机会。 绿苹将手中的书丢给左翼,看着像宝石般耀眼的点点星光,她的神情有若作梦般的痴迷。 左翼拿起书,脸色一瞬间变了,原本的轻佻邪魅转成难得的正经严肃,他抓住她细瘦的手臂,将她远眺的心志给拉回来。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可知道——”左翼的话被绿苹的纤纤玉手捂住了。 “你看,天空的星星是如此的迷人。”她转头看着。 左翼根本没了那种闲情逸致,倒是绿苹的手触碰着他的唇,让他禁不住轻舌忝了一下。 绿苹握紧拳头就往左翼的俊脸挥过去,他当然没让她得逞,躲开的同时还将绿苹倾倒的身子拉入怀中,偷了一个香吻。 彼此划过双唇的酥麻感让绿苹慌了手脚,她用力推开左翼,自己却失去平衡的往树下跌落。 “苹儿!”左翼赶忙拉回她,将她纳入怀中的同时也不忘亏她,“苹儿,我还没有深吻你,你就昏头了,到时在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时,那不是得拿水泼你,你才会醒?” 腰际传来一阵拧痛,左翼的胸膛闷闷的振动着,他不用看也知道绿苹的双颊已经红得像结实累累中的红莓果。 “说真的,你有喜欢捏人、踢人的恶习,而我又身强力壮的不怕你虐待,所以我们就高高兴兴凑成一对好了。”左翼抱着绿苹。娇柔馨香的身躯贴合著他,让他兴起想占有的冲动。 绿苹推离左翼的怀抱,一双眼无法相信的眨呀眨,他又在开玩笑了? 只见左翼一脸的戏谑,但他半眯的眼眸中却显现严肃,促狭中带着炽热,不恭中又带着恐惧。 绿苹几乎要失笑了,但她不敢,因为如果她一笑出来,眼前的男人就会从狂傲的优闲公子变成吃人的野兽。 这些日子,左翼总是欲擒故纵的让她想逃又逃不出他的掌控,他不会让她吓到惊慌,却也不会让她有机会避开他的怀抱,让她不知危险的渐渐喜欢上他的气息,一旦少了他在身边就像去了魂般,她觉得自己最终会像诸葛孔明七擒孟获一样的臣服在他过人的魅力之下。 绿苹注意到左翼还握着她的书,她拿了回来,珍爱的用手指抚过书本的表皮。 左翼突然好想变成那本书也让绿苹如此轻柔的过,身体明显的僵硬提醒他要节 制一点,免得吓跑他怀中的女人。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绿苹叹道。 对于人世的转变还有谁比她更透彻,先是父母,后是舅父母,留给她的全都是没有生命温暖的传承,却也是她仅有的依归。 “留着它可能会为你带来麻烦。”左翼难得对绿苹正经,但这次却是超乎平常。 “我知道,我一向都很小心。”她并不愚昧,舅母的叮咛依旧谨记在心。 “如果可以,我建议你最好烧掉它。如果不行,那么就收好它,别让人发现了。” 知道那是她父亲的遗物,左翼只能建议。 “我会的。”绿苹又抬头望向星星。 左翼痴迷的肴着她的侧脸,“苹儿,嫁给我吧!” “没有人会答应的。”绿苹知道没有一个人会完全举双手赞成的,因为她不论在身分、外貌还是在才智上,都配不上极端优秀的左翼。 “我们半年后就离开左家。”他要绿苹跟他一起走。 “陪你去历险?”他的梦要她一起参与,她可以吗?绿苹怀疑的看着左翼。 “海上的生活会很苦,但我想跟你一起度过。”他确定。 绿苹不敢相信,却也感动的将螓首轻靠在左翼的肩膀上,手环上他的腰,让他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左翼的话真的深深的打动了她,从来都没有人如此确定又真诚的邀请她进入他的生命中,让他的未来与她一起分享。 左翼是特别的,也将成为她生命中的特别,但为什么明知未来不一定乎安顺利,甚至可能是铺满要命的荆棘,她还是眼睁睁、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她不懂。 左翼满心愉悦的接受绿苹的偎近,这是她第一次真心的想靠近他,他一辈子都会记得这样的感动,真是得来不易啊! “你可知道我是个很霸道的女人。﹂”绿苹闷在他怀里说。她不想要跟别人分享老公,尤其这个老公魅力凡人无法挡。 “我只娶你一个。”左翼认真的对绿苹许下诺言。看多了老头妻妾的两面人和母亲哀伤的面容,他不认为自己有勇气去纳三妻四妾,况且,光要搞定身边这个女人就已经让他分身乏术。 绿苹迟疑了一下又开口说:“我很暴力。”想起来她真的动不动就踢他,捏他。 “我强壮的经得起你的摧残。”左翼还满享受绿苹的虐待。 “我并不是最美的。”天底下的女人何其多,她只是其中普通又平凡的一个。 “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左翼的嘴巴很甜。 “为什么知道你在说谎,我还是很高兴?”绿苹根本就不相倍,但是不可否认,真的很受用。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左翼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 “自大的家伙。”绿苹最受不了他这一点。 “可是你喜欢不是吗?”左翼浅笑。 “我没说。”她倔强的不想左翼发现她的弱点,她是喜欢他的,但这就足够了吗? “现在就可以说。”左翼抬高绿苹窝在他怀里的脸,双眼放电的勾引她。 谁知绿苹看着看着却爆笑出声。 “嘿!女人,你伤了我的自信心。”全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的小苹果花,能在如此多情的气氛下做出这种破坏的事。 “对不起。”绿苹真心的道歉,却合著笑意。 “一点真心都没有,你得弥补我受伤的脆弱心灵。”左翼不放过的要求着。 “你想要怎么弥补?”绿苹搂着左翼问,接受了他对她很重要的事实,明白了她永远也无法跟他撇清关系。在左翼认真撒下情网的那一刻,她旱已是笼中之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打算怎么弥补?”他邪气的反问。 “嫁给你,怎么样?”绿苹温柔的笑开,臣服在左翼的魅惑下,让他攫获住她,不再费心的去管未来会如何。 “不后悔?”他怕绿苹不是心甘情愿的。 “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绿苹用手肘去撞左翼的胸口。 左翼笑着将绿苹搂在怀里,满天的星斗在他们的眼前闪亮不已。 第五章 “你说什么?”左订文躺在狐毛的躺椅上气得脸色异常发红,双眼暴凸的怒瞪着一脸无趣的左翼。 “我要娶绿苹为妻。”左翼打着呵欠重复已经说了三遍的话。其实他大可以半年后带着绿苹就走,但他不要她委屈的跟着他东奔西跑。 “她只是一个蓝家陪嫁过来的小丫环,凭什么配当左家的二少女乃女乃?”左订文急喘着。 陆芳姝轻拍着在订文的背,旁边还有二、三姨太太,就连左煜、蓝喜彤、红珊、紫宝、蓝烟和左家最小的儿子左法都在。 “就凭我要她。”左翼的话让左订文的脸色更加难看。 左煜在一旁不说话,他第一次看到他流连花丛的弟弟如此的认真,那佣懒的态度中带着慑人的气魄。 “我不准!”左订文气喘吁吁的吼。 “爹,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左翼改而嘻皮笑脸。真的,要不是老头是他爹,还养了他十八年的话,他真的不会来跟他打交道,但形式上该做的还是要做,免得让绿苹感到为难。 “左翼!”左煜面无表情的喝道,但眼底却是笑意盎然。 左翼看向左煜,他原本半眯而显得没有精神的眼眸此时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是他老哥了解他。 左煜几乎不笑的脸上有了些微的笑意,“不可无礼。”他这个弟弟总算开始要认真了。 左翼勾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笑,不再开口,算是卖给大哥面子。 “爹,既然左翼有心要成家,何妨成全他。”左煜想会会那个让他这个表面做事一向散漫又浪荡成性的弟弟能够如此执着的女人,竟能让左翼那么早就想安定下来。 “一个堂堂左家的二少爷娶一个陪嫁丫环,不是要让人看笑话吗?”左订文斥喝。 蓝喜彤眼神一敛,开口说话:“何不妨纳为妾。” 左翼的气息沉了下来,原本的玩世不恭已经不见追踪影,“绿苹只会是我的妻。”他不会做这种事去羞辱他所爱的人。 此时,左翼对蓝喜彤这个大嫂的敬意不禁弱了几分。 “绿苹的容颜只算中等,才智虽不差,但称不上聪慧温婉,也不是大家闺秀的身分,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才气纵横的你岂会真心相伴她一生而没有任何的怨言。”绿苹无法让她服气。 蓝喜彤的话语让红珊、紫宝、蓝烟三人膛目结舌,她们不了解小姐怎么会不赞成,反而说出这些话? 左翼浅笑,但笑声中有着紧绷的意味。“苹儿是个孤女又何妨,有人想要嫁给我这个公子,我想我是该偷笑的。”柔情浮上他的脸,让他整个邪气的面容更是增添一抹动人心魄的光彩。 闻言,蓝喜彤整个人冷熬了起来,令红珊、紫宝和蓝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老爷,你就答应二少爷吧!那丫头现在可是他心上的一块宝,要是你不答应,说不定到时候你儿子可不回来。”陆芳姝反常的赞成,娶了那小丫头,惹得大老爷不高兴,左翼也许就会被赶出左家大门。 “陆姨,这不是刚好是你的小小希望。”要不是左法还小,不足以撑起左家,怕是大哥早就成了她算计中的人了。 “二少爷,你说的是什么话,成亲是件好事,我怎么会反对,我只是怕那小丫头别有用心。”陆芳姝叫道。 “陆姨,苹儿才进左家不到三个月,功力是比不上窝了十几年的内贼。”左翼反讽。 “你是在说谁?”陆芳姝变脸的站了起来。 “我也没有指名道姓,陆姨干嘛生气。”左翼一脸的讶异不解。 陆芳姝骤然坐下,怒怨的看着左翼。 “我不会准许你要一个丫头进左家的门。”左订文又说道。 “我也不在意你老人家到底答不答应。”左翼笑咪咪的说。他不理左订文面红脖子粗的怒样,转头看向大哥,“我要娶她。”他只在意左煜的态度,如果说这个家有真正值得他留恋的地方,那也只有大哥和小弟左法了。 “我不反对。”左煜不在意左翼到底要娶谁,只要那个女人能让左翼快乐就可以了。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成了亲就是一家之主,不容得你再推托,我要你正式开始掌理一些左家的商行。” “我知道了。”左翼说完就离开这个让他觉得乌烟疗气的地方,要不是他遇上苹儿,知道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才不会让他们在他看不见时拿苹儿出气,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跟他们打交道。 左煜和左翼的作法让左订文更是气结,“这个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准他娶个下等出身的丫头。” 左煜无动于衷的看了父亲一眼,他不会让他老人家再牺牲左家另一个人的婚姻。 “爹,左家家内的费用一向太高,我一直想减少一点,可以不用那么浪费奢侈,你觉得呢?” “你是在威胁我?”左订文中气不足的怒问。 “儿子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提醒你而已,毕竟这个家已经是我在掌权了。”左煜面无表情的说。 左订文气得说不出话来,陆芳姝则不语的看着局势变化,她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了,左煜在左家的地位是越来越稳固了。 看着丈夫支持左翼和绿苹的婚事,蓝喜彤顿时无法明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 左翼一走出去就看到候在门外的绿苹,“你都听到了?” “我不在意的。”绿苹真的不在意,如果他半年后就要离开左家,现在成不成亲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是我在意。”左翼难得没有了笑容。 “阿翼?”绿苹疑惑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娘是我爹的大姨太太,看着她在这座大宅子里抑郁而终,那种见不得人的委屈我不要你尝,我要你一辈子都能正大光明的站在我旁边陪我同甘共苦。”左翼半眯的眼中有着坚决。 “会掀起狂风巨浪的。”绿苹实话实说,她从不让自己抱有美丽的幻想。 左翼走过去搂住绿苹纤细的腰肢,“你害怕吗?” 绿苹斜睨他,温柔的笑着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很勇敢。”左翼对她信心十足。 绿苹拍拍左翼的胸,“不是很壮嘛!”她知道他的心。 “你要用过才知道,这样测是不准的。”左翼的话意带有色彩。 “如果用过不满意可不可退货?”绿苹倚着他问。 “不行!”左翼龇牙咧嘴兼瞪眼,“这辈子你是甩不掉我的。”这女人就想让他不要她。 绿苹点点头,“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收着用吧!” “勉为其难?”左翼的音调逐渐升高,他在她眼中就那么没有价值? “是啊!勉烦忧,为君心,其意决,难断离,不是勉为其难是什么?”绿苹稳定的说。 “苹儿,真希望现在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左翼感动极了,他头一次清楚的明白绿苹飘浮不定的心。 “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那个吗?”绿苹气结。 “在你面前,我只是个男人。”左翼装得委屈,他可是哈很久了,从她被他在水中捞起来的那一次起。 “在静春搂你就不是个男人了?”绿苹斜视他。 左翼被绿苹的话呛停了脚步,他突然有很不好的感受,有人全身都酸溜溜的。“苹儿,那是在还没有要娶你之前。” 绿苹也停了下来,就站在左翼前方两步远之处回过头来看他。 左翼第一次被绿苹瞧得愧疚难安,好似他以前所做的事都是天大的错误,天地良心,他怎么知道他会遇到她。 凝视良久,绿苹微微的蹙眉,“阿翼,我突然想吻你怎么办?”她突然想感受他在树上吻她的悸动。 左翼倒抽一口气,拉着绿苹就走入中庭的小道,避开来来往往的其他人。 “我们要到哪里去?”绿苹询问。 左翼不说话的来到中庭隐密的角落,他将绿苹抱进怀里。“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的吻过你。”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他身体内翻滚。 绿苹忽然在左翼怀中低笑。 “这又有什么好笑的?”左翼觉得绿苹绝对是他的人克星,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很容易的打击到他无上的信心? “我笑,是因为我发现我要嫁的人竟然是个令我有眼不识泰山的正人君子。”她笑不可遏。 绿苹的话和笑声让左翼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她不知道吗?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乖得像个严谨的老学究,根本就不敢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是不是正人君子,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左翼挟其深沉的渴求,吻上绿苹娇女敕鲜红的肩瓣,他要深深品尝她的甜美。 绿苹满心愉悦的接受这般狂天风暴。 *** 深夜,一个身材瘦长的男子静静的伫立在郊外,等候另一个人的到来,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的问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当然好了。”另一个人用有点不在乎的口气说。 “记得起雾那一天先将兄弟们藏好,然后到约定的地方等我。”男子回头很仔细的再次叮咛。 “放心,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可以喝酒了吧?”另一个人的口气转为不耐烦,都已经照计画做了,他还想怎么样。 “如果搞砸了,你知道后果。”男子的语气共不冰冷,像是随口说说般稀松平常,但只有真正认识他的人才知道他已经动怒了。 “哎呀!你到底喝不喝酒?左家又不会跑了,我们的钱也不会跑。”另一个人一点也不在意。 男子眯了下眼,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不想让自己计画多年的谋略被一时的气愤毁了,他还需要这个人的帮忙。 *** 绿苹盖着红头巾端坐在床沿,蓝烟在一旁陪着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出乎绿苹的想像之外。 绿苹原本以为左家只会简单的将这件婚事草草了事,但她似乎是低估了她相公无远弗届的魅力和本事。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近子时,左翼还没有回新房,绿苹终于忍不住摘下盖头巾。 在一旁的蓝烟见状赶紧把它从绿苹的手上夺回去,重新仔细的覆在缘苹的头上,但又被绿苹拿下来。 “绿苹,不行的。”蓝烟可爱的脸上有一丝不悦,私自掀下盖头巾可不是件好事。 “没关系的,蓝烟,你知道我最受不了无所事事的等待。”她真的受不了,要不是她是新娘子,她也不会乖乖的等上六个时辰。 “但是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蓝烟嘟着嘴说。 “枯等就是枯等,不会因为是洞房花烛夜就变成跳跃式的等待。”绿苹真实的说出她现在的感受。 “绿苹,这是犯忌的。”蓝烟还是觉得不妥,婚礼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我嫁给左翼不也是犯忌的。”绿苹低喃。 蓝烟错愕的听出绿苹话中的落寞,“绿苹,难道是翼少爷逼你嫁给他?”不会吧? “当然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绿苹失笑的道。他只不过是引诱她而已。 “可是你好像没有一点新嫁娘的喜悦?”从今天婚礼开始,她就没有看见绿苹笑过。 “蓝烟,嫁给左家尊贵的二少爷是一条不归路。”绿苹清楚的明白,她不会因为嫁给左翼就被大家接受或喜爱,尤其是在每个人都认为是她勾引他的情况下,只会变得更糟,只会被所有的人认为她是一只狐狸精。 “但至少你嫁的是人人称羡的男人。至少他是真的爱你,不会因为你身分的不同而只是娶你当侧室。”蓝烟还记得在老太爷那里发生的事,好美,她真希望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义无反顾的男人。 “爱我吗?”其实绿苹还在怀疑,左翼说了很多的甜言蜜语却从没有说过他爱她。 绿苹想起左翼第一次看见或想起蓝喜彤时的表情,那样的迷恋、惊艳的表情是他从没有在她眼前展露过的。她知道左翼是因为他的理智想娶她,可是感情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有了理智就不算是爱。左翼对她只能算是一时的迷惑,迷惑她为什么跟别人都不一样,不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为什么老是能够跟他针锋相对,不会用敬慕的眼光看他。 “绿苹?”蓝烟被绿苹脸上从未见过的悲伤弄得不知所措。“如果你不爱二少爷,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她相信没有人能够勉强绿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绿苹是她们四姊妹中最傲也是最懂得隐藏自己光芒的一个。 绿苹自己也在想为什么?她根本就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他,是那天晚上的气氛,还是因为他对她的体贴,对她的用心,或是他就那样直接堂而皇之的邀请她进入他的生命之中,没有迟疑,没有问题,就是如此认定她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 绿苹从来就不让自己对嫁给左翼的未来抱有太乐观的想法。明知道未来会有独守空闺的时候,明知道他的生命里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是因为她只想陪他走一段?还是她的心依旧抱着不该有的期望?期望他真的会有爱上她的那一天。 “我也不知道。”绿苹真的不知道嫁给左翼是为了什么,也许她只是奢求一个依靠,也许她是真的爱上了他,而后者却让她的心畏缩了一下。 “什么?”蓝烟还来不及问清楚,门外已传来说话和开门的声音,她又拿过盖头巾,“快,把头巾盖起来。”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左翼悦耳的男中音带着迷人的音调传了进来。 左翼斜靠在门边微笑,早知道他娶的妻子不是个普通人,但他还是感到惊讶。对着那双没有罪恶感也没有害羞的大眼,左翼更是好笑的摇头,他要是再不来,他想他的妻子绝对会把他从大厅拉回来,幸好他有远见的叮嘱她的姊妹来陪着一向不喜欢无所事事的她。 蓝烟红了脸,只好把头巾紧捏在手,她回望着左翼,“我先下去。”她忘了把头巾交给绿苹就赶忙出去了。 “你吓到蓝烟了。”绿苹站了起来,为他们俩倒合卺酒,看着燃烧到只剩不到一半的火红龙凤蜡烛,就可以知道现在有多晚了。 “罪魁祸首可不是我。”左翼懒洋洋的关上房门。 绿苹把酒杯递给看得出来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左翼。 “苹儿,这是我的工作吧!太主动会把男人吓跑的。”左翼皱眉。 “你要跑了吗?欢迎,大门就在你背后。”绿苹指着门口说。 “别想。”左翼急忙坐下来,勾住绿苹的手臂一口仰进林内的酒。 绿苹则轻啜着酒液,喝得太快容易醉,就像这个家伙虽然千杯不醉,但明天起来也绝对会闹头痛。 左翼将头斜靠在绿苹的肩膀上,他突然有种蒙蒙的感性,“苹儿,想不到我们成亲了呀!” 透着烛光,左翼享受着绿苹身上传过来的馨香和温暖,毛手更是不放过的抚着她的大腿处。 绿苹放下酒杯,左手拧上左翼放在她大腿上的手背。 “苹儿!”左翼抚着红肿的手背叫着。 “会不会痛?” “当然会。” “那么就不是作梦了。”她笑。 左翼的表情由原本的不满变成了柔情似水,他现在的心情怎么是感动两个字可以表达的,为什么她总是能让他又气又怒却也又疼又惜? “你真的好美。” 绿苹轻捏着左翼的俊脸,这个男人会让她明知他不是真的出自内心的爱她、恋她,却也让她无悔的嫁给他的原因就在这里吧!他总是能说中她内心真正的需要,也不吝于给她,她的期盼。 “你也很美。” “苹儿,我这叫俊,不叫美。”左翼因为绿苹的称赞而脸色怪异。 “俊美、俊美不都是连在一起的,既是俊当然也就是美。”绿苹突然想跟左翼闲扯,她想知道他对任何事情的看法。 “可是俊朗、俊杰、俊秀、俊俏、俊逸这些形容词也没有跟美字扯在一起,所以俊苞美当然是两码子的事。”左翼不会任由绿苹在他身上用上美字,他觉得这是种侮辱。 “可是他们也绝对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既是俊当然也一定赏心悦目,而赏心悦目看起来不就是归一个美字吗?”绿苹反驳中带着撒娇的温柔,在左翼面前,她的尖锐慢慢的转变成一种知性的美感,心柔和了起来,人也柔和了起来。 “赏心悦目的东西不一定都归诸于美,状丽、惊人、古朴、素拙都可以是赏心悦目,如果都归于美那就太笼统了,古人又何必闲来没事发明那么多的词句去形容不同的东西,只要美一个字不就好了。”左翼皱眉,还是排斥绿苹的说法。 绿苹的眼角看到蜡烛已经烧到快没了,天色已晚,而他们却还没有过洞房花烛夜,这种情形有点奇怪不是吗? 绿苹往左翼的身上靠去,她主动的模上左翼硬挺的胸脯,“阿翼,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事?”左翼的思维还停在刚才的话题里。 “你打算把所有宝贵的时间拿来争论美不美、俊不俊的问题吗?“怎么换她挑逗他了? 左翼意会的搂抱住绿苹的娇躯,将头埋在她的肩脾骨上低笑,“当然不。” “我也是这么觉得。”绿苹认真的点头。 “苹儿,我觉得你应该要害羞一点的。”左翼建议道。不是他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害羞的新嫁娘比较会让人有新婚的感受。 “真的?好吧!那就如夫君的意思好了。”绿苹笑道。“现在我在你的怀中,那么该怎么表现害羞呢?你觉得昏倒这个主意怎么样?” “昏倒?!” “是啊,就昏倒吧。”绿苹才说完,整个人就软趴趴的往后仰,双眼也阖起来,全赖左翼双手支撑。 “苹儿?”左翼简直是看呆了缘苹的特技,他知道绿苹在跟他开玩笑,但他不自觉的揪紧了心。 左翼的大手往绿苹的腋下伸去。 “别!”绿苹在左翼的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就发笑了。“你明知道我怕痒,你还搔我?” “别吓我。”左翼沉声道。 “是你说要表现害羞的。”绿苹埋怨道。 “我会让你有害羞的机会。”左翼抱起绿苹就往床榻上放。 绿苹愣住了,看到左翼那带着侵略的邪气笑容,她第一次对他的邪魅气质感到怦然心动。 左翼放下绿苹,并将粉色的薄纱帘幕放下。 “你打算吃了我吗?”绿苹低笑的问。 “是啊!你可是我的主餐。”左翼压着绿苹,却体贴的不让她承受他所有的重量。 “你会带着我飞吗?”她云淡风清的问。 “会。”他坚定的回答。 “我这朵苹果花可是很重的。”绿苹有着渴求。 “我永远都不会把你给抛下来。” 绿苹眨眨湿润的眼。唉!她再也无法从这场情爱风暴中全身而退了,这男人真懂得如何去抓住她的心。“阿翼,那你还在等什么?” “苹儿!”左翼实在是想笑又想哭,他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一下子理智又主动的让他沮丧,一下子又是俏皮挑逗的让他心悸,一下子又是哀伤祈求的让他保证。 绿苹模着左翼俊俏的面容,“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嫁给你。”她笑着说,即使他对她只是一时的眷恋。 “我也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时间!”左翼气结的吻上绿苹。他得做些什么让这个对他没有信任感的女人多点信任,嫁给他左翼绝对是她这一生中最棒的决定。 绿苹愉快的承受左翼对她的温情蜜爱,在她沉醉在感官的知觉里时,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却是蓝喜彤在她嫁给左翼之前对她说的话。 这个正抱着她的男人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掳获了蓝喜彤那颗高傲却也冰雪清明的心。 “绿苹,嫁入左家,蓝家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但我绝不允许也不承认你是左翼的妻子,我的妯娌,你明白吗?”蓝喜彤绝情的话语在绿苹的心中造成不小的阴影。 绿苹看着沉睡中显得比平常更具魅力的丈夫,他的双手还紧搂着她的腰不放,这样的举动是否代表了他的内心也有着不安? 绿苹相信依左翼的能力不会让别人欺负到她,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们做夫妻的缘分并不会长久?是自己太自卑?还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干扰了她? “你不睡觉在想什么?”左翼睁开蒙陇的眼,看到绿苹那双眼依旧炯炯有神,原本他不确定是什么让他睡不着,现在他才知道是他妻子的眼神打扰了他的睡眠。 “在想你应该再多努力一点,因为我一点都不累。”绿苹突然感到害怕,她需要他的力量来抚慰她,让她安心。 左翼半眯的眼燃起熊熊烈火,“苹儿,你会后悔说出这种话。” “那就让我后悔。”绿苹的手抚上左翼厚实又温暖的胸膛。 “我会让你明天一步都下不了床。”左翼欲火奔腾的将手覆上绿苹挺立的粉胸。 “希望到时候那个人不是你。”她不甘示弱的说。 “走着瞧。”左翼埋入绿苹的体内。 绿苹笑着接受左翼再一次狂飙的欢求,这样的激烈正是她不安定的心灵所需要的。 她的夫,让她感受到“左右翼羽,翅歇,鹰落,眷苹深憩归梦园”的热情狂爱,即使只有短暂一瞬间的感受,地依旧无怨无悔。 第六章 左翼和绿苹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起床。向左订文和姨太太们请安完后,他们朝香阁的路上走去。 绿苹一路掩面阻止自己的爆笑,即使小姐不悦的面容和她公公怒气的表现,还有其他姨太太们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办法影响她的好心情,可能这个家最欢迎她的除了左煜和左法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要再笑了。”左翼尴尬至极,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真的陪着绿苹爱过又睡,睡醒又爱的在房里待了一整天,苹儿的精力可以跟他旗鼓相当。 “对不起。”绿苹收起笑意。想到他和左煜交谈过的话,“不是要走了吗?接下家里的商行还走得了吗?” “我会再找理由推托的,不然也只会做做表面。”左翼牵着绿苹的手。 “你真的舍得走?”绿苹回握他,她需要他的保证。 “舍不得也得走,在左家待一辈子我就会后悔一辈子,我的天地不在这里,况且你在这里也永远不会快乐。”左翼清楚在左家,绿苹不论在形式上成情感上永远都会矮人一截,那种不得不妥协的委屈会侵蚀掉她原本的个性,他最爱的那一部分。 “那么就走吧!说不定我那本星图迷记还能在海上派上用场。”绿苹朗笑。 “什么星图迷记?什么海上啊?”一道尖锐的声音让他们惊得回望。 “陆姨,大哥,大嫂。”左翼在心中暗骂自己的轻忽,他只顾着享受待在苹儿身边的快乐,却不自觉的让他们靠那么近还没发现,不晓得他们到底听到多少? 左煜和蓝喜彤全看向绿苹,是她想怂恿左翼离开左家的吗? 左翼从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不是听到全部,也听到了三分之二。 陆芳姝则专注在刚才听到的星图迷记这本书上,唐代律法偷藏有关天文方面的书籍可是死罪一条,如果可以掌握到这个弱点,她就不相信那麻雀变凤凰的死丫头不会不乖乖听话。 而绿苹是暗叹在心,在左家她真的一点疏忽都不行,才不过口风稍微走失,就惹来三个心思不一的“家人”质问。 “左翼,你想离开?”左煜面无表情的问。 “我已经十八岁,也已经成家。”左翼没有正面回答左煜的问话,但也算承认。 左煜看向绿苹。 “不关苹儿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左翼护着绿苹,他知道他的行为打坏了苹儿在大哥心中的好印象。虽然这件事迟早会让大哥知道,不过时机选得真不对。 “是吗?”左煜和蓝喜彤都不相信。 一个总管级的人急忙从长廊的另一头跑过来。 “大少爷,大事不好了!”他急喘道。 “什么事?”左煜喝道。 “商行出事了。” “左翼,还有你,我们到书房谈。”左煜声音中的怒气,隐藏着他对左翼即将离去的害怕。 左翼轻吻过绿苹的太阳穴,对她轻语道:“不用客气。” 他跟着左煜而去,留下绿苹面对陆芳姝和蓝喜彤,一只精得像狐狸,一只艳得像孔雀,皆跟她的关系微妙,令她直想皱眉。 左翼叫她不用客气,她想她会做到的。 “绿苹,那本星图迷记到底是什么?”陆芳姝不放弃的问。 绿苹傻笑,“只是一本有关罗盘的书,蓝家和左家都是以船运起家,所以我也特别注意这方面的事。” 陆芳姝根本就不相信,她一定会找出来的。“喔!是嘛,我就认为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 绿苹心想,一回房去,她一定要把那本书给藏起来。 “如果陆姨和大少女乃女乃没事,绿苹想先下去了。” “别急嘛!你刚成为左家的二少女乃女乃一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绿苹的脸沉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脸皮太厚了,她不是对手。“对不起,陆姨,我想回房刺绣。” 陆芳姝张口欲言,却被蓝喜彤抢先开口。 “陆姨,你不是约了金绣堂的裁剪师到家里来做新衣吗?我想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吧!” “哎呀,那不及——”陆芳姝在接到蓝喜彤锐不可当的冷眼后,话锋马上转了个方向,“总不能让人久等,我马上去。”她二话不说地退场,留下曾是主仆的她们。 临走前,陆芳姝还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们一眼。 “小姐,还有其他事吗?”绿苹不卑不亢,语态中也没有成为妯娌后该有的亲密,只因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蓝喜彤的话。 “才新婚就睡到第二天,让人笑话也不是这样。”蓝喜彤的语气冰冷。 “小姐,绿苹省得。”绿苹侍奉蓝喜彤八年,怎么会不知道蓝喜彤的用心良苦。 小姐在蓝家的日子一直被教育要怎么去掌管一个大家族,所以在对别人的姿态上她难免高傲视人,说话也常冰冷带刺。但小姐除了外表漂亮、内在聪明外,更有一颗鲜为人知的善良的心,只是她怎么会去爱上左翼呢?难道是成亲时的那惊鸿一瞥吗?月老真的太会开人玩笑。 绿苹不晓得该怎么去处理她们之间这样微妙的牵连,小姐自己也很为难吧!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让人无可挑剔,别让人笑我们蓝家教出来的都是成不了大事,只会败家的人。”蓝喜彤斥道。 “我晓得。”绿苹静静的听着蓝喜彤刺耳的训诫。 蓝喜彤瞧了缘苹一眼,说不出来是羡慕、嫉妒还是厌恶,或许三者是也或许都不是,她自己也无法冷静去分辨。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见到绿苹,绿苹的存在总是提醒她,她想拥有却又无法拥有的东西。 绿苹看着蓝喜彤远离后,一转头就看到在走廊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向她招手,她眼里溢满温暖。 “什么事?” 左法顽皮秀朗的脸庞上镶着两颗黑亮亮的大眼珠,“二嫂。”他甜甜地撒着娇。 绿苹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下,“别学你二哥,有话直说。” 左法呆愣过后不禁失笑,他最有效的要求方法竟然对二嫂投效,他直觉的道:“难怪二哥会娶你。” 绿苹明白的点点头,“说吧!小子,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 望着左法光彩耀人的眼,她想,这小表将来长大也许会是另外一个左翼,又一个要命的女性杀手。 “爽快,想不想去探险?”左法快乐的叫着。 “什么时候?”绿苹很乐意的答应。 左法因绿苹的干脆再次愣住了。“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既然是探险,当然是危险的地方不是吗?”这种事不用问吧! “你不害怕?”左法不相信绿苹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害怕?”绿苹反问。 “当然不。”左法不自觉的挺起胸。 “那就对。有了你,我怕什么。”她可是对左象的男人信心十足。 “二嫂,比起大嫂,我比较欣赏你。”左法重新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绿苹。 “小小叔,千万别小看你大嫂,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左法不解的问。 “你敢不敢去跟她说话?” “不敢。”左法想起蓝喜彤那刺人的气质。 “这就对了。”绿苹含笑的挤眼。 左法受教的点点头。“再不到一个月,整个洞庭湖四周会弥漫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那时候去探险最棒了。”他高兴得无以复加,总算有人可以陪他去了。 “什么都看不见?”绿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嗯,不过我们去的地方很特别。” “可以邀请你二哥一起去吗?”有左翼在,她比较放心。 “他会去吗?”左法迟疑的问。自从大哥掌家后,二哥得帮忙,就很少陪他一起玩了。 “包在我身上如何?”绿苹胸有成竹。 “呀!真的喔?”左法跳了起来。 “别小看你二嫂。”绿苹模模左法的头。 “遵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左法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走了,一副很忙的样子。 绿苹笑着回到了香阁,就见总管张世味派来服侍她的侍女访敏正等着,她花了些工夫说服访敏,她现在不用她的服侍,才让她退出去做自己的事,随后左翼就回来了。 “怎么了?”左翼的脸色不好看,而且嘴角有点僵硬。 左翼抱了缘苹好一会儿,松开后手还是流连的抚着绿苹红润的脸颊。“锦色房被大火烧得付之一炬,伤亡二十多人,对分行来说是一件大事,大哥坚决要我负起这件事的善后事宜。我必须陪着大哥去锦色房处理一切,旅途的往返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左煜这次利用了左翼身为左家二少爷的身分,和左翼敬他、爱他的弱点,勉强的强迫左翼一定要去。 “现在?”绿苹愕然。 左翼拉着绿苹到他的膝上坐下,“我知道我们才成亲不到三天,我就要出远门,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是有点……”这对绿苹不公平,他们才新婚他就要远行,可是他说服不了受到伤害而更显固执的左煜,他也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跟大哥起争执。 左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绿苹用手捂住,她捏着他的脸,含笑的说:“我不会生气,而且我还会帮你整理东西。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但你得带礼物回来给我,有没有问题?” 左翼拉下绿苹的手,“没有。你想要什么?”贴着她柔软的胸,他突然不想离开她,可是他不能不去,他不要他敬爱的大哥对他的妻子有所误会,他不能让他所爱的人为他已经决定好的事而在心底留下任何不需要的疙瘩。 绿苹想了一下,开口道:“绿野苹花,风起,树扬,满天花絮如雷落。我一直想看看你所说的这样壮观的画面,你可不可以给我?”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曾称赞她名字的词句。 左翼愕然,“你要我把一颗已经结成花的苹果树带回洞庭湖?” “我不介意等我们出海回家后再看到。”她笑着说。 “我会带回你想要的树苗。”他了然地道。 “谢谢。那么现在可不可以吻吻我,让我在你不在的日子中回味?我会想你的。” 绿苹用手指画过左翼的脸颊。 “遵命,夫人。”左翼乐意的去满足妻子的需求,甚至还给了她要求的更多。 *** 这天是左翼离开的第十天,绿苹折上笔墨干涸的信纸,狠下心将它装进信封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突然想写封信给在远方的左翼,动了笔写完后才发现她根本不想让左翼看到这封信。好丢脸,可是她又舍不得撕掉,她第一次写情书,对象还是自己的老公,多少有点怪异,所以她决定将这封信连同星图迷记锁进九天宝阁里。 这个宝物箱已经成了她收藏秘密的地方,里头还有她为出海所准备的东西,有图,有药,甚至还有沉船用的羊皮囊,有备总比无患好,她期待将来的远行。 听见敲门声,绿苹慌乱的将信塞进宝阁里,才轻声的喊道:“进来。” 访敏打开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绿苹回过头淡然的问。她发现访敏的表情不对。 访敏吞吞吐吐的说:“今天早上有使者来说蓝家的老爷病重。” 绿苹脸色惊愕的刷白,现在已经晚上了。“大少女乃女乃她们知道吗?” “大少女乃女乃她们已经走了。”访敏有点不敢说,但她一定得让二少女乃女乃知道,不然她在左家好可怜,二少爷一不在,大家对二少女乃女乃总是爱理不理的。 绿苹转过身背对着访敏,“是大少女乃女乃的命令?” “是的。”访敏儒弱的同道。 “没关系,你下去吧!” “二少女乃女乃?”访敏红了眼眶。 “没关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绿苹用柜子支撑着自己。 “是。”访敏退了出去。 等到访敏退出香阁,绿苹这才让痛苦的眼泪滴落下来,“阿翼,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她哭泣的低喃。 她知道她要坚强,不能太过依赖左翼,她必须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未来还那么长久,他不可能每次都会往她遇到困难或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可是没有他在的日子,一切的忍耐都变得好困难,让她知道真正的寂寞是什么。 左翼,我想你,你不在的日子竟是如此的难熬! *** “二少爷?二少爷?”锦色房的主事王辞兵对突然发起呆的左翼叫唤着。 左翼无所觉的走到他们临时议事厅的窗口,望着街道和远方一看再看。 “怎么了?”左煜问道。 “没事。”左翼敲敌窗棂,又走了回来。他试着提起精神,回到对伤家的抚恤和锦色房的重建工程上。 罢才他怎么突然觉得苹儿在叫他?也不过才半个月,是他太想她了吗? 左煜看左翼已经没有办事的心思,就让王辞兵下去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封左翼叮咛完后,左煜也要回房去了。 “大哥。”左翼叫住左煜。已经半个多月了,大哥还是不肯听他说。 左煜没回头,“如果你要重提离开家里的事,我不想听。早点睡。” “大哥!”左翼改变不了左煜逃避的想法,他要离开左家绝对不是因为苹儿的缘故,早在十岁时他就已经决定好要走的路了。 第七章 “二嫂,二嫂,你还醒着吗?”左法的声音在绿苹的房间外轻轻的响起。 绿苹穿起外衣,点起蜡烛,藉着微弱昏暗的烛光走到房门前打开门,途中她突然撞到不知名的东西,发出闷哼一声,所幸无大碍。 “法儿,你在哪里?”绿苹小声的叫。 “二嫂,我在这里。”左法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捧着一颗夜明珠,亮光移到绿苹的眼前,她才看到他那小小的脸蛋。 她明白这是一颗珍贵的夜明珠。“你哪来的?” “当然是我娘那里。” “你娘会不高兴的。”绿苹笑道。陆姨有左法这个儿子也算特殊吧口! 左法无所谓的耸肩。“管她的,反正天亮前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娘她不会知道的。怎样,二嫂,可以走了吗?”他兴致勃勃的问。 绿苹没辙又宠溺的笑着,“等我一下。” 左法等了一会儿才见绿苹过来,“你带了什么?” “这个。”绿苹亮给左法看。 “烟火?做什么?”左法拨了拨绿苹手中的冲天炮。 “危急的时候可以用。”毕竟他们算是去冒险,而左翼又没有办法跟来,他们得有备无患才行。 左法点点头。“眼我来。要跟紧喔!要是跟丢了,我可不管。”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是,小子。”绿苹装腔唱和。 左法笑出声来,随即警觉地马上闭嘴,紧张兮兮的带着绿苹走。 两个人就这样鬼鬼祟祟的经由小道走出左府。 走了一段路,绿苹才轻声问:“法儿,我们是往洞庭湖的方向走,对不对?” 样。 “你知道?二嫂。” “你二哥带我去过一次洞庭湖。” “二嫂,你知道吗?二哥他真的很疼你。” 绿苹微笑不语。 “你不相信?我举例给你听,他临出门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我,要注意家里哪些人欺负了你,等他回来后一定要告诉他。不过我已经帮你欺负回来了,不用等到二哥回来。” 左法正气凛然的说着。 绿苹感动的道:“谢谢。”即使小小的左法看见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表面事,但也足够让她心中温暖不已。 “不用客气。”左法说完后停下了脚步。 “到了吗?” “不是,那里有亮光。”左法指着前方不解的说。 “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绿苹眯起眼想看清那个迷蒙的地方。 “嗯,那是一个临近洞庭湖的山洞,是我私垫的朋友跟我说的。那是个特别不受到这片雾气影响的地方,还可以捡到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很漂亮也很特别,他还把他捡到的石头拿给我看。可是现在好像有人先去了,啊!会不会是我的朋友也去了?”左法往那个方向奔去。 “法儿,回来!”绿苹觉得不对,但她来不及抓住因为高兴而冲过去的左法,她不放心的只好跟在它的背后。 左法踩着湖边的碎石头,急忙的奔进山洞里,但他左看右瞧的并没有看到人,只有见到插在山壁上的火把。“没有人?” 绿苹也跟着左法走进去,“怎样?” “没人。”左法对绿苹摇头。 绿苹越想越觉不对劲,“法儿,我们先回去。” “二嫂,你害怕了?” 绿苹顾不得左法的失望,就抓住他的手往洞口拉,可是才回头就发现有两个人站在洞口。 “张总管。”左法叫了出来,张世味不笑的面容在阴暗处诡异难办。 “三少爷,二少女乃女乃?”张世味突然笑了。 “你也跟你的朋友来这里捡石头?”左法单纯的问道。“好痛!二嫂你抓得我好痛。”他想拉开绿苹的手,抬起头却看到她异样的表情,他噤了声,感觉到气氛怪异。 绿苹保护性的将左法拉到背后。张世味的表情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让她感到紧张,在这种大浓雾的夜晚,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二少女乃女乃好有雅兴来这里捡石头?” “总管也是好大的兴趣,不休息的出来捡石头?”绿苹惊觉的看到张世味旁边的男人嗜血的表情。 张世味还想说话却被那男人不耐烦的打断,“别说了,一刀解决不是更快。” “李院,冷静一点。” “你们打算做什么?”绿苹不喜欢他们现在给她的感觉,他们说的话更是带着她不知道的阴谋。 “抢劫。”李院大方的说。他不在意让将要死的人知道。 “李院!”张世味不悦李院这般口无遮拦,他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趁着这种天气,左家又没有人在的时候?”绿苹的眼眯了起来。 “嘿嘿!那都是我们的杰作。”李院得意的说,他们忌惮的人都不在才好办正事。 张世味气得发抖,可以的话他会杀了这个多嘴的李院,钱还没有到手就开始得意忘形,这种人不适合长期作伙。他窝在左家那么多年要的不只是一时的得意,他要的是全部,这件事的发生只是为了让左家的人越来越倚重他而已,没想到会被一时兴起来这里捡石头的两人破坏。他早该知道这鬼丫头既能有本事迷住左翼那个浪荡子,就能够聪明的打坏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计画,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他都不会留下任何的活口。 绿苹明白的倒抽了一口气,左法则紧抓着绿苹的手。 绿苹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放过他们的,一个弱质女流和一个小孩,怎么会是两个练家子的对手。“杀了我们,你们怎么交代?”她不能慌,她还有左法需要保护。 “我们不需要交代,反正过了今夜也没有人会知道——”李院的话没有说完,一柄剑已经从他的后背贯穿前胸,他不敢相信的往前倒了下去。 左法躲在绿苹的背后不敢看,绿苹也眯了下限,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居然能将自己的本性藏得那么好。 绿苹将握在手中的东西交给在背后的左法,左法在绿苹的背后写字,绿苹握了一下左法的手才又放开,让他可以去做事。洞口就在不远处,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浓雾会隐藏他们的行踩,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还有其他的同伙吧!”绿苹知机的说。 “要怪就怪李院让你们知道得大多了。”张世味平静得不像刚杀了一个人的样子,冷血得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不会成功的。”绿苹勉强自己说话,她必须拖延时间。 “会的。除了你们,没有人知道这次的抢劫会是我干的。”在左家他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在做事,没有任何不良的纪录,也没有居心不良的迹象,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你打算赖给其他的盗贼?”绿苹望着张世味在火把的光芒下逐渐露出狰狞的面容,她知道要逃出他的魔手太难了,但她不能不试。 “你说太多了。”张世味正要下手却闻到火药味。 两、三个烟火从绿苹的身后往他身上投掷过来,张世味以为是暗器连忙闪到一边,一时间洞口有了空隙。 绿苹拉着左法航往洞口冲,张世味俐落的回过身来将手中的剑射向快要消失在浓雾之中的绿苹和左法。 一道女性的惨叫声和跌倒的声音让张世味知道他伤到了缘苹的脚,可是他不知道有多严重,于是也跟着冲入浓雾中。他必须确定他们真的死了,威胁他长远计画的人、事、物都必须被铲除。 “二嫂?”左法着急的回过头,却无法在浓雾中看到绿苹的形迹。他急切的想哭,眼眶早已泛红了。 “法儿,快走,回家去。”绿苹对着在法发出声音的方向说道。 “二嫂?你在哪里?”左法不肯走,他的夜明珠在点烟火的时候被他放在山洞里了,他看不见绿苹,也看不到路,脚下更是崎岖不平的大小石头。 绿苹着急,如果她再和左法对话,张世味会知道他们的位置的。 “法儿,不可说话。他来了。”绿苹好像听到脚步声和湖边石头的碰撞声。 左法不敢冉说话,只能蹲下来蜷曲着身体,惊恐的想望穿浓雾看到那个坏人和保护他的绿苹。 绿苹忍着痛将刀从脚踝处拔出来,她知道她的脚筋被斩断了。她撕掉内裙的布料简单的包裹起来,突然一柄锐利的小刀飞至,惊险的落在她身侧,她被吓到的同时也被脚伤痛得冷汗百流,再也受不住的哼出声。 张世味循声走过去。左法也听到了,他开始慢慢的往绿苹的方向移动。 绿苹将长剑握在手上,当张世味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时,她选择一个方向往前扑去,却压到左法。 “法儿?”绿苹抱着他问。 “二嫂?好痛!”左法被绿苹的大力一扑压得好痛。 绿苹突然听到破空声,刀光一闪,她的脸被划伤了,湿热的血滑下她的脸颊滴落在左法的脸上。 “二嫂?”左法模着脸颊的血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左法一出声另一柄小刀又飞至,绿苹捂住左法的嘴,踱着脚拉着他闪过暗器。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左法,而狠毒的暗器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毫不留情的射中她的背,她没有病哼一声,浓雾遮住了她痛苦的面容,也掩盖了他们的行踩。 左法被绿苹推着走,后头的脚步声仍一直追在他们的身后不放。走了一段路后左法和绿苹都踩到了水,他们倒抽一口气,惊慌的发现他们已经到湖边了。前面无路可走,他们改往旁边行去,却被一个东西撞到,绿苹伸手去模,是船! “快上去。”绿苹将左法抱上去后,一找到揽绳就用利剑割断,她推着船往湖心去。 暗器一直往他们这里飞过来,绿苹忍着脚痛和害怕的心,直到湖水升到她的下颚处,她才勉力爬上船去。但绿苹还没有进到船内,暗器又往他们直射而来,一把小刀射中她的手,再加上船只过度摇晃,让地无法支撑的跌下水去。她不会游泳,湖水灌进她口鼻,渐渐的,她整个人往下沉,丧失意识之前叫的是左翼的名字。 “二嫂?!”左法听到落水声不禁惊叫着。他不会游泳,而小刀飞至的破空声又让他瑟缩的躲进小船内。 他知道他失去二嫂了,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他不该找二嫂出来探险的,要是他不那么大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左法伤心不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任由小船漂荡着。这一切对一个一向生活平稳的十岁小男孩来说刺激太大了,内疚和害怕更是抓住他小小的心灵不放。 一艘乌漆抹黑的船悄无声息的错过了左法的小舟,船上传出一阵几不可听闻的年迈男女声。 “死老头,愿赌服输,这种天气模黑还捕不到鱼,别忘了一年的家事费用全由你张罗。”老太太轻松的喝着茶,一边隔空传音。 “死老太婆,你等着看好了,我绝对会捕到鱼的。”老人不甘的回嘴。他才刚把网撒下去,就对拖土来的重量满怀信心。 雾大得让人看不见,老人只好用手模,却模到一个柔软又冰冷的东西。 “老婆子?”他隔空传音地叫着。 “干嘛啊!认输了吗?”说话用隔空传音是赌约的条件之一。说什么怕惊扰到休息中的鱼,为了不让老头子有借口耍赖,这点条件算什么,要她几年不说话都行。 “我想我捕到一个死人了。”老人迟疑的说。 “什么?”老太太跑过来亮了火折子,睁大眼往湿糖糖的船板一看,苦笑的说:“死老头,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两个老人家惊愕的对看。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 左翼在半夜中惊醒,有人在叫他吗?那声音像是苹儿的。 左翼走到窗漫打开窗子,仍是没有在街上看到任何人。是他太想苹儿了吧?毕竟他们才刚成亲他就不在她身边,会想她是一定的,也许他是思念成疾。左翼摇摇头苦笑,试着想甩开那无端焦虑的心情。 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去,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连她要的礼物都弄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为什么这几天他一直心绪不宁,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毛躁过。 左翼望着云层密布的漆黑天空,想不透他为什么老是听到苹儿在叫他?那声音似乎在催促他赶快回家去。 他关上窗子,干涩的眼竟滑下一滴眼泪。左翼惊骇的模着,不,不对,事情不对! 苹儿一定出事了! 左翼奔出房间,用力的拍打着在煜的房门。 “怎么了?”左煜打开门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弟弟。 “家里出事了!我要马上回去。”左翼着急的说。 “你在说什么?锦色房的工程马上就要进行了,我们得待到动工的那一天!”左煜厉色的说。 “不,不管大哥说什么,我一定要马上回去。苹儿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左翼已经六神无主了,只知道他必须马上回去见到苹儿,他不该离开她的,再怎么样也不该离开她的。 “左翼?”左煜第一次看到左翼惊慌到脸色苍白的模样。 “要回去,马上!”左翼往外奔去。想回去见绿苹的念头徘徊不去,他心焦如焚,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心上挖了一个大洞,让他空洞的失去方向。 “左翼!”左煜跟在后头,不放心让慌乱的左翼一个人回去。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左煜失去冷静的狂吼,“大少女乃女乃到哪里去?三少爷呢?二少女乃女乃呢?”他们一回家竟面对父亲的猝死,而一些应该主事的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张世味低垂着头说:“大少女乃女乃接到消息,说蓝家老爷病重就赶回鄱阳湖去了,二少女乃女乃和三少爷在前五天大浓雾的日子里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了。老爷听到三少爷失踪,一急之下就过逝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还站在这里的原因,行动因绿苹和左法的出现市改变,他必须确定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两人,他才能够真正的安心。看来那两个人真的都沉入洞庭湖里去了。 左翼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消息,苹儿不见了!“派人去找了吗?”他显得摇摇欲坠,听到他们失踪的消息,他一直没有办法让思绪重组,现在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状态之中。 “不止左家,整个城里的人都动员找过了,没有人见过二少女乃女乃和三少爷,就连洞庭湖底也派人打捞过了。”张世味回答。有那么多人帮忙再找不到他们,那么就表示他可以不用烦恼了。 “我的法儿啊!”陆芳姝的哀叫声渐传渐近,接着人就跑了进来。 只见陆芳姝泪流满面,头发凌乱,衣服皱褶不堪,而她的后头依旧跟着一堆人。 陆芳姝一看到左翼就声嘶力竭的大吼:“我的法儿啊!一定是你那个臭丫头拐走了我的法儿,还我的宝贝法儿啦——” 左翼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异常冷狠的眼看着陆芳姝失态的跋扈,让陆芳姝闭上了嘴,不自觉的退了几步。 “你一定是被那贼丫头骗了!”陆芳姝鼓起勇气又对左翼大叫。 “要是让我再听到你乱说,我会亲手撕烂你的嘴!”左翼不再客气,对陆芳姝的厌恶甚至也不再隐藏。 陆芳姝因左翼的怒容吓得又哭了起来,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不悲伤。 “左翼。”左煜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不客气。 “二少爷。”左翼的怒火令张世味不由得心惊胆跳,没想过平时吊儿郎当的二少爷发起脾气来会让人吓死。 “雇人再继续找,还有,把家里所有的仆人全召来在大厅集合。”左翼一双半眯的眼正燃烧着熊熊的火光,让人不敢直视。 “是。”张世味戒慎恐惧地应道。 “左翼!冷静下来。”左煜劝道。 “大哥,不要让我恨你。”左翼冷然着一张脸,就因冯他敬他的大哥,却让他失去他的妻子。才成亲不到三天,他就离开她;才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就失去她。他怎么能够接受! “左翼?!”左煜对左翼的表情心痛难忍。 “先料理爹的后事。”左翼静静的说。 左煜知道他失去了他的弟弟,因为他勉强左翼离开新婚妻子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但真正让他失去左翼的心的是他自己,他利用了左翼敬他的心而留住他,却忘了他的心早已不在左家。 不一会儿,左象的仆人全都聚集在大厅,四、五十人静默着,气氛显得局促不安。 “谁最后见到在法和二少女乃女乃?”左翼冰冷的眼让人惧怕。 没有人回话。 “说!”左翼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着威严慑人的气势。“香茹?访敏?”她们一个是左法的侍女,一个是苹儿的侍女,不该没有话说的。 “二少爷,那天晚上香茹服侍三少爷就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三少爷了,访敏也是这样的。”香茹害怕的说,访敏跟着点头。 左翼不相信,不会没有人知道法儿和苹儿的行踪,两个好好的人怎么会一起不见? “他们私底下有打算要做什么吗?” 香茹经左翼提醒突然想到一件事,“石头!三少爷有一天从私垫回来,就说要找人陪他去探险捡石头,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找二少女乃女乃一起去。” “石头?他私垫的朋友?”左翼低喃着。 等到左翼打听到那个洞穴而前去查探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迹象显示他们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只因现场的一切早已被张世味整理得干干净净,夜明珠、烟火残骸、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绿苹和左法两个人就这样平空消失在世界上。 看着平静无波,艳光粼粼的洞庭湖面,左翼根本不相信他的心苹果花和他的小弟就这么消失了。 *** 四个月后,沸腾一时的绿苹和左法失踩的悬案逐渐平息了下来,左翼和左煜为了寻找左法和绿苹的行踪,虽然费尽心力的扫荡整个洞庭湖的盗贼窟,但却依旧毫无所获。 左翼立在洞庭湖畔捧着他给绿苹的九天宝阁,这是绿苹唯一留下给他的。 陈凉站在他身旁,再问一遍:“真的不去了?” 左翼邪气的脸庞上有着无法抹去的哀伤,整个人变得沉稳起来。大家都说他们死了,可是他不相信,因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找到他们!”他们比他的梦更重要。 陈凉明白的点头,“如果你在我出航前改变主意,欢迎你随时过来。” “陈叔,对不起。”左翼真的好抱歉,对陈叔说好的承诺却又一改再改。 “别这么说。当我看到你为了那个姑娘苦伤脑筋的模样,我就隐约知道了。”陈凉明白左翼是那种不爱则已,一爱惊人型的男人。他瞥见左翼手中的九天宝阁,“这不是她跟你要的九天宝阁?你终究还是给她了。” 陈凉模着那个黑黑的檀木盆,两个人因回忆而相视一笑。 “这是什么?”陈凉看到九天宝阁边缘露出某样东西。 “好像是纸之类的东西。”左翼将宝阁打开,一封写着给他的信映入眼帘,“信?” 陈凉惊讶的说:“绿苹为了一封信藏在宝阁里,是想让你知道还是不想让你知道?” 这个女孩满令人费解的。 左翼焦急的把信打开来,信上是绿苹挥洒自如的笔迹。看了一会儿,左翼红着眼眶望向洞庭湖,“陈叔,我可以又反悔吗?” “当然可以,我的船欢迎你随时加入。”陈凉没有任何家累,本来就有心要把他所有的一切送给这个像他一样热爱航行的人,他当然高兴左翼终于下定决心。 左翼望着幽深的洞庭湖水,在心里说道:苹儿,你会高兴的对吧!等我回来,找到你时,我才能抬头挺胸的面对你。 等我,我的妻!我一定会从海上回来找你。 “翼少爷,你不介意陈叔好奇吧!”陈凉想知道是什么让左翼改变了主意。 左翼淡笑,将信递给陈凉。 陈凉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真的娶到一个好媳妇。” 陈凉突然羡慕起左翼的幸运,他这辈子就是遇不到这么好的女人,才会不想成家。 一个女人要面对长年不在她身边,甚至随时会失去生命的丈夫,是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承受起这一切啊! 左翼深吸了一口气,仍是不说话的望着洞庭湖,仿佛绿苹就在他的眼前对他笑着,静傲中又带着万般温柔的笑。 他回想着她所写的信的内容阿翼:也许你会看到这封信,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看到这封信,不管如何,这都交给上天去决定吧!因为太丢人了。 你老婆突然害羞起来,你会很高兴吧!不要太得意喔!小心笑歪了嘴,就不美了。 你匆匆离开已经十天了,突然很想你,不要太自大,因为秋天太冷了,知道吗? 记得要求你的礼物是赞美我名字的壮丽景观,其实是突然想到你的名字也能形容成一阙词。想知道这阙词吗?嘿嘿!不告诉你,免得你得意忘形。那是我在我们新婚之夜想到的,不要太自负,那算是感谢你对我名字的赞美。 我很喜欢你名字给我感觉,真的,即使只能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仍会为此感谢一辈子。可以确定告诉你的是,我绝对不会后悔嫁给你,即使明天我就会被大风吹落,只因你真的停留过。 飞吧!阿翼,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有没有我这朵苹果花,都要飞喔!不要让我这朵只能开在苹果树上的花永远抱憾终生;不管是不是载着我这朵花飞,都请你飞吧!扬起双翼,让我这朵没有你就开不了眼界的苹果花心满意足。 飞吧!我的夫!愿你能实现梦想邀游天际,展翅高飞。 期望能跟你翱翔天际的小苹果花留 第八章 三年后,在洞庭湖左家附近的客栈里,一个脸颊有着淡淡伤痕的女人静静坐在椅子上吃着花生,目光直视着左家大门口。 她拦住闲下来的店小二问道:“小二哥,对面那户人家是不是有喜事?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客倌,你不知道吗?那你不是洞庭湖附近的人了?”店小二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陌生却又有点眼熟的女人。 “是啊!我是来这里找人的。”女人笑着说,原本静冷的面容温和了起来。 店小二为自己的臆测说中而得意的点头,“那我告诉你,是我们洞庭湖最大的左家的大少女乃女乃终于产下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娃儿,却让我们这附近的人都高兴极了。” “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不好吗?怎么生个孩子就那么高兴?”女人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这说来话就长了。”店小二的话匣子一开就不知道停,而且说的又是他们的衣食父母,那可就更有话说了。“之前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可以说是还好,相敬如宾的,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可是喜彤大少女乃女乃的肚子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自从左家发生张世味总管的事件之后,他们夫妻可就好到不能好了,不到一年就生了一个白胖的女娃儿。” 女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似乎也很高兴的笑了,没想到张世味这个坏人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那个总管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她开口问。 “说到那个总管实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看来一副人模人样,谁晓得他竟然私心想吞掉左家的财产。”店小二嫌恶的说。 “最后一定没有成功。”﹂女人可以从店小二的语气知道结果,左家自从左煜掌理后就一直让洞庭湖所有的百姓称赞。 “当然,我们左煜大少爷和善彤大少女乃女乃是什么人,当然不可能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得逞,只可惜让那厮给逃了。”店小二一脸的不甘。 “真可惜!”女人的语气比刚才有点激昂,似乎也对张世味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是啊!要是左翼二少爷还在,就绝不会只有这样了。”店小二扼腕不已。 “二少爷是死掉了吗?不然怎么会不在了?”女人的神情渗入一点着急。 “没死,二少爷出海去了。” “出海?”他真的出海去了。 “是啊!自从三年前他的妻子和小弟无端失踪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只在四个月内便把以前旧朝时就流窜在洞庭湖的盗贼、山寇,全都剿灭得一干二净,现在才能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遇过太平的日子,只可惜还是没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那他一定很伤心。”女人低声的说。 店小二用力的点头,“对啊!他很爱他妻子的,从他不顾每个人的反对娶了一个丫环当正妻,就可以知道他爱不爱他妻子了。他妻子无故失踪后,有一段时间,他常常一个人捧着一只黑盒子站在洞庭湖边,我们都还以为他会跳湖呢!”他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大声说出来会给左家二少爷带来不幸似的。 女人的眼底淌着泪,“那他怎么会出海的?” 店小二只当她是为这个爱情故事感动,“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是陈船长带他出海的。也不晓得他现在好不好,毕竟出海很危险。” “是啊!那么,一直都没有三少爷的消息了?”女人不放松的再问。 “嗯,都已经三年了,大家早已不把任何的希望了。”店小二欷吁感叹的说。 “左家发生了那么多悲伤的事,那左大少女乃女乃生了个女娃儿真的是大值得庆祝了。” 女人微笑的说,似乎把心中的疑问完全解开来。 “是啊!每个人都高兴得要死,这可是三年来,左家的第一件好事呢!”店小二得意洋洋的说着。 “那么我也该沾点喜庆才对。”女人略微失神的说道。 “客倌,那就多待几天,看看我们热闹的庆祝会。”店小二热情的邀约。 “谢谢你,小二哥。”女人心喜的道谢。 “不会啦,客倌,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这附近我熟,我帮你找看看。”店小二拍胸脯保证。 “不用了,小二哥,我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女人眼中闪过错综复杂的神色,她递给店小二一锭银两。 “客倌,给太多了。”店小二想找她钱,却发现她已经微跛着左脚走出去了。他轻叹的摇头,唉!真可惜,一个女人破了相,又跛脚的,这一辈子八成是没人要了。 绿苹扬起了笑容圭在街道上,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突然靠了过来。 “果花,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綦毋宣晨可以感受到师妹的好心情,虽然平时她也常笑,但这次特别的让他感到轻松。 他这次来江南是为了一件案子,而果花硬是要跟着他来一趟。果花推托说要来洞庭湖见识江南的美丽,但却一直待在客栈里也没见地出去过,倒是刚才听到她向店小二打听左家的事,她跟左家有关系吗?綦毋宣晨又回头看了热闹的左家大门口一眼,嗯,这件事值得调查一下。 “没有。”绿苹笑了开来,知道阿翼没有为了他们而误了自己的梦,这就够了。今后她会为寻找左法和找到张世味而活。 “那你笑什么?”找不到人还那么开心?! “我打算接下捕头的职务。”有了这个机会她要好好的把握。 “你真的打算来帮我?”綦毋宣晨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你终于想通了,我就可以轻松多了。” “免得你跟师父、师母联合起来虐待我的耳朵。”她幸运的遇到她师父和师母,还有一个活宝型的大师兄。 “谁教你总让我们担心,差点还以为你活不了。”綦毋宣晨发现自己说错话,“果花,对不起。” 丙花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够慢慢的下床,脚部的伤伤到了筋骨,而且失血过多,还有那些刺入背部的暗器差一点就伤到心脏;手上的伤还不算,其他大大小小的伤他还算好,就是果花小产最伤她身。未到一个月的小孩,差点连他母亲的命一起带走,而他们根本就不敢告诉她这件事,果花能够活下来是老天保佑。 “没关系,我很坚强的。”绿苹淡然的说。 綦毋宣晨看着她,“就是因为你很坚强才更让人担心。”他从没有看过被人如此伤害过,还活得开朗快乐的人,可是他总觉得现在的果花虚幻得不切实际,一点页实感也没有,是因为她总是笑着而没有哭过吗? 绿苹模着脸颊上已经渐渐淡化的疤痕,“没有关系,这是值得骄傲的。”三年前被师父他们所救,她不会让不该有的自卑打坏她好不容易才得回的坚强。 “搞不懂你。”綦毋宣晨摇头,无法了解果花的想法。 “师兄,拿来。”绿苹伸出手。 “什么?”綦毋宣晨不解。 “令牌啊!没有身分证明怎么上任。”她理所当然的说。 “给你,别乱用。”綦毋宣晨从怀中掏出一个钢制的古老牌子。 “我有多少人可以用?” “大概十五个人吧!” “那么少?”一个衮州呀!一个拥有七十二个县的衮州府衙,却只有十五个人可用,人夸张了吧! “你该知道你师兄我这个州长是很穷的。”也不想想他才刚上任三个月,人手的调度总是差了一点。 “那你不会多贪点。”绿苹眯起眼。 “我在努力!”这是什么话?綦毋宣晨不悦的瞪着她。“还有当巡捕别常笑,别人会当你是疯子。” “是。我知道的,大人。”绿苹正经的喊着。 綦毋宣晨也威严的点着头。 *** 七年后,萧同阁在三年前成立后,就掌握了整个关中最繁盛的荆河州的生意,专卖各式各类的珠宝。此刻,萧同阁阁主却“不小心”被属下逮到,送往醉情楼庆生去。 “多尔,瓦签,放手。”左翼一张邪魅带笑的眼有着不悦。 现年二十八岁的左翼身上已经完全不见丝毫稚气,长年的海上生活并没有把他的肤色晒黑、变粗,而是成为健康的古铜色,成熟带着邪魅的男性气息又更仅以往。 “再不放手,就派你们去雅轩服务小姐、夫人们。”雅轩是萧同阁专门对官家千金小姐和夫人们兜售首饰、耳环、项炼各类饰品的店铺。 身形瘦长带着忧郁气质的多尔马上放了手,但生性爽快,高大俊朗,不怕女人缠的瓦签还是硬拖着左翼走。 “瓦签你要是不放手,发荷搂的生意就由你去打发。”左翼一句话刺中瓦签的弱点,令瓦签只好松手。 瓦签一点也不想碰发荷搂的当家,那个人有断袖之癖,而且还特别喜欢找名目来见他。 左翼邪气的笑着,拍拍微皱的衣服,“我自己会走。” “主子。”多尔和瓦签拦住他。 “做什么?我去了就是。”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什么事,但是里头有……”他们一脸的内疚加不安,虽然被人家买通是他们的错,但总不能弃主子的安危不顾。 “邪君任弃海,圣剑萨深云。”左翼不在意的替他们说完。 “主子,你知道?!”多尔和瓦签讶然,他们还以为主子不到醉情楼是因为那两人,难道是为了名妓杜兰? 左翼不理他们,举步就走,很快地来到醉情楼。 左翼没有理会醉情楼里任何跟他寒暄的人,也对杜兰深情又迷人的眼光视而不见,他自顾的走进醉情楼名妓杜兰一向闲人莫入,现在却暂时出借的房间。一进门,他就看到任弃海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和高大的背影,还有萨深云那双深情温暖又带笑的眼和洁净的脸庞。 左翼走过去坐落在他们中间,淡然的望着这两个不算朋友的朋友,也算朋友的朋友,至少他们还没有成为敌人的时候。 任弃海暗如沼泽的眼,带着深深的杀气让人不敢久觑,倒是左翼不在乎地对他笑,开口问道:“有事?” 任弃海没回话,而萨深云有如圣人般纯洁不染色的眼眸则看着左翼。 “你们两个到底拖我来这里做什么?”左翼再问,受不了他们买通多尔和瓦签让他到醉情楼来,却又不干脆的说出目的。 “祝寿。”萨深云的表情显得有点觎觑,说谎一向不是他的专长。 左翼失笑道:“一个是不屑涉足,一个是不愿涉足,却又一同出现在这个称不上如你们意的地方,会没事?”他的笑让萨深云脸红,让任弃海想杀人。 萨深云只好单刀直人的说:“见过这个吗?”他递给左翼一柄像小刀的暗器。 左翼看着小刀的开口分岔,形成两个杀伤力极强的锐刃,如果功力够便可在人身上挖出一个大洞来。“谁的?”他不喜欢这么歹毒的暗器。 “你也不知道?”萨深云有点失望。 “没见过。”左翼再次审视一遍,他不喜欢这柄小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疏忽了,而他不喜欢心底有个不可解的疙瘩在。 “知道荆河州每一年都会出现一次的盗贼杀人事件吗?”他和任弃海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怎么会意到你们?”左翼听过这件事,做生意的特别会对这种杀人窃盗的案件在意,而且,他还听说荆河洲的州长刘雁门特定从衮州请出即将退出捕界,名闻江湖的女捕头来查这件案子。这个在五年内,每一年都会干上五桩灭门惨案,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凶手实在是让荆河洲的每个生意人胆战心惊,闻之色变。 “听过袁洲的女捕头果花吗?”萨深云温暖的眼色更深了。 “听过,如雷贯耳,做生意的对这种消息总是很灵通的。”这个女人被衮洲的百姓们奉若神明,就连其他州郡的百姓也对她敬佩有加,她刚正无私,是个真正在为百姓做事的人。 “她曾帮我家一个大忙。” 萨家在荆河州是个大家族,身为萨家主事的萨深云因不满家规而私自离家的这段期间内,果花帮了萨家一个大忙,所以当她要求萨家帮忙时,萨深云不能置之不理。 “那弃海呢?” 任弃海一张脸冷得像关外结冰的湖面,始终不吭声的他只是拿着酒猛灌。 左翼咧大了嘴,知悉的吹了一声口哨,“是谁?!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我们几近冷血的邪君动了少到几乎没有的真情?任弃海那样的表情他何止见过一次,在苹儿失踪的那段时间他就是那副失魂落魄样,有时候看到铜镜中自己的影像,他都会被那个憔悴不已的男人吓到。十年了,伤口有了一屑薄膜,没有再流血却也未曾结疤愈合过。 闻言,任弃海脸上结得寒霜更深,继续猛灌酒。 “别喝了,说出来,我为你拿主意。”左翼带笑的拿走任弃海手中的酒杯。 “不用。”任弃海第一吹开口说话。 “弃海,别让自己后悔。”左翼太明白爱情的魔力,抗拒只会造成后悔和不可挽回的悲剧。 “我已经后悔来这里。”他不该来的,只为了能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他竟然被那个知情的女捕头利用。 “不,你后悔的是为什么这件事不早一点发生,为什么你不能早一点遇到她。”左翼笑着说。 “左翼!”任弃海怒喝。 左翼邪魅的笑开,一张俊美脸庞上只有数不尽的愉悦。“你知,我知,深云知,那个女捕头知,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道了,我们都不是大嘴巴的人。”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任弃海怒中带着不为人知的无奈,自从他无所选择的跳上那艘船后,他就注定跟这些人纠缠不清。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幸运。”左翼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霉星。 “这是我的事,我不要任何人插手。”任弃海的话语如冰珠。 “可是你却任由那个女捕头插手,真是为我们的友情感叹。”左翼撇着嘴说。 任弃海扭头就走出房门,惹得左翼放肆的大笑,萨深云则浅笑出声。 左翼把矛头指向萨深云。“那么你呢?什么时候也有好消息?”他把手中的扇子打开来扇着。 “左翼,为什么你总是注意我们的婚事?”萨深云笑着问。左翼是个难解的谜,有时候他总会觉得举止优雅,学识惊人的左翼应是出身在富豪世家,但将近七年的船上生活,左翼的勤奋无傲却让他感受不到。海上坚苦的生活,让他和左翼还有弃海相知相遇在一起。 “我只想确定你们的生活幸福快乐。”左翼一脸委屈的说。他怎么能不关心他们的未来,他们曾经是患难与共的好伙伴,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这样的人要有一个幸福的婚姻是很难的。 萨深云是一族的族长,他的婚姻很可能会因为家族的利益而被当成筹码牺牲掉,而任弃海则是活得太辛苦,辛苦到有了另外一个人介入他的心,他却可能会因为负担过重的死掉。 “听说你最近很少上醉情楼?”萨深云的眼闪过忧色,陪着左翼在海上度过不少大风大浪,他们之间的交情也许看不出浓厚,但他们都把对方放在心中。 “厌了嘛!”左翼打着扇笑着。 “不是因为名妓杜兰为你动情了?” “深云啊,深云,我把“黑夜”送到萨家去好吗?”左翼邪笑,黑夜是他们在海上不小心救到的女人,她对深云情深似海,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萨深云马上闭嘴,却也不忘补上一句,“真想看看那个你深藏在心中不让我们知道的女子。” “我也想,我也想啊。”左翼的笑容略减。 萨深云感到左翼情绪深沉的低落,每当他们不小心谈到这个话题时,他们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常会让人搞不清在想什么的左翼那失落的反应,那个女人在他的心中深得让他藏不起来。 “帮我们注意使用这个暗器的人好吗?”萨深云知道在经商的左翼,比他们更容易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那有什么问题。”他的消息网在江湖上称得上一流,只是他从未找到他要找的人。 *** 左翼在回萧同阁的门口遇到陈凉,“陈叔,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不过我在门口捡到这个。”陈凉捧着一个长型的盒子。 “送谁的?”左翼接过来,好奇的打开来一看,一把难得一见的乌骨天蚕扇的上面,放上了一朵已经枯燥的苹果花。 左翼瞪着它,“陈叔,你有没有……” “没有,我没有看到人。”陈凉摇头。 左翼转过头望去,街上没有行人走动,“陈叔,会是她吗?”他抱着希望问。 是她吗?没有人知道苹果花对他的影响,除了她!除了那个让他魂萦梦系十年的女人,而且不知是生是死的妻子。 “你太敏感了,如果是她,为什么不来见你?也许只是送来的人阖上盖子的时候,不小心装进去的。”陈凉悲观的又摇头。 左翼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武器,是啊!她没有理由不来见它的。可是真的不是她吗? 左翼不用猜也知道这份礼物是给他的,整个萧同阁只有他用扇。他将枯萎的花朵从盒中拿了出来,小心的放人怀中,很快的恢复正常。 “你带了什么消息来给我?”陈叔年纪虽大,却依旧闲不下来,仍在河道上跑船。 “你大哥、大嫂已经有一个七岁的女娃儿,一个三岁的男娃了。”陈凉笑着说。 “是吗?”左翼笑道,很像在为他们高兴,却又像不是。 “回来那么多年,还是不打算跟他们联络?”陈凉看着左翼的反应问道。 “生意做久了,他们会知道的。法儿有消息吗?”左家的生意大,如果他不故意避着他们,他们会有机会碰面的。 “没有。” 十年了,他们回中原来也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左翼成立了萧同阁,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事业,甚至靠着做生意的方便,动用了一切他所有的关系和人手,但还是找不到他要的人。 “那她呢?”左翼抱着一颗难安的心,他知道他又要失望了。回来三年了,他没有浪费任何可用的消息,却也每每失望。 “没有。”陈凉摇头,不忍看到左翼的失望,却又不能不说。 “是吗?”左翼看着这柄珍贵而来历不明的扇子出了神,总觉得有些小地方忽略了,如果能让他想通,他就不会那么的难受。 “对了,听说张总管有并吞左家财产的野心,不过没成功就是了,而且他现在还活着。” “喔!这倒好玩了。”左翼有点惊讶,眼底深沉了起来。他想起张世味这个人乎常在左家做事中规中矩也很尽责,一点都看不出来有那样的狼子野心,难怪外盗易防,家贼难测。 陈凉说完后,才想起左翼也刚回来,“你刚去哪里?” “醉情楼。”左翼陪着陈凉走进萧同阁。 *** 綦毋宣晨端坐在大椅上,一张脸上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你真的打算抓住那个枭盗后,就要辞去捕头的职务?” 绿苹点头,七年的捕头生涯让她整个人罩上层层的孤冷气质,“是。” 瞬间,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气氛紧绷异常。 “太好了!太好了,神明保佑。”綦毋宣晨欢欣的只差没有跪下来磕头谢恩。 “师兄?”绿苹冰冷的脸上样起了笑。 綦毋宣晨欣慰极了。“你就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要你来帮我的忙。” “我现在知道了。”绿苹揄快的说。 “早知道捕头的生活会让你变成不近人情,又不对我笑,也让我被师父、师母骂得狗血淋头,我情愿自己累死也不要你变成现在这副鬼模样。”綦毋宣晨抱怨的说。 “对不起。但是,是你们一直要我多接触别人的。”绿苹带笑的说。他们总是怕她自我封闭起来,像她刚清醒时那样的不知人事。 “我们后悔了,不行啊?”早知道不让果花当捕头,果花也能过得很好,他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当然可以。”绿苹没有好反对的。师父和师母年纪都大了,需要她全心的照顾,所以她才想卸下这个重担。 “对了,去别人的地盘办案别太嚣张,知不知道?”綦毋宣晨就怕果花不懂得做人,把他的一干老友全都得罪光了。 “我知道的,大人。”师兄的个性真是多年末变。 “明白就好。”綦毋宣晨端起了做大人的威严,点头应道。 *** 荆河洲的总捕头让出了一间厅堂给绿苹办案用,绿苹明知对方心有不满,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七年了,她好不容易有了消除她噩梦的消息,她不会让不相干的事情来干扰她的决心。 化名果花的绿苹终于追查到张世味的下落,他改名换姓,变装成了荆河洲的富商李院。要不是李院这个名字在荆河州提供的商人名册中引起绿苹的注意,再过个二十年,她也注意不到这个在各地方做生意、有如幽魂的假商人,但重要的是,抓不到张世味的把柄就治不了他。 “果花大姊!有消息了。”绿苹的帮手之一郑之从外急急喘喘的跑进来。 她不笑的看着他,冷声的说:“什么事?那么毛躁!” “那个小鳌三有消息了。”郑之兴奋的大叫,那个据说知道窃盗杀人案的唯一目击者已经被他们找到了。 “在哪里?”绿苹原本长形带圆的脸蛋已成了圆润的瓜子脸,只是颊上的疤痕破坏了她的完美。 “在开封大街的醉情搂里。很会躲吧!丙花大姊。”没有钱还敢躲到那个地方去,的确让他们多费了一番手脚功夫。 “嗯!”绿苹沉吟,多年办案的经验让她直觉的感到不对,从他们踏进荆河州开始,谣言就满天飞。 “大姊,我们赶快去抓住他,那么最近一连串的杀人偷窃案,我们就能交差了。” 郑之已经迫不及待了,而且兄弟们也早已摩拳擦掌的等待着这个难得的好消息。 “郑之,稍安勿躁。”绿苹冷静的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郑之不解。 “醉情楼。”绿苹点明说出。 郑之恍然大悟,“对了,大姊,今天不也是荆河洲的所有商家大老们要宴请你吗?” 他对果花大姊可是与有荣焉,只是大姊在枭盗的案子了结之后,就要离开他们大伙了。 “没错。”绿苹不想去却不得不去,她不能对地方的大老们不赏脸,除非她不想在荆河州办这件事了。 “地点也是在醉情搂?”郑之的眼闪动着。 “没错。”这些巧合让绿苹觉得有阴谋。 “所以我也要去。”郑之的心已不在案子上。 “没错。”绿苹心知肚明郑之在想什么。太深入男人的世界,有时候会很失望的。 郑之嘿嘿的笑着,绿苹则是冷眼看着。醉情楼的名妓杜兰的艳名远播到衮州,连她这个爱家爱妻的好伙伴,也免不了满怀希望的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见到杜兰一面。 绿苹闭上眼躺进椅子里,事情从她进人荆河州后巧合得不能再巧合,才到荆河州不到半个月就传出有人看到枭盗的作案经过,在今天地方大老要宴请她时,又得到那个人也在醉情搂的消息,她会带兄弟去探询醉情楼才有鬼。张世味知道她的存在,不可能不反击,因为他知道只有她才能认得出他来。 “郑之,不用叫兄弟进醉情楼。” “为什么?”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消息,怎么可以就此放过? “去做就是。”绿苹没有解释。 郑之皱起眉头,看着开眼沉思的果花大姊好一会儿才说:“是。” 他对大姊的作法一向是深具信心。虽然最近大姊的表现有点奇怪,尤其越到荆河州大老宴客的日子她好像就越紧张,但他还是信任这个用心去赢得他们大伙尊敬的大姊。 *** “主子!”多尔和瓦签拦住又要往外跑的左翼。 左翼没好气的看着多尔和瓦签,想不透为什么他这个主子做得那么窝囊,连底下的人都能管到他头上来。 “又有什么事?”这两个家伙三天两头就想拦住他,他应该找点事让他们忙得没空理他才行。 “主子,荆河州所有珠宝商和大老们将在醉情楼宴请女捕头果花,你不能不去。” 多尔告知他。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左翼讶道。他怎么都不知道。 “十天前就决定了,是你一直不让我们有机会说。”瓦签一副不是他们错的表情,谁教主子这十天都忙得让他们没机会开口。 左翼急往醉情楼去,这十天接到大哥和大嫂可能得知他是萧同阁主人而要来确认的消息,让他光是撇清就忙不过来,也让他全忘了询问多尔和瓦签窃盗案的进展。 对了,这种大宴,萨深云不会不去。这几天他忙得忘了跟深云说他有那柄小刀主人的消息,但这也是个好机会,只是事情怎么会全凑在一起? 多尔和瓦签也跟着左翼走,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去见见那个名闻遐迩的女捕头。 第九章 醉情楼看着包括名妓杜兰在列,在这个荆河州二十三个地方大老所设的酒肉宴会上,萨深云还是感叹身为萨象的族长有许多不能不尽的责任。 外面传来骚动,惹得每个人转头望向门口,也让萨深云从抱怨中抬头。 “对不起,让大家等我们。”绿苹孤冷的身影出现在宴客厅的门口。 所有人望着绿苹全都错愕住了。 但萨深云却没有因为绿苹的长相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样子而惊到,他迎上前去,“欢迎你到荆河州来。”也许这次的宴不会太让人讨厌,有一个可以深交的人在场,还可以让他忍受。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纷纷问候她。果托捕头长得不像传说的那样,因为衮州百姓总是传言她像天仙般的美丽,但这样的传言也太离谱了吧!即使果花捕头脸上没有伤,也称不上是个大美女。 但不可否认的,果托捕头的长相是那种会让人想一看再看,甚至在回头后还会去细想品味的女人。 绿苹目光扫过众人,一双眼引起了她的驻留,那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眼神,平静稳当的没有显示出他心中的残忍。 张世味的眼里没有畏惧,他不认为以他现在的样子,那个阴魂不敬的女人会奈何得了他。 绿苹转头迎上一双柔情似水的水亮眼隋,一张精致无瑕的五官,雪白似花瓣的肌肤,道是一个丽质天生的完美女人。 杜兰含笑的点头,却引不起绿苹的兴趣,她不是不知道杜兰普是左翼的“红颜知己”,但她就是不想多去认识杜兰。 绿苹又扫视过其他人,没有见到她应该要见的人,紧握的手终于松开。她从不主动去找他,也没有留下可以让他找寻的痕迹,她知道他还不放弃的找寻她和左法,但依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她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尤其在这十年的分离当中,让她有足够的见识知道她是真的爱他的时候,她也许更没有办法忍受他拿嫌恶的眼光看她,也或许更没有办法去接受他真的不受她的事实。 绿苹跟着萨深云坐上主位,郑之则边看着杜兰边走进来。 “果花捕头,窃盗案有最新的进展吗?”绿苹还没有坐稳,就有人久候不住的问。 “还在找证据当中。”绿苹淡然的回道。 “该不会没有进展吧?”化名李院的张世味开口。 “有人说在醉情楼看到凶案的目击者。”绿苹不认为这个消息是真的,她直觉的认定是张世味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捕头?!”郑之愕然的叫着。 “怎么会?”杜兰惊讶,“这是不可能的!醉情楼最近并没有任何的闲杂人等进出。”醉情楼不是一般的妓院,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出的。 郑之听了更惊讶,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捕头一点都不为这个难得的消息兴奋了。如果他们领着兄弟们就这样呆呆的闯进醉情楼里,铁定会让荆河洲的商家大老们看了个大笑话。 “这么说,捕头又被凶手耍了一次。”张世味不放松的咬紧绿苹的错误,他要让荆河州的大老们对她失去信心,他不能让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他的计画。 “也许。”绿苹淡淡地说。 众人群起哗然,而郑之错愕的表情不变。 大姊在想什么,那个人在羞辱她呀!一旁的萨深云则深思不语。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门外有一个人在听见绿苹的声音后凝住不动,出现一脸错愕又狂喜的表情。左翼眯起眼想看清那个让他找了许多年的妻子,而里面人头的遮掩,让左翼不自觉的向前踏了一步,多尔和瓦签则担心的望着失常的左翼。 张世味哼道:“听说果花捕头已经嫁人,却没有人知道你的丈夫是谁?该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在左家失败后,张世味这几年一直在外游荡,他不知道左翼人也在荆河州。 张世味的钱来自抢劫杀人所得,所以他一直无法在一个地方久待。只有在作案前必须勘查地形,得知被害人的作习时,他才会以做生意为名在那里久住一个月左右,所以自然会比较疏忽一些新起的商家,因为小商人还不够格让他有想作案的兴趣。而左翼的萧同阁是专作珠宝的生意,并不愿招摇的去惹别人注目;由于一个是没有意愿知道,一个是生意半地下化,要彼此知道除非是熟人带路。 而张世味有时在作案完后,会留在该地等事情稍过再走,有时则假装出外经商再绕回来作案,但总是不会人待一个地方超过三个月以上。毕竟他还在躲避洞庭湖左家的全面追缉,左象的势力之广也是他最为忌惮的地方。 今天他会出现在醉情楼,是因为衮州总捕头果花追枭盗追得越来越紧,这也让他在各地作案的困难度越来越高,失败的机会也越大,让他无法不对这个人采取斑度的注意,这才让他无意间得知衮洲的果花捕头就是当年侥幸没有死掉的绿苹。她曾破坏他的行动一次,自负又谨慎的他绝不会再让事情发生第二次,就像他已经成功的改头换面,成功的躲避左家长达七年的追捕。 这一切还不是张世味这个罪魁祸首造成的。绿苹在心里想着,张世味想让她成为说谎的人,她也没有那么简单就让他得逞。 “李老会不知道我的丈夫是谁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绿苹装出愕然。 左翼听到他们在谈他,遂停下移动的脚步。 “我怎么会知道?果花捕头说笑了。”张世味心惊胆战的哼道。 “喔,我以为你知道他就在荆河州做生意。”绿苹淡淡的说,却在张世味的心中压下一块大石头。 张世味倒抽一口气,他没想到左翼竟然也在荆河州! 萨深云对李院的举动眯起了眼,其他人则交头接耳起来。 “是谁?”有人捺不住好奇的问。 绿苹只是笑着没有说话,张世味也出奇的没有再逼问。众人被绿苹和李院之间的静默逼得全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望着绿苹。 “我不知道我这个做丈夫的有这么难让你启齿?”一道蕴含着痛苦,而且又怒又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抬头看向来人,“左阁主!”他和果花捕头是对夫妻?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别人的错愕和私语,左翼都没有去注意,他的眼只盯着绿苹。 绿苹愕然了二下,傲冷的脸上漾起了笑,眼眶满溢着泪却没有落下,但左翼没看到。 黄昏的光线从绿苹的背后照射进来,遮住了她欣喜的脸,却让她看清他的怒容,等到左翼看清她时,她已经下意识的将受伤的表情遮盖起来。 “左翼?!”萨深云看到左翼那邪魅的脸竟充满痛苦的思念,他不禁转头看向绿苹,难道就是她?那个让左翼深藏心中却又藏不住的女人? “抱歉,各位大老,我想我需要跟我妻子谈一下,可否麻烦你们先走一步。”左翼这句话是命令不是请求。 李院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令左翼半眯的眼闪过警觉。那柄歹毒小刀的主人就是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竟让他觉得熟悉,但他并没有见过他,这更让他不舒服,他该知道这个人是谁的。 其他的大老们虽然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还是聪明的选择出去,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而萨深云在走过左翼的身旁时对他一笑。 左翼半眯的眼很快从李院的身上移到坐在前方的绿苹,他还是紧盯着她,没有注意到杜兰的哀伤。 “捕头?”郑之怕怕,这男人邪气的让他心跳加速,生起一股战栗。 “郑之你也出去吧!”绿苹下令。 “但是……”郑之虽怕却不愿走,他警戒的望着眼前这个邪魅的男人,怕左翼会对捕头不利。 “跟兄弟说我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 “捕头?!” “出去。”绿苹没有那个精力再去说服想保护她的郑之,她眼前还有更大的麻烦需要处理。 “是。”郑之见果花大姊端出架式,也不得不听命。 一干闲人全都出去后,一脸担心的多尔和瓦签便将门关了起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主子失常。 绿苹的笑容没了,见到左翼的喜悦变成了害怕,“阿翼?” 左翼怒瞪她,一手紧捏着乌骨天蚕扇。她知道他回中原三年了,她知道他一直在找她,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而她却没有一点想见他的冲动,没有一点想让他知道她还活着的念头,她怎么能这样对他?她怎能弃他在痛苦和悔恨中翻滚?她怎么能让他在不确定的思念深海中如一条快要溺毙的鱼?他的妻子,他要厮守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如此残忍的将他弃之在一旁! “不要叫我!我就那么让你难以做齿?!”左翼被绿苹的不愿承认伤到了心。 “阿翼,对不起!”绿苹咬住下唇。她没有站起来,将受伤的脸颊侧过去背对着他。 左翼太痛苦了,他没有发现绿苹的异常,他捏紧手中的扇子,压抑自己的痛苦和庞大的怒气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三年了,我不信凭你现在的身分,你会不知道我在找你!” 左翼强烈的感受到被至爱背叛的痛苦,受不了绿苹的无动于衷,他愤怒的把扇子打在桌上,桌子上的东西因震动而掉落在地。 物品的坠地声让绿苹惊跳,“对不起,对不起!”她只能说这些,因冯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不让他找到她,不然凭左翼的本事,他不会没有她一点的蛛丝马迹,他不会拿到错误的消息,让她近在身边却又找不到她,她没有任何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不要再说对不起!你没有其他话要说吗?”左翼怒吼,根本就不管外面有人在。 多尔、瓦签、郑之和萨深云脸上全都闪过一抹忧心之色,尤其左翼异于平常的狂吼更让他们的心一上一下的跳着。 “没有。”绿苹冷静的回答。 闻言,左翼突然的平静下来,“没有?!没有?!”他后退了一步。“我的妻子在离开我十年后,竟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说。”他的脸整个苍白起来,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十年了,他的小苹果花依旧将他推拒在生命之外,十年前他只拥有她的一切三天; 十年后她还是狼心的让他失去她,也许他从来就没能拥有过她吧。 “对不起。”绿苹侧看着左翼,没有办法转头去面对他,甚至没有办法让自己站起来。 “我不要对不起,不要对不起。”左翼低喃着,“该死的,那我要什么呢?”他转而低咆,有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阿翼?”不要这么悲伤。绿苹隐忍着不让这句话说出口。 “不要那样叫我!”左翼冷冽的神将绿苹的心撕裂。“你没有资格,你没有资格,那个爱我的小苹果花已经不在了。”她怎么能忘了她曾说过她不会后悔嫁给他,这就是她不后悔的作法吗? 绿苹咬着唇不说话,心中狂喊着,不!阿翼,你的苹果花还在,只是她不再完美无缺了,只是不再能够骄傲的站在你的面前,只因她怕你不能接受现在的她,只因她保不住你们的孩子。 师父他们不敢开口,不代表她就不知道,她的孩子没了,做为母亲的她怎么会感受不到那股失落,还有在失去他时失声惊叫的痛楚。 “哈!那我这十年的坚持是为了什么?”左翼突然疯狂的大笑。想起这十年来他为她饱尝的煎熬,他就更加无法接受他从没拥有过她的事实,这教他几乎笑到想流泪。 “够了!不要伤害自己。”绿苹红了眼怒斥。 “是你伤了我。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左翼发狂的笑声嘎然而止,他不知道他的话在绿苹早已内疚的心房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绿苹只能瞪着虚无的一点道歉:“对不起。” “够了!我说了我不要对不起。”左翼受不了绿苹的道歉,那好像证明他早就不再拥有她。 左翼气极的上前抓住绿苹的手腕让她转头面对他,如果她不要他,他要她当着他的面说,断了他所有的期望,毁了他这十年来所有坚持的信念,只因他不要在找到她后,面对地无言的责备。 绿苹来不及掩盖脸颊上的伤,她清楚的看见左翼脸上的愕然,泪水猛地滑下她的脸颊,“对不起。” 左翼不信的摇头,他的手颤抖的抚上绿苹脸上的疤痕,“是谁?是谁?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对不起。”绿苹低喃。 “苹儿?”左翼发现绿苹不对劲,却不知道绿苹这几年来的坚强,只是对加诸在她身上一切的抗议和对左翼渴望的等待,一旦少了支撑下去的力量,她就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对不起。”绿苹说着就昏了过去。 “苹儿!”左翼抱住她虚软的身体。 左翼悲痛的狂吼让门外担心的人全冲了进来。 “叫大夫!”左翼对进来的人大叫。他没有看见其他人的慌乱,他惊惧的心灵只有绿苹的倩影和她苍白的面容。 罢才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啊! “左翼,把她放下来,大夫快要来了。”萨深云要求他,看着左翼紧紧的抱住丙花,那模样好似她会平空消失一样。 “不!”左翼没有办法忍受绿苹离开他的怀中,即使只有一下子,他也没有办法接受,他必须抱着绿苹才能让自己相信她不会又不见。深云没有爱过,怎么能够了解他那种曾经拥有却又无缘无故失去的恐惧,那种不知而来的惊慌。 “左翼?” “我要带她走。”左翼抱起绿苹,他不要她在醉情楼里,不要她清醒时是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左翼没有从大门口出去,反倒是翻窗而出,沿着屋瓦上走。 “左翼!” “主子!” “捕头!” 萨深云和多尔、瓦签、郑之同时惊叫出声,连忙跟了上去。 *** 在萧同阁的向日房里,左翼紧握着绿苹的手,呆愣的不敢相信他竟然那么浑帐。 他竟然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责备她,难怪她不肯见他!左翼疼惜的抚着绿苹脸颊上淡淡的伤痕,他能不能收回所有伤害她的话? “左翼,冷静下来了吗?”萨深云拍拍左翼的肩膀。之前在醉情楼搞得一团混乱,回到萧同阁又造成另一团混乱,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竟会看到这个善于调侃他人,笑脸戏龙的男人发疯般的狂乱,使得他有着深深的同情。 左翼疲惫的回过头来,轻柔的放下绿苹的手,从床旁站起来。“大夫怎么说?” “刺激过大,休养几天就行了。要谈谈吗?” 左翼露出苦笑,看了安憩中的绿苹一眼,一双邪魅的眼柔情似水。“我从不知道她就在那里等我去找她,我甚至派人求证过,却忽略了她可能再也不是原本的她。我浪费了三年,却在见到她的时候伤害了她。” 萨深云顺着左翼的眼光,看到绿苹脸上的伤痕,得知她曾经遭受过的伤害。“你只是没想到而已。” “我早该想到的。”左翼从怀中掏出她送他的扇子看着,想到了为什么她不见他的原因,也许他只是不敢去想。 “如果有那么多早该想到,人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萨深云下了结论。 “又是你的哲理。”左翼嗤之以鼻。 “别这么瞧不起好吗?否则我怎么配叫圣剑。”萨深云耸着肩。 “我疯了,连你也疯了吗?”深云这种难得自吹自擂的语气让左翼觉得格格不入。 “至少我不是最疯的那一个,你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不用看,我不是没看过。”左翼露出苦不堪言的笑。他这个样子只会此十年前好不会比十年前差,至少现在绿苹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只是他担心等她醒了之后,他要怎么让她原谅他,而他达一点把握也没有。 萨深云摇头,“我是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我知道你会比弃海好。” 左翼失笑,“他怎么了?” “陷入情海的波涛中会好是奇迹。” “有麻烦吗?” “他不要我们插手。”那个生性冷漠孤傲的人太骄了,情愿自己伤痕累累,也不要让他们这些朋友略尽一点心力。 “我现在也没有力气管他的闲事,教他自己自求多福。”左翼看向躺在床上安眠的绿苹。 “我会的。” 萨深云的回答左翼并没有听见,他坐回床沿,心思飘到绿苹的身上。 “我回去了。”看着左翼明显的表露爱意的神情,萨深云咧冽嘴而笑的走出去。“没事了。”他对在门外守卫的多尔、瓦签,和在一旁着急万分的郑之说着,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先回府衙,这件事待让綦毋大人知道。”郑之说完就走了。 “多尔、瓦签,多注意萧同阁的安全。”萨深云望着郑之渐行渐远的背影吩咐道。 “藤公于?”多尔和瓦签两人心头有着疑虑。 “希望我是多虑了。”萨深云回头忧虑地看了房内的左翼和绿苹一眼,方才醉情楼大宴的情形还印在他的脑海中。 *** 左翼专注的看到绿苹眼睫毛在煽动,他的心中开始七上八下,但却有更多的心喜,他的小苹果花就要回到他身边了。 绿苹眨动眼睛,焦距逐渐对准,在看见左翼的同时,她给了他一个亲切的笑容,但这样的举动完全出乎左翼的意料之外。 “苹儿?”左翼不解的模着绿苹的脸。 绿苹歪着头,一脸的疑惑。 “不。”左翼看到绿苹的不对劲,不肯相信的摇头,“不,苹儿,不要这样对我。 我可以忍受你责备我,我可以忍受你不理我,但别让我又再一次的失去你。”他喃喃地说。 绿苹只是面无表情的眨着眼睛,像是没听懂左翼的话。 “不!”左翼的眼泪不自觉地滑下来,悲鸣狂吼而出。 在门外还没走的萨深云和多尔、瓦签冲了进来。 “左翼!” “主子!” 他们看见左翼的悲倒,也看见绿苹脸上,那个不该出现在二十六岁已婚的妇人脸上的纯真笑容,那个表情是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才会有的。 左翼抱着不停挣扎的绿苹无声的哭泣着,萨深云和瓦签、多尔则退出房间,来到房外,萨深云低沉地说:“去请大夫再来。” “是。”多尔和瓦签临走前又多看了房门一眼。 萨深云立在门外,听见左翼再一次崩溃出声,他发誓在他有生之年,他绝对不要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第十章 萧同阁里,左翼在床上压着绿苹,多尔则捧着碗和汤匙立在一旁。 “苹儿,别动!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我不会再任你糟蹋自己。”左翼边说边制止,但身下一直扭动的肢体是他最爱的女人,让他无法避免地兴起反应,他现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不是手足无措可以形容的。“该死!苹儿,不要乱动。” 多尔想维持面无表情,但还是抑止不住到嘴的微笑。主子一向以调侃和戏弄他们为乐,他们难得能看到他手足无措的笨模样。 左翼怒瞪着多尔,他捧着碗识趣的退下去,他们的主子已经找到自己的未来了。 左翼将全副精神放在绿苹的身上,“我的小苹果花,到底怎样做你才会吃饭?”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绕过她的头实在头上,一只手固定住她乱动的头,身体更是紧压住她的。 左翼低头将脸颊依偎在绿苹的脸庞上,他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但为什么伤的却是他最爱的人?伤了绿苹比伤了他还让他更加难以承受。 “苹儿,原谅我好吗?原谅我这个愿用生命来爱你却又不小心伤了你的男人。”左翼将柔软的唇贴着绿苹的粉颊,身体更为制住她费力的挣扎而紧密的贴着她。他的妻子现在就在他的身下,可是他却不能碰她,这多令他沮丧。 左翼努力想控制自己快失控的自制力,突然间,他发现身下的绿苹停止了蠢动。 “苹儿?”左翼轻唤。他松了力道抬头看她,迎上的是一双迟疑、困惑又不解的眼神,她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他会压着她? 一抹痛苦闪过绿苹的眼中,令她真正的清朗了起来。 左翼心头浮上欣喜,双手和身体离开了她,“苹儿,你回来了吗?” 他不敢惊扰到绿苹的一举一动,他怕他一动又会把她推回原来的世界,那个他永远都进不去的世界。但他没有料到的是,绿苹却一把推开他,让他猝不及防的抓不回她。 “苹儿!”左翼痛苦又惊慌的叫道。 绿苹冲出房间,丝毫不理会左翼。惊慌的她只想逃离这个一直囚禁她又让她感到害怕的地方,她不想要见到左翼,不想再听到那些伤害她的话。直到再见到左翼,她才知道她并没有地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她的快乐一直都只是个伪装。 绿苹奔出回廊,走到中庭,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后便直跑向他。 “果花??天啊!”綦毋宣晨看着绿苹朝他的怀中飞奔而进,抱住她的同时,他看到她身后那个邪灵的男子从惊愕到一脸的杀气密布。当然,他也没有错过那个伟岸男子眼中明显的痛苦。 绿苹在看到綦毋宣晨后就掉下泪来,“师兄。”两天未开口说话的她声音沙哑的让人怜悯。 綦毋宣晨只能拥着绿苹的头,安慰着慌乱的她,他被绿苹抱得瑞不过气来,身子难过的等着那个想把他碎尸万段的男子靠近。那个领路带他进来的瓦签襟了声,他甚至可以感到瓦签身上散发出来的警戒,想必眼前的男人一定是瓦签的主子,果花的老公,洞庭湖左家的二少爷,萧同阁的当家,那个稍有一个举动就能让整个荆河州的生意人闻之色变的左翼。 看到绿苹奔进一个陌生的男人怀中哭泣的画面,左翼的心就扬起满天的醋意淹过了“我一直以为出海的梦是你的一切。”绿苹茫然的说。她一直教自己去相信,因为这样她才不会抱着不该有的期望,甚至去担忧他在海上是否平安无事,而这样的担心会让她发疯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绿苹转头看向远方,并不说话,他怎么能明白她的苦? “我爱你,我的小苹果花,原谅我的冲动伤害了你。”左翼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 绿苹不信的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又滑下,“你说谎!十年前你不爱我,十年后也不会爱我。”她推开左翼的拥抱。 “苹儿,你怎么会认为我不爱你?!”左翼讶道,不准绿苹推离他的怀抱。 “左翼,写张休书给我好吗?”地想要平静,一辈子的平静,有他在身边,她的日子就过得战战兢兢,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左翼惊呆,回神后怒吼道:“你在说什么?”他不相信绿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我要休书。”绿苹淡漠冷然的又说。 “我不会写给你的。你这辈子休想摆月兑掉我!”左翼怒目相向,摇晃着她。不愿相信绿苹会这样对他,在他苦熬了十年之后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绿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左翼。 左翼放开手退了一步,望着她摇头,“你休想!” 绿苹只是看着他,无声的要求着。 “不!”左翼低吼的转头。“不,我不会写的。你是我的,这一辈子是,下一辈子也是,永远都是。”他紧紧抱住自己,仿佛像在防止绿苹的话伤害到他,或让他屈服于她的要求。 “我知道。”绿苹凄苦的笑开来。 “那为什么?”左翼转头看她。绿苹声音里的感情是不可错认的,她是他的,一直都是,连她自己也承认,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阿翼,你总是能给我所有想要的感觉,我内心的渴望,一点一点的填补我的空洞,让我没有办法逃避你。你给我的我永远也还不起,但我真正要的却是你永远也给不起的。”她低声说道。是她不再满足。 “我爱你,这不够吗?”他低咆。 “我不相信。”绿苹真的无法去相信。 深深的内疚。他靠近相贴的他们,不说话的从綦毋宣晨的怀里抱走绿苹。 綦毋宣晨只是抿着嘴看着左翼嫉妒的表现,他还在考虑该不该插手,果花异于平常的激烈挣扎,和左翼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心疼以及被果花排斥的悲痛,让綦毋宣晨决定静观其变。 绿苹在那男人怀中很柔顺,但在他怀中却激烈的挣扎,更让左翼怒不可遏,“够了!”他的语气有着让人害怕的冷酷。 绿苹震了一下,低低的啜泣着,努力的想止住往下掉的眼泪。左翼将她放下,她将头撇向旁边,不愿看他。 左翼心疼的模着绿苹,该死!懊死的他又忍不住凶她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忍受她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有那么伟大到放手让他所爱的人去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綦毋宣晨和瓦签相视一眼,瓦签无声的领着綦毋宣晨离开这两个注定要纠葛一辈子的夫妻。 左翼扳回绿苹的脸,珠泪还挂在她眼角,随后才低滑下来,左翼靠近她用舌头添掉,浅尝那份碱湿,令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别哭,我的小苹果花。”左翼低喃着。 “我已经不是你的小苹果花了。”绿苹边掉泪边抗议,用手阻隔左翼的靠近。 “你是,一直都是。”左翼不顾绿苹的挣扎将她抱着,“你写给我的信,我还保留着。” 绿苹僵住了。“你看了。”她的脸可疑的红了起来。 左翼用长着厚茧的手画着她红润的脸颊,惹得绿苹一阵阵的酥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抛下你和法儿出海去?” “因为你想去,那是你的梦。”她一直都知道的。 “不。苹儿,别轻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再大的梦也比不上你对我的意义。”左翼将绿苹的脸转过来看他。 “为什么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我还是很舒服?”绿苹苦笑,她没药可救了,他才伤害过她,但她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再去相信。 “因冯那是真的,苹儿。那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没有出海,即使我找到你,你也不会原谅我,你也不会原谅你自己。” 绿苹惊愕的抬头看他。 “我有说错吗?”左翼含笑的凝睇她。 左翼呆愣的瞪着她,“我会让你相信。”他气极的一把揽过她,吻上她的肩。他会做到的,即使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他会证明他真的爱她。 绿苹用力的推拒着左翼像排山倒海而来的欲念。他怎么能够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爱她? 但最让人沮丧的是她竟然觉得心喜,她的身体甚至在相隔十年后,没有任何排斥的就接受了他的粗暴。 她竟然开始回应他,天啊!多久了? 左翼的手搬上绿苹的胸揉搓着,他要她为他疯狂,他要不择手段的留住她,即使她会因此而恨他。 两人唇齿交缠良久,左翼没有办法忍受只隔着衣服绿苹。他抱起绿苹往房间而去,现在没有任何人、事可以让他离开她,即使是他怀中的女人不愿意也不行。 绿苹喘息的依偶在左翼的怀中,她想厘清被激情侵占的理智,等到要起来时,却发现她已经被左翼压制在床上无法动弹。 左翼粗鲁的扯掉绿苹身上所有的衣物,他滚烫灼热的唇轻咬她的肌肤,顺着她的颈子而下,来到她早已等待以久的悸动。阵阵酥麻的电流让绿苹失去了推拒左翼的力道,双手欲迎还拍的搭在他的肩上,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狂热会让她想跟着他一起燃烧。 绿苹想记起左翼对她的伤害,想记起他不是真的爱她,想记起她要离开,但她只是沉醉在左翼的怀中任由他的热情狂袭,带着她进人璀璨的世界,而她这才记起她爱他啊! 也许早在左翼不拿身分来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将自己的心完全的奉献给这个不爱她却想掳获她的男人了。 不然,她就不会痴等他十年,甚至在躲他的同时,也盼望著有一天他真的能够找到她。 欢爱过后,左翼温柔的轻拂绿苹显得特别光泽晶莹的肌肤,看着以前受过的伤留在她身上的痕迹,他就想大叫,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伤口虽已愈合,他却可以想见当时她所承受的痛,该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伤了她,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绿苹窝在左翼汗湿的怀中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左翼的声音里有着紧张,他记起他们之前的争执。 “我很笨。”她大概是天底下最笨的大笨蛋。左翼不爱她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她身边陪着她,重要的是他不想要她离开他,她的烦恼,等到他不要她的那一天再来烦恼吧! 她一直都在担忧会发生的事,却发现事情从来都不是她想得那样,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爱他。没有了他,日子变得好空洞,再怎么忙碌她依旧感到失落;有了他,她才觉得真实。 左翼停下抚慰的手,该死,她很笨指的是什么?她不是应该很生气吗?生气到会出手打他的地步,毕竟他用了最卑劣的方法留住她。 但左翼讶异的听见自己说:“我很满意。”也许,他的心知道绿苹在说什么吧。 “我的笨?”绿苹讶然。 左翼不以为然的看她,“所有的一切。” 绿苹突然爆笑出声。 “该死,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又做错什么了? 绿苹安抚着说:“对不起,这不好笑。” “可是你笑了!”左翼怒道。 绿苹收起笑容,“对不起。我笑是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们成亲十年,燕好的次数连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她把十指亮出来,真的数了一下。 左翼安静了下来,温柔的抚着她,“就快要不是了。”他亲密的低语着。 “怎么了?”左翼的静只让绿苹觉得突兀。 “你脸上还有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左翼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绿苹变了脸色,整个人僵硬了起来。 左翼抱紧绿苹,“别想离开我。”语气中有着不可磨灭的痛苦。 也许是因为从左翼的话中能够体会出来她的痛楚,而让绿苹的眼溢上晶莹的泪珠。 绿苹慢慢的将自己放松,说真的,本来最没有自信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为什么此刻她会觉得抱着她的左翼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左翼在恐惧吗?为什么之前她都没有看出来?绿苹想笑,但这次却不敢也不愿笑出来。她可以相信他吗?她知道左翼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她能相信他真的爱她吗?接受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她过一辈子,不再加上愧疚?她没有把握。 “对不起。”她摩擎着左翼的肩膀。 “该死!别说对不起。”左翼痛恨这三个字。 “对不起我说要离开你。”绿苹安抚刚才伤害它的话。 左翼松了紧抱着绿苹的手,“是什么改变你的决定?” “因为你啊。”绿苹轻轻的说。 “我痛恨问“真的吗?”但真的吗?”左翼的语气像个小可怜。 绿苹的眼神温柔了起来,她笑了,轻轻的吻上他的唇,手也悄悄的往下滑。左翼的呼吸声变喘,他欣喜若狂的接受了缘苹的给予和无言的保证。 再一次的激情过后,绿苹已经昏昏欲睡,两天的未进食和今日的过度劳累,让瞌睡虫袭上了她。 “苹儿。”左翼佣懒的轻唤,让绿苹扬起了笑,他叫她的声音总让她觉得倍受宠爱,她想她之前一定是忘了他叫她的音调。 “嗯?”绿苹冯自己寻找更舒服的地方睡觉。 “是谁伤了你?” “张世味。”绿苹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左翼的脸一下子从柔情转变为阴冷嗜血的表情。 “发生什——”左翼还没说完就发现绿苹已经沉睡梦乡。他含笑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好睡。” 左翼轻轻的下床,为绿苹盖好被子后才穿上衣服走出去,他关上房门,冷硬的叫道:“多尔。” “在。”不知从何出现的多尔恭敬的答道。 “好好照顾夫人。”左翼的面容有着毁灭性的紧绷,身上更是发出冷冽的寒气,没有人会把平时爱笑的左翼跟现在的他联想在一起。 “是。”多尔知道主子已经处于盛怒之中,有人要为伤了主母的罪付出天大的代价。 *** 綦毋宣晨在大厅喝着茶等着左翼的到来,他知道那男人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他,不过这就要看他心情好不好了。 左翼来到綦毋宣晨的面前坐了下来,瓦签倒了茶就退下去口左翼跟綦毋宣晨一样捧着茶喝,两个人似乎都不急着交谈,只是眼睛都城溜溜的砖着。 綦毋宣晨细细的看着左翼,可以想见当年他和果花的婚事是多么的惊天动地。 左翼最终还是先开了口,“请问你是?” “綦毋宣晨。” “苹儿的师兄兼上司大人。”綦毋宣晨的大名他是如雷贯耳。 綦毋宣晨耸耸肩,“我可以把我师妹带回去吗?这几天不好意思麻烦你照顾了。” 他客气却不怀好心的说。 “她是我的妻哪有客气的道理,她理所当然应该待在这。”左翼绝没有那么好欺负。 “听说你要的女人叫绿苹,我可不记得我师妹叫绿苹。”綦毋宣晨含笑着说。他不会再让果花受任何的委屈。 “绿苹就是果花,果花就是绿苹,永远都是一朵生长在绿野的苹果花。”左翼的脸色变冷。 “但我们是在洞庭湖里救到伤痕累累的她,家师和师母一直都认为她是一朵被男人玩弄后又惨遭遗弃的花呢。”綦毋宣晨歪着头,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模样。 左翼僵住了,这男人刺到他内心里面永远不可饶恕的错。“那是我的错。” 綦毋宣晨笑了笑,很满意的看到左翼眼中无法掩藏的痛,从他多年前打听到的,他知道左翼对果花遭人伤害的事也是不知道的,他可以原谅这个来不及保护果花的男人,但他不会原谅那个伤了果花的人。 “知道是谁伤了她吗?”果花从不肯说,他也套不出来,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问问左翼了。 “张世味。”左翼半眯的眼有着冷绝的光芒。 綦毋宣晨有趣的笑着,这件事绝对不能少了他的参与。“我知道他,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知道。”左翼心中的疑点全都串成了一条线,苹儿身上的伤肯定是那暗器的杰作。苹儿不用告诉他事情经过,他也已经能够猜到七、八分。 綦毋宣晨还没有说话,瓦签又出现在门前,他恭敬的说:“洞庭湖左家的当家和夫人来访。” 左翼点头,“请他们进来。”大哥他们还是来了,不过这次的时机总算是对了。 “你大哥?”綦毋宣晨仔细的看着左翼的反应。 “你想插手这件事吗?”换左翼吊綦毋宣晨的胃口。 綦毋宣晨不在意的耸耸肩,心里却是想极了。 “告诉我,苹儿是怎么活过来的。”左翼冷冷的说。 綦毋宣晨呆住,“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要记住,她的存在是得来不易的。”他要永远的记得,他不容许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人。 綦毋宣晨慢慢的勾起嘴角,慢的让人觉得他已经开心到失常的地步。“你不会想知道的,不过我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左翼低喃。 “什么?”綦毋宣晨没听清楚,他太高兴了。 “说吧!”左翼不在意綦毋宣晨的得意。他想起萨深云说过的话,人生有来有往,才能成就一个圆,看来他这个圣剑也不是当假的。 *** 绿苹慢慢的睁开眼,就看到左翼那张贼笑的脸,“什么时候了?”她揉揉眼睛问道。 左翼低笑的拉她起身,她的被子滑下来,露出一片旖旎的春光。“子时了。” 绿苹瞧见左翼色心又起的眼光,她不悦的将他的头转过去,“衣服。”她可经不起他再一次的索求。 左翼惋惜的将她的衣服递给她,既然不能身体力行,眼睛总可以吃点豆腐吧! 绿苹将被子扔过去遮住左翼那令她浑身燥热的眼神,然后才起身穿衣服。左翼把被子拿下,就见录苹已经把肚兜穿好,红艳的服色让她的皮肤更加的白皙。 左翼拿过衣服帮绿苹穿戴起来,穿鞋时,他的手在她脚上的伤口处爱怜的徘徊不去,最后还把她的脚抬到嘴边吻了一下。 绿苹看着左翼无言的安慰,又想哭了,她抬头不让眼泪滑落。她从不为自己感到可怜,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伤残,只是她从不让自己多想,直到左翼的出现打破她的坚强,让她深深的感到被宠爱。 左翼帮绿苹穿好鞋,把她从床上垃起,“吃饭了,你饿了两天。”他把碗递给她。 “对了,我师兄呢?”绿苹接过碗筷顺便问着。 “你不会认为我虐待你师兄吧?”左翼不看她。 绿苹疑惑的看着左翼,他的表情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你有吗?”她边吃边问。 “大哥和大嫂来了。”左翼没有正面回答绿苹的问题。 “喔。”绿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口中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我不爱她。”左翼深深的看着绿苹说道。 绿苹被米粒呛到。“咳!你说什么?” “我不爱她。”左翼重申一遍。 “谁?”绿苹一脸的莫名其妙。 “蓝喜彤。”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绿苹躲着左翼的眼光。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爱你。”左翼的表情严正得像变了一个人。 “这关小姐什么事?”绿苹低首嘟嚷。 “然后我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仔细想来,你应该会出手打我的,可是你却没有。”那时候他太痛苦,没有办法去细想,直到见了蓝喜彤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他跟苹儿到底是哪里不对。没有人在他见到蓝喜彤的时候让他转头回盼,更没有被踩的痛楚让他想跳脚的眯眼,他才发现绿苹喜欢踩他,让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我打不过你。”绿苹瞪着白米饭。 左翼没理会她的话,“我这才想起,以前你踩我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我见到她或想起她的时候。”他勾起了笑。 “然后呢?”绿苹的手紧捏着瓷碗不放,看着自说自话的左翼,她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话题,不过他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我才知道其实你是在介意,介意到嫉妒的踩我,对吧?”左翼开始笑得暧昧。 “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不想让悲剧发生。”绿苹对左翼的胡说八道大叫,但她整个人却显得异常的狼狈,说出来的理由更是薄弱。左翼说得一点都不对啊!她在心虚个什么? 左翼笑得更让绿苹手痒痒的。“我不爱她,也许我对她的容貌惊艳,但却不会没有道德的去勾引我大哥的媳妇。” “我并不知道。”绿苹不以为然,谁晓得他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你知道。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当你第一眼看到我时,就一见钟情的爱上了我,然而你发现我竟被蓝喜彤的容貌吸引,你就嫉妒到想转移我的注意,才会选择用踩脚的方式引起我的关注。”左翼边说还边点头。 “不是这样的!”绿苹气愤的咆哮,为左翼瞎扯的话气得快跳脚,这个自大的烂家伙。 “等到我注意到你后,你就欲擒故纵的对我不理不睬,让我吃不到的娶了你。”左翼说得头头是道。 绿苹说不过左翼,气得把手中的碗掷向他。该死的男人!说得她好像心机深沉的大花痴,要不是他勾引她,她怎么会失心疯的去嫁给他这个她生平最痛恨的风流大少,而他现在竟然还敢颠倒是非的乱说。 绿苹咬牙切齿,怒极的拿起东西就对左翼乱扔。 左翼抱头鼠窜,嘴角却可恶的勾了起来,“我说对了吧!” “你再说!”绿苹连椅子都拿起来去了,左翼只好边躲边让她追着跑。 一直到绿苹筋疲力竭、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床,左翼才停了下来,而房间里已经是一团乱。 左翼没有被绿苹凶恶的眼光吓退,反而靠近坐在床上喘息的她,他搂住她想逃离的身体,将他的脸颊稳稳的枕在她的胸上。 “我没有爱她。”他感觉到绿苹身体的僵硬。庆幸大哥的到来,庆幸他足够聪明的去发现原因,“也许我曾被她惊人的容貌吸引,也许她也有机会让我感到痛苦,但是苹儿,最后是你进驻了我的心,让所有的一切可能化为零。我庆幸我爱上的是你,我的心苹果花,我真的不曾爱过她。”他紧张的抱着绿苹,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伯的话,如果她又不相信他,他要怎么办呢? 绿苹失神了好久、好久,直列左翼感到湿凉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他才直起身,擦拭着绿苹眼中不停掉落的泪水,将她抱进怀中。 “哭吧,我的小苹果花,值得为所有的事情好好的哭一场。” 绿苹窝在左翼的怀中嚎陶痛哭。 左翼抱着她,吻着她,他的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他的小苹果花总算完整的归属于他了。 他十年的坚持,这就是最好的报答。没有人会相信他这个风流公子,常年流连在妓院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十年。嗯,的确是没有人会相信,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真的做到了,不是吗?所以他需求多一点应该不算过分吧! 左翼轻巧的把纱帘放了下来。 尾声 “该死的!夫人跑到哪里去了?”左翼对着多尔和瓦签怒吼。 他们瞒着苹儿,私自解决了张世味,她却跟他赌起气来,说什么没有让张世味公开被处决,会对不起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但他如果只让张世味公开被府衙处决,他就去逼萨深云娶老婆。 “夫人为了衙门的请求去了义庄。”多尔和瓦签恭敬的答道。 “她怀孕了,还去义庄看死人?该死,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左翼气急败坏的吼着就往外走去。 多尔和瓦签相视的耸耸肩,这样的戏码总是三、两天就要上演一次,尤其主母怀孕后,主子更是担心到极点,只要主母一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主子就失去笑容开始咆哮,而他们已经习惯成自然。 左翼赶到义庄,所有的捕快在看到他后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拦住他。而左翼一进义庄就看到绿苹在检查刚死不久的尸体,他二话不说的拦腰抱起她。 “阿翼?!”绿苹惊叫。“我还不能走!”她在他怀中挣扎着。 “我相信你不在,梁捕头他们也是能够办案的,对吧。”左翼看着荆河洲的总捕头说。那表情分明是梁实华若敢说句不对,他就会把梁实华的骨头给拆了。 “当然。”梁实华只能点点头,即使不是也得变成是。 左翼抱着绿苹就走。 “但是……”绿苹还是觉得不放心。 “没有但是,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直到孩子安全落地,你都不会到处乱跑。”左翼哑着声道。 “我没事。”绿苹将头埋在左翼的颈间,感受他脖子上温暖的脉动。 左翼把她放下来,紧紧的抱着她,他没说话,却让她知道他的担心。 “大夫说我很健康,也会平安生产的。”她知道他想起师兄告诉他的话。 左翼吻住绿苹的唇,他们暂时忘了所有的一切。半晌,待喘息过后,左翼便拉着她走。“来。” “去哪里?”绿苹随着左翼的身影时快时慢的小跑步着。 左翼没回话,拉着绿苹就东转西转的来到一个紧闭的门犀前。 “这里是哪里?”绿苹好奇的看着用大镇锁着的门。 左翼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开门,拉着绿苹就又往里头走,一直到他要绿苹见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绿苹不敢相倍的张着嘴,她瞪着眼前的景象好久,然后才热泪盈眶的回视左翼。 “喜欢你看到的吗?”左翼从绿苹的后头抱住了她,将厚实的手掌放在她正孕育着他们宝宝的小肮上。 “喜欢。”绿苹紧紧的握着左翼的手,看着眼前让她感动的画面,那正是她十年来梦寐以求的。 眼前这般绿野苹花,风起,树扬,满天花絮如雷落的美丽景致,而片片柔美粉女敕的苹果花正随轻风飘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绿苹转头看着他,眼中一片柔情。 “嗯哼!这可是我答应你的事,再怎么困难我也会做到。”左翼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去面对妻子眼中全然的崇拜。 “阿翼,爱你。”绿苹含泪温柔的笑着。 “我知道,但听你说出来,我才真正的感受到。”左翼想说笑却发现出口的竟是抱怨,才知道他真的介意绿苹从来没有开口说爱他。 “对不起。”绿苹心疼的说。 “我讨厌对不起,一点真心都没有。我也要礼物。”左翼一脸的渴求。 “什么礼物?”绿苹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左翼很富有,她不道该送什么给他才好。 左翼一脸伤心,她忘了吗?“名字。” “名字?”绿苹还是不了解。 “我的名字。”左翼想跳脚,她不知道他想了多少年。 绿苹由错愕转为失笑,她轻轻的吻上左翼,最后深深的吻住他,差点让他忘了一切。 就在他快要失神的那瞬间,听到绿苹有如爱语般,低喃的诉说着她送给他的礼物。 左翼呆若木鸡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绿苹,“真的?” 绿苹点点头。 “我真的做到了,对吧!让你相信我真的爱你。”左翼看着绿苹,然后再看眼前缤纷的景色,才又温柔的低下头凝望着她。 “是的,我的夫,不再只是一瞬间的眷恋而已。”绿苹轻轻画着他的脸颊,靠着他的怀里。 “是啊!我真的已经左右翼羽,翅歇,鹰落,眷顾深归梦园了。”左翼深情的看着绿苹,然后大笑了起来,抱着绿苹在落花无际的树下旋转、叫着。 两人的视线缱绻的交缠着,他们知道他们俩会一直缠绵到永远,外面再大的风雨也不会惊扰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