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情林》 不再遗憾 这个故事想了很久,写了很久,也停了很久,一直没完成的原因是觉得它很无聊,无聊到最后就丧失写作的动力,再者我脑海中一直浮现的都是别的故事,能写完还真的是奇迹。 我本来以为《醉卧情林》就要压在箱底下永远不复见,但某天在检查档案时却不小心被我按出来,天意如此,只好认命的想以蜗牛的速度写着。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完成它的速度比其他写了四、五章的故事还要快,也比之前未修改的更加的精采,说真的,我认为是闷骚的主角等不及了才会让我发现他们。 这本书人物庞杂了些,读起来也许比其他书辛苦,但里头的配角全都是影响男女主角一生的人,没有他们在旁边推波助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送作堆。感谢他们! 男女主角的个性都属于极端害羞型,又各有心结存在,一旦爱来时,很容易就放手、选择逃避。这样造成的失落就像心被挖了一个洞,用什么都填不满,除了鼓起勇气再去爱一次。 而这正是我一个小小的遗憾。 希望每个人都很勇敢,当面对爱时,不要让借口成为遗憾。 楔子 现今的武林中除了原本的九大门派外,还多了一宫、二堡、三帮、四城、五庄、六公子。 他们各自在江湖上雄霸一方。 所谓的一宫是“碧云宫”。碧云宫多为女子,武器以轻薄短小为主,尤以用暗器著称。 二堡则是立足北方数十年的“东方堡”和“英雄堡”。如果说英雄堡是光,那么东方堡就是影。 英雄堡一向以方夜剑法和北方商业之主著名,尤其现任的少堡主更是略胜其父一筹。而东方堡则以医药闻名江湖,其行事一向神秘,除了刚接下堡主之职的东方蓝较广为人知外,其背后的四大护法行踪成谜,虽然东方堡宣称四人是闭关修行,但事实为何,无人知晓。 三帮指的是“龙帮”、“临水帮”、“天黎帮”。这三帮均位于江南。凡是江南水路几乎归临水帮所管,而龙帮统辖陆路的生意,至于天黎帮则因保有一条重要的水路和陆路,得以在两大帮的环伺之下继续生存。 再说到四城,其为散于南北的“禁城”、“火扇城”、“云计城”和“书城”。 禁城以南英宪为明之主人接受江湖各地人马的委托,小到寻人送物,大到抢劫杀人,从未失败过。 而火扇城以火器广为武林所知,还有一项特产也闻名全江湖,其大少主上官翔翊的不负责任,已经成为武林中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云计城则以狡猾、诡诈广为武林垢病,但这项特质也为它赢得一方之位,甚至有成为全武林的仲裁之所的倾向。 最后论到书城,由名思义,举凡有关书的一切事务都归它管理,最重要的是其密书阁中所搜集的武林秘笈,据说失落已久的“墨印神掌”就收藏其中。 而五庄之一的“绝情山庄”,其庄主的感情纠葛最为武林人士津津乐道,虽说无情却也最多情。 另外还有“魔庄”,是以怪异、诡谲多变和神秘为江湖所惧,余下的三个则为“舞蝶山庄”、“雨落山庄”、“法度山庄”,各以自家掌法、刀法、剑法知名于江湖。 六公子则有妙算公子白青亚,魔幻公子展幻奇,彩糖公子邵蕴行,雷鸣公子关月鸣,天剑公子舒方,和情流公子沙拓岳。 其实,武林的排名有落有起,大可不必斤斤计较。 第一章 阴凉多云的午后,在阴暗的森林中,感觉不到一丝生气,空气中凝结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氛。 寂然的森林里有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渐渐亮起,亮光中陆陆续续的走出许多人影。 “一路小心。”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粗犷中年人语重心长的说着。他望着这五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虎叔,我们会的。”带头少女回道。 幻妙有时真的受不了这些长辈的唠叨,她们又不是一去不回,也许不到五年的时间她们就回来了,为什么他们总是一副她们会从此沦落红尘的模样? “别忘了自己的任务,记住,封印一旦解除就会被带回魔庄。”黑虎沉下脸,瞪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 “师父,您已经念了不下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您舌头不长茧,我们耳朵都想要休息了。”艳色嘟起嘴,有点不耐和撒娇的口吻让众人想笑,却又碍于黑虎的脸色而不敢笑出声来。 “你就不要给我死的回来!”黑虎横眉竖眼的对爱徒怒道。 “黑虎,怎么咒起自己的徒弟来了。”站在黑虎身侧一位气质优雅、美貌出尘的妇人轻轻开口。语似和风,空气中还嗅得到淡淡的莲花清香。 “那你说吧!”黑虎赌气的撇过头去。 “真是。”白莲笑望黑虎一眼,才慢慢转头看向那五位表情不一的少女。 幻梦是一脸的不耐,雨魂是双手不停的摆动着,艳色则显得兴致高昂、跃跃欲试,蕊黛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木然样,至于幻妙,嘴角上依旧挂着高深莫测、千年不变的笑容。 他们的骄傲终于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莲姨、师父,我们都知道。”不等白莲开口,五位少女几乎是一致的开口。对于长辈的唠叨,她们都听到怕了。 白莲望着她们再正经不过的表情,轻笑道:“你们武器都带了吗?” “都带了!”五名少女齐声高喊,惊动了林中栖息的小动物们。 “那就出发吧。”此刻,白莲对她们只有期望和祝福。 “是。虎叔、莲姨、云叔,再见。” 语毕,五个少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飞离此处。 “一群忘恩负义的小表。”黑虎的语气虽然愤恨不平,但掩不住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白莲与金云对黑虎的话以微笑来表示了解,因为他们也感同身受。 “虎叔、云叔、莲姨,我们该回去了。”碧葵强压下到嘴的笑,望着三位依依不舍的长辈。 “碧葵,你当真要再留在魔庄里?”金云皱着眉。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魔庄稍嫌可惜,出去江湖上游历也好。 “云叔,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碧葵温柔一笑。 “金云,就随她的意吧。”白莲知道这孩子有主见。 “只要她不要后悔就好。”金云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 “放心。”黑虎开怀大笑,“难得你也会担心别人了。”他甚感欣慰的说着。想当年,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心血才将他拉回头的。 “哼。”金云理都不理的往亮光处走去,留下黑虎纵声狂笑。 “黑虎,你又不是知道金云脸皮薄,你还那么亏他。”白莲语虽斥责却也是充满笑意。 “他就是需要有人去亏他,否则他又以为我们不在乎他了。”黑虎快乐的笑着,“对了,为什么不见梅子夫妻俩,连送别都没来?” 白莲顿时沉默不语。 “又去地府拜托十大阎王网开一面了?为了紫竹和他的妻子敖素雪,梅子和玉冰还得做多少事?” “我想他们终究会点头答应的。”白莲非常坚信。 “那些老不死的能不答应吗?谁都没办法捱得过梅子的坚持。”黑虎好笑的说道。 “是啊!”白莲因过去的回忆而开心的笑着。 人影渐失,光亮淡去,森林又恢复原本应有的寂寥。 ※※※ 五位少女辞别长辈们来到分离的交叉路口上,两两相望,眼中全然是不舍。 “你们钱都带了吗?”幻妙笑问着,她习惯当她们的保护者。 “妙妙!”其他四人听到幻妙的话是怒目以对,才刚刚月兑离“苦海”,她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先走了。”幻梦虽感到离情依依,但并不想多浪费时间在这无谓的话别上。 “幻梦。”幻妙唤住她薄情的妹妹,“路上小心。”不理幻梦冷漠的面容,她不厌其烦的细心叮嘱着。 幻梦看了她一眼,转头要离去,却又想到什么而回过头来,“你们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我们不会的。”众人坚定的说着。 “希望如此。”幻梦在离去之前又看了众人一眼,眼神中是难解的复杂,终于她甩甩头转身而去。 其他四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这时,她们才真的感受到她们再也不会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 “妙妙、蕊黛,我跟雨魂往右走,就此别过了。”艳色拉着眼眶已经泛红,抽噎声不停的雨魂就往右去,不想让雨魂有任何落泪的机会,她一哭可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艳色,做事不要太冲动;雨魂,要好好照顾自己!”幻妙对着离去的背影大叫。 “她们听不到的。”蕊黛面无表情的说着。 幻妙回过头瞪了蕊黛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漏她的气。 “去哪?”她笑着问蕊黛。 “火扇城。”蕊黛原本木然的眼中闪过一道亮丽的光彩,让她的脸庞鲜活起来。 “我要先到英雄堡,以后可能会去风后山,要找我就到那里去。”幻妙对蕊黛抛了个媚眼,蕊黛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温暖的神色。“加油。”她给了蕊黛一个大大的拥抱,知道她习惯以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过于丰沛的感情。 “我会的。”蕊黛眨眨眼。幻妙的温暖让她激动,毕竟和她们相处的日子,她从来不曾感到寂寞。 ※※※ 此时在四城的第二大城──火扇城里,争战一触即发。 “大少主。”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正率着一群身穿火红镶黑的侍卫,将一名年轻人团团围着,“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葛权佛无奈的说着。火扇城的每个人都不想如此做,但城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 “让开!”被围困的上官翔翊低咆。他原本轻松无忧的表情和态度已在这一个月形同被软禁的日子里消磨殆尽,原本古井不波的情绪如今已被熊熊怒火所取代。“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紧捏着腰间的葫芦,他不想也不愿对火扇城的弟子动手,但如果他们再这样逼他,就不要怪他不念情分。 “住手!”一个老迈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老人走了过来,他的身侧各站了一名出色的年轻人和娇弱的少女。 “城主。”众人恭敬的让开一条路。 “师父。”上官翔翊眼神复杂的望着抚养他长大,恩同再造的亲人,他百般不愿伤他的心,但他别无选择。 宋斐恩望着他的大徒弟,将叹息隐藏在心中,“权佛,你们都下去吧。”他向火扇城的大总管示意。 “是。”众人退出,留下他们师徒四人。 “础秭、柳柔,你们也下去。”宋斐恩说完话后一阵咳嗽,咳嗽的同时还不忘用眼角观察上官翔翊的一举一动。 “师父!”雷础秭和毛柳柔担心的叫道,上官翔翊的眼神也闪过关切。 “不要紧,你们下去吧。” “是。”两人顺从的退出去。 等两人消失后,上官翔翊又低声唤道:“师父。”语气是万分的内疚。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留下来?”宋斐恩压下悲伤的问道。 “师父,原谅徒儿不孝。”上官翔翊的头低了下来,将眼中的痛苦隐藏起来。说他不孝也好,不负责任、没有担当也罢,他就是不愿被拘束。 宋斐恩在心中叹息,目光望向远方好一会儿,而后无表情的望着他,“答应为师的一个条件,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好好想想。” “师父?!”上官翔翊既惊讶又不解。师父为何在坚持那么久之后才屈服? “答应一个条件,你就有一年的时间不受火扇城的约束。”宋斐恩的表情闪过淡淡的哀愁,但闪亮的双眼又像在期待着什么。 “好。”只要能让他离开火扇城,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会答应。他不愿去想以后该怎么去面对依旧难解的问题,不过对他而言,能拖过一天就是一天。“什么条件?” 宋斐恩平静的心难得有了激动,师父难为,但父亲更难为,尤其是一个十六年来没尽饼半点责任的父亲。“再等半个月,你就会知道了。” 她就要来了,终于要来了! 望着师父有点兴奋、有点哀伤的表情,上官翔翊心中突生一股不安,他该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卖了吧? ※※※ 半个月后,火扇城外,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背着一把古朴的木剑,昂然的立于强风中,等待城中之人为她通报,面无表情的她显得疏离、冷漠。 “姑娘,请跟我来。”一位身穿火红色镶绿衣服的侍卫领着她进入城内,来到城主宋斐恩的院落。 蕊黛一路浏览火扇城内的风景。虽然她早在“现镜”上看过这里不下十数次的景色,但此刻置身其中,她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侍卫领着她来到宋斐恩的书房前,低首躬身道:“城主已在里头等候尊驾。” “谢谢。”蕊黛想到马上要面对十六年未见的父亲,她的心情有了一点点的激动和不安。 侍卫对蕊黛点了下头后便退下去,只留蕊黛一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见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虽说她早已单方面的看过他,但等到真的面对面,她依旧感到些微的畏惧。 蕊黛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轻轻的推开房门。 满室的书籍首先落入她的眼中,而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个一看见她就从椅子站起来的中年男人身上,两人无语地对望。 宋斐恩将蕊黛从头到脚仔细的看着,他这十六年未见的女儿,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进来。”宋斐恩粗哑的嗓音泄漏了他的情绪。 怜儿,我们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你会怪我吗?怪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亲自养育我们的女儿。 自从心爱的妻子死后,只要想到女乃娘发现黛儿异于常人的能力而一脸惧怕又嫌恶的表情,宋斐恩就心痛。 蕊黛关上房门,走到宋斐恩的面前,静默不语的凝望着他,嘴角轻颤着。 宋斐恩的手颤抖的拂上女儿粉女敕的脸颊,他眼眶含泪,欣慰的笑着,“你长得像你娘。”一句话道尽他多年来无尽的相思之情。 “爹。”蕊黛轻启红唇,喊出这十六年来放在心中的话。 “你不怪我吗?”宋斐恩既惊又喜。 “不。”蕊黛坚定的摇头,“这十六年来,我过得很快乐。” “真的?”宋斐恩有点悲伤的说着,心中的失落和内疚更加沉重。 “爹,您不用对女儿感到内疚,您当年的决定并没有错。”蕊黛平抚他的情绪,她明白她的能力让父亲毫无选择的余地。 “你能谅解,我实在太高兴了。”宋斐恩放下一颗悬宕已久的心,只是女儿不需要自己,还是让他感到些微的孤寂。 蕊黛扶着宋斐恩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等父亲稍微平静,才开口道出她来的目的。 “我都已经知道了。”宋斐恩望着颇为惊讶的女儿笑道。“魔庄领事们早在你通过出庄测试后,就已经修书说明你此行的任务。”他们知道,也明白他想为女儿尽一些微薄之力的心情。 “爹,那您不怪女儿对外不能承认您吗?”她只承认是魔庄的人。 “说什么傻话,这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吗?为父的又会有什么怨言。”宋斐恩对蕊黛笑着。 入了魔庄就是魔庄人,一切当以其规矩为重,况且他对魔庄永远都有着一份难以偿还的愧疚和感激。 “从今以后,我只能称呼您为城主了。”蕊黛一扫木然,撒娇的笑道。 “好,好。”宋斐恩开心的直点头。女儿对他没有任何的怨尤,他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只要女儿承认他这个父亲,称呼又算得了什么。 “城主大人,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蕊黛俏皮的行了个大礼,逗得宋斐恩开心得合不拢嘴。 两人开心的相对而笑,父女之情在笑声中建立了起来。 上官翔翊突如其来的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这一幕让他惊异的画面。自从违抗师命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师父笑得那么开心了。 上官翔翊好奇的看着蕊黛。这女孩是谁? 一袭绿衣穿在她身上宛若春风吹过的女敕绿,她娇媚的脸庞有着柔和的线条,但眉宇间却又透出一股超然于世外的孤冷和疏离。在看见他后,她眼中闪过的怔愣让他不解,却在他的心中生起熟悉的暖意,那感觉突兀又奇妙。在他的记忆里,火扇城中没有这号人物,不然他一定会知道的。 “大师兄?”毛柳柔来不及阻止上官翔翊莽撞的行为,也不解为何他会突然停在门口不动。而他刚好挡住她的视线,使她看不见里头的一切。 “师兄、师妹,你们为何都杵在门口?”雷础秭也正巧要来向宋斐恩请示事情,远远就看到他们两人。 宋斐恩见三个徒弟都到了,笑得更开心。“怎么全杵在门口,进来吧。” “师父,她是?”毛柳柔一看见蕊黛就好奇的问着。为什么在看到她的瞬间,她全身会突然泛起一阵轻颤和恐惧? 她不自觉的偎向她旁边的雷础秭寻求保护,雷础秭则讶然不解毛柳柔的举动。 “蕊黛。”宋斐恩向他们介绍后,再向蕊黛说道:“蕊黛,见过大少主上官翔翊、二少主雷础秭和小姐毛柳柔。” “大少主、二少主、小姐。”蕊黛一一行礼,脸部表情也回复了木然。 上官翔翊在看见蕊黛转变的面容后,轻微的蹙起眉头。 雷础秭和毛柳柔不解的审视蕊黛,不明白宋斐恩为何突然想介绍一个人给他们认识,而她又是谁? “你们找为师的有事?”宋斐恩拉回他们对蕊黛的注意力。 “师父,大师兄又说要走了。”毛柳柔轻柔的嗓音里含着哽咽。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大师兄要放着火扇城大少主不做,而要去浪迹江湖,难道是因为讨厌她吗? “是吗?”宋斐恩平和的望着上官翔翊,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刚好才半个月,多了一刻他都没有办法忍。 “师父,半个月已到,可以说出您的条件了吗?”上官翔翊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实在是处理不来人事的纠葛,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雷础秭望着上官翔翊急于离开的表情,内心早已分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内疚,他不想让师兄为难,但他真的做不到,情感与理智的纠缠让他害怕有一天真的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蕊黛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想起魔庄领事们在她五岁时交给她现镜后所说的话,以及梅领事慈祥的笑容。 当时梅领事──东方玥梅双眼晶亮的看着五岁的她,抚着她的头,亲切的说:“黛儿,现镜里出现的人,从今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你的任务就是要让他幸福喔!当他发生事情时,现镜就能让你了解他的一举一动。黛儿,为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找到属于他真正的幸福吧。” 蕊黛的耳边依旧萦绕着梅领事的叮咛,但她的心却有了一点茫然。望着上官翔翊,她的心中一点踏实感也没有。 上官翔翊真的是存在,不再只是现镜里会动、会说却模不着的影像。 “师父?”上官翔翊略带催促的声音唤回蕊黛的心神。 “你确定?”宋斐恩睨着他问。 “不管任何条件。”上官翔翊着急的心让他落入宋斐恩的陷阱。 他再也无法忍受师弟怪异的态度和师妹暧昧的行为,他再待下去,迟早他们三人都会受伤,远离是他唯一能做的。 “好。”宋斐恩点点头,向蕊黛招招手,“蕊黛,你过来。” 宋斐恩的话让毛柳柔心中的不安更甚。 蕊黛不语的走到宋斐恩身侧,面无表情的站立着。 “从今以后,蕊黛就是你的护卫,你走到任何地方,她就跟你到任何地方。”宋斐恩的话轰得他的三个徒弟措手不及,愕然相对。 “以后请多多指教,少主。”蕊黛恭敬的行礼。她也想不到父亲竟会这样把她拴在上官翔翊的身边。不过,这也印证了姜的确还是老的辣,不费力就解决让她头疼已久的问题。 “师父!”他们三人同时喊出声。 “一个一个慢慢来。”宋斐恩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人,“柔儿?”他喊着最小的徒弟,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刚毅的女孩。 “师父,您这样做会毁了那位小姐的清誉。”毛柳柔语音有点颤抖的说着,她想不透师父到底在计算什么,难道…… “柔儿,这你不用担心,黛儿的情形不同一般,为师的考虑过这件事的轻重。”宋斐恩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说这句话的真意。 如果可以,宋斐恩当然希望他们能相爱,如果不能,他也要让女儿无怨无悔,那是他这个父亲欠她的。 魔庄的女人一生只能爱一回,一次就是永远。 “师父……”毛柳柔慌了。 “柔儿,这件事到此。”宋斐恩阻止她,转而问向雷础秭,“础秭,你也有问题吗?” 雷础秭有点急促的抬头看向师父,再看看师兄和师妹,眼睑渐渐低垂了下来,“没有。”情感战胜理智,他痛恨自己。 宋斐恩看着神采尽失的二徒弟,在心中低叹,他不是不了解础秭在想什么,如果础秭能想开、想通,以后对他、对火扇城都好。 “翔翊,你呢?”宋斐恩望向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已由原本的惊愕,排斥转而接受现实,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她直接向您负责?”他的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是的。”宋斐恩看着他的眼神,在心里暗笑。这个笨徒弟,如果轻忽蕊黛的本事,那他注定要一败涂地。 “我接受。”至少他以后只要对付一个人,不用去处理令他觉得棘手无解的感情问题。 “大师兄!”毛柳柔惊喊出声,令雷础秭心中更形酸涩。 “师父,徒儿可以离开了吗?” “蕊黛?”宋斐恩询问她的意思。 “我没问题。” “翔翊,你有一年的时间,好好的把握吧。” “谢谢师父。”上官翔翊说完,毫不迟疑的走出书房,蕊黛紧跟在后。 “师父。”毛柳柔哀戚的向宋斐恩祈求着。 宋斐恩则视而不见。感情的事勉强不得,尤其是对不喜受拘束的上官翔翊而言更是强迫不得。 蕊黛紧跟在上官翔翊的身后,心中非常清楚他的想法,她为这个大笨蛋感到遗憾。 他以为他的逃避能解决事情,虽说是不得已,却也未免太不负责了。 “你一定得跟我那么紧吗?”上官翔翊虽说已经接受这事实,却也无法马上调适过来。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以后他的身边竟要跟个大累赘。 “少主到哪,蕊黛就到哪。”她表现得非常尽忠职守,不因上官翔翊的不悦而退缩。 上官翔翊轻哼一声,施展轻功纵离她的视线范围。 蕊黛有点愕然,随即笑开怀,他就跟现镜里的他一样,受不了一丁点的束缚。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如果他不能接受、信任她,以后可是会很麻烦的。算了,现在也想不到好办法,就以退为进,再伺机而动,嗯,就这么办吧。 蕊黛望着上官翔翊消失的方向,脸上尽是愉悦的神采,整个人仿佛苏醒了过来,不再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人,只可惜,她现在的俏丽模样没有人有眼福。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上官翔翊手拿葫芦,悠闲的走在人群中,轻松的心情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不复在火扇城里的焦躁。 只是他仍然无法甩掉身后的人,他走快,她也走快,他走慢,她就走慢,混入人群也只想摆月兑她,但他这才知道原来有时太高也是一种错。 置身矮他一截的人群中,更显得他鹤立鸡群,还把自己困得死死的无路月兑身。 蕊黛在离上官翔翊二十步远的地方尾随着。这三个月来,她就跟着他东奔西跑,不攀谈,不打扰,她让自己像个影子,直到她认为他可以接受她的存在为止。可是三个月过了,她还是觉得他一点也没有接受的迹象。 她知道他一直想甩掉她,却没让他如愿,因为她可是看了他十一年,都可以算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想甩掉她,下辈子吧。 蕊黛带着些微感动的想着,现镜大约一年只显像一次,大多是上官翔翊有重要事故发生之时,告诉她他生命的转折,却不能让她像现在如此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 上官翔翊轻瞄蕊黛的行踪,悠闲的表情中有了轻微的扭曲。师父从哪找来的人,让他如此煞费心思却还无法摆月兑,不管这三个月来他多会躲,多会避,多会藏,她就是能在他以为甩掉她之际,又突然的现身,让他被狠狠的浇上一盆冷水,就差点没有被她冷死而已。 真是让他郁闷,难道是他的武功退步了? 上官翔翊的心思全放在蕊黛的身上,没有发觉他撞上迎面推挤而来的行人,直到一声尖叫刺耳的响起。 “,大,有!”一名貌美的少妇对着他破口大叫。 原来上官翔翊手中拿的酒葫芦,正抵着这位年轻妇人丰满的胸前。 一个巴掌来得又疾又凶,幸好他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 “啊!”一声比刚才更大、更惊心动魄的叫喊响起,行人全都停了下来,兴致高昂的等着看好戏。 “不……我……这位大嫂你误会了。”上官翔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身经百战的他难得慌了手脚。 “我误会?你看,你还握着我的手!”美妇恶狠狠的抬高被上官翔翊抓住的小手。罪证确凿,他休想抵赖。 “不,我……”上官翔翊赶快放开她的手,这种困窘已经让他口拙得不知该从何辩解。 “阿美,发生什么事?”一位似庄稼汉的男子冲开人群跑了过来。 “阿雄。”阿美跑进丈夫方雄的怀中,为自己感到委屈。“我遇到了,就是他。”她理直气壮的指着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被冤枉得不知该说或该做些什么。 “你竟敢欺负我老婆!”方雄挽起袖子,打算修理上官翔翊。 “不。这位大哥,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上官翔翊的话没让方雄夫妇息了怒气,反而越烧越旺。 “误会?你说我娘子会搞错这种事。”方雄显然非常疼爱老婆,而阿美也在一旁义愤填膺的直点头。 他这么说,不就是在指责她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了吗? “不,不是的。”上官翔翊这下子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求救的望向站在一旁,一直不插手的蕊黛,第一次,他发现需要有人来帮他解决难题。 蕊黛接收到上官翔翊的讯息,脸上马上由原本的木然换上另外一种风情,她娇笑的来到上官翔翊的身边,让上官翔翊惊得不可复加。女人当真变脸比翻书快,他现在可是有了深深的体会。 “这位大哥。”蕊黛向方雄欠了欠身,“我家相公是因为要注意我,才会撞上大嫂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注意你?”方雄夫妇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蕊黛的身上,这样的情况太熟悉了,他们马上忘了生气。 蕊黛害羞的笑,脸也渐渐的红了起来,“刚才我跟相公大吵了一架,赌气的不跟他走在一起,相公怕我被人群挤散,所以才会分心撞上大嫂。”她娇羞可人的说着,脑中却冷静的想到她们要熟读的出庄手册,里头有教这样的情况,刚好可以让她应用上。 解决麻烦的第一步,是找到完美合理的理由,让自己或他人无罪开释。对方雄夫妇不再冒火的表情,她感到满意。 “啊,那不是跟我们一样嘛!”方雄夫妇他乡遇故知般,从愤慨改而热络的直向蕊黛大吐心中的话,“我跟我老婆阿美刚才也吵了一架,她也不让我跟着她,不过老婆还是老婆,吵过就好了。”方雄靦腆的笑道。 “是啊。”阿美也害羞的笑说,他老公很疼她的。 “大嫂,你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好老公。” 第二步,好话人人爱听,心花朵朵开后,自然不会去计较别人的无心之过。 看着他们从气愤到热切的像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攀谈起来,上官翔翊呆住了,这是怎样的情形? “哪里,你才是,看你相公也是长得有模有样的。”阿美开心得合不拢嘴,转而对愣住的上官翔翊充满歉意的说道:“这位小兄弟,刚才误会你,真的很抱歉。”她期待上官翔翊的回应。 直到被蕊黛推了一把,上官翔翊才猛回神,急忙道:“不,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嫂多多见谅。” “哪里。”阿美毫无芥蒂的笑着,一下子就把不愉快全抛到脑后。“对了,都已经中午了,到我家来吃个便饭吧。”她热情的邀约。 “谢谢,可是我们还有事。”蕊黛笑得更甜蜜。 第三步,寒暄过后,找机会开溜。想不到出庄手册这样好用。蕊黛高兴地想着。 “不行,是我先误会你们,要是你们不让我表达歉意,我们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阿美一脸急切。难得遇上谈得来的朋友,怎么可以就这样错失,即使他们有天大的事,也得搁一边先陪他们夫妻吃顿饭才行。 “是啊,是啊!为了表示对这位兄弟的歉意,让我们夫妇请你们吃顿便饭,当作是赔礼吧。”方雄也附和老婆的主意,最近真的是太无聊了。 “这不太方便吧,才刚认识。”蕊黛愕然的眨眼。奇怪,她都照着领事们写的方法去实行,为什么会出错? “相逢自是有缘,而且方便得很,我家就在前面。来,不用客气。”阿美热络地拉起不由自主要往后退的蕊黛,方雄则拉着呆若木鸡的上官翔翊。 难得找到人陪他们夫妻俩吃饭,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就让他们两人走呢! 蕊黛被方雄和阿美这一对夫妇的热情吓到了,更何况是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上官翔翊。 方雄夫妇半强迫、半热心的簇拥着已经不知该如何拒绝他们的蕊黛和上官翔翊,往他们家“享受”午膳。 时间流逝,痛苦却还未远走,这是他们活了那么久,吃得最痛苦的一顿。 丙真是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填补。 第二章 “原来你们是出来玩的。那你们成亲多久了?”阿美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不佳的神色,一直发问着。 “三个月。”蕊黛埋首碗中,低声的说。 上官翔翊被方雄拉着在一旁谈论酒经,听到蕊黛的回答,他不置可否的瞄她一眼,他们是认识三个月了。 “那还是新婚呢!那翔翊是怎么跟你求婚的?”阿美一脸的向往,她最爱听爱情故事了。 闻言,蕊黛被饭噎到,上官翔翊则被酒呛到。 望着阿美兴奋的神情,她该怎么说? 阿美痴望着蕊黛,将她为难的表情视作害羞,她幸福的笑着说:“我家那口子,别看他一副粗俗样,他向我求婚时可浪漫极了。”想起过去的种种,她一脸甜蜜,“你知道吗?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到巫山上去摘我最喜欢的花来送我,当作是聘礼呢!黛儿,你就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感动,马上就点头嫁给他了。” 阿美脸虽红,但神情甜得像盛开的花朵般艳丽。 阿雄在一旁也羞红了脸,但没有制止老婆的举动,还不停的点头。能娶到她,可是他的骄傲。 “黛儿,我都已经说了,换你了,你可不能隐瞒。”阿美期盼着。 蕊黛看看上官翔翊,见他只顾着喝酒,她只好硬着头皮面对这棘手的问题。“我们没有像你们那么浪漫,只是长辈的意思。”她说着说着竟脸红了起来。 看到蕊黛害羞的模样,阿美对她的话自行演绎为最浪漫的情况,“这么说你们是一见钟情了。” 蕊黛一脸错愕,上官翔翊则将酒梗在喉咙里无法上下。 “一见钟情,好美哦!”阿美一副神往的样子,“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啊?”她追问。 蕊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在书房。” “天啊!那不就是印证了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话,好棒哦!你们在书里找到自己的颜如玉了。”阿美兴奋地将刚学来的话用上。 蕊黛诧异地看着她,继而无奈地笑笑。 不一会儿,阿美又热情的说:“黛儿,既然你们正在新婚期间出来游山玩水,晚上就留下来过夜,好不好?”她突然笑得神秘兮兮的。 蕊黛和上官翔翊能说不好吗? 就在他们应允后,阿美的话却又再一次让他们更加不知所措。 阿美降低音调说话,却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我跟我老公有一些图,是我们的收藏哦,可以给你们见习一下,绝对不会让你们白待一个晚上的,也许今晚你们就可以试试看。我觉得效果还不错喔!”她热切的盯着他们。 他们两人相对一看,又急速的撇开头,蕊黛已经脸红得像要冒烟,连忙低下头,上官翔翊则是抬头望着屋顶。 他们怎么会遇到这对夫妻?!天,这种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方雄帮着老婆,在上官翔翊耳边低语:“我还有一些壮阳的药酒,可以让你试试。”他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不定他们还能交换心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看?”方雄夫妇一脸的期待,这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难得找到人可以分享。 “不用了,我们彼此很满意现在的方式,对不对,蕊黛?”上官翔翊难得羞得低下头。 “对,我们不需要再改变。”听到上官翔翊露骨的话,蕊黛的头比刚才更低了,露出的小耳垂红得似火。 方雄夫妇不解的对望一眼,惋惜的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说不要,我们就不勉强了,但你们一定要留下来过夜,让我们好好招待。” 蕊黛和上官翔翊点头如捣蒜,只想早点月兑离这个让他们脸红心跳的话题。 ※※※ 晚上,上官翔翊和蕊黛依旧被留在方雄和阿美这一对热情过头的夫妇家中,只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到完美的借口,拒绝他们夫妇的热情,而不会去伤到他们敏感多情的心。但这样的迟疑,却又让他们两人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尴尬场面中。 两人无语,面无表情的瞪视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和一条棉被。这张床还是个小床,小到两人躺下去绝对成连体婴的那种床。 上官翔翊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不起,少主,蕊黛踰矩了。”蕊黛在两人独处时,又回复原来的样子,没有刚才对方雄夫妇时的娇羞媚态。 上官翔翊瞄瞄她,不解她怎能人前人后转变得那么快。压下心中的不悦,他指指床,“现在先解决这个吧。”总不能两人一起睡吧! 蕊黛有点无措,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师父和出庄手册里都没教。 “少主,咱们一起睡吧。”蕊黛久久才吐出这一句话。 “你确定?”他皱眉。 “咱们不能出去或不告而别,那会伤了方雄和阿美的心,而房间里除了床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实在有够简单的房间,让他们都没有办法应变。 “好像没有其他选择了。”上官翔翊苦笑,“算了,只要不说出去,应该就不会有问题的。”他希望。 “是,少主。”蕊黛应完话,两人又沉默下来,整个房间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 两人虽说定了主意却又都维持不动,两眼直愣愣的瞪着床,直到深夜也未曾安歇。 他们何曾遇过这种情形,只能任由诡异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最后,上官翔翊清清喉咙开口道︰“你原本在火扇城担任什么职务,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不算火扇城的人,只是欠了城主一个情,这是为了报答他老人家。”出庄手册之一,谎言要说得接近事实。 “难怪。”所以他从没有看过她。上官翔翊又喝了一口葫芦内的酒。 “少主?” “没事。” 两人维持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态度,直到鸡鸣啼叫,阿美来敲房门为止,两人眼睛都未合的站了一整夜。 阿美的声音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好累,这比当年习武时还要辛苦。 “你们睡得好吗?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早膳了。我打水给你们梳洗。”阿美快乐的端着一盆水来。 “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蕊黛的声音里有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疲惫。 “你们是不是没睡好,怎么眼睛那么红,床有问题吗?”阿美着急的问。她昨天应该先过来检查的。 “不,阿美,不是床有问题,是我们……是我们会……”蕊黛整夜未睡,脑袋浑沌得想不出好理由,只好着急的看向上官翔翊。 “认床,我们会认床。”接触到蕊黛求救的眼神,上官翔翊紧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借口,月兑口而出。 “认床?”阿美惊愕。 蕊黛听得直想跺脚,这哪是什么好理由?这下他们又撇不清了。 而上官翔翊只有干笑着。 “我懂了,你们刚新婚,难怪会……我跟阿雄新婚时也是这样的,也难怪你们不需要那些东西。”阿美暧昧的呵呵直笑。 上官翔翊和蕊黛已不愿,也不想再去辩解了,从昨天跟方雄夫妇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什么叫越描越黑的道理。 终于,他们辞别了方雄夫妇的热情招待,虽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的落荒而逃。 痛苦总算已经远走。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 三个月后,蕊黛和上官翔翊依旧我躲你找的,半点进展也没有。 此刻,上官翔翊轻轻松松的走在林间小路上,嘴角是掩不住得意的笑容,只因蕊黛不在他身后,令他快乐之至。 他实在太高兴了,已经甩掉蕊黛七天,破了以往的纪录,让他非常想纵声狂笑。 上官翔翊闲适的喝着酒,这里应该是龙帮的势力范围吧。 他轻松的走着,隐隐约约听到一大群人马往他这方向而来,人声嘈杂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马蹄声渐近,最后在上官翔翊的身旁停了下来。 一位看似领头的人下了马,向上官翔翊抱拳道:“请问阁下可有看到两位姑娘经过这边?” “两个姑娘?”上官翔翊喝着酒,状似思考了下才摇摇头,“没有。” “没有?”谭城明不解。通报之人明明说是往这里而来,为何会不见人影? “头头,这个酒鬼有可能错过小姐。”有一个人在谭城明耳边说道。 谭城明仔细的打量上官翔翊后,又抱着拳说:“谢谢。咱们走。”他领着其他人继续往下走去。 上官翔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用眼角轻瞄草丛,嘴角咧开了笑。喝了一口酒,他又开始往前走。 “小姐。”蓦地,草丛里冒出两个人头。 “咱们跟着他走。”她明亮的眼眸闪过异样光芒,一个计谋悄悄的在她心中成形,这个人会是很好的替死鬼。 上官翔翊突然泛起一股冷颤,“怎么回事?”他猛喝一口酒,期望祛除心中突然冒出的不祥感觉。 另一方面,蕊黛跟丢上官翔翊后,正独自懊恼的走在另一条小路上。 她太大意了,以为他已经有点开始接受她的存在,才松懈一下,就发生这种事,她太小看他了。可恶! “哎呀!是谁那么缺德,拿石头丢我。”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从树上跳了下来,“都流血了。”他的额头上流出血来。 蕊黛吓了一跳,看向老人,才知道她刚才丢的石头伤到他了。 “老人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着急的拿出手绢,按住老人的额头,拉着他就要走。“我们马上去看大夫。” “等等,这点伤哪需要大夫。”老人反而拉住难得冲动的蕊黛。“小泵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他好奇又关心的问。 蕊黛的精神又委靡了下来,久久才低声回道:“我跟我家少主走丢了。”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丢脸的事? “走丢了?”老人惊讶的道。“怎么走丢的?” 蕊黛面对老人的问题只能苦笑,“老爷爷,您的伤先去看看大夫好吗?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不用,不用,这种小伤去看大夫是会让人笑话的。”老人摆摆手,坚决的表示不用。 “但是……”蕊黛心中依然过意不去,是她害他遭受到无妄之灾。 “这样吧,我家就有一个现成的大夫,到我家去,有她保证就没问题。”老人开心的击着掌,“就这么办。” 老人二话不说,拉着蕊黛就往回头路跑。 蕊黛有点不可思议的眨眨眼,为什么下山半年多,遇到的都不是魔庄教育中的坏人,反而都是一些热心有余,行动力十足的“好人”? ※※※ 此刻在龙帮总坛,因为欧阳意失踪数日尚未寻获而一片混乱。 “人还没找到吗?”帮主欧阳少绝怒道,而承受他狂怒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欧阳笑。 欧阳笑用眼神向在一旁无动于衷,闲闲的品着茶的母亲求救。 唐娃笑笑,不理睬儿子。 结果,欧阳笑现在是笑不出来了。 “帮主,小姐回来了,还带了姑爷回来!”一个仆人慌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欧阳父子大吼着,唐娃则是不可思议的惊呼。 “爹,我回来了。”欧阳意快乐的跑进来,后头跟着无可奈何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苦着一张脸,他居然又落入这样的麻烦里,还不是因为他不小心吃到那位小姐的“豆腐”。 最近他为什么老是遇上这种飞来的“艳福”?! “上官!”欧阳笑惊奇的叫道。“你怎么来了?” “欧阳,好久不见了。”上官翔翊苦着一张脸。 “你们认识?”欧阳意开心的问道。 欧阳笑怪异的瞧着妹妹,再看看上官翔翊,“你怎么变成我妹婿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送她回来而已。”上官翔翊激烈的摇着手,身体更是避如蛇蝎的远离欧阳意。 欧阳少绝对上官翔翊的举动不悦极了。“我女儿有什么不好?”身为父亲,岂能容忍他人对自己女儿感到不屑。 “不,不!”上官翔翊直摇头。 “既然没什么不好,那你为什么不能做我女婿?”欧阳少绝想强人所难。 “是我高攀不上。”上官翔翊只要一急,脑袋就会打结。 “高攀?我们家不怕你高攀。”唐娃插口,“我倒是觉得我女儿可能会“高攀”了你。” “娘,你怎么这么说!”欧阳意不悦的跺着脚。 “女圭女圭,咱们的女儿可是最好的。”欧阳少绝也显得不悦。 唐娃轻笑,望着松了一口气的上官翔翊,她有着恶作剧般的快乐,“是啊,怎么可以如此说,我太不该了。小伙子,你就娶了我们家意儿吧,欧阳家可以不要聘金的。” “不,不。”上官翔翊原本以为会没事,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他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为什么不?”欧阳笑也开心的加入逼婚行列,他跟唐娃的心态差不多,准备看一场逼婚的剧码。 “欧阳,怎么连你也……”上官翔翊被四双热切的眼光逼迫着,再一次慌了手脚。 “我跟她没有任何感情!”他大吼一声,借口了无新意,却是他心里百般不愿的真正原因。 “感情可以培养。” 可惜他的理由被驳回。 上官翔翊觉得整件事简直荒谬透顶。 “我有妻子了。”他无法可想的急病乱投医。他才不要成亲,他只不过是不小心模到欧阳意的小手而已,这种事绝构不成成亲的条件。 “什么?”欧阳笑和欧阳意大叫。 欧阳意在心中直喊糟,计谋失败,她得另想办法了。 “我怎么没收到你的喜帖?”欧阳笑有些不悦。上官翔翊太不够朋友,竟然没有邀请他参加他的婚礼,但他心思一转,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个不受拘束的家伙,怎么可能愿意揽下一个累赘?“既已成亲,为什么不见嫂子陪着你?该不是骗人的吧。”他贼笑道,一点朋友道义都不顾的拆上官翔翊的台。 “她待会儿就到。”上官翔翊只好硬着头皮掰下去。 “待会儿?我们等。”欧阳笑等着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于是乎,上官翔翊的信用倍受挑战。 欧阳喜带着蕊黛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你们怎么都在?真是太好了,我带了一个小朋友来我们家作客。”欧阳喜的出现让众人转移了心思。 “爷爷,你回来了。”欧阳意飞奔到欧阳喜的身侧,拉着他撒娇。 “少主?”蕊黛不解的看着上官翔翊,不敢相信她有这么好运,竟让她再遇上他。 “蕊黛!”上官翔翊第一次对蕊黛的出现感到兴奋莫名,深刻的感觉到有她在真好。 “你们认识?”其他人都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她就是我妻子。”上官翔翊的话让蕊黛明白的眨眨眼,幸好蕊黛毫无反应的表情在此时发挥了最大的功用。 她知道少主又惹上大麻烦了。望着所有人的错愕,她猜想这个麻烦恐怕是个超级大麻烦。 “什么?”大伙不约而同的叫着。 很多人的梦碎了,欧阳家的人对他俩又是一连串的严刑逼问。 现场是乱烘烘,上官翔翊和蕊黛的谎言越说越大,不晓得以后该如何收拾。 ※※※ 夜晚,上官翔翊和蕊黛又被请到同一间房内,不可避免的面临在方雄夫妇家那样尴尬的问题。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这次处理起来干净俐落多了。 “少主。”蕊黛在面对上官翔翊时都是无表情的。 “我睡躺椅,你睡床。”上官翔翊闷着气,不悦的说。他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他一个人惹出来的。 要是之前他能不被罪恶感左右的话,他们现在也不会又变成这种情况,幸好这次没像上次在方雄夫妇家那么凄惨。 “少主,我睡躺椅,你睡床吧。”蕊黛比比自己和上官翔翊的身高,她比他矮小,睡躺椅刚刚好。 “好吧。棉被给你。”他没有异议。 “好。” 两人快速商量完毕,各自行动迅捷的安寝,孰料,他们躺下后还是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在极端静默的房间里,两人心跳的声音如此的明显可闻。夜很凉爽,房间里却气息紧绷,汗水不停的滑落,他们谁都不敢妄动分毫,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让他们神经紧张。 不久,庭院突然传来窸窣的轻微响声,上官翔翊和蕊黛马上惊坐而起。 他们不约而同的挥掉额头上滑下的汗水,同时叹息。好累,以后可不可以都不要再遇到这种事? “少主?”蕊黛请示他,渴望出去面对危险,也不要跟他相处一室。 “出去看看。”上官翔翊也跟她有同样的想法。再这样下去,他的头发不知道要白了几根,死了多少条神经。 他下了床,轻推开房门,跟蕊黛一起出了厢房。 一道黑影在庭院中闪过,上官翔翊和蕊黛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黑衣人来到近郊的一座小亭子,只见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娟丽清秀的脸庞。 “欧阳意?她来这里做什么?”主仆俩不解地相对看。 欧阳意在小亭内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一个黑影急忙的跃入小亭子。 欧阳意一看到来人,就激动的投入黑衣人的怀里,“我以为你不来了。”语音里有着哽咽和害怕。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来。”黑衣人模着欧阳意的头发,语气怜爱的说着,“我听说你逃家。” “我爹想要把我嫁给临水帮的帮主。”欧阳意伤心绝望的看着深爱的人。 “是吗?”黑衣人呆愣了下,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芃仪,我们该怎么办?”欧阳意清美的脸蛋上有着深切的悲伤,“我们私奔好吗?”她本来想藉着上官翔翊拖延时间,如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我……”敖芃仪的迟疑让欧阳意更伤心。 “算了,我在说什么傻话,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想让他为难,“当我没说。”她的头低垂。 “意,我们离开这里。”倏地,敖芃仪语气坚定的说。 欧阳意惊得抬头,“你舍得?” “你能舍得,为什么我不能?况且家中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还有文仪、仲仪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努力了那么久,既然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敖芃仪的脸上有着强烈的决心。 “芃仪……”欧阳意伤心的落泪。 “别哭,一切都会没事的。”敖芃仪轻拭欧阳意脸上的眼泪,“一个月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们远走高飞吧。”他轻喃着,拥她入怀。 欧阳意紧拥着他,对未来感到茫然和害怕,却也有着坚决,只因身旁有他。 直到两位情人各自离开,上官翔翊和蕊黛才从暗影处走出来。 “少主。”蕊黛轻喊。 “那不关我们的事。”他低沉道,不爱听到蕊黛现在唤他的柔软声调。 他没有发现他已将蕊黛视为一起,而蕊黛也没有察觉到。 “可是……”蕊黛迟疑的说。 她知道他不爱管闲事,可是一对有情人就要被分开了,他们脸上的悲伤让她好生不舍。要不是她现在无法离开上官翔翊,她一定会插手的,在魔庄里有太多这样的悲剧。 “如果是我拜托你们呢?”一个声音悄悄的在他们身后响起。 “欧阳夫人?”两人急忙回头,惊讶于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他们竟让人靠得那么近而没有察觉。 唐娃笑了笑,“如何?可否答应我这突然的请求?” “欧阳夫人,为何你不插手?”上官翔翊冷静的问道。这毕竟是欧阳家的家务,外人并不宜介入。 唐娃苦笑,“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再插手,会让事情更僵。” “夫人?” “两位知道天黎帮与龙帮因何交恶的吗?” “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位黑衣人是天黎帮的少帮主敖芃仪。”上官翔翊微讶,看来这事极端的棘手。 “少主?”蕊黛长年居住在魔庄,除了火扇城外,她并没有多花心思去知晓武林其他的秘闻。 望着疑惑的蕊黛,上官翔翊拿起酒葫芦吸了一口,这才开口为她解释。 “二十多年前,龙帮和天黎帮在争取江南陆运的主控权。经过多次较量后,欧阳少绝虽赢得多数陆路的经营权,却失掉其中一条重要陆路。 传闻是欧阳帮主为了唐娃夫人才让天黎帮的敖帮主有机可乘,两家也因此交恶,从此不相往来。”他将当初轰动武林的大事,极为轻描淡写的说完。 “二十多年的事了,我种的因,却要女儿来承受这苦果。”唐娃感伤的苦笑,长得太美有时候也是一种罪恶。 “夫人。”蕊黛轻喊,不愿看到她如此的悲伤。她拉拉上官翔翊的衣袖,第一次撒娇,也是第一次用祈求的眼光哀求上官翔翊,“少主,请你帮帮忙,帮帮他们。” 蕊黛知道她可以自己去办这件事,可是如果不拉他下水,下一次她一定没有那么好运,让她阴错阳差的遇到他。 上官翔翊看着蕊黛祈求的眼光,怎么也无法将拒绝说出口。 这是她第一次以不同的表情看他。为什么他会感觉如获至宝? “好吧!”他有些忿忿的说。怪事年年有,为什么自从他遇到她以来就特别多? “少主,谢谢。”蕊黛拉着他的衣袖直笑。 望着蕊黛的笑容,上官翔翊知道他永远都会记得这个笑容,即使他会为了这件事后悔一辈子。 “谢谢,两位的恩情,我唐娃会永远铭记在心的。”唐娃感激的说。 上官翔翔却觉得自己答应得莫名其妙,“夫人,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东方蓝。” “东方堡主东方蓝?”他们惊呼一声。 上官翔翊和蕊黛互看着,怎么又会扯出这位名震江湖的大人物? 而唐娃的笑声里则有着轻松。 此时夜已深沉…… 第三章 上官翔翊和蕊黛辞别龙帮的十五天后,龙帮和天黎帮皆因各自的小姐被绑架而混乱一片,两帮目前都被一股肃杀的气氛所笼罩着。 绑架事件又过了十天,两帮已由原先的怒气腾腾转变为着急,再转为现在的愁云惨雾,毫无线索的他们,只能不停的派出探子搜索,但依旧没有消息传回。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两家也别在江湖上混了。 龙帮总坛此时聚集一群忧心如焚的人,天黎帮的帮主也赫然在列。 “帮主,有消息了。”谭城明匆促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快拿来。”欧阳少绝接过谭城明递上的信函,着急的打开来细看,看完后他压抑不住骤生的怒气,“可恶!欺人太甚。” “信上说了些什么?”敖蓝红着急的问,一旁的敖芃仪也心急如焚。 “你自己看吧。” 敖蓝红接过信纸,看过之后震惊的跌回座位。 “爹?” 敖芃仪拿过信,只见纸上写着: 欧阳帮主,敖帮主: 想换回两帮小姐,请龙帮和天黎帮交出陆路的控制权,将让渡书于明日放至郊外的氤氲亭中,再于五日后子时,在该处领回人质。 无名氏 敖芃仪不禁愣住了。 “芃仪?”欧阳笑接过信,看完后也无法相信,“这不是要毁了龙帮和天黎帮!”他愤怒的说。 “有可能是临水帮所为的吗?”敖蓝红谨慎的问。 “没有发现任何的迹象。”欧阳少绝摇摇头。 “对方是为了报仇吗?”敖芃仪问道。 “报仇?”欧阳少绝沉思。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两家共同得罪的人?”欧阳笑接口追问。 “共同得罪的人?”两帮帮主顿时陷入沉思。 “双雷斧──连竹韵!”两帮帮主指着对方大叫后,又沮丧的收回手来,“不可能的,他早已远赴西域,近二十多年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爹!”欧阳笑和敖芃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再想想。”欧阳少绝和敖蓝红对望一眼。 饼了好一会儿,欧阳少绝放弃的说:“我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敖蓝红也想不出来,两家已二十多年不来往,除了年轻时候共同的交集。 “没有?” “没有。” “那现在该怎么办,一点线索都没有。”欧阳笑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痕迹可寻? “现在也只能照着信上的要求去做。”欧阳少绝坚定的说。 “也只能如此了。”敖蓝红的想法跟欧阳少绝一样。 “但是……”欧阳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对方知道他们太多事了,可是他又不相信龙帮会出内奸。 “女儿重要。”两帮帮主的心因为这件事又靠在一起。他们两个都视女若命,而且她们又都是家中的宝贝,没有任何一件事比得上她们的安全重要。 敖芃仪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欧阳少绝尽弃前嫌的样子,早已不知道心底是何种滋味,他现在只期望意儿和他的妹妹能平安归来。 突然他想起,再过五天正是他跟意儿约好的日子,怎么会那么巧? 相对于几个男人的愁眉苦脸,两帮的主母倒显得平静多了。 唐娃与敖夫人陈媺偷偷的交换一个眼神,幸好他们没有想到会出内贼,否则这件事就前功尽弃,到时越弄越僵就再也解不开了。 不晓得他们把事情办得如何,希望赶得及五日后的约定。 ※※※ 上官翔翊和蕊黛照着唐娃的指示,在育延山上的小茅屋旁找到了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东方蓝。 “请问你是东方堡主东方蓝吗?”跟他们想像中的大侠完全搭不在一起。 东方蓝此时正蹲在茅屋旁的草丛内,听到上官翔翊的问话,他眼神迷蒙,充满血丝的回头看他们,然后他赶紧把他们拉蹲下来要他们噤口,还不忘狠狠的瞪他们一眼。 这两人差点坏了他的大事,毁了他三个月的心血结晶。 上官翔翊和蕊黛满脸无辜,不解他们何时招他怨。 东方蓝不理他们,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置着一颗红艳果实的地方,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双眼晶亮的回望他们。 上官翔翊和蕊黛蹲着的身子不由得紧靠在一起,这样的眼神,他们曾经在方雄夫妇和欧阳一家人的脸上看过。 天,不要再来了! “你们是夫妻?”东方蓝已经认定他们是夫妻,即使不是他们也得马上给他是,等了三个月,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我们不是。”上官翔翊和蕊黛一致摇头。 “没错,你们是夫妻。”就是他们,唐娃在信上说的人。 “不是。”上官翔翊和蕊黛当然极力的直摇头。 “你们在我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躺下来,赶快抱在一起。”东方蓝语出惊人的命令他们。 “东方堡主,我们真的不是。”两个人还是继续努力摇头否认。 他们真的不是一对夫妻啊! “不要,就别想要我去当替死鬼,听到了没有。”东方蓝干脆威胁他们。 “东方堡主──”上官翔翊话才说一半,就被东方蓝执拗的眼光止住了口。他知道有理说不清了。 “限你们在我数三声后马上做到。一、二……” 东方蓝还没有数完,蕊黛便拖着上官翔翊走到离东方蓝十步远的地方。 “蕊黛,你真的要……”上官翔翊吞吞吐吐的说。 蕊黛认真的点头,脸又酡红了。为了成就一桩好姻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好吧。”既然她都不介意了,他再不愿,就显得他心态可议了。 得到上官翔翊的应允,蕊黛大胆的先把双手环上他的腰,但是眼睛就是不敢看向他。 上官翔翊咽了咽口水,尴尬的回抱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感到她的身子竟与他如此的契合。只是在东方蓝的注目下,他们根本就没有浪漫的感觉,两人僵硬的像在抱死尸。 蕊黛贴着上官翔翊的躯体,凹凸有致的曲线紧密的压着结实温热的硬体,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怕紧密的心防破了洞就再也补不回去。 东方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对夫妻是没有谈过爱、说过情啊,搂抱自己的亲密爱人哪有这么硬邦邦的。 他无声的张着嘴说:“柔一点,拜托,抱成这样根本就没有动情嘛!”他们没有动情,怎么成得了他的大事? 上官翔翊和蕊黛还是不了解。 “男的吻女的耳朵!”东方蓝低叫。竟然要他这个单身的人来指导他们怎么做,可见他们一定是草草了事的那种人,真是不懂得享受做人的情趣。 两人闻言错愕不已。 “我没叫你们当场表演闺房之乐,你们就要偷笑了。还不快做,坏了我的大事,就要你们躺在床上十天十夜做上超过百次的云雨之欢。” 这个威胁直接戳中上官翔翊和蕊黛的弱点,他们绝对相信东方蓝说到做到。 上官翔翊望向羞赧的蕊黛,将她的头压了下来,柔软的嘴轻触她小巧的耳朵,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都不可避免的战栗一下。 蕊黛的小手紧抓着上官翔翊的衣服,不晓得该怎么办,她第一次乱了心扉。 东方蓝则是越看越生气,要不是他等着捉“情狐”,早跳出去痛骂他们一顿,都已经成亲了,竟然还不懂得挑情,真是有辱人生下来的本能。 不远处的草丛有了轻微的动静,东方蓝的心思迅速移到那个方向。 两只娇小玲珑,全身毛绒绒,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的镶嵌在可爱的圆脸上,小狐狸们露出了小小的身影。 两只情狐慢慢的走近上官翔翊和蕊黛躺卧的地方,啃起了东方蓝为了引诱它们而准备的情果。 上官翔翊和蕊黛没有发觉情狐的靠近,一个是张大了眼睛,紧绷着身体,不让的悸动明显,却瞒不过紧压在他上面的人;一个是紧闭着双眼,不让自己的身体轻颤,但微喘的呼吸声却躲不过贴合著她的人。 东方蓝总算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他梦寐以求的情狐,而且一次还是两只,这下子他又赌赢了,可以不用留在东方堡被催婚。 他看向躺在一旁的怪异夫妻,决定不打扰他们,让他们一次抱个够,这对夫妻的闺房情趣真是有待加强。 东方蓝走进小屋内,将自己梳洗一番,清除满脸的胡须。半晌他走出来后,竟然还看见上官翔翊和蕊黛仍维持相同的姿势。 东方蓝走过去咳了一声,惊醒了他们,“你们抱够了没?”他调侃的笑着。 蕊黛和上官翔翊倏地分开身,脸红得似火,低垂着头不敢看对方一眼。 东方蓝蹲下去,左看蕊黛红丽媚人的羞样,右看上官翔翊垂头羞困的窘态,最后忍不住月兑口问道:“你们成亲几个月了?”他们到底当了多久的夫妻,怎么还会那么害羞? 听到相同的问话,两人同时申吟一声。老天,这样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他们情愿面对生死交关的危险,也不愿再活在谎言下的尴尬和良心的谴责。 结果,他们还是没有逃过东方蓝的探问,和对他们闺房之乐的指导。 ※※※ 三匹快马奔驰在往欧阳喜住处的林间小道上,多日不眠不休的奔跑已经让马儿及马上的人儿疲惫不堪。 上官翔翊拉住马匹,转头对后头的两人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 他一说完这句话,蕊黛和另一位英气勃勃的男人便毫不迟疑的下了马。 蕊黛拖着僵硬的身驱,艰难的往树荫底下迈进,要不是怕上官翔翊偷溜,她又何必陪他跑这一趟,这比出庄测试还要来得让人疲惫。 蕊黛疲倦的坐在阴凉的树下,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丝毫不顾其他两个男人如何看她。 “蕊黛。”上官翔翊虽不舍,却也得叫醒她,她这样睡根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只会让自己更加疲累而已。“醒醒。”他轻拍着她粉女敕的脸颊。 “少主,我们要走了吗?”蕊黛睡意浓厚的问。 “还没。” “要走时再叫我。”她说完话又倒头睡去。 “蕊黛?”上官翔翊对蕊黛的反应有点错愕。她从没有在他面前如此的随性,她一向都是过分有礼的对他。 “让她睡吧。”东方蓝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捂着嘴。 “东方堡主。”上官翔翊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让你见笑了。” “不用介意,这些日子的确是难为她了。”东方蓝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和疼惜,“她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她。” “不,我们不是……”上官翔翊想否认,却在看到东方蓝疑惑的眼神后住了口,“我会的。”他放弃再作任何的辩解。 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发生一连串巧合的事,让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明,而上天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硬将他们凑在一起。 “接到欧阳喜老前辈的来信了吗?”东方蓝想到迫在眉睫的问题,没想到这次连欧阳喜老前辈也参一脚。 “接到了。” “他老人家怎么说?” “两帮帮主所签的让渡书已收到。”上官翔翊面无表情的喝着酒。 “你们真的很大胆。”东方蓝不得不佩服上官翔翊和蕊黛两人心思的细密和胆大。无论是人质的安排、交换的条件、地点、方式,他们都做了全盘的规画,连他这个排解人及替死鬼也做了极佳的筹画。 “这一切都是欧阳夫人在背后主导,我跟蕊黛只不过听命行事而已。”上官翔翊把一切都推到唐娃身上。 “你太客气了。”东方蓝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中的上官翔翊是个浪荡子,但认识他后才觉得他绝不是个游戏人间的人,而且还出乎他意料之外,是个害羞的人。 “传闻?想不到我竟然也有传闻。”上官翔翊讪笑,不愿意回答东方蓝的问题。 东方蓝见上官翔翊不愿多谈,也不强迫他,每个人都会有一些难言之隐。 “还有几天能跟欧阳前辈会合?” “再一天就到了。”上官翔翊用眼角瞄着沉睡的蕊黛。 东方蓝有点玩味的看着他们。两人看似无情实则有情,若道无情却早已种情,说的就是他们现在这种情形。 “我们出发吧。”东方蓝开口说道。上官翔翊会不会拒绝,为她? 上官翔翊看着蕊黛,有些欲言又止,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说:“我去叫醒她。” 上官翔翊在蕊黛的身旁蹲了下来,用手摇摇她,“蕊黛,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要走了?”蕊黛睁开眼。 “要走了。”他点头。 “等我一下。”蕊黛挣扎的想站起来,却一直不能如愿。 上官翔翊看不下去,遂扶了她一把。 “少主,谢谢。”蕊黛摇摇晃晃的想站好,却让上官翔翊更担心。“等我一下,我马上好。”她往林中的深处走去。 上官翔翊的眼神紧紧的追着蕊黛的背影。 东方蓝在一旁看得饶富兴味,是什么理由让他们不敢敞开心胸去爱? “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听到东方蓝的话,上官翔翊才察觉到自己的松懈,竟让自己的感觉不自主的宣泄出来。 东方蓝讶异上官翔翊的防卫起得如此快速,他知道逼得越紧,逃得越快的道理,于是不再多说,他可不想破坏别人的爱情。 饼了好一会儿,蕊黛一直没有出现。 上官翔翊皱眉,“我去看看。”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小心。”东方蓝也有些担忧。 “我会的。”上官翔翊循着蕊黛刚刚走的方向,渐渐的消失于密林中。 一进入林中,上官翔翊不停的在昏暗的森林中寻找蕊黛娇俏的身影,和她那一张是他“梦魇”的笑靥。 “蕊黛。”他大喊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是越来越焦急。 等到他以为她失踪时,眼角才瞄到她正躺在一棵大树下。 “蕊黛?”上官翔翊有点害怕的靠近她,直到他确定她只是睡着后,才放下一颗着急的心。 他走到她身旁蹲了下来,眼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真是的,害我那么担心。”上官翔翊的手才刚碰触到蕊黛的肩膀,一道温暖的热流马上透过手掌传到他的四肢百骸。 上官翔翊惊得马上收回手,而他的动作终于惊醒了蕊黛。 “翔翊?”蕊黛有点疑惑,脸上绽开一抹如梦幻般的笑容。 上官翔翊顿时呆愣住,迷失在蕊黛晶亮的眼眸和灿烂的笑意之中,一股想吻她的冲动,让他不自觉的靠她越来越近。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东方蓝的声音打破了包围在两人身上的魔咒。 上官翔翊突兀的转过身,蕊黛则试图让自己清醒似的摇摇头。 东方蓝在话出口之后就深深的感到后悔万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刽子手,狠心的斩断在他们身上刚刚萌芽的爱情。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看到他们刻意的疏离,为时已晚了。唉,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被他破坏的一切? ※※※ 近午时分,氤氲亭中,东方蓝正闲适的泡着茶。他难得偷得浮生平日闲,独自在此喝茶、等故人,尤其还能看好戏,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午时至,六道人影急速的来到氤氲亭。 “东方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两帮帮主在看到东方蓝后,顾不得形象的大吼,无视他早已经是一堡之主,再也不是当年十岁的小男孩。 “我当然是来搅局的。”东方蓝笑得邪恶。 “搅局?这件事是你一手策画的。”欧阳少绝怒道。 “难怪能在五天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我们两帮撒下的天罗地网,顺利拿走让渡书。”敖蓝红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点点滴滴。 东方蓝在听到敖蓝红的话时差点昏倒,他们以为他是谁,神仙吗?可以飞天遁地。 “我们的女儿在哪里?”欧阳少绝和敖蓝红两人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她们很安全。”东方蓝为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欧阳少绝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思考这整件事,他总觉得有个地方出了差错。“你是如何不被龙帮和天黎帮的探子发现?” “这不重要。” 东方蓝的话让欧阳少绝和敖蓝红轻哼一声,不重要?真是天知道! “欧阳夫人,敖夫人,好久不见了。”不理会他们两人的气愤,东方蓝转向两位帮主夫人,微笑地打招呼。 “东方蓝,不要拿你的笑容来迷惑人。”欧阳少绝和敖蓝红同仇敌忾,二十多年前的仇他们还记到现在。 东方蓝不以为意的笑笑,他闲闲的品着茶,一点都不心急,反正他多的是时间可以跟他们耗。 “你到底要什么?” “你们说呢?” “东方蓝,不要以为你现在是东方堡堡主,就可以不把龙帮和天黎帮放在眼里。” “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们有不尊敬的意思。”东方蓝正色道。 欧阳少绝和敖蓝红一脸的不相信。二十多年前,东方蓝不过才十岁的年纪就把他们两帮吓得魂飞魄散,现在他虽贵为一堡之主,行为举止是收敛了不少,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明来意。” 东方蓝笑笑,递上上官翔翊交给他的契约书,若他们签下,两帮和江南大半民生将因此而改变。 欧阳少绝狐疑的接过手,开始览读内容。 “你休想!”他许久才迸出这句话,整个脸都绿了。 “我不答应!”敖蓝红的情况也没有比欧阳少绝好到哪里去。 “爹?” 欧阳笑和敖芃仪拿走他们父亲手中的契约书,看了内容之后也都说不出话来。但敖芃仪心中却开始泛起了一股希望,他的眼里亮出了惊人的光彩。 “你休想要我将女儿嫁到天黎帮去。”欧阳少绝沉声怒道。 “你不愿嫁女儿,我们家又何尝愿意娶你女儿。”敖蓝红也不甘示弱。 东方蓝看着这两个加起来都快百岁,又贵为一帮之主的男人。当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他可是一点悔意也没有,这两个人依然顽固到让人想敲昏他们。 “你们别忘了,你们没有谈条件的筹码,况且,你们别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你要龙帮就拿去,欧阳家没有它也能活下去。”欧阳少绝撂下狠话,“至于对你的承诺,并不包括要牺牲我的女儿。” “天黎帮没有陆路也还有一条水路,我不接受你的威胁。”敖蓝红轻哼了一声,“而且我也不可能牺牲我儿子的幸福。” 欧阳少绝和敖蓝红两人强硬的态度,让原本燃起希望的敖芃仪沉下心。 东方蓝扁扁嘴,他最怕发生这种事,不过他们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好戏才正要开演,这个媒人礼,他东方蓝是要定了。 三方人马讨论许久,转眼间已然夜幕低垂,夜空迷人,氤氲亭里却无人有兴致去欣赏。 而在氤氲亭外,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坐了两个人正静观亭内局势的变化。 上官翔翊专注的注视着氤氲亭内每一个人的动作和表情,葫芦内的酒不知不觉中被他喝得所剩不多。 上官翔翊皱着眉看了酒壶一眼,又看了下氤氲亭,他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少主?”蕊黛不解的随他站起来。 “你继续看,我去打酒。”上官翔翊说完话,又喝了一口。 “你的酒没有了?”蕊黛惊惧的抬头。 蕊黛惊慌的动作让上官翔翊心生疑问,难道她知道他的……不,这是不可能的,连师父、师弟、师妹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但她的表情……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留下来,以防事情有变。”上官翔翊淡淡的说,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蕊黛的不安感却越盛。她太疏忽了,这几天一直担忧着龙帮和天黎帮的事,忘了去注意上官翔翊葫芦内的酒,要是他出了事,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望着一语不发但表情坚决的蕊黛,上官翔翊知道再多说都只是废话而已。“随便你。”他头也不回的纵身离开。 蕊黛在离开之前看了氤氲亭一眼,她放心的笑了,事情会圆满解决的,只是少主临阵走人,不晓得会不会又被人评论为不负责任了。 蕊黛无奈的看着上官翔翊的背影,他不在意,她也只好跟着他学着洒月兑点。 两人疾纵在无人的大街上,上官翔翊的身形开始有些微晃,酒却还是没有着落。 “少主,你撑着点。”蕊黛吓白了脸,明知道他的痛,但她还是感到慌张。 她上前搀扶上官翔翊不稳的身躯。 上官翔翊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却发现蕊黛的身影逐渐模糊,眼睑是越来越重,他抓住她的手臂,“别找大夫,没有用。”话一说完,他终于不支的倒下。 蕊黛将失去意识的他抱在怀中,不让他坠地伤了自己,但他的重量压倒了她。再看到上官翔翊失去血色的脸庞,她着急的想哭。 蕊黛满脸惊慌的将他放置在地,打算找人来救他。她急忙地往最近的客栈奔去,不顾现在是半夜时分,拚命的敲打着大门,不住淌下的眼泪,显示她乱了心,失了应有的分寸。 终于,客栈的大门打开了。 蕊黛抓住开门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急切地说:“请你救救我丈夫。” 第四章 在火扇城城主的书房内,宋斐恩和雷础秭正在商讨着在江南发生的一桩重大变化,这件事引起江湖上不小的震荡。 “师父,龙帮和天黎帮达成共识,陆路管理权全部归属龙帮所有,但龙帮将女儿欧阳意嫁给天黎帮少帮主敖芃仪为妻,此后天黎帮可通行无阻于江南陆路。”雷础秭简单的向宋斐恩报告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对本城有何影响?”宋斐恩沉思后问道。 “基本上对本城的影响不大,但两帮结合,江南势力必有所改变。” “临水帮做何反应?” “临水帮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没有反应?”宋斐思不得不惊讶,“怎么可能?” “听说是东方堡堡主东方蓝从中斡旋,临水帮因为没有主要利益的损失,所以反对的声音并不大。” “东方堡为何插手这件事?” “这也是令人不解的地方,据探子回报,两帮的契约书还是由书城城主亲自书写,盖印。” “书城?”宋斐恩惊讶得不晓得该做何反应,“是何人所请,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书城一向不理江湖事,想不到也会介入这件事。 “两帮似乎无人知晓,东方堡堡主也不肯透露。”雷础秭对那位能请得动书城城主的神秘客也甚为佩服。 “这件事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没有露面。”宋斐恩低吟。 “师父,需要查明那个人吗?”雷础秭很好奇这件事。 “派出探子,查清这件事的始末。”宋斐恩下了命令。 “是。”雷础秭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他早已迫不及待了。“师父,如果没事,徒儿先下去了。” “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宋斐恩的眼神充满慈爱。 “是。”雷础秭应了声后便离开宋斐恩的书房。 雷础秭若有所思的走到转角处,一抬头就看到毛柳柔站在前面,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愁。 “柔儿。”他轻唤,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散出了光彩。 “二师兄。”毛柳柔看到他便跑过去,“你有没有大师兄的消息?” 她期盼的眼神和语气,让雷础秭的脸黯淡了下来,他勉强勾起嘴角微笑,对她摇摇头。 “没有啊。”毛柳柔失望的垂下头,“都那么久了。” 毛柳柔的声音虽轻,却仍传入了雷础秭的耳里,他的心顿时感到剧痛,但他无力去阻止。 “你不是说想要一本全新的观音像刻印本吗?”雷础秭转移话题。 “二师兄,你买到了?”毛柳柔连忙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光彩,一扫先前的愁思,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是啊。”他宠溺的看着她,他多么喜欢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二师兄,你好好。”毛柳柔撒娇的直拉着雷础秭,满脸的渴望逗笑了他。 “看你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他逗着她。 “二师兄。”她摇晃他,心里急切的想看到她渴望已久的观音画。 “来吧,我拿给你。”雷础秭伴着毛柳柔,有说有笑的离去,一点也不晓得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宋斐恩的眼中。 目送他们的背影,宋斐恩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叹一声,什么时候他那个唯一的女徒弟才会看开,看出在她身边早已有一个深爱自己而她也深爱的人?而他那个爱钻牛角尖的笨徒弟,又什么时候才会想通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跟他的师兄做比较,不要因翔翊的优秀而忘了自己的优点,忘了去真切的感受自己存在的意义。 础秭,柔儿,千万不要像为师的一样,在犯下错误后才想通一切,落得一生悔恨。天啊!千万不要那么残忍。宋斐恩在心中祈求着。 ※※※ 星光点点,夜幕低垂。 宾来客栈的一间上房内,蕊黛忧心忡忡,双眼红肿的看着已经昏睡两天的上官翔翊。 望着他苍白无血色的容颜,想到她只能看着他倒卧在她的怀中,却什么事都不能做,她就心痛得无以复加,而这都是因为她的疏忽。 她真该死,竟为了别人的事情,而忘了身负的重任! 任务?蕊黛心惊的从床沿跳了下来。她被封住的能力不是还有两成吗?真是的,她竟然急昏头,忘了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 蕊黛笑得有如哭一般的难看,要是师父和领事们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一定会大叹出庄的考验都白费了。 她担忧的心揪得发疼,手不觉地模上上官翔翊那沉睡而无邪的脸庞,这个她看了十一年的男人,已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可知道? 蕊黛下意识的望着上官翔翊坚毅有型的嘴,不自觉的舌忝舌忝此刻自己干燥的唇瓣,她的脸已经红如晚霞。这是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方法,但是这样好吗? 她将手从上官翔翊的脸上移开,心中思维纷杂。这样做真的好吗? 半晌,蕊黛的双肩垂了下来,她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蕊黛下定决心,往上官翔翊身上靠,深吸两口气后,看向上官翔翊的嘴,她又吸了一口气。 师父,你们只教徒儿可以口对口渡气,但要怎么做,你们又说得不清不楚,害得徒儿我现在是“法”到用时方恨少,要是弄错了怎么办?她在心中问道。 蕊黛皱皱眉,叹口气,坚定自己的信心后,闭上双眼,认命的将红唇印上上官翔翊苍白的唇瓣。 饼了许久,她的眉头纠结了起来。 蕊黛抬起头来,满脸的疑惑不解。她弄错了吗?气似乎无法顺利的传渡给他。 她疑惑的模模自己柔软的嘴唇,又模模上官翔翊的唇瓣,她哪里弄错了? 难道得那么做才行?会不会太恶心了?她凝视着他。 然而发烫的脸蛋,狂动的心跳声已经很清楚的告诉她,这绝不是恶心会产生的反应。 蕊黛无法自己的凝视着上官翔翊的唇,手则眷恋不已的轻描他的嘴型,毫无察觉自己的心早已打破了对好友们的诺言。 她重新将红唇印上他的,现在的她,眼中、心里只瞧得见上官翔翊。 这次,她不会再弄错了。 时间在蕊黛反覆的练习中飘然而过,夜更深了。 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到虫声、风声和蕊黛薄浅的呼吸声。 上官翔翊双眼睁开,一翻身就看到蕊黛已经沉沉的睡在他的身侧。 他眼光痴迷的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颊,轻绘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樱桃小口,第一次如此靠近的细看她。 突然间,他像是痉挛般猛地收回了手。 他好笑又无奈的想,他们始终避免不了同榻而眠的命运,而他似乎也摆月兑不了她。 在他屈服时,命运已经将两人用最不可思议的方法牵连起来。 上官翔翊想到这,眼神不禁灰黯了下来,他这样的身体又如何有未来可言,他根本就负担不起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他望向窗外,整个房间和客栈都黑漆漆的。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又昏迷了多久?还有,他的身体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一觉起来就觉得饥饿不已和疲惫不堪,反而像上次在树林中碰触到蕊黛之后,感觉到通体舒畅?难道…… 上官翔翊重新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蕊黛,是她的缘故吗?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已看过无数的大夫,却是一点用也没有,只要体内的气息开始混乱,就必须喝酒加以抑制。如果没有在一定的时间内调度体内乱窜的气息,他就会开始陷入昏睡的状态,就连神医叶寒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会从此一觉不醒,而且沉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更令他心慌。 上官翔翊知道他的痛并没有完全好,这样的状态只能再撑一阵子,只是他能抱希望吗?对她? 上官翔翊摇摇头,想甩掉脑中异想天开的想法。算了,他还是找酒喝比较实际。 他想越过蕊黛下床,却发现她的脸上呈现一种不可思议的潮红,他惊骇的模着她的额头。好烫!罢刚还没有的,怎么一下子就发高烧? “少主,你醒了。”蕊黛的声音打断上官翔翊的思绪。 “蕊黛,你觉得怎么样?”上官翔翊温柔的模着蕊黛的头发。 “很累。”蕊黛勉强的勾起一抹微笑,她伸手去模上官翔翊的脸,“你醒了,我好高兴。” 上官翔翊望着蕊黛迷蒙无焦距的眼,他知道她现在意识不清。 “我去找大夫来。”他慌乱地忘了自己也精通医术。 “不用。”蕊黛拉住欲往外冲的上官翔翊,“我只要睡一下就好了,不要找大夫来。”说完这句话她便晕厥过去。 “黛儿!”上官翔翊大叫一声,随即急急奔出房间。 他的喊叫声惹得客栈里的灯火一盏盏的亮起,人声沸腾,在抱怨连连的诅咒声中还夹杂着一连串的怒吼声,客栈里的人知道,今晚又别想好好的睡了。 大夫被请来后看了蕊黛一眼,模了她的额头,马上吩咐道:“去准备冷水,帮她擦澡退烧。谁是她的亲人?” 在一旁的小二哥马上指着上官翔翊说:“他是她相公。” “好,那就由你来帮她。”大夫点点头。 “那我马上去端冷水和拿毛巾。”小二哥退出房去。 大夫继续对上官翔翊叮嘱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退烧,再高烧不退,一定出问题,现在除了擦澡外,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她退了烧后再来找我。”他说完话,打了个呵欠走出厢房。 上官翔翊根本就来不及拦住大夫,而小二哥动作俐落的端进热水桶和毛巾交给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赶紧抓住也要走的小二哥,“不能请人来帮忙吗?”他不能帮她擦澡哪! “三更半夜的,现在去哪里请人,况且你是她丈夫,由你来不是最方便,干嘛还请人?”小二哥怪叫道。“我也要回去睡觉了。她是你老婆,你不顾谁顾。”他说完就走。 他被这对夫妻烦了好几天没睡好,已经懒得为他们打理一切,只想早点回房睡觉。 上官翔翊拿着毛巾,想到蕊黛满脸透红的不寻常,他终于狠下心。算了,都已经这样,只要不让蕊黛知道,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他吸了一口气,稳下狂飙的心跳,着手卸下蕊黛的衣服,随着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月兑去,他的脸跟发烧中的蕊黛一样红。 看见蕊黛赤果雪白的胴体,已经泛着血红。他吞咽一口口水,极端害羞的他何时看过这种人间艳色?他看过无数天地美景,从没有这一刻让他如此动容。 但他却只能碰她不能动她,这是人间最大的酷刑,下月复部的疼痛让他明白,痛苦其实并未远走。 夜晚的云朵,此刻半遮掩住月亮羞答答的娇颜。 ※※※ 阳光普照的中午,蕊黛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她撑起双手,看到睡在椅子上的上官翔翊。瞧他皱皱的衣服,满脸的胡碴,她知道她一定让他忙了一整夜。她淡淡的笑开,心中有着从未感受过的丝丝甜蜜。 蓦然间,她惊骇的倒回床上。 她突然察觉自己对上官翔翊的感觉已不再是单纯的任务。 蕊黛不敢相信的双手掩面,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下感情,怎么会如此的不知不觉,让她来不及阻止她的心深陷? 不,她绝对不能违背对姊妹们的诺言。可以牺牲但绝不能放下感情,看了那么多的悲剧,还不能让自己学乖吗? 蕊黛神情惊慌的下了床,她需要空间和精力来武装自己,现在的她太虚弱了,虚弱到他一张开眼就能看透她。 这让她害怕的想逃。 蕊黛跌跌撞撞的离开厢房,走出客栈,来到了近郊的树林中。 蕊黛站在一棵银杏下,双手轻抚着粗糙,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树干,喃喃的说着:“树啊,对不起,您老人家可以分一点力量给我吗?现在的我太虚弱,虚弱得让我好害怕。” 风吹过,树影摇曳,像是回应蕊黛的请求。 “谢谢。”蕊黛抬起头,看向那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的阳光,金光闪闪的让她昏眩,她好想睡个觉,她累了。 蕊黛靠在大树上沉睡着,微风轻拂,鸟声轻鸣,她仿佛被包围在温暖的怀抱中,令她感到宁静又安详。 在这里,蕊黛埋下了自己的情,不想让上官翔翊发现,也不敢让自己有任何心碎的机会。 待蕊黛休养完毕后,回到客栈已近傍晚。一走进客栈,她就看到上官翔翊坐在落日余晖下,静静的望着手中的酒杯。 蕊黛停下脚步,上官翔翊像是感受到她的存在,缓缓的将目光转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深深凝视着彼此,直到他们惊觉的瞥开眼,却撇不开心中被绵绵情丝缠绕住的悸动。 蕊黛感受到数道奇异的目光直射向她,她不禁纳闷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大家的眼光带着审视又释然? 客栈的人连同掌柜和伙计全都在看到蕊黛后松了一口气,昨晚不能睡,连今天要补个眠都困难,只因眼前这个女孩。 “少主。”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眼前,又恢复到原来淡淡的语气。 上官翔翊瞄了她一眼,一发不语。 他似乎变得不像自己,而他害怕这样不受控制的转变,情愿当个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但他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仿佛一点都不受到影响般,害得他的心情更加郁卒。该死,他的洒月兑都到哪里去了?远离她,对他俩是否都好? 上官翔翊藏起他的爱,不愿让自己陷入更深,也不愿让蕊黛发现。 蕊黛站在上官翔翊的身侧,不解他为何变得非常的平静,但她确定她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好似被什么缠住一般动弹不得。 “吃饭了吗?”上官翔翊轻松地问道。 “还没。” “一块吃吧。”上官翔翊看了蕊黛一眼,转头向伙计道︰“小二,再多拿一副碗筷。” “马上来。”小二哥手脚快速的摆上碗筷,有点不解的想着,为什么他们一个轻松惬意,一个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昨晚和前几天表现出来的浓情蜜意?今天的他们像对陌生人。 “掌柜的,你觉不觉得这对夫妻很奇怪?”小二哥在掌柜耳朵旁说着。 “是很奇怪,可是也不会很奇怪。”店掌柜模着八字胡,望着上官翔翊和蕊黛呵呵笑着,一双看尽世事的眼里有着了然。 “掌柜的?”小二哥不解,难道昨天掌柜没睡好,今天也开始不对劲了? “阿福,等你有了媳妇后,你就会知道了。”掌柜开心的笑着入内,不再搭理他。 小二哥依旧不解的搔着头,他有了媳妇,跟他们会有什么关系? ※※※ 两人这番你追我躲的,已过两年,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天,花草埋藏进温暖的土里,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蕊黛的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衣,陪着上官翔翊在结冰厚厚的小湖旁垂钓。 他们你追我躲的游戏中,一直是上官翔翊落败,上官翔翊呕归呕,却丝毫没减自己的游兴。 这年的冬天,他们在小湖边租了一栋小木屋,准备度过这一场大风雪。 上官翔翊望着一片苍茫的景致,身形慵懒的倚在一棵松柏上,蕊黛则在一旁顾着火堆。他们的午餐就是上官翔翊钓上来的鱼,如果他有钓上来的话。 “少主。”蕊黛轻唤昏昏欲睡的上官翔翊。 “什么事?”他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应着。 蕊黛的心不规则的跳着,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被寒风冻着,还是因为娇羞。 “城主又来信催我们回城了。”蕊黛向上官翔翊报告她昨天收到的信鸽内容。 “你有告诉他我们在哪里吗?”上官翔翊的脸朝向群山,不再看着蕊黛秀美的脸庞。 “没有。”蕊黛平静的说着。 他有点讶异的回头,“你知道我们已经快两年没回去了。”她不想摆月兑他吗?这个想法让他有说不出来的惊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忧惧。 “蕊黛知道。”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波动。 “你不想早点卸下职务,重回自由之身?”上官翔翊拿起手边的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蕊黛没有回答上官翔翊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想陪他,什么也不愿想。 上官翔翊等不到蕊黛的回答,也不再追问。两人各怀心思,不再有任何的交谈,直到天色遽变。 风雪来得快又急,沉浸于心思的两人,全身都被雪花沾满。 他们匆促的回到小屋。上官翔翊拂掉一身的落雪,见蕊黛还手忙脚乱地弄着,他直觉的伸出手想拂掉她头发上的雪花,但一个声音却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追踪使段平,见过大少主。”一个身穿黑衣镶红的男子,半跪在他们两人和门的中间。 上官翔翊看看他之后,又转头看向蕊黛。 “我没有。”蕊黛的头摇得像波浪鼓,见上官翔翊挑眉不语,她连手也激烈的摇动着,“我真的没有!”不是她告的密。 不管蕊黛再怎么否认,上官翔翊还是逃不了被押回火扇城的命运。 ※※※ 温暖的书房内,坐着面容严肃的宋斐恩,还有面无表情的蕊黛,以及一边喝着酒、一边打着呵欠的上官翔翊。 “师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上官翔翊无奈的说。 “你是回来了,可是心没有回来。”宋斐恩的话让上官翔翊无语。 宋斐恩摇摇头,既然讲不动干脆就不要理了,反正他这个徒弟已经用不着他担心,自然会有人接手。 宋斐恩转向他那缘浅的女儿,脸上尽是慈爱的笑容,“黛儿,这两年辛苦你了。” “这是蕊黛应该做的。”她淡淡的说着。 “你变漂亮了,女大十八变啊。”宋斐恩的话让蕊黛的粉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自在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 上官翔翊看似不经意的眼神,也若有所思的瞄着蕊黛。她真的是变漂亮了,十六岁的她是木然中带着青涩,现在的她虽然一样面无表情,但眼波流转间尽是女人的妩媚,他这些时日来竟然都没有发觉。 宋斐恩欣慰的看着两人,嘴角掩不住满意的笑容,时间是爱情发酵的有利因素,尤其是对那些不愿涉入的人。 “对了,为什么你们成亲我都不知道?”宋斐恩摇着手中的三封信函,“三封都是署名给上官翔翊和蕊黛“夫妇”的。”更让他讶异的是,这些信的来历都不简单,有龙帮的帮主夫人唐娃,东方堡堡主东方蓝,甚至连隐居许久的方外双侣,方雄夫妇也来了信。 宋斐恩的话让上官翔翊直想掩面申吟,他无奈地喝了一口酒,而蕊黛脸上的红晕则一直没有消退过。 宋斐恩虽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乐于见到这样的发展。他递出那三封信函,“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翔翊和蕊黛面对宋斐恩的询问,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根据以往的经验,只会越描越黑而已,他们索性不说了。 “都不说,那好,两个月后你们准备成亲吧。”宋斐恩靠回椅背,手指交握着。 “师父!”上官翔翊大叫。他不能呀! “城主!”蕊黛也惊骇不已。 “有问题吗?”宋斐恩锐利的眼神逼得他们两人都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两人自掘的坟墓,怨得了别人吗? “没有,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去休息吧。”宋斐恩一脸严肃的说,但他的内心却在偷笑。 “是。”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地应道。 蕊黛跟在上官翔翊身后要踏出书房时,突然被宋斐恩唤回。 “黛儿,这是给你的。”宋斐恩用内力送出一张帖子。 蕊黛伸手接过,定眼一看,一张七彩斑斓的帖子呈现在她和上官翔翊的眼前。 “魔幻帖!”上官翔翊和蕊黛同时低呼。这是江湖上六大公子之一的魔幻公子,展幻奇的魔幻帖。 “黛儿,如果有事要帮忙,直说无妨。”宋斐恩真诚的说。 蕊黛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谢谢,城主。” 上官翔翊瞄瞄蕊黛又看看师父,他现在有种吃醋的感觉,而且吃的还是自己师父的干醋,只因师父让蕊黛面露笑容,真是天理何在! 他怔愣地率先走出,蕊黛跟着也步出了书房。 “大师兄。”毛柳柔的声音叫回失神的上官翔翊。 “柔儿,有事?”上官翔翊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偏偏他不能这么做。 “大师兄,我……”毛柳柔注意到上官翔翊身后的蕊黛,她娇俏的脸上有着一种强抑的神色,原本我见犹怜的感觉更甚。 “少主,蕊黛先回房了。”蕊黛向毛柳柔欠身后便离开。 “蕊黛!”上官翔翊叫不回她,只好自己面对毛柳柔,“柔儿,有事吗?” “大师兄,你在外面流浪那么久,人都瘦了,柔儿替你炖了一些补品。”毛柳柔的声音如黄莺出谷,细细柔柔的悦耳动人,听在上官翔翊的耳中,却只有说不出的沉重。 两年了,难道还不久吗?还不够让她了解吗? “柔儿,你才该帮础秭补补,他整日为城务劳累,可比我这个到处玩乐的人要来得需要,而且他比我瘦多了。”上官翔翊状似不在意的喝着酒,边推辞着。 “可是,大师兄──” “柔儿,如果没事,师兄要去休息了。天晚了,你也早点休息。”上官翔翊打断毛柳柔的话,对她笑笑,随即拔腿就跑。 “大师兄!”毛柳柔叫不回上官翔翊走远的身影,在原地泄愤的跺着脚。 她不会放弃的,他是她的,永远都是。 ※※※ 蕊黛回到房内,坐在椅子上瞪着手中的魔幻帖,这是魔庄的邀请函。 她的表情充满茫然和不解。这五年全是自己的时间,除了出庄时交代的任务外,不可以再插手任何魔庄的事务,为何奇哥还会送魔幻帖过来,且教她一定要到风后山走一趟?莫非这是受到魔庄领事们的默许?想不到魔庄的镇庄之宝“紫玉竹笛”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让魔庄领事们为它坏了规定。 蕊黛轻抚着魔幻帖,抿着嘴沉思,看来她得走一趟风后山。能再见到妙妙固然让她高兴,但…… “蕊黛。”上官翔翊推开房门,就看见沉思中微微皱眉的蕊黛,随即拿过她手中的魔幻帖。 “少主。”蕊黛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也没有去在意上官翔翊并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来到她的房里,她甚至没有察觉上官翔翊唐突的行为背后所隐藏的关心。 “没想到魔幻公子会发出魔幻帖,我想是为了在江湖上引发一连串震荡的紫玉竹笛吧,听说这还扯上天黎帮的老太君呢。”他笑道。“你要去吗?” “是的。”蕊黛轻声回答。 “那好。”上官翔翊笑中带有算计。 “少主?”他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时候起程?” “后天。” “好。”上官翔翊笑得更开怀。 蕊黛望着上官翔翊开朗的笑容,明白他又想逃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已经流浪成习了。 “师父那边由我说去,你不用担心。”上官翔翊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帖子上邀请的不是他。 “少主,谢谢。”蕊黛面无表情的斜睨他。她不应该高兴的,但她却抑不住内心那满溢的欢欣。 上官翔翊轻哼着,快乐的要走出蕊黛的房间。 “少主。”蕊黛唤住他。 “什么事?”上官翔翊回过头。 “你手上的衣服是不是要给我缝补的?”她指指上官翔翊手中的东西。 “喔,这个。”上官翔翊看了一眼他来此的借口,“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他可不要冒着被她发现是他自己把衣服撕破的危险。“天晚了,你早点休息。” 上官翔翊轻轻的关上门,将蕊黛对他不解的眼神阻隔开来,再待下去会非常危险的。 “他刚刚是不是脸红,还是我看错了?”蕊黛低喃,呆愣的望着门板。 第五章 寒冷的清晨,在火扇城的城门口,来为上官翔翊与蕊黛送行的人只有宋斐恩,雷础秭和毛柳柔三人。 “翔翊,你可要好好的照顾蕊黛。别忘了,她可是你的妻子,跑掉可就没有了。”宋斐恩的话暗藏着玄机。 他这个徒弟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这个做师父的是一清二楚,他最终还是逃不过上天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就安排好的结果。 宋斐恩想起十八年前,从魔庄梅领事的手中抱过骨瘦如柴的他,也交出他最宝贵的女儿。 为了蕊黛遗传自怜儿不能见容于世俗的能力,他别无选择的把她交给能够让她学习控制,和可以完全接纳她的地方。 上官翔翊清楚的感受到雷础秭的疑惑,和毛柳柔倒抽一口气后转为期盼他否认的眼光,还有师父慎重的交付。 “我知道。”他略微思索后答道。就不知道他会自己去做,还是交给别人去做。 上官翔翊的不否认,让毛柳柔原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雷础秭在一旁赶紧扶着她。 “路上小心。”宋斐恩对蕊黛和上官翔翊道别。他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一别,他这一生要再看见女儿将是难如登天了。 宋斐恩的眼神落在另外两个徒弟身上,转而眼色哀戚的抬头看天,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怜儿,你要保佑咱们的女儿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次感情的劫数,别让我们这些不够尽责的长辈们,在她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能够让她得到应该有的幸福。宋斐恩默默祈祷着。 黛儿自小被他送走已经够不幸了,他不要她下半辈子还活在孤独寂寞之中。老天爷,请你千万不要那么残忍。 ※※※ 六大公子之首,妙算公子白青亚的妙算居,便是在风后山。 幻妙拉着头昏脑胀的蕊黛穿过无数曲折的回廊,往她所住的小屋走去。 屋子位于妙算居的深处,远离主屋自成一个格局,是当年幻妙住进来时,白青亚送她的见面礼。 那是一间独栋的小木屋,屋旁有一座流水池,四周都种满许多植物,屋顶也爬满了藤蔓,流水、花草将这里点缀得生气盎然。 “妙妙,你住的地方好漂亮。”蕊黛被幻妙到带一间厅堂。看到小屋四周的景物后,她马上喜欢上这个小地方。 幻妙斟了两杯热茶,才在蕊黛面前坐下。 “我亲手布置的,当然漂亮。” 幻妙的话让蕊黛发笑。 幻妙仔细审视蕊黛的脸,疼惜的模了上去,“你瘦了好多,本来就不胖,现在更弱不禁风了。”她好心疼。 “没有的事。”蕊黛红了脸。 “一定是上官翔翊虐待你。”幻妙的眼倏地发狠。如果他真的欺负蕊黛,她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没有,妙妙,你不要乱想。”蕊黛赶紧阻止幻妙。 幻妙对蕊黛慌乱的神色有所了悟。“为什么咱们两年不见,你都没有胖一点?” “我本来就吃不胖。”蕊黛嗫嚅的说,为幻妙眼中的明了而不安。 “是吗?可是我们刚分手的时候你还满丰腴的。”幻妙推翻她的借口。 “妙妙。”她要生气了。 “好,不谈这个,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的?” 蕊黛谨慎的环顾四周以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 “放心,有人靠近我会知道的。”从认识她到现在,蕊黛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去信任她,真是让她深深的感到沮丧。 “是奇哥下的魔幻帖,我不得不来。” “我就知道,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他很尽心尽力的。”蕊黛笑着说,这对兄妹从小就喜欢扯对方的后腿,到现在还是这样。 “我知道,就因为他很尽心尽力,所以我们这些原本不该插手的人,全因为他而坏了规矩,要是被领事们知道,咱们就等着被人剥皮吧。” “妙妙,你在担心什么?”蕊黛看出幻妙欲盖弥彰,这件事要不是获得魔庄领事们的默许,奇哥是不会擅自作主的。 幻妙撇撇嘴,不愧是她的好姊妹,她一不对马上就猜到了。“碧葵出庄了。” “难道她也……” 妙妙点了点头。 “她的日子也到了。” “是啊。逃不过,避不开,真是令人痛恨。” “妙妙,不要这样,这不像你。”她一向很乐观知命的。 “喔,那怎样才像我?”幻妙眼神含笑,抛了一个媚眼给蕊黛。 “妙妙!”蕊黛是好气又好笑,两年不见,她怎么还是如此不正经。 “蕊黛,放手争取吧。”幻妙握住蕊黛的手,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不是这样约定的。”蕊黛因幻妙突如其来的话语而惊慌。 “我知道,大家约定任务完成后就一起回去。可是,蕊黛,不争取你甘愿吗?” “那你呢?你也没有争取的意愿。”大家相约要一起回去的。 “我?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耶。”她不想谈自己。 “一样。” “蕊黛。”幻妙撒娇道。 “妙妙,不管是福是祸,是对是错,我们注定都得走这一遭。要积极争取也好,逆来顺受也罢,要一个男人爱我们这种奇特的人是很困难的,以前的例子不就是很好的证明,现在我们也正在亲眼目睹“紫叔”的遭遇。我从来就不怨天尤人,没有了爱情,至少我还有你们。”说完话,蕊黛咬着唇,她不知道这些话是在说服幻妙还是她自己。 “你太悲观了,也有成功的案例啊。”幻妙为蕊黛的消沉、退却不满的怪叫。这小妮子又遭遇到什么事,怎么退缩成这样? “妙妙,可不可以不要再谈了!”蕊黛受不了的大叫。 “不可以!蕊黛,一旦动情,就无法收回。”幻妙一脸的惋惜,一双眼瞳好似看透蕊黛的心。 蕊黛撇过头,不敢迎向幻妙洞察的视线。 “蕊黛,你动心了。” “我……没有。”蕊黛说得有些心虚。 “不要否认,我已经从你的眼神中得知。以前,咱们只是透过现镜来看他们,体会他们成长的喜怒哀乐,那就像在看故事一样,有着不真切的感觉,一旦虚幻变成真实,那种微妙的牵扯是很难让人不动情的。”幻妙明白也感同身受。 “我……”蕊黛的眼中出现哀伤。她不想陷入,可是好像由不得她。爱来得不知不觉,让她无从防备,而这更让她害怕。 “我不担心艳色,因为她是个积极的人,一旦她想要,就会去争取。我也不担心雨魂,因为她是个坦率的人,如果她喜欢,她不会去否认。我也不忧心碧葵,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会为她爱的人奉献和包容。我只担忧你和幻梦,幻梦如风,让人捉模不定,即使她喜欢,也不会留恋,反倒会慧剑斩情丝。而你则是个爱在心中口不开的人,行动也是冷冰冰、静悄悄的让人无法察觉,更何况是你那个粗线条的上官翔翊。” 幻妙想起上官翔翊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蕊黛的感情路会走得比其他姊妹更辛苦。一个是洒月兑随性对情极端不在意,一个是内向保守对爱超级没安全感,弄不好,就又是血淋淋的悲剧一桩。可是她仍鼓励蕊黛放手去争取,因为蕊黛已经放下深情,她的能力开始在挣月兑封印了。 “那你呢?”她知道幻妙也不是个容易动心的人。 “我?”幻妙眨眨眼睛,指指自己,“你以为我没试,我试了。”这应该不算谎言吧。 “真的?”蕊黛有点不敢相信,幻妙也动了心? “可是,似乎没有多大的成果。”因为白青亚非常的难搞。 “怎会?”蕊黛为她忧心。 “不要担心,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的。”幻妙很有信心的笑着。“答应我,不要不试,至少不要让自己以后的日子都活在悔恨中,那太辛苦,情愿无悔也不要后悔。”她皱着鼻子说。 “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放手去爱他吗?”蕊黛还是迟疑。 “当然可以。”幻妙坚定的点头,安抚蕊黛一直挣扎又不确定的心灵。 蕊黛终于笑了开来,点头答应幻妙,“我会去试。” 蕊黛的应允让幻妙好生高兴,人生不用活得那么苦,快乐的日子,痛苦的日子一样都是在过。 她希望她的好姊妹都能幸福。 ※※※ 蕊黛坐在山丘的斜坡上,俯视底下的平原,她的心如同春天到来般那样清爽,笑得好甜蜜。 上官翔翊倚在距蕊黛不远处的大树下,有点不解,有点惊喜,也有点诧然的看着蕊黛的笑容。 她变了!到底风后山那个叫幻妙的女子跟她说了什么?竟能让她的表情一扫木然,变成少女应有的活泼与美丽,甚至对他不再拘谨和疏离。 上官翔翊伸着懒腰,暖洋洋的春阳照着他,为什么他却有一股不祥之感? “翔翊。”蕊黛将双手藏在身后,笑吟吟的看着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惊骇的直往树上靠,他害怕蕊黛的转变,更害怕他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情念。可是,最害怕的还是那即将氾滥的,她那寸寸进逼的红唇正在引诱着他犯罪。 “什么事?”他强自镇定,紧抓住手中的葫芦,不让自己的手空下来做错事。 “送你满天的风花。”她俏皮的笑道。 “什么是风花?”他从没听过这种花。 “这就是。”蕊黛将双手举高,从上官翔翊的头上撤下枯草。 “这叫风花?”上官翔翊笑满怀,“那我送你落叶。”他用掌力震落身后那棵尚未掉光枯叶的树。一会儿,满天的落叶如雨般的降落下来,一阵风起,扬起一片黄色的奇景。 蕊黛开心的直旋在其中,她开心的笑着、叫着,上官翔翊也感染到她的开心,放开怀的笑出声。在这一刻,他忘了自己,忘了天地间的美景,眼中只有蕊黛亮丽的身影。 “好了,别玩了。”上官翔翊伸手拉住蕊黛,将沾满她身上的落叶拂掉,“自从紫玉竹笛的封印会后,你就变得像个孩子一样爱玩。” “我高兴呀!”蕊黛的眼中闪着光彩。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少年老成的人呢?”他调侃她。 “我是啊。”蕊黛想起师父──无忧婆婆和无虑公公,她的嘴角泛起笑容,有那样的师父,她不老成都不行,不晓得他们现在是不是又把忧虑居给毁了……“痛!”蓦地她痛喊出声。 “对不起。”她的声音让上官翔翊放开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突然间,他觉得她仿佛随时会从他手中消散。但那不是他的希望吗?为何现在他会觉得万分的惊慌? “翔翊,怎么了?”蕊黛收起笑容,不解他为何突然转变情绪。 “没什么?”上官翔翊回避的喝着酒。 “但是……”蕊黛抿起嘴。 “天晚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上官翔翊淡淡的苦笑,他的手如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拨弄着蕊黛的发丝。 他知道他欲迎还拒的态度伤害了她,但他总是不能控制想去触模她的念头,却又害怕自己无法去承受这一切,复杂的心情连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遑论是她。 蕊黛的表情没有泄漏她内心翻滚的思绪,她知道他在顾忌些什么,要不是魔庄的规定,再加上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治愈他的能力,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让什么都不一定,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所以她不能也无法说出她的秘密。 现在,她也只能每三个月偷偷的运气给他,想到那样子的亲密,她的脸就不禁酡红了起来。 “怎么了?脸突然那么红,生病了吗?我看看。”上官翔翊的脸凝重起来。 “没事。”蕊黛的脸更是红如晚霞。 “让我看看。” “我真的没事。”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上官翔翊还是不放心的想模模蕊黛的额头,但蕊黛一直闪躲着,两人拉扯兼玩乐之际,一道刚毅却又悲伤的声音让他们停下了动作。 “师兄。”雷础秭站在离他们三尺的地方。看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样子,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础秭,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翔翊惊讶极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城里出事?”他们两人来到距雷础秭三步远的地方。 “不是。是柔儿生病了。”雷础秭摇摇头,他的脸上满是愁绪。 “生病,怎么会?”上官翔翊微讶,“那你怎么会在这?” “师父要我来找你,想求助东方堡。”雷础秭的眼微寒。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还是比不上只知玩乐的大师兄? “城里的大夫难道没有办法?” “找不到病因。” “怎么会?”上官翔翊沉吟一会儿,“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在丹赤别馆内,柔儿没有办法亲自到东方堡,师兄,可否请你──”雷础秭的声音里透着急迫和请求。 “我们先去看看柔儿吧。”上官翔翊打断雷础秭的话,“等我了解情况后,再作打算。础秭,别担心,柔儿看似柔弱,实际上却很坚强的。”他安慰师弟,看得出他很担心毛柳柔。 雷础秭苦笑,毛柳柔生的是心病,再怎么坚强又有什么用,心病还是得心药医。而心药?他看着上官翔翊,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蕊黛看着雷础秭,她的心感到一阵寒颤和恐惧,让她无意识的靠向上官翔翊。 “怎么了?”上官翔翊低声问她,手也模上她的额头,“没受寒。”他放下心来。 “嫂子也感到不舒服?”雷础秭望着蕊黛。 “我没事。”蕊黛淡淡的回应着,表情不热络也不冷淡。 蕊黛凭着本能感受到雷础秭现在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摆的船,是能安然度过寻得平静,还是就此沉落在无边的黑暗中?她不知道,但她就是无可遏抑心中将被黑暗淹没的恐惧,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领事们口中所说的心魔的厉害。 “走吧,到丹赤别馆去。”上官翔翊似乎也感受到蕊黛的不安,揽住她的肩头。她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得看过大夫才好。 ※※※ 在丹赤别馆,毛柳柔静养的房间内,上官翔翊坐在床边诊视着她的病情,一旁的雷础秭则是一脸的关心。 “师兄,怎么样?”雷础秭不耐久候的问道。 “我会写封信拜托东方堡主。”上官翔翊沉思着,他诊不出毛柳柔是生了什么病,她的脉动是很弱,但也不至于会久病不起才对。 蕊黛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心思和表情。依毛柳柔现在看上官翔翊的眼神,要她改变心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这样的多角关系,她真的已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原本她是超然的,而现在……她能够让所有的人都不受伤吗?如果毛柳柔不改变自己的心意,那会是永远也做不到的事。但她要怎么做才能改变毛柳柔执着已久的想法,看清楚她的归属不是上官翔翊,又或者让上官翔翊爱上她会比较容易? 蕊黛心痛的捂住胸口,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苍白,这是怎么回事?自从她打开心结后,就常常莫名的心痛,而且一次比一次加剧。 “蕊黛?”上官翔翊发现到她的不对劲,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怎么了?” “嫂子?”雷础秭也面露担心之色。 “我没事。”蕊黛深呼吸着,好平息那突如其来的心痛。 “还说没事?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那么苍白。”上官翔翊转头对着雷础秭:“我先开几副药给柔儿吃吃看,东方堡的事你不用担心。柔儿先好好的休息,师兄改天再来看你。”他说完话就扶着蕊黛出去。 “大师兄!”毛柳柔激动的想下床,却被雷础秭阻止。 “柔儿,你还不能下床。” “二师兄。”毛柳柔悲伤的对着雷础秭叫着。 雷础秭内心苦不堪言,仍勉强对她说:“二师兄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二师兄都会帮你拿到,这次也不例外,不是吗?”他模着毛柳柔的秀发。 “真的吗?”毛柳柔原本憔悴的脸又有了光彩。 “二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要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拿到的。”雷础秭的眼已没有焦距。 ※※※ “蕊黛,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上官翔翊模模蕊黛的额头,他已经诊过她的脉象,依旧无法判断出她为什么会突然心悸,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夫还真的挺差劲的。 “我没事。”蕊黛依旧重复着这一句话,可是上官翔翊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睡一下。”上官翔翊阻止蕊黛起身。 “但是我真的已经没有事了。”蕊黛还是想说服他。 “你还是睡一下。”他坚持道。 “但是我……” “睡觉。这是命令。”上官翔翊用强硬的口气对她说,不悦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是我并不想睡。”她也难得倔强。 “睡觉!”他已经板起脸来。 蕊黛不服,却也只能顺从的躺回床。 上官翔翊为她盖好棉被就要离去。 “陪我聊天。”蕊黛拉住要离去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迟疑了一下才坐下来,“想聊什么?”从她第一次求他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任何的请求。 “为什么你会被城主收为徒弟?”蕊黛好奇的问。她所知道的,都是他十岁以后的事情。 上官翔翊摇摇头,“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火扇城了。” “不好奇自己的父母亲是谁吗?”蕊黛泛起心疼。 上官翔翊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摇头。见蕊黛又要开口,他伸手制止她。“虽然我无父无母,但我很快乐,有师父、有础秭、有柳柔,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寂寞的。”即使现在他让师父头疼得要死,被师弟妹烦得想大叫,他的童年还是充满欢笑。 上官翔翊的话让蕊黛滴下泪,眼泪来得又凶又急,一下子就湿了她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如此靠近他飘荡的心。 蕊黛突如其来的哭泣吓到了上官翔翊,“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吗?” 上官翔翊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蕊黛的眼泪,却止不住她不断滴落的泪珠,湿了他的衣服。 他不得已将蕊黛拥入怀中,轻哄着她,“别哭,别哭,眼睛会哭坏掉的。”他紧紧的抱着蕊黛,轻拍着她的背部,不知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令他的心也感到痛。 此时他终于正视自己爱上这个女孩的事实,但他也深知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给她。 但心为何会这么苦?上官翔翊的手臂缩紧,令怀中的蕊黛差点为之窒息,但她没有任何抱怨地任他紧箍着。 第六章 在丹赤别馆的厅堂中,一身蓝色劲装,显得风尘仆仆的东方蓝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身旁则坐着拥有一张冷峻脸庞的男人,同样身穿蓝衣,他却不似东方蓝英姿勃发,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鬼魅气息,即使在大白天,依然令人寒颤。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来凑热闹?”东方蓝有着不解的无奈。 冷峻男子笑得可亲,也不说话的继续喝着茶。 东方蓝看着这个他得称呼一声叔父的人,想着自己的苦命就忍不住叹气。 上官翔翊和蕊黛一来,就看到东方蓝一副郁卒的样子。 “东方堡主久违了。”上官翔翊一听到是东方蓝亲自跑这一趟就赶忙出来会客。他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种小事情,而专程跑一趟丹赤别馆。 蕊黛看见东方蓝身边的男子,虽微讶却也不动声色。 上官翔翊注意到了。“魔幻公子和东方堡主是旧识?”他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的答覆。 但他们的回答却让蕊黛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他们的渊源才深呢。 “蕊黛,自从紫玉竹笛的封印会后,许久不见,你变得更美了。”展幻奇注意到蕊黛的转变。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甜言蜜语了?”展幻奇的举动让东方蓝觉得奇异。 “我一向懂得欣赏漂亮的女人,不像某个人,年过三十还是王老五一个。”展幻奇漫不经心的话刺伤东方蓝的心灵,也打击到他唯一的弱点。 “王老五也好过口蜜月复剑的人。”东方蓝顾不得自己的身分反唇相稽。 两人的对峙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两位的小孩子心性还真重。”上官翔翊的一句话,让想吵架的两人视线与口径一致对向他。 “小孩子心性总比逃避的人好。”两人似乎都看透了上官翔翊。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僵住。 一声娇笑突然响起,蕊黛的笑声让三个大男人感到不好意思,他们好像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 “三位,不论是王老五,还是口蜜月复剑的人,或者是逃避的人,都比不过心知肚明的人啊。”蕊黛的话更让三人无地自容。“东方堡主,病人正在里面等候,请跟我来。” 东方蓝马上抓到这个台阶下,“对,现在是病人第一。” 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相视而笑,他们都输在蕊黛的手上了。 ※※※ “怎么样?”雷础秭忧心忡忡的问,毛柳柔的病情似乎没有多大的起色。 东方蓝沉思着,细心的再诊了一下,看看她憔悴的面容,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底。 诊完后他便走出房门,上官翔翊和蕊黛也跟了出去。 “怎么样?”上官翔翊等了一下,才开口问还在思考的东方蓝。 “她没病。” “怎么会?”蕊黛讶异。 东方蓝看向上官翔翊,“你也是这样认为吧。”他知道上官翔翊也略懂歧黄之术。 上官翔翊点点头。 “心理的问题影响她的身体。” “那该怎么办?”蕊黛的眼闪烁着。 “解铃还需系铃人。”东方蓝看着远方,“首先要清楚什么事困扰她,我们才有办法对症下药。”心病还需心药医。 上官翔翊和蕊黛的表情各异。 雷础秭从毛柳柔的房间走了出来,“师兄,就当师弟求你,你可不可以在柔儿复原的这段期间内陪着她?”他出乎东方蓝和展幻奇意料之外的要求着。 “础秭!”上官翔翊回望他,面露难色。 “我知道这很对不起大嫂,但为了柔儿,你可不可以勉强为之。”雷础秭强忍心痛,勉强自己说出这些话。 “我……”上官翔翊看着蕊黛,他心中有百般的不愿意,“好吧,我试试看。” 看着蕊黛眼中闪过的痛苦,上官翔翊比谁都要来得心痛,但他只能这么做,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雷础秭对着上官翔翊点点头,又回到毛柳柔的房间,这是他的极限,他无法再勉强去说一些令自己更心痛的话。 东方蓝和展幻奇也退了下去,将一方天地留给那对有情人。 “蕊黛,我……”上官翔翊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蕊黛勉强自己微笑,心却痛得让她窒息,“我去张罗吃的东西。”最后她也选择逃开。 上官翔翊拿起葫芦猛喝酒,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蕊黛在丹赤别馆的红厢房内找到脸色阴沉的雷础秭。 她一进门,就看到他将陶制的茶杯捏碎,任血流满了手。 “二少主,你在做什么?” 蕊黛赶紧抢下他手上破碎的杯子,马上动手帮他涂上金创药,并用布巾将他手上的伤包好。雷础秭像没有感觉的任由她包扎着,心比手伤让他更痛。 “不要伤害自己!再怎么苦,也不能伤害自己。”蕊黛厉声道。她讨厌不爱惜生命的人。 “嫂子?”雷础秭第一次看到蕊黛生气,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蕊黛对他微笑,轻声地问:“要不要赌一次?”她想试试看,不想不战而逃,让往后的日子真的如妙妙说的活在懊悔中。 “嫂子?” “赌我们的后半生。情愿无悔,也不要后悔。”那是幻妙在风后山劝她的话,她要认真执行一次,所以她需要盟友。 “大嫂?”雷础秭还是不了解。 蕊黛轻笑,笑里有着希望。 她的笑也给了雷础秭希望,在他黑暗的心中重新点燃了光亮。 ※※※ “大师兄,你瞧树上停着的鸟儿是不是很漂亮?”毛柳柔精神奕奕的指着窗外说着。 上官翔翊喝着酒,淡淡的应道:“是啊,是很漂亮。” 毛柳柔像是没有察觉到上官翔翊的心情,迳自说着快乐的事。 “柔儿,要不要到庭院晒太阳。”上官翔翊提议道。 自从他陪着柔儿以来,已有好多天没有见到蕊黛,她好像在躲着他,不然就是看到她跟础秭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她说话了,这样的情况让他焦躁难安。 毛柳柔略微迟疑,却仍柔声说好。再迟钝的人也可以感受到上官翔翊散发出来的不耐,但她硬是让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他能待在她的身旁,她不在乎他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陪着她的。 上官翔翊和毛柳柔走到庭院时,就看到雷础秭不知说了什么话,惹得蕊黛娇笑不已,还追着他直问:“真的吗?”亮丽的光彩在她娇女敕的脸上闪耀着。 上官翔翊捏紧手心,才不让自己失控的对师弟饱以拳头。一旁的毛柳柔也脸色不佳,她从没有看过二师兄跟哪个女人这样有说有笑过。 “少主,小姐。”蕊黛先看到他们,很恭敬、疏离的行了个礼。 上官翔翊受不了她这样对他,惊慌的想质问她。 蕊黛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态,抢先一步说:“午饭的时间快到了,我去准备。”她向众人行了个礼,退出庭园。 “大嫂,我也去,今天就让你见识我烤鸡的绝艺。”雷础秭马上追上蕊黛。 “那么你一定要好好教我,我一直都很想学。”她温柔的对雷础秭笑着,让上官翔翊脸色遽变。 两人亲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上官翔翊和毛柳柔惊愕的眼中。 上官翔翊想追过去,但手臂却被毛柳柔拉住,他痛苦的闭上眼。 在不远处的另一方,东方蓝和展幻奇两人都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东方蓝口气不好的说。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弥补他上次的无心之错,却发现又加上两个麻烦人物。 展幻奇的脸色也不会比东方蓝好看到哪里去。“我希望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东方蓝和展幻奇相视苦笑。这样的情感纠缠,是他们来时想都想不到的。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搞定上官翔翊的保留和蕊黛的退缩,如今又多了两个大麻烦出来,这下难搞了! ※※※ 蕊黛在膳房里做菜,随口问着帮她忙的雷础秭,“你不后悔这么做?”他们有可能会失败。 雷础秭很平静的反问她:“嫂子也不后悔这样做?” “我只想要他幸福。”那是她的任务。 她不能也无法把自己的私欲放在任务之前,如果上官翔翊真的爱上毛柳柔,她会转而对付雷础秭。 “我也是。”但他更期望柔儿的幸福是由他给,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上官翔翊。 “我们两个是大傻瓜。”蕊黛直盯着手中的菜。 “也许,因为我们都没选择,谁教我们都爱惨了他们。”雷础秭嗤笑道。他爱柔儿,可以为她献上他的一切,但他也爱师兄,即使他希望从来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过。 “我以为……”她迟疑地说。 “以为我会沉沦于地狱。”雷础秭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悲哀。 蕊黛的手模上他的头。 “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他将头移开,脸红了起来。 蕊黛笑笑,“为什么不那么做?” “如果没有你的那一番话,也许我真的会那么做。”雷础秭沥干手中的菜,“你能做到,我也能的。”他用着如立誓般的口吻说话。是嫂子将他从地狱的边缘拯救回来,给了他希望。 “我可没说我要放弃他。”她提醒自己要抱着希望。 “我也没说我要放弃她。” 蕊黛的好心情顿时回来了。她朗笑,“二少主,请叫我蕊黛。” 雷础秭问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叫你,师兄会不会让我三个月下不了床?” “如果我也叫你础秭,柳柔会不会半夜拿着菜刀爬上我的床,逼我改口?” 两人相视一会儿,随即翻起白眼,“很难。” 真的很难,可是他们都不想放弃。 他们的笑声,让不小心路经的上官翔翊和毛柳柔又再次白了脸。 午膳时刻,东方蓝和展幻奇吃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看着眼前这错综复杂的两对,只能埋头苦吃,深怕不小心一触到他们,就会尸骨无存。 “蕊黛,吃完饭,我带你去后山瞧瞧那很特别的钟乳石洞,很值得一看。”雷础秭诚恳的故意邀请她。 “好啊,谢谢你,础秭。”蕊黛轻柔的笑着,一脸含羞可人。 上官翔翊猛地握紧手中的筷子。坐在他旁边的毛柳柔,心中也不知是酸是涩,不可否认的,她有种不知所以然的恐慌。 她转头想转移注意力,就看到上官翔翊一直没有动筷。 “大师兄,吃吃看这个。”她夹了一块烤鸡给上官翔翊,“这是二师兄最拿手的。” “是啊,础秭还特地教我怎么做呢!吃吃看我们两个合力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蕊黛继续火上加油。 上官翔翊瞪着碗中的烤鸡,好像它是蛇蝎般的毒物。“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他放下筷子就走。 “我跟去看看。”蕊黛怕他又不辞而别,那她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们也吃饱了,你们慢用。”东方蓝和展幻奇也懂得制造机会让另外一对独处,借故离开这诡异的气氛。 此时饭桌上只剩下雷础秭和毛柳柔两人。 “柔儿,你的身体刚有起色,得多吃一点才会有体力。”雷础秭温柔的为她夹菜。 毛柳柔眼眶一湿,“二师兄,你喜欢……嫂子吗?”她迟疑的问,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她不是应该感到欢喜吗? “蕊黛还不是大师兄的妻子。”他淡漠的解释。 “喔。”毛柳柔端起碗,埋头吃饭,不让自己红了的眼睛被雷础秭看见,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哭。 雷础秭看着毛柳柔低首,他的心因她的介意,燃起更大的希望。 ※※※ 上官翔翊坐在亭里,遥望远方,这里的景致虽美,可是他却比较喜欢在外流浪的日子,至少他还没有那么多要烦恼的事。 蕊黛也陪着他看,不打扰他,心狂烈的跳着,等着他表示。 “如果你喜欢础秭,我可以帮忙。”上官翔翊没有看向蕊黛。没有人发现他在说这些话时,手已紧捏到失去血色。 蕊黛的脸霎时苍白起来,原本还抱有的希望,在他无动于衷的话中烟消云散。他把她推给别人,像父亲不得已的把她交给魔庄,也像师父们一时兴起出庄,就把她托给领事们轮流照顾。 他不能爱她吗?她不够好到让他舍弃一切爱她吗? 在她跟雷础秭演了戏后也无法激起他一丝的嫉妒,一丝的着急,一丝的不悦。他只是平静的说要帮她,她所爱的人竟然也要把她推给别人! 即使在他认为他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也无法放开怀的爱她? 忍住突如其来的心痛和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蕊黛语气依旧淡漠,“少主,蕊黛的事不用你费心,只希望少主不要再逃了,他们都是你最亲的人,如果他们不幸福,你也不会快乐的,尤其你又是他们不幸福的原因。”她知道上官翔翊懂的。 “我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他们就会了解的。”上官翔翊越喝越凶。为什么他从来都不会醉? “可是他们却越陷越深。”他的方法一点效果也没有。 “现在似乎不用担心础秭了。”上官翔翊带着试探的口气说。 “不,你错了,错得离谱。” 希望越大,失落就会越大,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如果结果不是如雷础秭的希望,他能不能够承受? “蕊黛?”蕊黛的指责让上官翔翊回过头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又那么白?”他站起来往她靠了过去。 蕊黛却退了几步,远离上官翔翊的手能靠近的范围,她再也无法忍受他无心的碰触,否则她会在此刻崩溃的,她会不顾一切的要求他爱她。 她会为上官翔翊解决所有的烦恼,为他找到幸福,这是她的任务。她一再告诫自己。 “少主,他们幸福,你就会幸福,很奇怪,但我能了解。是的,我能了解。”她奇异的看着他。 “蕊黛?”上官翔翊不了解她的意思,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她,他们的距离原本就这么远吗? “少主,你能帮我吗?” “什么?” “帮我个忙好吗?”她再度要求。她知道他不会拒绝的,就因为知道,她的心才会痛得要窒息。 上官翔翊没有回答蕊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发现原本由他筑起的墙,却由她加深加厚,围在他们的中间。 看着蕊黛眼中一抹绿色光芒闪过,倏地,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断的袭上心头。 ※※※ 蕊黛闲来无事,便在庭园里查看着许久没有人照料,已枯萎的盆栽。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一盆,用手握住那小小的枝干,将自己的气息传渡进去,一会儿,那已经枯黄的枝叶又渐渐活过来,展露出鲜女敕的树叶。她泛起了笑,只要再握久一点,它就能够开花了。 “大嫂?!” 一道尖锐的声音让蕊黛惊得松了手,盆子霎时掉在地上。 毛柳柔惊骇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植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嫂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已经枯萎的植物又活了过来? “柳柔,有事吗?”蕊黛不自在的僵笑。她有看到吗? “没有,没有。”毛柳柔赶紧摇头。 毛柳柔浑身泛起阵阵的冷颤,她刚才并没有眼花,嫂子到底是谁?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像是人。 “是吗?”蕊黛蹲下去将那棵植物换个盆,她知道毛柳柔看到了。 毛柳柔看着蕊黛的动作,迟疑的问:“嫂子,从来没有听过你家在哪里?” 蕊黛轻笑,“家,无所不在,只要有所爱之人的地方,都是家。”她将手中的植物安顿好。 “嫂子家里还有什么人?”毛柳柔紧咬着唇,又继续探问。她不允许有奇怪的人伤害她的一切。 “很多人。有师父、父亲,还有很多很多好朋友。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些?”蕊黛回过头看着毛柳柔。 “没有。”毛柳柔垂下头,不时偷瞄她。 “柳柔,蕊黛,你们怎么都在这?”雷础秭带着一堆竹枝,兴奋的走了进来,上官翔翊跟在他的后面。 “二师兄,有事吗?” “我想找大……蕊黛做风筝。”他笑着将手中的竹子亮给她们看。 “我陪你做。”毛柳柔月兑口而出,惹得其他三人诧异的注视。“我是说,嫂子正在整理植物,所以没空,我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做,那就不用麻烦到嫂子了。”她急切的解释。 雷础秭和蕊黛交换一抹了然的眼神。她含笑的对他点点头,想不到她的能力也有这种作用。 “好啊!”他欣然接受,跟着毛柳柔就到屋子里去。 “你的计画进行得很顺利,柔儿最近很少缠着我了。”上官翔翊把葫芦从腰带上解了下来。 蕊黛斜睨了他一眼,又埋首整理庭园,这里因为没有仆役的打扫,已经让枯萎的杂草丛生。 上官翔翊站在蕊黛的背后猛喝着酒,他该拿她怎么办?自从他说要帮她追础秭后,她就一直不理他。 他怎么知道那是她和础秭的计策?要是知道,他就不会那么说了,谁教他以为她喜欢上础秭。 看着她专心一致的整理花圃,上官翔翊就觉得那些花花草草碍眼,他受不了她不理他。 “蕊黛,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就被她打断。 “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去准备。”她看着被土弄脏的手,走出了上官翔翊的眼前。 他呆若木鸡的盯着她的背影。 在旁边偷看的东方蓝和展幻奇,想大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捂着自己的嘴。 上官翔翊狠瞪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蕊黛而去。 “我就说嘛,一定会没事的。”东方蓝开心的说。 “你真的觉得会没事?”展幻奇还是有疑虑。他无法插手管这件事,因为蕊黛是自家人,而这是对她的试炼,不管结果好或坏,她都得靠自己。 “他们不是恢复过来了吗?还会有什么事?” “是这样吗?”展幻奇无法抹去那股潜藏在心底的不安。 “你觉得还有事?” “你觉得有那么简单吗?”展幻奇反问。 东方蓝看着传出笑声的厢房,也忽然对所有的一切都质疑了起来。好像真的太简单了一点。 还没有发生什么事,就将一切都摆平了,真那么容易吗? 第七章 “蕊黛。”上官翔翊跟在蕊黛身后已经叫了不下十几声,见蕊黛还是不理他,他才明白什么叫风水轮流转,想当初是她紧跟着他不放,现在则是他变成了她的跟屁虫。 他极端不悦的看着蕊黛忙上忙下,清扫着整个丹赤别馆里里外外。小到窗子缺了一角,大到屋顶破了一口,她就是有办法打理到完好无缺,就连原本有点荒废的内院也在几天后,被她整理得生机盎然。可是不管它们再怎么美,他看了就想一脚踩坏它们,教它们的主人能够多多少少回头望望他,他只想跟她说上几句话。 看着她将新进的树苗种进土里,那细心的俏模样,上官翔翊就觉得委屈,倍感冷落,连一棵不起眼的小树,也比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要来得深受关注。 蕊黛将树苗种好后站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上官翔翊脸色不佳,又不停的喝着葫芦里她为他准备好的桂花酿,让树在不开花的时节开花,一向是她最好的能力。 “你的酒还够吗?”她轻轻的问。 上官翔翊停下喝酒的动作,“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我了?” “少主的一切都是蕊黛关心的重点。”蕊黛给了上官翔翊模棱两可的答案。 “为什么不再叫我的名字?”他不悦极了。 他怀念她叫他名字的语调,和传达出来的感情,可是她却拒绝再给他。而他就像失去最心爱的东西一样,等她注意到他后,却又对她恶声恶气的。 “柳柔的面容已经恢复血色。”蕊黛拍拍肮脏的双手答非所问。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再叫我的名?”上官翔翊重复一遍。 “础秭最近也快乐多了,他阴郁的心情减少了好多。”两人甚至常常相伴游玩,将她和上官翔翊遗忘在一旁。 “他们不在我问的话里头。”他憋着气再说。 “我想他们会是最相配的一对。” “蕊黛!”他受不了的大叫。 “少主,蕊黛再到地窖为你拿一坛酒来。”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上官翔翊眨眨眼,呆住了。 两只手同时搭上了他的双肩。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他真的是搞不懂。 展幻奇和东方蓝一副“他是个大白痴”的眼神在他背后交换,然后大力的拍他,“这你得自己想,我们都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只有你自己才有答案。” 上官翔翊深锁浓眉,粗犷中带着豪爽的脸庞纠起,他的脑子正费力的运转着,想找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没有人注意到蕊黛在离开上官翔翊后,捂住自己的胸囗,冷汗直流的蹲在角落,陡然增强的力量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在她作下决定放任她的爱的时候,她知道她在外的时间缩短了。 封印一旦解开,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会被带回魔庄。她不能什么都不留的回魔庄,没有回忆,她要怎么去度过漫长又没有他的日子? ※※※ 蕊黛轻轻的推开上官翔翊的房门,轻手轻脚的坐上床沿,出神的看着假寐的他。 上官翔翊从她推开房门时就已经醒了,只是在知道来人是她后却不敢睁开眼。她白天不理他,却在晚上来骚扰他? 蕊黛轻抚着他的唇瓣,让他的脸部无法控制的扭曲起来。她不禁轻笑。 她知道他醒了,她是故意的,因为她了解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帮他了。 她爱上他,爱上这个流浪洒月兑的男人,心疼他情愿背负所有人的责备,也不愿留下来,他的心在天地之间,拘束了他就等于扼杀他。 然而,她知道自己的爱已要不回来,她也无法再让自己重生,变成一个平凡人。 强烈的心痛是在提醒自己,她的身体开始变化。在她放任自己爱上他,而他无法相等回报时,魔性就已经一点一滴的侵蚀她的身体,她的心比理智更早一步知道。如今她的能力已经恢复到五成,足够强大到快要突破领事们设下的封印,而她却无能为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她的封印解开,她就得无条件的离开他回到魔庄,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那么早,比约定的五年之期还要早了两年,她多想再陪他,将他的一切烙印在内心深处,留待以后孤寂的岁月中慢慢回忆。 蓦地,蕊黛的红唇印上上官翔翊冰凉的唇瓣。 上官翔翊被蕊黛的行为震大了双眼,直到她的小舌窜进他的口中引诱他,那唇齿相依的酥麻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强力的扳开她的身子,移开她的嘴,一阵失落不期然的涌入心中,让他又想把她拉入怀中,彻彻底底的再吻上一遍。 因为她嫣红的嘴唇正在削弱他的自制力。 “你在做什么?”他微怒又无力的说。 “你认为我在做什么?”肩膀被他制住,她的手仍伸向他。 “该死,蕊黛。”上官翔翊空出一只手抓住她滑进衣襟,抚模他胸膛的小手。 “你弄痛我了。”她娇嗔道。 他马上放松了力道,却不敢放开她的手。 蕊黛饱含的眼在他的脸上流转。 上官翔翊猛地推开她,冲下床,远离这个令他抗拒不了的女人,背对着她不敢看。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厉声道。但后面窸窸窣窣的衣裳落地声,又让他勾起无边的想像。 上官翔翊紧握着手,根本没有办法回过头去看她,他怕自己会从此万劫不复。 一双白皙的手从他的后背绕到了他的前胸,他全身僵住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胸脯温柔的摩挲他的背,挑起他所有的感官。 “我没有辨法给你想要的东西。”他低声道。一生一世的承诺他给不起,他根本不知道他何时会死亡,一个无牵无挂的人生才是最好的安排。 “我也不要你给不起的东西。”蕊黛比他更洒月兑。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低低的笑道。原来捉弄人那么好玩,难怪幻妙那么喜欢。 上官翔翊皱眉,“这不像你的作风。”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也不是那么大胆的人,什么事迫使她这样做? 察觉到他的僵硬,蕊黛的手又滑进他的衣襟内模索。上官翔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脑中的想法因为她的逗弄而飞散。 “翔翊。”蕊黛用令人酥软的语调唤他,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的震动。知道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她竟感到眼眶微热,或许他也在意她。 她轻柔的用身体磨蹭着他坚实的躯体,听到他的抽气声,以后她会怀念这样的感觉。 上官翔翊终于受不了的转身面对她,一看到她,他就知道他作错决定。让她的眼睛晶亮得有如夜空中最大的星星,红唇娇女敕欲滴,鲜红的肚兜下,饱满的胸部呼之欲出,两条细致的红线绕过她雪白的双肩,围向她粉女敕的颈项,一双修长的腿也挑起他脑中狂飙的想像。 不知道蕊黛那双美腿环住自己时,会是什么感觉? 这比她在生病时帮她擦澡更让他无法把持,无尽的遐思更是害死他,他的自制力濒临崩溃边缘,的猛兽挣扎的要月兑笼而出。 蕊黛将呆傻的他拉低,吻上他微颤的双唇,不容他再拒绝,也不容他恢复理智。她要深深的记住这一刻,记住他为她神魂颠倒的这一瞬间,化为永恒的回忆。即使他不能给她全部,也给了她甜蜜的回忆,她会爱他到永远! 蕊黛轻吻着上官翔翊的方式,再也无法让他感到满足,上官翔翊展开对蕊黛的红唇猛烈狂炙的掠夺,辗转吸吮时看到她氤氲的眼,他的男性自尊,急于得到宣泄。 他厚实的双手不知足的摩挲她红润的双颊,慢慢的绕到她后颈处往下轻拂,再到后背肚兜丝线的绑紧处,他按捺不住的轻轻一拉,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终于滑下地。 她魔鬼般诱人的身材,正风情无尽的展露在他的眼前,饱满的双峰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让他亟欲发狂,他顺着触感滑女敕的肌肤往他梦想的目的地抚去,但被蕊黛阻止了。 她绽放出醉人的笑靥,上官翔翊停下了手,让蕊黛为他宽衣解带,当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落了地,两人间的火焰再也无法熄灭。 上官翔翊抱起蕊黛往床上放,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让他们的双腿交缠着,任由狂飙的风暴席卷他们早已相属却又不肯承认的心。 ※※※ 庭园里原本枯萎的草木,未开花的树,全都在一夜间,重生的重生,开花的开花,即使不合时节的花也全都开了,一夜之间丹赤别馆笼罩在五彩缤纷的花海之中。 展幻奇一出房门看到这奇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该死!蕊黛的封印竟然那么早就解开了,而她居然在上官翔翊没有说出爱她的话之前,就把自己给了他。 太早了,这一切都太早了! 蕊黛这样做会让她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的,难道她已经作下了决定? 展幻奇急忙往上官翔翊的厢房走,途中听到的尖叫声更让他担忧。该死,真是该死!他不停的咒骂着,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毛柳柔一大早步出房门就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她的脑中瞬间闪过蕊黛让植物活过来的一幕,再想到雷础秭,随即往他的房间奔去,抑不住内心恐慌的叫醒他。“大嫂,大嫂呢?”她逼问着他。 “大嫂?”雷础秭一脸刚睡醒的模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他注意到毛柳柔脸上异样的苍白。 “你看。”毛柳柔指着庭园内的奇景。 “天啊!”雷础秭霎时被惊醒,虽说现在是春天,但怎么可能所有的花都开了,就连已经凋谢的寒梅也再度盛开。 “那是大嫂的杰作!”毛柳柔无法遏止心中的恐惧,大叫着。 “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雷础秭摇头。 “她不是人。” “柔儿,这话不能乱说。” “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做风筝的那一次,我看见她让已经枯萎的植物活了过来。” 雷础秭开始思考毛柳柔的话,他知道她不是个会空口说白话的人,倏地他惊叫道:“大师兄!” 他们两人急忙跑到上官翔翊的房间,未敲门就撞门而入,缱绻一夜,全身赤果相拥而眠的两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应变。 上官翔翊只能急忙的用棉被盖住两人的身躯,怒瞪他们大吼一声:“出去!”该死,他们的礼貌都到哪里去了? 他气得恼羞成怒。 毛柳柔尖叫一声,尖锐的声响惊醒了所有的人。 “出去!”上官翔翊怒不可遏的再说一遍。 毛柳柔冲上前要拉开他们相贴的身子,直喊着:“她不是人!大师兄,快离开她。” 上官翔翊将毛柳柔推回给愣在一旁的雷础秭,“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把柔儿带出去!”他一边狂吼,还不忘护着蕊黛赤果的身子,不让任何人瞧见,没有注意到蕊黛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好。”雷础秭一反应过来就抱着拳打脚踢的毛柳柔出去,在门口遇到因为尖叫声而赶来的东方蓝和展幻奇,“可不可以麻烦你们把门关上。”他不好意思的说。为了制住激烈挣扎的柔儿,他已经没有手可以解除大师兄和大嫂的窘境。 东方蓝和展幻奇齐望门内,然后尴尬脸红的把门关上。 等到他们都离开,上官翔翊才松了一口气,把还窝在他怀里的蕊黛挪开,他脸红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这个情况。 蕊黛抬头温柔的笑望他,“我帮你梳头。”她拉拉他披散的发。现在的他,那股浪荡不拘的气质又显露了三分,她终究抓不住他这流浪成性的云。 “蕊黛?”上官翔翊看着她下床将衣服拿给他。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背后形成一道光环,看起来是如此的圣洁美丽,而这让他突然想到柔儿刚才喊着她不是人的话。 “快起来,他们都在等我们。”蕊黛穿上衣服后,不容拒绝的帮上官翔翊整装,没让他有思考的机会。 上官翔翊被动的被她拉下床,坐在椅子上,蕊黛拿过木梳,轻柔的帮他梳理头发。 享受着蕊黛温暖的柔情,刚才的混乱好像未曾发生。“等会儿换我帮你梳。” 上官翔翊突然觉得刚才的情景还满好笑的,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被人“捉奸在床”的一天。 “你会吗?”蕊黛一脸不信的笑望他。这个粗心大意的男人,竟也会对她说出这么细腻贴心的话。 “我的头发都是我在梳理,相信你的头发也难不倒我。”他哼道。 “好啊。”蕊黛笑着应允,又用心的梳起他的头发。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外面的花正舞着千万种风姿。她想,她以后不会再喜欢这样的天气了。 ※※※ 大厅里,毛柳柔着急又惊慌的扭绞着双手。 “柔儿,蕊黛已经是我们的大嫂,不可以再像刚才那么莽撞。”雷础秭看着毛柳柔的惊慌,安抚道。他担心大嫂,更担心柔儿依旧是向着大师兄比较多,他悲哀的想,他永远也做不来大嫂的无私和师兄的洒月兑。 “她不是人,她才不是大嫂,光是外面那一片花海,你怎么还能帮她说话!”毛柳柔一改柔美的态度,对雷础秭吼道。 “为什么我不能为她说话?是你的私心才让你如此讨厌她!”雷础秭也不满的吼回去。 毛柳柔一愣,不相信二师兄会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外人凶她。“是我的私心又如何,本来就是她抢走大师兄。” “大师兄不爱你。”她怎么能蒙骗自己到这种地步? “只要她不在,大师兄就会爱我。”毛柳柔把所有的错归咎于蕊黛,大师兄会不疼她,二师兄会骂她,全都是因为那个妖女,是她夺走她原本应有的一切! “是吗?是这样的吗?”雷础秭冷笑。不再去争论那无意义的事,他的心已满是伤痕。 他恨那个罪魁祸首,那个什么都没有做,却赢得一切的人。 展幻奇冷眼看着他们两人的争执,转头低声对皱眉头的东方蓝说:“小心事情有变。” “我知道。”他又不是笨蛋,他有眼睛会看。只是,事情怎么会在一夜间月兑出常轨那么多? 上官翔翊一进到大厅就看到毛柳柔瞪着他身后的蕊黛,强烈的恨意毫不遮掩。他不悦的遮住她的视线,下意识的想保护蕊黛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上官翔翊扫过其他三个人。雷础秭对他的愤恨在此刻昭然若揭,展幻奇和东方蓝则在旁边不停的对他使眼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高兴的问。 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蕊黛望向展幻奇,“奇哥,对不起。”她淡淡的说,声音却在寂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展幻奇没有回话,只是眸中有着疼惜,疼惜她选了一条不归路。 众人奇异的望着蕊黛,为什么她要跟展幻奇说对不起? 蕊黛又转向雷础秭,“对不起,础秭。”她知道这件事又将他推入无边地狱里。 “你不欠我什么。”他的双眼怨恨的看着上官翔翊。 “别……”蕊黛想碰雷础秭,知道心魔又重回他的心中。现在的她已经有能力为他化解,只除了上官翔翊的病,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想恢复能力的原因,只是她没有料到他们会撞见她和上官翔翊在床上,她的脸微红了起来。 “不要碰他!”蕊黛的动作激怒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毛柳柔。 她何时拿剑没有人知道,但那势如破竹的剑光正往蕊黛直扑而来。 蕊黛有能力闪过,却被她前后的两个男人一起推向旁,跌落在地。 上官翔翊动作快速的握住毛柳柔纤细的手腕,让她的剑光转个方向,但他的手却又因为雷础秭的手刀而松开。 “础秭?”他不解。 “柔儿说只要大嫂不在,你就会爱她,那么,是不是只要你不在,她就会爱我?”雷础秭此刻已经丧失理智,他的眼神疯狂。 雷础秭没有等上官翔翊说话,便纵身攻向他,下手毫不留情,招招欲置他于死地。 “不,住手!”毛柳柔急得尖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最爱的人竟然在自相残杀! 雷础秭孤注一掷的打法让上官翔翊无法他顾,不论是谁受伤,都会是悲剧。 两大高手狠绝又不要命的打斗方式,令绵密的掌风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旁人一时之间无法介入他们之中。 蕊黛爬起来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看向展幻奇,“奇哥,让他幸褔是我的任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看见展幻奇的脸色,为什么她就没有先前那么肯定? “你认为他这样就幸福了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个不喜欢受羁绊的人,只要他的亲人都幸福,就是他的快乐。我想这是他的幸福。” “黛儿?”难道她迟钝到不知道上官翔翊是魔庄领事们为她找的归宿?她就不能不要那么的死脑筋,为自己争取幸福吗? 上官翔翊在雷础秭的逼迫下动怒了,他不需要为这段复杂的情感纠葛再受罪,他做得还不够多吗? 他偷了空,一掌打向雷础秭的空门,打算让失去理智的师弟三个月下不了床。 “不!”毛柳柔想代雷础秭接这一掌,但她才靠近就被雷础秭推离。 雷础秭绝望的打算跟上官翔翊同归于尽,那么他就不会痛苦,不会在两难中撕裂自己的心,既恨他又爱他,既妒他又敬他。 谁知蕊黛竟然选在此时纵入他们之中,接下两人雷霆万钧的掌力。等上官翔翊和雷础秭察觉到时,两人已经来不及收回了。两股掌力同时击在蕊黛身上,一股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蕊黛!”上官翔翊惊叫,接住她倒落的身体。 雷础秭惊呆了,“大嫂?”他总算回复理智。 蕊黛跌在上官翔翊的怀中,口吐鲜血,喘息不已。她看见上官翔翊满脸的惊吓,也看见东方蓝拿起了她的手想要把脉,而展幻奇则阻止东方蓝的举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为他找到幸福。 “础秭,过来。”蕊黛不想浪费力量去平息体内的剧痛,她得将它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大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雷础秭在她身边跪下,眼眶红了起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天!他竟伤了他最敬爱的大嫂。 “没关系,是我故意的,别责备自己,你没有错。”蕊黛的话让上官翔翊整个脸垮下来,“把你的手给我。”她向雷础秭要求。 雷础秭愣愣的把手交给她,蕊黛握住他的手,眼中发出绿色的光芒,一股热流从他们交握的手中传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泪不禁滑了下来。 “大嫂?”他无法解释心中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他的哀痛,他的无奈全都被这股热流冲刷干净,让他的心灵获得解放。“我……”在这个感动的时候,他心情激昂的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蕊黛笑了笑,放开雷础秭的手,转向一旁的毛柳柔,“柳柔。”听见呼唤的毛柳柔恍惚的抬头看她,“答应我,你会弄清楚。” 她明白她自身的混乱,但要整理清楚得靠她自己的努力。 毛柳柔的眼泪流了下来,点点头。 蕊黛这才放心的看向上官翔翊,见他苍白不安的脸色,她不舍的模着他历经风霜的脸。 “我不会死的,不用为我伤心。”她笑着,为他的担忧而开心。 “真的没事吗?”上官翔翊还是不放心的问。 罢才他还以为他会就此失去她,紧紧的搂着她,害怕她就这样舍他而去。现在他才懂,为什么她不理他时,他会不高兴又暴跳如雷,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一旦没有了她,他就像失了线的风筝将永远无所依归,他的幸福都在她顾盼流转的眼眸中,在她含羞娇怯的笑意里。 “是的。有魔幻公子当我的保证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微笑的说。 展幻奇无奈的瞪着她,“你太乱来了。”偏偏他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可是事情不都解决了。”她对展幻奇娇笑,却惹来上官翔翊吃醋的瞪着无辜的他。“只是,说再见的时间也到了。”她的眼黯沉了下来。 上官翔翊更加搂紧她,“你在说什么,别说不吉利的话。”她的话又再一次吓到他。 蕊黛抬头偷了他一个吻,让他愕然不已。 她越来越大胆了。上官翔翊脸红的望向蕊黛,竟发现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蕊黛?” “告诉我,当你在外流浪时,再也不会有牵挂,你会永远都很幸福,从此你可以无牵无挂的看尽镑地美景,就连城主也不会再要求你回火扇城。”她要他亲口承诺,她要他告诉她,她做对了。 “你在说什么?” “会不会嘛?”蕊黛哽咽的说。她不能哭,绝对不哭,在这分离的时刻,她不要哭。 “会不会什么?”上官翔翊低声问。 “幸福,会不会幸福?”她再次问道。 “幸福?我要它做什么?”他低叫。 “那很重要!”蕊黛开始不耐的叫道。她只想让他无牵无挂,在她将永远走出他的生命时,他会不会再多在乎她一点? 上官翔翊像是她说了什么怪异的事般盯着她,“会,我会很幸福,可是我永远都不会没有牵挂。” “为什么你不会没有牵挂?”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这么说,还有她没注意到的事吗? “因为你。”上官翔翊又脸红了,因为他注意到四道目光正注视着他,当着众人的面的告白,实在不是他会做的事。 “因为我?”蕊黛没有预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种答案。 “对,在我有生之年,都会牵挂着你。”在她受伤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割舍掉她了,如果她不在,他永远都不可能感到幸福的。 上官翔翊粗糙的手温柔的摩挲着她细致的脸庞,“你愿意在我仅有的生命中陪着我吗?”他愿意倾其所有的来爱她,只要她再给他机会。 蕊黛整个人傻住了,就连在一旁的展幻奇也呆住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她泪眼婆娑的用力捶打着上官翔翊。“你知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怎么?” 七道颜色不一的光影从窗外一起射入蕊黛的身体。 “蕊黛?!”上官翔翊惊骇的看着它们窜入她的体内,像要带走她。 “答应我,在你回望这一生时,还会想起我,想起在你的一生中,有一个永远爱你的女人。”她悲戚的重重吻上他。 她错了,却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她不想走,不想离开他,天啊!为什么这样对我? 倏地,蕊黛的身影消失在上官翔翊的怀抱中。 上官翔翊惊呆的模着蕊黛消失的地方,“不!”他惊慌的叫出声。 毛柳柔和雷础秭也惊住了。大嫂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悲惨了吧!”展幻奇不悦的说。为什么他就遇不到皆大欢喜的事呢?他悲哀的想。 东方蓝拍拍他,“我以后绝不涉入魔庄的事。”太无奈了,即使想管也不见得管得来。 “走吧。”展幻奇拉着东方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面对丧失所爱之人的悲伤,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好无能。”他叹道。 “我明白了。”东方蓝也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之前,跟着展幻奇走。 “今天的天气太好了。”展幻奇突然冒出这句。 “什么?” “好得让我鼻酸。”他皱皱鼻子说。 屋内传来狂烈悲吼的声音,让他们不忍去听。 “是的,今天的天气好得让人鼻酸。”东方蓝也附和展幻奇的话。 奼紫嫣红的花朵只会让他们的心情更坏,因为那教他们想起那些心碎的人。 而在屋内的上官翔翊此刻仰天狂吼:“把她还给我!” 毛柳柔的泪不停的滴落下来,雷础秭则懊丧的跌坐在地上。 失去蕊黛的悲伤,啃噬着他们已经伤痕累累的心灵。 第八章 在魔庄纳魔厅的木柱上,用草书雕着四句话:风狂卷,水轻流,林不绝,火欲燃。下面落款的是东方玥梅四个字。 厅堂内正坐着四个戴着鬼面具的领事。一个是薄纱白衣上绣着点点红梅,一个是粗大块头的黑,一个是深蓝绣金的黄,一个则是莲花清香的白。 一道七彩的光芒从上射至纳魔厅的大门外,一道人影逐渐成形。 蕊黛踏进厅内,双腿软跪了下去,““林”回来覆命。”她一脸的木然却掩不住内心的强烈伤痛,那满腔的伤悲让所有的人也心碎肠断。 “你失败了。”四个领事异口同声的说。 “是的。”珠泪又滑下蕊黛的脸颊。 “下去,接受你失败后的惩戒。”冰冷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纵容。 “是。林领命。”蕊黛恍恍惚惚的走出纳魔厅。现在什么都不再重要,她已经失去最爱,这才是对她最重的处罚。 蕊黛一踏出纳魔厅,四个领事马上拿下假面具。 “怎么办?怎么办?”冲动的黑虎首先发难。 “还有办法可以补救吗?”白莲接着说。 就连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金云,也露出难得一见的担忧神情。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们。 “梅子?”他们三人一齐对那无动于衷的女人吼道。 东方玥梅掏掏耳朵,“别叫,我会有什么办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魔庄的规矩。黛儿现在已经完全是魔庄的人了,她的一生与魔庄月兑离不了关系。”她又不是无所不能,叫她有何用。 “这我们当然知道。” “知道还能做什么?每个魔庄人都有一次的机会,一次就是永远。而且他们又不像我们这些领事因为身分特殊,可以将自己的另一半带入魔庄却又独立于魔庄之外。”东方玥梅讲到这,突然灵光一闪。“也许我有办法了。”她笑颜逐开的说。魔庄的规矩本来就是立在那里,专门用来被人打破的。 “什么办法?”他们同时往她靠。 “先找无忧和无虑将蕊黛逼出魔庄,然后……”东方玥梅在他们耳边将计谋说出。 “上官翔翊会愿意这么做吗?”黑虎怀疑的问。要一个正常人放弃当人,去做一个不正常的人魔,有人会愿意做那样的牺牲吗? 不止黑虎这么想,就连白莲和金云也面露疑惑。 “那就看上官翔翊怎么选择了。”说完,她一阵狂笑。想不到紫玉竹笛的封印会后,她又有事可以忙了。 黑虎、白莲和金云三人全摇头的看着她,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疯女人是掌控魔庄所有人生死的头头。 ※※※ 上官翔翊、雷础秭和毛柳柔从丹赤别馆赶回火扇城。 “师父!”上官翔翊猛然闯入宋斐恩的书房,他满脸胡碴,从蕊黛消失后就越形消瘦的身躯,更加显出他的失魂落魄。 他无法相信她就这样走出他的生命,翩然而来,又平空消失。她不能这样对他,在她带走他所有的一切,将他遗留在原地。 宋斐恩看到他大徒弟颓废邋遢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他的女儿走了,回到魔庄,永远都无法再回来了。 “师父,黛儿的家在哪里?”上官翔翊冲到宋斐恩的面前,在他身后进来的雷础秭和毛柳柔的脸色比他更是糟上一倍。 “她走了吗?”宋斐恩放下笔,淡然的问。 “师父,快告诉我,您救过她,一定知道她住哪?”上官翔翊差点抓住师父摇晃,他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谁告诉你我救过她。我从没有施恩给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宋斐恩慢条斯理的回答。 “那为什么您会……” 宋斐恩制止上官翔翊的质问,“我只能告诉你,她是魔庄的人。”这是他唯一能对他说的。 “魔庄?!”他们全惊呆了,那个江湖上最诡谲的魔庄? “师父?”上官翔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消化这个消息。 “翔翊,你多久没喝酒了?” 宋斐恩的问题提醒了上官翔翊。“从……”从他抱过她后,他就再也没有碰酒,甚至忘了有这件事存在。 “翔翊,如果你执意找回蕊黛,你该知道全江湖上只有谁能回答你的问题。” “师父,难道您都知道了?”难道他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你却把她弄丢了。”吓死徒弟是不用偿命的,他好笑的想。 “师父?”他们齐声惊呼。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们不知道的? “开玩笑的。”宋斐恩笑了笑。 不过,他的徒弟们却笑不出来。 “翔翊,魔幻公子并不好找,尤其是他不想见的人。”宋斐恩的话才说完,上官翔翊便又冲出去了。 望着上官翔翊消失的背影,宋斐恩笑得悲伤,他知道上官翔翊的机会渺茫。然后他看向杵在旁边,不知所措的两个徒儿。 “你们都想通了吗?”宋斐恩沉下脸,严厉的问。 他们两人点头回应。 宋斐恩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们火扇城要办场盛大的喜事了。”他的微笑融化了严厉。 “师父,您不怪我们吗?”他们对师父的反应感到诧异。 “如果你们的大师兄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老婆,够让你们后悔一辈子了。”就像他一样。 “我们知道错了。”毛柳柔和雷础秭互视一眼,又想起他们的糊涂。他们只希望这不会变成他们一辈子的内疚。 ※※※ 上官翔翊身处在酒乡中,情愿不醒,悲哀的是他却越喝越清醒。 是老天在惩罚他吧!惩罚他不懂得及时把握,惩罚他的懦弱,惩罚他把所爱的人推拒在外,惩罚他不喜受约束的性子,所以才让他清楚的记得她的容颜,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娇笑与哀愁,她的木然与甜美。 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喝醉,没有办法醉得遗忘这一切? 他拿着酒往脸上倒,喝了快二十年的酒,他早已不知酒醉为何物。 快一年了,为什么他还不能将她遗忘?他什么时候爱她如此之深了?他耻笑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到失去后才发现,他爱她逾越所有的一切! 上官翔翊将酒不停的倒下,却突然被人制住了。 “够了,责备自己也已经够了。” 看向来人,上官翔翊的嘴角微微咧开,他苦涩的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发笑。“我没有,我只是想喝醉而已。”他打了个酒嗝。 上官翔翊的眼底有数不尽的失落,古剑星撇开头,无法久望他痛苦的眼眸。 “但你却醉不了。”看着地上许多坛的陈年老酒被他这样糟蹋,古剑星不知道该为谁感到可怜了。 “我才喝了这些,说不定再多喝一点我就醉了。”上官翔翊笑道,却笑得悲伤,他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 “别理他,我饿了。”一个瘦长又冷然的女人拉着古剑星在上官翔翊旁边坐下。 书城的城主古剑星,宠爱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娇妻。 “梦梦,帮帮他,惩罚够了。”快要一年了,所有的人都在为上官翔翊担心,可是就是找不到那个神出鬼没的魔幻公子,也找不到神秘的魔庄。 幻梦冷哼一声不搭理他,随即叫来一桌子菜,迳自吃喝起来,还不忘照料自己的丈夫。 “梦梦。”古剑星温文儒雅的脸上有着哀求,他知道对妻子绝不能硬着来。 “还有一个月。”幻梦撇着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梦梦,你说还有一个月是什么意思?”他追问。 “我什么也没说。你走还是不走,你不走,我要走了。”幻梦不甩丈夫哀求的举动,说走就走。 迸剑星对妻子不打算帮忙也无可奈何,他无奈的看了上官翔翊一眼,才跟着幻梦走出去。 上官翔翊依旧无所觉地灌着老酒。 “让上官翔翊继续喝下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别多事的让所有人白忙一场。”幻梦突如其来的对古剑星说着。 “不可以告诉他?”古剑星原本下垂的嘴角又重新上扬。 “如果你打算让他们永无相见之日,你大可以跟他说。”幻梦冷然的气息越重。 迸剑星一脸温柔的看着她,“你有帮忙?” 幻梦斜睨着把她模得透彻的老公一眼,不语也不理他。 “我很高兴。”他说。 幻梦又是一声冷哼,惹得古剑星更加开怀。 ※※※ 蕊黛刚出完任务回来,便疾奔忧虑居。 她一回来,还来不及洗去满身的疲惫,就听部下说两个师父在住所里已经打了两天两夜,还想继续打下去。他们放肆的举动已经让四位领事发下最后的通牒,要是他们再不住手,就把他们打入魔场的“无识洞”里,永世不得超生。 由此可知,领事们这回有多生气了。 她回魔庄快一年,忙得没有时间再去掉泪,每天一沾床就睡,领事们似乎也故意让她没有伤心的时间。 大到除魔任务,小到哪家的屋顶坏了,都派她去处理。从天未亮,忙到夜深沉,她都快没有时间休息,却还是时时想到他。 思念怎么会那么可笑?她竟然从天上的一抹云,到地上的一块石头,都可以令她想到他,想到他那爱笑的眼,那朗笑的嘴,粗犷中又带着坚持的脸庞……他会想她吗?像她想他一样的深? 蕊黛抿紧唇,她希望他不要像她一样的想他,忧虑、痛苦、悲伤不适合他爱飘泊又淡薄世事的个性。 一声轰然巨响震回她狂飞的心思,看见她居住快二十年的忧虑居又在她眼前倒塌下来,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还是不罢休的缠斗着。 蕊黛怒不可遏的大吼:“统统给我住手!”她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十成十又为了一件芝麻绿豆大的事而吵翻天,这回他们再一次超过她的容忍范围,竟把老家又毁了。 没有人理她。她气极,眼中散发出碧绿的光芒,让一旁大树的树枝在短时间内延伸出来,动作灵活快速的绑住犹在半空中争斗不已的两位老人。 他们终于无法动弹地望向蕊黛,原本狰狞的面容在面对她的瞬间转成讨好的笑靥。看到她眼中的绿芒,他们知道在劫难逃了。 蕊黛眼中炙热的光芒未减,让她的妖异气息更重。 “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她的语气只比平常昂扬了一点,但无忧、无虑两人却害怕的垂头。“你们知不知道领事们发出最后通牒,要不是我赶上,你们现在都已经在魔场的无识洞内了。” “黛儿,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糟老头的错。”无忧婆婆赶紧推卸责任。 “是你这个贼婆子的错。黛儿,我什么都没有做。”无虑公公当然也不甘示弱。 “什么叫没有做!明明就是你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无忧婆婆怒叫。 “我才没有,那你呢?是你让他变成那副鬼样子,才赔上咱们的宝贝徒弟!”无虑公公也叫嚣着。 “我是为了救他。”她反驳。 “我也是为了救他们,若他们会死,就表示那是生死簿上注定好的。”他当然不会让她专善于前。 “是你的错!”他们相隔偌大的距离,仍是不罢休的对骂。 蕊黛面无表情的等他们喊累,停下来后,才缓缓的开口:“你们到底在说谁?” 无忧和无虑看着蕊黛,为难的、嗫嚅的说出那令她难忘的名字。“不就是那个上官翔翊。” “你们做了什么?”望着面有愧色的师父们,她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因果存在,难怪她的试炼会是他。 无忧和无虑对望半晌,决定说出前因后果。 “那一天我们出庄除魔时,为了午膳在山中的小路吵了起来,结果打到了山崖边,就听到有马匹的嘶鸣声,一辆马车往崖边冲了过去,我们看了当然想去救他们。谁知道我们才刚跳出去挡在马车前面,那辆马车却又突然转向,撞向另一侧的山壁,我们想救都来不及救,等到我们过去查看时,马车里的大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小男孩还有一口气在,为了救他,我们就喂他吃了、吃了……”他们顿住了话语,不敢再说下去。 “喂他吃了什么?”蕊黛的表情有如山雨欲来风满楼。 “吃了嗜酒虫。”他们壮起胆来说。 “嗜酒虫。”蕊黛点点头,听到答案,她放下一颗心。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嗜酒如命了。 “黛儿,你要相信我们是为了救他。”这话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我知道。他的痛已经让我治愈了。”蕊黛的眼眯了起来,“还是,你们还有什么没有说的?” 无忧和无虑的双手左摆右摆,头也左转右转,摆明了他们是极端的心虚。 蕊黛不理他们,转头就走。 “黛儿!”他们赶紧叫住她,不想被她又吊个三天三夜。 蕊黛好整以暇的回过头来,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我们还喂他吃了蝉蜕。”他们大喊。 “什么?”蕊黛惊吓的叫着,难怪没有喝酒他会昏睡不起!她下意识的就往魔庄的出口奔去。 “黛儿,先把我们放下来啊!”他们大声叫唤却喊不回心急如焚的蕊黛。 “无虑,咱们这次又要被吊多久?”无忧婆婆丧气的问。 “我想会很久,很久。”无虑公公的话中更有许多无奈。 两个被挂在半空,年龄都超过百岁的老人同时叹气,早知道当年就不救那个讨厌的小表了,害得他们被领事责备,又被蕊黛吊在半空中。 第九章 蕊黛偷偷的溜出魔庄,没有发觉背后那几道偷笑的目光。 “有没有人想去把无忧和无虑放下来?”黑虎开口问。 没有人回答。 黑虎模模鼻子,识趣的不再说。 “没有我们的事了。”东方玥梅贼笑的说。“关门。”她一声令下,原本敞开的黑色大门,又缓缓的关了起来,消失在黑幽幽的森林里。 “黛儿,我们只能帮你做到这样,以后就看你们的选择,如果你又失败,以后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等着你。”白莲喃喃的说。 “其实,也是应该感谢无忧和无虑他们的,要不是他们当年喂那小子吃了蝉蜕,我们还得费更大的工夫。”黑虎还是为他们求情的说。 “可是你也别忘了,要不是他们,黛儿就不会对感情封闭成那样子,一遇挫折就打退堂鼓,我们又怎么会这么辛苦。”金云冷声道。为了蕊黛,他们魔庄的关庄日又延了十年。再这样下去,魔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关门大吉? 黑虎无话可说。 东方玥梅则不理他们的争论,哼着歌,快乐的大步走着。 他们三人一看她这样,不约而同的说︰“梅子,你又加了什么料,没有让我们知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一开始,她神秘兮兮的笑,最后变成了狂笑。 黑虎,白莲和金云一齐皱了眉,这个疯女人又想做什么了? ※※※ 蕊黛出庄后,便找幻梦帮忙,终于在书城旗下的一间客栈厢房内找到仍在喝酒的上官翔翊。 厢房的地上已经堆积无数的酒坛子,几乎无路可走。 “去吧。”幻梦不耐烦的推推迟疑的蕊黛。 “我……我怕会连累他。”她不敢,如果她真的见到他,那么未来的灾难将不可数,甚至得面对魔庄无尽的追杀。 “那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幻妙的声音在蕊黛耳边响起。 “妙妙!你怎么会在这?”蕊黛惊讶极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溜出魔庄?那么魔庄的猎魔人也应该快来了。 “是我联络她来的。蕊黛,选择吧!”幻梦语气冰冷又显不耐,说服蕊黛的能力她是比不上幻妙的。 “可不可以把他弄昏,等我把他的病治愈后,我再回魔庄领罪。”再见到上官翔翊,蕊黛没有把握能否离开得了他。 幻梦和幻妙交换一个不妙的眼神,“蕊黛,即使你那么做,上官翔翊依旧会死。” “为什么?” “其实他早在当年就该死了,要不是遇到多事的无忧婆婆和无虑公公,喂他吃了蝉蜕,护住他仅存的一口真气转变他的体质,并以嗜酒虫为饵,让蝉蜕安于他的体内。一年前,你清除了他体内的嗜酒虫,原本那蝉蜕就该发作,要不是他体内还残留你的气和这一年他依旧把酒当水喝,他早已承受不了体内的蝉蜕,以魔转人,以神转人两种相抵触的力量所爆发的威力。”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冒着永世不得超生的危险,她还是来了,她要他活着,即使她不能再拥有他,她也要知道他们同处在一个天空下。 “那你是否知道他体内的蝉蜕等于跟他合而为一,除掉它,等于要他的命。况且也不能再喂他吃嗜酒虫,那是治标不治本,顶多只能再撑个几年。总之,没有你他活不了多久的。”幻妙终于解说完,还冒了一身冷汗,幸好这个借口完美无缺。 “选择。”幻梦不放松的再逼蕊黛。 “如果他反悔不要我了呢?”她突然害怕起来。 “选择!”幻梦和幻妙用眼光逼迫她。 面对两双相同的眼神,蕊黛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去。”当初是她没有搞清楚才会变成这样,这次让他决定好了。 两只手一起把她推了进去,随即动作迅速的把厢房的门关上。 蕊黛措手不及的跌进房里,差点被散了一地的坛子绊倒。 站定后,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失落的眼。 “蕊黛?”上官翔翊的眼睛瞬间睁大,他不信的轻唤。 蕊黛漾起僵硬的笑,顿觉手足无措,她该说些什么才对。“我走了。”她又想打退堂鼓了。 “不,别走!”上官翔翊赶紧站起来拉住她,却被地上的酒坛子绊倒。 两人差点吻上地板,上官翔翊一个翻身抱起蕊黛跃上床,远离那多到不可数的障碍物。 他紧紧的将她围在怀中,“真的是你吗?”颤抖的手轻拂着这一年来他梦中的容颜。 “是的,是我。”她的眼眶红了起来,为他的不修边幅而心疼。 他的洒月兑到哪里去了?他不该那么在意她的。毁了他原本的样子不是她乐意见到的,她不知道他有那么在乎她,如果早知道,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上官翔翊轻轻的吻上了他期盼已久的红唇,他是个不善言词的人,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他的情。“不要再离开我。”他急切的说道,现在的一切恍若梦境。 温热的气息撩动蕊黛一年来紧紧压抑住的相思,“不离开你,再也不会了。”她的泪滑落脸庞。 有了蕊黛的保证,上官翔翊才敢深深的吻住她娇女敕的唇瓣,奔腾的血液狂热的燃烧着,两人深深的相思在温热的躯体接触中缓缓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渴望。 在激情中,他们忘了所有的一切,等到激烈的气息平稳后,蕊黛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在蕊黛的催促下,上官翔翊起身穿好衣服。 “怎么了?”他为蕊黛的惊慌感到不安。 “我们得快走。”蕊黛强自镇定的说,却掩不住满脸的着急。 “为什么?” “他们要来了。” “谁?” 蕊黛抿起嘴,“对不起。”她将他拖下水。 上官翔翊将她抱紧,“不准说对不起,不准再离开我!”一次他已经受够了,没有她的日子他就像是行尸走肉。 “我是魔庄的人。”她在上官翔翊安全的怀抱里低喃。 “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不怕吗?我不是人!”她不懂。 上官翔翊捏捏蕊黛的脸颊,让她的脸发红,“我真的该打你一顿,跟了我那么久,却还搞不懂我。”他不悦地说。 “谁教你都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她娇嗔地道。 “就是因为都不在乎,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是谁?”他有些生气。 “我以为你也不在乎我。”想起他把她推给雷础秭,痛苦的泪便滑下来。 “我爱你。”上官翔翊轻啄她女敕红的粉颊,第一次郑重的宣誓,这是他欠她的话。 “为什么说要帮我追础秭?”蕊黛还是怪他。 “我以为你喜欢他。”上官翔翊叹道,也想起那时的心痛和他的自以为是。 “我没有。” “我知道。”可是他知道得太晚,才会让他失去她一次,他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事,一次就让他痛不欲生。 “不会再把我给别人?”蕊黛满怀委屈又害怕的问。 “不会,再也不会了!对不起。”上官翔翊这才知道那一句话伤她有多深。 蕊黛将自己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笑中带着泪,“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上官翔翊拭去她的泪珠,又轻吻她的眼睑一下,让无尽的柔情从心中宣泄出来。 “我是私自出庄。”蕊黛让上官翔翊明白她现在的处境。 “黛儿?”上官翔翊讶异不已。 “我只怕连累了你。”她苦笑道。 “我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即使是魔庄。”他不会再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他们生死都要在一起。 “赔上的可能会是你的命。”那是多大的代价! “没有你,我跟个死人有什么差别。”上官翔翊看着满屋的空酒坛。 “这辈子你是离不开酒了。”蕊黛苦中作乐的笑道。 “以后我只喝你酿的。”上官翔翊深情的说。 “喝一辈子?”蕊黛情深的回望。 “喝一辈子。”上官翔翊压下心中汹涌的情潮,坚定的说。 两人的双手交握在一起。 “快走吧。” 上官翔翊和蕊黛才踏出房门,就见庭院里早已站立着展幻奇和四个面貌特异的猎魔人。 “奇哥!”蕊黛惊呼,心中并不讶异他们会那么容易找到她,只是不晓得会是奇哥领头来截杀她。 展幻奇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温暖的感情,“他值得让你落入永世不得超生?”寒冰似的音调回荡在夜空。 上官翔翊握紧蕊黛的手,展幻奇的话让他的心又是喜又是痛。 透着微弱的月光,蕊黛看着上官翔翊俊朗有型的侧脸,“我愿意拿所有的一切来换取苞他相伴的日子,即使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她得到她要的,那就够了。 冷哼一声,展幻奇转向上官翔翊,“你可知道,为了救你,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奇哥!住口。”她不想让上官翔翊知道,不要他伤心。 “我知道。不管是哪里,我都会陪着她。”他不要再失去她,绝不! “只怕由不得你。”展幻奇全身散发出蓝绿色的光芒。 蕊黛倏地也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紧紧的包围着她和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第一次看到这样鬼魅的景致。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全都在蕊黛的掌控之下,但展幻奇功力更胜一筹,施展风刃无情的毁去她的帮手。 展幻奇口中喃喃念着咒语:“土地只灵,左杜右稷,不得忘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破!”蓝绿色的光芒冲破绿色光芒。 力量回击的冲力让蕊黛急退,蓦地她口吐鲜血,全身的绿光散去,脸色刷白,身体软倒在地。 上官翔翊赶紧扶住她无力的娇躯,用自身的真气护住蕊黛受伤的经脉。 “凭你那一点功力,哪能保护得了你和他!”展幻奇心痛的斥道。这个傻女孩。 蕊黛摇摇头,明知无力对抗,她都要尽力一搏,因为她不想再活在后悔之中。 她将仅剩的力量偷偷的渡给上官翔翊,保住他是她唯一能做的,魔庄的人不会动他,只是没有她在身边,他体内的蝉蜕依旧会夺走他的生命。 靶到身体突生异样,上官翔翊将蕊黛的手拉离他的身体。“不!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他怒道。 蕊黛看到他的坚决,一滴清泪滑下脸庞,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她窝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 上官翔翊抱着蕊黛,警戒的望着要夺去他最爱的敌人。 展幻奇在心里大骂蕊黛笨蛋,他都已经放水留下她一条小命,还不懂得逃!算了,反正他都只有做坏人的份,唉,他好命苦。 上官翔翊将蕊黛背到身后,空出一只手,决定杀出重围。 展幻奇不知道该为上官翔翊的努力喝釆,还是为他的愚蠢叹气,不过看到上官翔翊誓死如归的神情,他还是深受感动。 “你以为背一个受伤的人以一对五,会有机会带她走吗?”如果他真让上官翔翊溜成,他一辈子绝不再踏出魔庄半步。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上官翔翊边说边找出有利的机会。 展幻奇为上官翔翊的话狂笑,不愧是被魔庄看上的人。“要不要赌赌?”他周身依旧散发出冷冽的寒气。 “什么?”上官翔翊脚步停了下来。 展幻奇的手中平空出现一把木剑,“赌你有多爱她。” “木缘!”蕊黛张开眼惊呼。 上官翔翊也认出那把木剑,那是蕊黛的佩剑。 蕊黛紧抓住上官翔翊的肩膀,着急的说:“不,翔翊,不要答应奇哥的任何条件。” 木缘是魔庄四大试剑之一,也是领事们给她的武器。它是以桃木制成再施以金光神咒,不会伤害普通人,但跟魔庄有关的人被它伤到,就会魂飞魄散。 上官翔翊把蕊黛放下来,轻抚她的脸,将她的一切深深的牢记于脑海中。他对她微微一笑,再面向展幻奇,“怎么赌?”他勾起不在意的笑容,隐隐散发强烈的警戒,不为眼前不利他的情势所动摇。 “如果你能不被木缘所伤,我就放了蕊黛。”展幻奇阴沉的笑更深。 “我答应。” “不,翔翊,不要!”蕊黛慌乱地拉住上官翔翊长褂的下摆。 “黛儿,难道你怀疑上官翔翊爱你的心?”展幻奇冷声问着。 蕊黛抬头看入上官翔翊含情的双眼,坚强的未流下一滴眼泪。她信,她怎么能不相信他对她的爱,那对他们两人都是一种侮辱。 蕊黛放开了手。 见状,展幻奇羡慕死了,他可不可以不要再当坏人?这种拆散别人姻缘的事做了之后,他又要做好几件功德才补得回来。 上官翔翊回头正色的面对展幻奇,随身的酒葫芦已握在手。 展幻奇手握木剑也严谨起来。 气氛慢慢的凝滞,两大高手的对决一触即发。 一旁的四个猎魔人此时喃喃地念着咒:“身灵处,定傅情,若缘定,安元柩,随我意,随我情,跟天命,逆她时。”他们不停的重复着。 蕊黛在猎魔人念到一半时,突然从上官翔翊和展幻奇的对峙中回神过来,“翔翊,他们使诈,快走!”猎魔人念的是引发蝉蜕的咒语。 上官翔翊因蕊黛的惊叫而分心,失去制敌的先机。 “来不及了!”展幻奇木剑在手,使出家传的寒冰剑法,一剑击中上官翔翊的心脏。 上官翔翊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在被木缘刺中的同时,整个人也失去了踪影。 在上官翔翊消失后,蕊黛如发疯般的对展幻奇大叫:“你们骗人!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永远都不会!”她想站起身却无法如愿,那种无力的痛楚更深了。 展幻奇无表情的面对蕊黛的嘶吼。“上官翔翊的消失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够爱你,你也不够爱他。”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蕊黛摇得头发都散乱了。她不相信,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木缘是你的佩剑,它的性情如何,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展幻奇讨厌再这样伤害脆弱不堪的蕊黛,可是他不得不做,为了往后的日子,他要她死心。 “不!”蕊黛的眼闪过微微的绿光,“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再找到他。” “他已经不存在世上了。”因为上官翔翊已经魂飞魄散。 “不,他还在,我知道的。我们曾经分开过,我知道那种感觉,他还在呼吸。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我会知道,因为我的心会自己死去的。”蕊黛模着胸口,感到那缓慢的跳动,她凄苦的笑开来,这是她在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夜,因私心所做的一点补偿。 展幻奇错愕的看着她,“黛儿,你做了什么?该死!你在他身上下了影咒。” “影咒”是将自己一小部分的能力分给生命相随的另一半,不管两人相隔多远,施咒的人一生都能感应到另一半的存在,只要对方没死的话。 “是的。所以我要去找他,不管他被木缘送到哪里去,我都会找到他的。” “那要你出得了魔场。”展幻奇要断了她的妄想。 “不!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回去,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没有说不的机会。” 展幻奇手一挥,蕊黛根本投有反抗的气力,一道蓝光射入蕊黛的体内,带走了她。 四周的空气正礔哩啪啦的作响,四名猎魔人小心翼翼的唤道:“公子?” 展幻奇咬牙的说:“我要回去找那群胆敢把我玩弄在股掌的领事们算帐!”他一挥手,蓝光一瞬,整个人便消失在空气中。 四个猎魔人兀自说道:“我们还有任务,就不送公子了。”随即他们拔腿就溜,连回魔庄看热闹的勇气也没有。 第十章 “统统都给我滚出来!”展幻奇一回到魔庄的纳魔厅,就气急败坏的吼道。 东方玥梅打着呵欠百般无趣的出现在椅子上,接着黑虎、金云、白莲也跟着东方玥梅一一闪身坐定。 展幻奇的眼眯了起来,“你们在搞什么把戏?” 黑虎、金云、白莲有志一同的全看向东方玥梅,明白的表示这主意是她出的,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展幻奇愤怒的看了状似无辜的母亲一眼,开囗问道:“他在哪里?” “在聚魂床上。蕊黛在哪?” “我把她送回忧虑居去,暂时让她睡上几天。”展幻奇没好气的说。 “谢了,儿子。” 听到母亲的话,展幻奇的气又回来了。“我差一点就把她送去魔场。”要不是蕊黛说上官翔翊还活着,他差点就铸下大错。 “可是你没有。”所以他也不用气了。 “娘!”展幻奇对没有罪恶感的母亲大叫。 “儿子,耳朵过来。”东方玥梅招招手。 展幻奇奇怪的看了其他的长辈一眼,只见黑虎吹起口哨,白莲心虚的垂下头,竟连金云也嘴角含笑。 他就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展幻奇不置可否的靠近母亲,听着听着,他嘴角越扬越高,并不住的点头。一下子,他的怨气全在母亲所说的计策下烟消云散。 霎时,他们五人一起出现在流光灿烂的聚魂床旁。 东方玥梅不客气的拍醒昏睡的上官翔翊。 上官翔翊一睁眼就看到五双算计的眼,五张讨好的笑容,他不禁诧异的畏缩了一下。 在上官翔翊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们又是谁的情况下,东方玥梅就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上官翔翊,你想一辈子跟蕊黛在一起吗?”东方玥梅收起笑容,正经八百的问。 上官翔翊看着这个虽然一脸正经,却又抹杀不掉眼中带着浓厚慧黠意味的女人,那种无路可逃的感觉越发沉重。 即使如此,他还是坚定的点头,“是的。” “你知道蕊黛为了你叛庄?”东方玥梅很满意上官翔翊的回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上官翔翊再点头,想起她做的牺牲,他就心痛。 “你想救她?”东方玥梅的嘴咧得更大了。 上官翔翊理所当然的继续点头。 “不论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东方玥梅大大的笑容又重回脸上。 “是的。你们──”上官翔翊看着她怪异的眼神一惊,感觉自己好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正想询问却被截住了话。 “那么蕊黛就是你的了。恭喜,恭喜,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东方玥梅开心的拿起他的手猛晃,就连在一旁一直微笑的黑虎、白莲、金云和展幻奇,也不停地对上官翔翊道贺。 对于他们夸张的表现,上官翔翊只觉得他好像把自己卖了。“请问我要做什么?” 五张笑脸再次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可不可以当我没问?”他挣扎的说。 “不行!”五张嘴同声否决。 望着这些人,上官翔翊躺回聚魂床,认命的闭上眼,但耳边却一直飘进那些让他脸红心跳,又不得不答应的条件。 ※※※ 蕊黛眨眨被阳光刺得无法睁开的眼睛,缓缓移动虚弱的身体下床,才发现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回忧虑居了?她不是该在魔场吗? 蕊黛无法相信的打开房门,看见在她的小花园里逗着鸟儿玩的熟悉身影,眼泪又成串的从她的脸颊滑落。 上官翔翊听到开门声便转过头来,他笑着张开双臂,“你醒了。” 蕊黛飞奔进他宽阔的胸膛,欣喜的叫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上官翔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激动的蕊黛。 平复激动的心情,蕊黛拭掉泪痕,稍微推开他,小心翼翼的模着他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特定的人才能进入魔庄。 上官翔翊拉下蕊黛的手,再将她抱进怀中,“领事们为我改变体质。”他们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包括蕊黛为他叛庄的事,教他为这个痴心的傻女人心疼。 蕊黛挣月兑上官翔翊的双手,不信的摇头,“你说什么?好好的人不当,你干嘛去改变!”做个人魔是很辛苦的,不止要面对人世间最丑陋的一面,甚至要逼自己做个无心也无情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他的性情。 “因为那里没有你。”上官翔翊淡淡的说,却又让蕊黛泫然欲泣。 “大笨蛋!”她怒叫。 “如果代价是换得你,当个大笨蛋也没什么不好。”他轻柔的擦掉她又落下的泪。 “笨蛋,笨蛋,大笨蛋!”蕊黛窝在他怀中拚命的骂,紧紧的抱住他。 上官翔翊知道蕊黛关心他,即使她是用骂的,他也很满足。 蕊黛突然推开他,仔细的审视他。 “怎么了?” “你答应领事们什么条件?”蕊黛着急的问,四位领事不会无条件的就答应帮他的,这对被他们抚养长大的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上官翔翊满怀柔情的摇头。 “骗人!那么我为什么不在魔场里?”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才免除她的刑责。 上官翔翊笑着吻住蕊黛的红唇,不再让她询问令他叹息的问题,他一辈子都不会向她吐露半句,而他也会不择手段的让魔庄的人乖乖噤口。 只要蕊黛在他身边,他不在意付出什么代价。 ※※※ 上官翔翊起身将怀中熟睡的妻子安置好才下床,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拥有一张俊美脸庞,却让他心火不停往上冒的展幻奇。 “走吧。”上官翔翊无奈的道。 “别这样,又不会让你少掉一块肉。”展幻奇嘻笑道。总算把大家推来推去,最感棘手的苦差事解决了。 “对你是不会。”上官翔翊没好气的说。想到他即将面对的景况,他就脸红。上官翔翊小小的怒火影响不了非常快乐的展幻奇,他还是厚脸皮的跟在上官翔翊身后。 两人稍微走远后,原本应该在熟睡的蕊黛悄悄的打开房门,想要跟着他们去一窥究竟。 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使得翔翊警告大家,不让她知道? “黛儿,不可以喔。” 蕊黛惊慌的转头,“梅姨!” 东方玥梅站在蕊黛的身后,含笑的摇着头。 蕊黛咬着唇,决定问出口:“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黛儿,你只要知道翔翊为你付出很大的代价就行了。”东方玥梅说的这句话,非但没有阻止蕊黛的好奇心,还吊足她的胃口。 蕊黛摇摇头,她要知道全部。她是他的妻,是和他患难与共的人,他不能够瞒她一辈子的。 “梅姨,除了身为人魔要负的责任外,他到底还答应了什么?” “真的想知道?”东方玥梅又浮现算计的笑容,她打算出卖上官翔翊。 蕊黛坚定的点头。 “为了要跟你在一起,为了让我们甘心耗费法力为他转变体质,也为了免除你的处分,上官翔翊答应我们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接下魔庄教育的教师一职。”东方玥梅毫不保留的说出上官翔翊的秘密。 她会这么做,当然是唯恐魔庄还不够乱,魔庄的关庄日又因为蕊黛的事,被十大阎王又是逼迫又是威胁她要再延个十年。再不多拉几个人进来搅和,在没有事情可忙的日子里,她要靠什么过下去? 蕊黛震呆了,霎时红了眼眶,“梅姨!”上官翔翊是个极害羞的人,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讲那种那么私密的事,那对他是种折磨啊! “没办法,这个位置一向没人要坐,所以大家一致通过由他这个大夫来当最适合。”这也是他们会那么乐意帮他俩的原因。 “那第二个条件呢?”蕊黛急着追问。 “替我们研发火药。” 蕊黛听完东方玥梅的话,泪水马上夺眶而出,她缓缓的蹲了下来,头窝在大腿上哭泣。 上官翔翊竟然为了她背叛师门! “梅姨,他怎么能这么做?”上官翔翊竟然为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这两个条件会让他一辈子都不快乐的。 东方玥梅含笑的看着蕊黛,凉爽的风从她们身旁吹拂而过。 “黛儿,还要去吗?” 蕊黛埋在双膝中的头摇了摇。他不会想让她看见他那个样子的,也不会想让她感到内疚。 “梅姨,我该怎么做?”她抬头哽咽的问。 “你认为呢?黛儿,该怎么做,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在不犯魔庄最严重的庄规──“死亡禁忌”下,找个替死鬼来拯救上官翔翊月兑离苦海。 她都已经讲了那么多,如果蕊黛还不知道怎么做,那就算是魔庄对蕊黛的教育彻底失败。对此她当然不敢说出口,她可不想被其他人怨死,这种告密的事还是只能偷偷的做。 东方玥梅点到为止,随即离开,让蕊黛一个人慢慢的思考该怎么做。 ※※※ 上官翔翊回到忧虑居,就看到蕊黛在整理她的小花园。 蕊黛像是感应到,一回头就看到上官翔翊潇洒的笑容,她回给他灿烂的一笑,飞奔到他的怀里。 上官翔翊稳住自己的身子,抱住蕊黛的娇躯,受宠若惊的说:“今天你好像特别高兴。”他们的表现方式一向都很含蓄,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发生了什么值得让她高兴的事吗? 蕊黛温柔的偎在上官翔翊的怀中撒娇,“后天有一项除魔的任务在火扇城附近,你要不要接下来?你突然失踪不见,爹和础秭、柳柔他们一定很担心。” “见他们会被处罚的。”上官翔翊当然想让师父他们知道他平安无事,但也不能坏了魔庄的规矩,让蕊黛陪着他一起受罚。 “会有办法的。”蕊黛笑着说。她终于想通东方玥梅为什么要告诉她,魔庄和上官翔翊约定的目的。 辨矩是死的,人则是活的,总会有变通的办法,不然她和上官翔翊在魔庄的规定下,是不可能再有另一次厮守的机会。 山不来就你,你就去就山,以达到目标为最大宗旨。她怎么会忘了出庄手册上,开宗明义写的这二十个大字呢。 她以前就是太死板,只知道墨守成规,才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她会为这个情愿牺牲自由,也要跟她在一起的男子改变自己。她不会让上官翔翊为了她而一辈子活得不快乐,受尽牵绊,她要尽可能的为他找回他原有的一切。 她要他一辈子都幸稫快乐,她一定会做到的。 趁着出任务可以出魔庄的机会,他可以松一口气的暂时避开尴尬的工作,然后她再将出任务的时间尽可能拖久一点,那他就可以重新悠游于天地,她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想到解决所有事情的办法。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出任务时永远都不能再半途开溜了。 上官翔翊抚着蕊黛的秀发,疼爱的探问:“你在想什么?”她有些不对劲。 蕊黛抬起头,迎视上官翔翊爱宠的双眼,“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在你身上窝一辈子。” 上官翔翊深情的笑着,他会问出来的,但不急于现在。他温柔的轻吻着蕊黛,抱她回屋子里去,“我也会抱着你过一辈子。”他脸红似火却又眷恋不已的说着。 “永远?”蕊黛的双眼有着满满的爱恋。 “永远。”上官翔翊深深的吻上蕊黛,他想他真的醉了,宁愿一辈子沉醉在她娇美的笑颜里;永远不醒。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庄情缘1:醉卧情林 魔庄情缘2:梅落冰心 魔庄情缘3:勾魂魅影 魔庄情缘4:莲开潇湘 魔庄情缘5:风卷剑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