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胆等你》 第一章 唐宇飞,二十七岁,“隆宝金融集团”第三代接班人。父亲唐亚德,母亲为唐亚德的二老婆郭月贞。 唐宇飞目前任职于“泰远国际银行”,担任“消费金融处”处长。 至于唐亚德大老婆的儿子唐宇骏,大他一岁。因为个性沈稳干练,积极认真,获得众人信任,所以升为总经理。 那时候,他和唐宇骏一起竞争总经理的位置。有人欣赏他机变有创意,为他落选而可惜,但他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一来,虽然他和唐宇骏不亲,但是他很肯定唐宇骏的能力。二来,他是个靠聪明过日子的人,也喜欢轻松过日子。当总经理,多累啊! 因为这种人生哲学,所以他的生活有些放荡不羁。平常时,他工作认真,但是星期五晚上,他一定狂欢。等到起床的时候,大概都是傍晚了。然后,他还会再去痛快地玩一个晚上。 只是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他却因为母亲郭月贞的命令被迫十一点起床。 冰月贞年轻时候的挚友林莉莉最近过世。年轻的时候,她们两个感情很好,郭月贞成了唐亚德的小老婆时,只有当老师的林莉莉仍然支持她。 后来,林莉莉结婚,嫁给另外一个老师,她们才慢慢少了联络。 他们两个人好多年没有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要参加她的丧礼。满怀感伤的郭月贞在丧礼中见到了林莉莉的独生女--二十四岁的冷静。 因为林莉莉的先生过世得很早,冷静现在成了孤儿。 冷静是个很乖巧得体又成熟的女孩子,郭月贞对她的印象非常的好,极力推荐给她儿子。 当然,她的手法不会这么拙劣。她是要唐宇飞把冷静聘为秘书,她要他们见个面,聊个天,了解一下对方。 当然,唐宇飞也不会这么笨,他知道母亲是想要“托孤”外加“相亲”。 拜托,都什么时代了,他怎么可能接受“托孤”。再说,老师加老师,生出来的小孩一定超啰唆、超古板、超无趣。 还没见面,他对认识冷静这个女孩子,就已经意兴阑珊了。 只是郭月贞那里不应付,也是不行,他只好勉强和冷静约了见面。 冷静她姓“冷”,单名一个“静”字。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呢?这是唐宇飞对冷静唯一的好奇。 为了避免太像相亲,唐宇飞刻意约在一般吃商业午餐的餐厅见面。 星期六,餐厅有不少人。哪个会是冷静呢?到了餐厅的唐宇飞,一边环视四周的人,一边打了冷静的电话。 在商业区,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闲坐聊天,他看了过去,视线却停在一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人身上。 噢,老天,不要是这个女的吧? 唐宇飞才这么想,那个女的就接起手机。 唐宇飞赶紧挂了电话。 “喂。”手机突然断讯,冷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冷静清清秀秀的,其实长得不算差。不过,她梳得过于整齐的头发,沉重的马尾,有棱有角的大眼镜,不带一丝笑意的嘴角,让唐宇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倒胃口。 不行,这样的女孩子要一起吃饭实在太困难,如果同意让她来当秘书太委屈。 唐宇飞当机立断,拔腿就走。就算被他妈念,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溜了再说。 唐宇飞机敏地闪到餐厅外头,再度拨了电话给冷静。 “喂。”冷静接起电话,声音低沈稳重。“我冷静,请问哪位?” 丙然,她连声音都不合他的口味,唐宇飞想。 他喜欢甜甜的,会让人觉得酥麻绵软的声音。这个叫冷静的女孩子,虽然口气还不到凶恶的地步,但是会让人联想到训话的教官。 “妳好,我是唐宇飞。”唐宇飞简单地报出名字。 “你好。”冷静很客气地说。 “冷小姐,不好意思。”唐宇飞搬出想好的说辞。“我临时有事情,不能来了。” 他原以为冷静应该说些“没关系”之类的场面话,没想到,冷静却是不发一语。 她一直没说话,他只听得到街上播放流行音乐的声音。她莫名其妙的缄默,让他觉得毛毛的。他清了清喉咙。“喂。” “不好意思。”冷静淡悠悠地说。“我刚刚在想事情。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就约下次吧。” “好。”唐宇飞松了一大口气。 他挂了电话,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没多久,他的手机响起。 他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冷静。” 冷静报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的声音非常清晰。 “请问冷小姐有什么事情吗?”他礼貌地说。 “难得有机会见面,我想还是把您的长相认清楚比较好,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冒昧。”冷静说话一贯都是客客气气。 “呃,可是妳要怎么认我呢?”他纳闷地问。 “请您转个头。”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他不明究理地转头,她的人赫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他吓了一大跳,差点要向后弹跳。 冷静脸上的笑意从容。她一张白净的脸,其实很秀气,只可惜被老气的装扮掩盖了。 唐宇飞的脸一热,尴尬得不得了。 冷静会出现在他的背后,表示她已经看穿他的把戏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该不会是她被甩的经验太丰富了,所以累积了什么直觉吧? 冷静说道:“我从你的第一通电话中听到王菲的歌声。我记得,我之前走到这家餐厅的时候,隔壁的店放的就是这张专辑。” 她是从背景音乐中,猜出他第一次和她通电话的时候,人其实就在餐厅附近。 王菲的歌继续在街上播送。 好厉害的女人啊!不是美女,果然要有本事,才能生存。唐宇飞心惊地想。 冷静语气平和地说:“我这么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细心,是一个好秘书该有的特质。” 她无意追究唐宇飞为什么要骗她。她猜这个公子哥,大概是百般不情愿地才来吃这么一顿。看了她,倒了胃口,想抽身,才用了这么个借口。 如果不聪明的话,大概就会这样被唬咔过去。如果太脆弱的话,发现他这样对待,大概会很受打击。 但是她冷静是个既聪明,又坚强的女人。他的把戏,拆穿就好,不用对他赶尽杀绝,也不用自己受伤地暗自饮泣。 她说道:“之前郭阿姨要我们见面吃饭,我自己就觉得很不妥当。如果要应征的话,我觉得应该还是在公司。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约在贵公司,正式的面试。”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他大少爷不用害怕,她对他并没有兴趣,她只是要应征个工作而已。 他受伤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女人还嫌他哩!虽然她的语气仍然保持客气。但是她目中无他,就是嚣张啊。吓!别说当女朋友了,就是当秘书,他也不要! 是啊,这个女人是细心、是厉害,可是不够漂亮啊。他要的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助手。 他之前的秘书,被一个客户追走了,现在可是一堆人排队等着要当他的秘书呢!要不是她认识他妈,哪轮得到她? “随时欢迎妳来应征。”会这么说是为了应付他妈。 “如果方便的话,就下星期一吧。”她倒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唐宇飞看了看她。 向来,他的眼里只看得下漂亮的女人。以他一般标准,他算是多看了冷静两眼了。 这女人还真是主动、积极又强势。看来,他跟这个女人一定会不合到一个地步。这种个性,哪像个秘书啊?就算这女人是漂亮的,他还是不会用她当秘书。因为找这种人当秘书,他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好啊,我们就约星期一。”唐宇飞绽开迷人的笑容。 星期一,等这女人一来,他就要让她知难而退。 “那就星期一见了。”冷静根本没多看唐宇飞一眼,就潇洒地走了。 看她走得这么潇洒,唐宇飞忍不住觉得有些呕,怎么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比他跩呢?唐宇飞忿忿地转身,想着星期一该怎么刁她,该怎么叫她正眼瞧他,该怎么拆了那张永远都冷冷静静的脸。 唐宇飞本来一开始是急切地要甩开冷静,但是不知不觉中,唐宇飞脑里都是冷静的样子。 星期一,冷静依约前来。 唐宇飞放下手边的事情,好好地“面试”。 “冷静这个名字,有没有给过妳困扰?”他似笑非笑地问。 她一副无所谓地笑了笑。“还好,如果叫冷气机比较困扰吧。”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的打扮他实在不敢恭维,不过,他实在得承认,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他看了看她的履历,她大学毕业两年,不过行政资历算是完整。“为什么会离职?”他好奇地问。 “我之前的上司毛手毛脚。”她平静地说。 他月兑口问:“对妳”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了眼唐宇飞。 唐宇飞长得很帅,但他却是最令人讨厌的那种男人--以貌取人,肤浅自大。虽然她懒得跟他计较,但是这男人老踩她的地雷,也是很烦。 要不是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份工作,郭阿姨又对她很好,她才不会想来这里。 她压下火气,说道:“我之前一个老板五十三岁,我想在他眼中,我应该算是年轻貌美吧。” 他低低笑了出来,认真地看着她。 他一向喜欢会打扮的女人,而她的打扮实在不及格,可是一直看着她时,会发现她的皮肤白皙,眼睛乌亮,冷冷悠悠的神情,理性书卷的气质,有一种很特殊的魅力。 “妳有没有想过要把眼镜摘下?”他对她越来越好奇。 她瞅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应该有权利拒绝回答和应试无关的问题吧。” “当然是有关的了。”其实这问题,根本不在他原来的设定之中,但是他说得有模有样。“每个企业,都有它的企业文化。年轻、活泼、朝气,是我们的企业文化。所以我希望我的员工,能有这样的精神。” 说得好听咧!冷静不以为然地睇着他。 她才不要为了谁摘下眼镜。有人说戴眼镜可以挡桃花,不过她并不是为了挡桃花戴眼镜的,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家眉目相对,不喜欢直接被看穿的感觉。 “该不会我在您的面前是老成、古板、死气沉沉吧?”她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带了过去,顺便将他一军,看他怎么回答。 “呵呵!妳有让人欣赏的幽默感。”他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告诉我--我被录取了吗?”她直接而不失聪明地问。 他勾起了笑。老实说,他本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用她。他想了两天,想着要怎么逼退她,可是跟她说了几句话,他的心意就改变了。虽然她犀利得让人却步,不过跟她对话,实在很有意思。 她很独特,有种让人想要更靠近的魅力。 “如果要妳改变外型可以吗?”如果她的外表好看一些的话,他说不定就会考虑用她。 她是来当秘书,又不是来当花瓶的。要她打扮?哼,门儿都没有!冷静的唇一勾。“公司有治装费的补助吗?”又不补助,管她怎么穿。 看他愣了下,她把脸装得和善些。“没事,我只是企图再度展现您所欣赏的幽默感。” “妳的能力我想那是无可挑剔的,但是秘书的形象,对我们而言,也是很重要的。”这点,他很坚持的。 真是啰唆又肤浅的男人!她的火气冒了上来,不过口吻仍然自制。“我认为,我展现的是一个专业的形象,相信对公司会有正面的助益。” 他笑笑地说:“如果三十年前,我想这样的形象是可以的。” 她的眉头一扬,听得出来他嫌她老气。 这个男人,她真想叫他去死。 她会记着的,但是现在先不发作。“我想这样的形象,应该可以保用三十年。公司三十年之后,应该会继续营运吧” 他笑笑地看着她,背部靠向了椅子。她虽然说话都温温的,不过说的话实在是又呛又辣。 只不过目前他有绝对的优势。“妳考虑看看吧。”他轻松地说。哈,他是老板啊。 冷静斜睇了唐宇飞一眼。这猪头,他最好以为,她真的这么巴着这份工作。 “我会考虑的。”冷静说完场面话后,转身要走。 门突然打开,一个时髦亮丽的女人闯了进来。 临时调过来的小助理,急急跟在女人后面,带着歉意地说:“处长,对不起,这个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我……”她拦不下来啊! “没关系。”唐宇飞轻笑,挥手,示意小助理离开。 小助理乖乖地关了门离开。 “妳来做什么?”唐宇飞不悦地问道。 那个女人叫做cathy,是他在pub认识的,他们彼此看得对眼,上过好几次床。不过他们的关系,仅止于男欢女爱。他没有想到她会闯入他的公司,这让他不快。 冷静瞅了cathy一眼。cathy烫着大波浪鬈发,身材火辣,艳丽妖娆,娇媚得像是猫一样。哈,冷静心里凉凉地想,这男人恐怕是招惹到蛇蝎美人了。 “人家有好消息等不及要告诉你。”cathy撒娇地说。 冷静本来要离开,人也走到了门口,不过因为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颇为好奇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通常女人这么说的时候,聪明的男人都应该要觉得不妙才是。 “什么好消息?”果然,唐宇飞的声音充满警戒。 “我怀孕了。”cathy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宾果!炳,冷静高兴地想,她猜对了。 “不会吧”唐宇飞唰地站了起来。 cathy走到唐宇飞身边,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难道你不高兴吗?” 唐宇飞整张脸青笋笋的。 冷静偷笑,好想看到唐宇飞这时候的表情喔。 cathy横了冷静的背影一眼。“喂,妳怎么还不走?” 走怎么能走哩?冷静心想,这可是个威胁并耻笑唐宇飞的绝佳时机哩。 她镇定地转过身子,直直地走向唐宇飞,然后二话不说,狠狠地往唐宇飞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唐宇飞脸上一阵热热辣辣,完全傻住。 “妳怎么打他?”cathy尖叫。 冷静看了cathy一眼,嘴角一勾。“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打他,难道还留给妳打吗?” “什么”cathy再度尖叫,不敢置信地看着冷静。 傻住的唐宇飞,瞪大了眼睛,嘴上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今天,他的心脏一再承受巨大的挑战。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冷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冷静对他使了个“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的眼神,然后转向cathy,淡淡地问:“小姐,请问妳怎么称呼?” “我叫cathy。”冷静的出现,对cathy来说是个意外,现在事情完全不照着cathy的想象发展。 cathy喃喃地说:“怎么可能?”她看着冷静,最后还是说了。“妳怎么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唐宇飞的品味怎么可能是这样? cathy的反应都在冷静的掌控之中,冷静轻松地说:“我如果不是他女朋友的话,他怎么会乖乖的给我打?” 这巴掌,下手好狠,唐宇飞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拜托,冷静动作这么快,他根本没办法反应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冷静不寻常的举动,还有那种镇定的态度,让他相信冷静可能可以救他,所以他也就由着冷静主控全场了。 冷静问道:“cathy小姐,请问妳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 “我当然是想要生下来,不过这件事情,也要看他的意思喽。”cathy赶紧挨着唐宇飞。 一般两个“女朋友”强碰的时候,都要以和男人亲近的程度,来表现自己“正宫”的地位。 冷静藏起嘴角的笑意,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立场是不可能要这个孩子。” 冷静说得这样笃定,cathy又傻住了。 “我有经验,我已经为他拿掉过一个孩子了。”冷静再度爆出惊人之语。 唐宇飞完全只能呆看着她--天啊,这女人真的是猛到一个不行! cathy本来已经想好,来找唐宇飞之后的一整套剧本,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冷静竟然一脸温和地对cathy说:“对一个母亲来说,拿掉一个孩子不是简单的决定,妳回去考虑看看吧。” 冷静从桌上拿了一支笔,拉着cathy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妳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联络。” cathy呆看着她。 冷静笑了笑。“妳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 cathy好半天才挤了个声音。“嗯。” “我不喜欢为了男人吵架。这件事情,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上,我愿意给妳协助。”冷静说得很平和。“现在我想和我的男朋友好好谈谈,可以请妳先离开吗?” 除了离开之外,cathy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才好,她只好先走。 cathy走了之后,冷静扬了扬眉头,对唐宇飞说道:“我让她不哭、不吵、不闹地离开,你应该要跟我说谢谢的吧。” 老实说,被冷静撞见这一幕,他实在觉得很尴尬。可是如果刚刚不是冷静在的话,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处理得这么好。“现在怎么办?”他是没跟她说谢谢,不过已经拉下男人的面子来跟冷静求救。 冷静分析道:“我想至少我们得弄清楚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第二件事情,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小孩?第三件事情,她到底想不想生下小孩?” “有道理。”唐宇飞喃喃地说。 冷静不客气地说:“你不要一脸痴呆的样子啊,你不是应该很有经验的吗?” “乱说。”唐宇飞急切地澄清。“我怎么会很有经验?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才会一时乱了分寸啊。 冷静毫不掩饰地露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唐宇飞只好挫败地低语:“我都有戴。” “喔,”冷静凉凉地说。“这是个好习惯,以后政府做性病防治的宣传时,应该考虑找你的。” 唐宇飞尴尬地杵着。 情势转移,主客易位了,现在不威胁唐宇飞的话,还趁什么时候呢?冷静带起了笑容。“我是个好秘书吧?” 唐宇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妳何止可以做秘书?”他知道她在威胁他,不过没办法,他真的需要她的协助。 唉,刚刚她实在处理得很好。 “就算我是这种打扮,也无所谓吧。”冷静双手环在胸前。 唐宇飞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齿间吐出一字:“对。” 他突然有深切的感受--女人不能惹,漂亮的和不漂亮的,都不能惹。 第二章 第二天,冷静上班了。同样的大眼镜,不绑马尾,绾成髻,深黑色的套装,这样老气的打扮,一进公司就让所有人注意。 看着她走进办公室,唐宇飞看了直摇头。这个造型比昨天还老十岁……唉,他觉得她的装扮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气他的,因为他注意到她的眼角藏着一抹笑意。噢,她一定得意极了。 冷静必须承认看到唐宇飞瞠目结舌的样子,心情真好啊。“早安。”她语气轻快地说。 “早安。”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不过她的快乐是建筑在他的痛苦之上,他的视觉遭受到严重的伤害啊。“妳没有其它颜色的衣服吗?”他委婉地问,现在不敢轻易叫她改变装扮了。 “亮橘红色的,你觉得怎么样呢?”她一笑。 反胃!他下意识地抚着胃部。“当我没说过。”他的眉头皱了。 真是愉快啊!她笑看着他皱眉。“我也不是没有粉红色的衣服啦。” “妳有粉红色的衣服?!”他惊讶地低呼。 “吃喜酒的时候穿过。”她解释。 “对嘛!妳应该还是从地球来的。”她离正常人应该不会太远啊。 “我的眼光不错。”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这么说。 “或许吧。”他小小声地说。 唉,如果不是怕得罪她的话,他一定很用力地摇头。死都不相信啊! 平常她的话不会这么多的,可是看他那种忍辱偷生的表情,让她心情好到不行,忍不住想继续整他。 “我的眼光真的不错。”她坚定地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如果cathy生出小孩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挑衣服喔。” 中箭!唐宇飞恨恨地看着冷静。这女人不是从地球来的,她是从地狱来的,才能这么残忍地狠踩着他的伤口。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她的笑容益发明亮。“关于cathy的事情,我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再来讨论。” “我们要一起吃饭?!”真是大打击啊。看她今天的装扮,他怎么吃得下饭?! “我没有要你请客啊。”她轻松地耸了耸肩。 他哀怨地想,他怎么会在乎请客啊,如果能拿钱打发她就好了。 “如果你不想一起吃饭,那就算了。”她摆摆手。 他狐疑地看着她,才不相信她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我们连饭都还没一起吃过耶。”她头偏了一下。“喔,希望不要让cathy发现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他心里一毛,赶紧接口:“妳考虑得真是仔细,我想我们应该吃个饭才对。”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跟你一起吃饭耶。”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能得罪啊。“别这样。”他端着张笑脸。“我请妳吃饭。” “干么,你请我就得吃?!我可不是那种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冷静可以摆高姿态的时候,绝对不会客气。 忍耐,忍耐!虽然唐宇飞的青筋已经隐隐浮了出来,他还是识时务地维持笑脸。“我这个做老板的,求妳赏个光,行吗?” 冷静真的应该要见好就收的,没想到她还懒洋洋地问了句:“你是真心诚意的吗?” “当然。”唐宇飞从齿问恨恨地说。 拜托,哪有人老板做到这个样子的啦! 冷静笑了。“好吧。” 秘书做到这样,高兴了。 办公室的人看着冷静和唐宇飞一起出去用餐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每个人都用着奇怪的表情和唐宇飞打招呼。 唐宇飞沉重地走出办公室。他猜,只要他踏出办公室一步,谣言将一发不可收拾。 冷静面带笑容地走出办公室。 她感觉得出来,唐宇飞恨不得现在已经飞身到了餐厅,中间不要再遇到任何认识的人了。 其实他何必这么计较呢? 指指点点是晃不了的了。他们两个的搭配,只要走在路上,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以她现在的打扮,路上的人应该会猜是她包养他吧?呵呵呵~~ 她笑嘻嘻地看着唐宇飞。唐宇飞面无表情,走得飞快。 唉,他那种落荒而逃的样子,害她好想继续整他喔。 奇怪了,她明明不记得自己是个坏心的人啊,怎么遇到他就变成这个样子呢? 冷静收拾起闪过的想法,快步地跟上唐宇飞。 唐宇飞不发一语地走进餐厅,一到里面,就直往包厢冲。 到了包厢,点完餐后,冷静优雅地坐下来,不疾不徐地说:“真是的,办公室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误会我喜欢跟你吃饭。哎呀,如果他们这么想的话,我就冤枉了。” 唐宇飞斜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地说道:“是啊,真是冤枉啊。”呜呜呜,这个问题他才担心吧。天知道,要跟她走在路上,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才不想被当成是被老女人包养的小白脸。唉,他的委屈要跟谁说啊! 冷静隐藏着嘴角的笑意。“没关系啦,为了你这么好的老板,受点冤枉,也就算了。” 她是在等他说谢谢吗?他愣看着她。 “我说真的,你是个好老板。”她的笑意加深。 这女人在想什么,他实在一点也弄不懂。他苦笑,有些豁出去地说:“我觉得妳是在报复我前天中午没跟妳吃饭。” 她想了一下,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那个我报复过了,我不是打你一个耳光了吗?” 靶谢她的解释啊!他哀怨地看着她。“那妳现在为什么还要整我?” “我怎么会整你呢?我是你的秘书,我对你是一片……赤胆忠诚。”这句成语,她记得是这么说的。 老实说,因为他,她已经爱上这份工作了。哈,她要到哪儿才能去找这种会低声下气,取悦秘书的老板呢? 赤胆忠诚?!他失声笑了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呀,让他哭笑不得。 侍者把餐点送上来,她不失优雅地微笑,低头吃了起来。 他再度审视着她--她真的是个让他头痛又困惑的人,犀利但是优雅,老气却又不够世故。若真的是一个世故的人,是不会这样整他的。 她真的很特别,不像其它人一样讨好他、爱慕他。这一点,倒是让他莫名地有些沮丧。 “我到底要拿妳怎么办?”他问。 “按时给我薪水,多点加班费,这样就好了啊。”她笑笑地说,随手拿起茶杯啜喝了一口。 “妳的经济压力很大吗?”他看了看她,语气关怀备至。 苞她在一起,他几乎一面倒地处在挨打的局面。他被打得很闷,可是奇怪的是,对她竟然没有半点的气。 相反地,他对她逐渐好奇,想多了解她。 炳,她这么不可爱,说不定是内心受了什么伤,需要他的帮助。 他不寻常的语气让冷静警戒了起来。她抬眸,他的视线正对着她,一双眸子中没有生意人的精明炯亮,而是透着孩子气的温柔。 老天,他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经病,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做什么? 她平着声音说:“我是天生爱钱,没什么特别的经济压力。我们谈谈cathy吧。” “现在谈cathy会令我消化不好吧?”他瞅着地。现在他想问的是她的事情。 “说好谈cathy的事情,就是谈她的事情。”她倒是有板有眼,才不理会他的抗议,问道:“说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对她有多少的了解?本名叫什么?职业是什么?住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人?有没有其它男朋友……” 看他一脸怔愣,冷静说道:“没关系,问题太多,我们可以慢慢地回答。”她拿出pda,打算做笔记。 “我唯一能回答的是她的三围和技巧,最多能给妳的是她的电话。”他诚实地说。 换她怔了一怔。“连名字都没有?”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一点“反省”都没有。“我们是在pub认识的,我们有些方面很合得来,其它方面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很正常的。” 冷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哪天死在女人手里,一定是遭天谴。” 他一笑。“我现在不就在接受天谴之中。” 她哧地一笑,这个人真的满无赖的,不过无赖得还算爽朗直率。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笑容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他竟然觉得她这样笑起来好可爱。 噢,如果她把眼镜月兑下来,他就可以判断得更精确了。 要怎么骗她把眼镜拿下来呢? 她想了想。“这太棘手了,只能请征信社去调查了。”她的视线对上了他,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朝她看。 她皱了眉头。他是怎样啊,干么一直看着她?“喂。”她语气不大好地喊了他一声。他的目光让她感到紧张。“你现在想怎样?” “只能找征信社了,不然还能怎样。”他耸耸肩。 她看他总是有几分痞痞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如果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处理?” 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我还是想跟我爱的女人生孩子。” “那你不爱的孩子,就丢了他吗?”她追问。 他的脸刷白。她问得这么犀利,害他无力招架。“我已经很小心了。”他颓软地回答。这女人非要他感觉这么罪恶不成吗? “算了,我不要问你好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他以为她要放他一马了,没想到她下句话说道:“免得你下次的时候,想起这件事情就阳痿。” 阳痿?!“妳一定要这么诅咒我吗?” “我哪有诅咒你?”她凉凉地说。“我是相信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才会做这样的推断。”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对了,怎么都没看你吃东西呢?”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小声地说:“妳不要以为我只是怕麻烦,其实真叫cathy堕胎的话,我也会有心理压力。” 她没想到他会坦承自己的脆弱,怔了一下。 他不发一语,一直没抬起头来。 她突然升起一股罪恶感。她承认对他的偏见太深了,所以才会总是喜欢说风凉话。可是这样看来,他也许真的只是个爱玩的公子哥儿,并不是真的很恶劣的人。 “喂。”她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别这样,我会帮你的。” 他抬头,眼里有了笑意。 这女人老爱整他。原来,她还挺善良的嘛! 他一笑。“妳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耶!” 哇!她白了他一眼,他竟然堆满了笑容。 真是的,他的表情害她笑了出来。 本来,她是想一直对他很凶的。但是,情况好像在逐渐转变之中。本来,她是想要一直讨厌他的,但是,怎么发现这人好像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优点。他对她挺隐忍,也对她挺诚恳的。 好吧,她多帮他一点好了! 冷静到唐宇飞的办公室已经好几天。她展现了极强的行政能力,上手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后,办公室内谣传,她是个企图心很强的女人,想尽镑种办法巴着唐宇飞。 话传到唐宇飞的耳朵里,他没下令封口,怕把事情搞砸,但是他也担心冷静会受伤害。 办公室内,冷静正在浇花。她来了之后,这些盆栽都呈现着油油亮亮,旺盛的生命力。 唐宇飞不发一语地看着冷静,感受到他的视线,冷静回过头来。“请不要这么迷恋我的背影好吗?虽然我的背影很美丽,但是正面应该更精彩吧。” 唐宇飞一笑,只问道:“来公司都还习惯吗?” 她挑明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办公室的流言?” “妳果然如我所想的一样聪明。”他笑笑地看着她。 “我不聪明的话,就对不起你了。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栽在我手里,我要是不聪明,你可就更不光彩了。”她维持着一贯从容的笑意。 “妳还有心开我玩笑?”唉,他想,他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啊?她常常优雅地在口头上狠扎他一针,一开始他痛得哇哇叫,但相处下来,他竟然开始欣赏她的优雅。 “全世界的人都捧着你,又不少我一个人捧着你。”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她不捧着他,可是她对他的态度很真实,这反而让他感觉到微妙的心安和舒适。 她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要感到高兴。你的条件太好了嘛,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是我巴着你喽,其实上次去吃饭也是你求我的嘛!” 他低声地笑出来。说真的,其实是他巴着她,他喜欢听她说聪明的话,看她流露出来的独特魅力,欣赏她那种从容优雅的人生态度。 炳,不过他还是坚信,她要是能换个造型会更好。 她双手环在胸前,直瞅着他。 他这人真是奇怪,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她提到这件事情,他倒是笑得很高兴。而且,她不常给他好脸色看呀,那他为什么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越来越开心? “你是不是很容易高兴啊?”她好奇地问他。 他笑了笑。“人嘛,总是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开心。” “也是。”她放下浇花的容器。“对了,昨晚征信社那边跟我联络了,他们已经找到cathy。据说,她这几天人都在医院,照顾一个出车祸的年轻男人,他们之间看起来似乎是男女朋友。”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是大好的消息啊!”他语气兴奋,唰地站了起来。 “妳昨天晚上就可以告诉我了。就算昨天没告诉我,妳今天一早就应该告诉我的,妳怎么能按捺到浇完花之后才告诉我?” 她轻松地说:“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对我而言,浇比北处理这件事情重要。” 真是被她打败!不过好在唐宇飞心情大好,也不介意这件事情。“这样看来,她怀的也应该不是我的孩子,一定是她男朋友的。” “目前还没有证实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男朋友吧。”冷静分析道:“现在只能猜测,这个男人对她的意义非凡,所以这几天她没有继续来找你,而是去照顾那个男人。” “一定是她男朋友。”唐宇飞坚持这么想。这样想,他才觉得没有压力。 冷静果然“冷静”,她分析--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我们所遇到的问题,还是两个。第一,她到底有没有怀孕。第二,她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就算那个人真的是cathy的男朋友,我们也得等到将近十个月之后,才能真正确定那到底是谁的孩子。” 一听冷静这么说,唐宇飞的兴奋之情完全熄灭。天啊,难道他还得提心吊胆这么久吗? 冷静倩出他的想法,说道:“事情不见得这么悲惨,母亲通常会有直觉知道孩子是谁的,所以如果cathy肯说的话,那就可以放心了。” “问题就在cathy怎么可能愿意说呢?”唐宇飞皱紧眉头。 “如果我们知道她的事情越多,越有可能让她说实话。”冷静倒是想得很清楚了。“第一,让她知道我们晓得很多事情,这样的态势,可以逼出她的话。但是我们也不能逼得太紧,万一,她大着肚子闹新闻的话,我们就吃不清了。” 她说话的时候,讲的是“我们”,这让唐宇飞听起来很受用。 “老实说,我也怕她闹新闻。”唐宇飞问道:“妳有什么想法吗?”不知不觉中,他对她越来越依赖。 “如果她真的大肚子的话,会有四种情况。”冷静笑道:“第一种,她爱着别人,怀着别人的孩子。第二种,她爱着别人,怀着你的孩子。第三种,她爱着你,怀着别人的孩子。第四种,她爱着你,怀着你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忧虑的话,唐宇飞一定会笑出来。她都是这样分析事情的吗? 冷静问道:“哪种情况,你觉得比较惨呢?” 唐宇飞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她爱着我,怀着我的孩子。” “那最好的情况呢?”冷静追问。 “当然是她爱着别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想到这儿,唐宇飞连笑容都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诚挚地祝福她的。” “她爱着别人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会打击到你的男性尊严吗?”冷静这么问,只是单纯地对他的好奇--她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妳不要以为我考量的只有男性尊严,我也是有良心的好吗?”他强调地说。“如果她真的爱上我的话,我也会有压力的。” 她一笑。“我知道了,所以你算是那种『盗亦有道』的就对了。” 盗亦有道?!她的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成语。他无奈地一笑。“妳干么不干脆说我风流不下流。” “我觉得你是下流不下贱啦。”她维持着一贯的优雅,“下贱”两个字也说得一点都不粗鲁。 受伤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这是称赞,你要相信。”她看了看他。他应该要相信,她对他真的是越来越有“好感”的。嗯,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她把他想得太糟了。 他叹了一口气。 “别沮丧。”她笑咪咪地看着他。“想想怎么解决cathy的问题吧。” “那是我的罩门。”她提到cathy只让他更沮丧。 “好吧。”她说道:“那我帮你去拜访她那个可能的男友好了。” “什么意思?”她的举动常常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再教你一句成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跩跩地说出她的用意。“有些事情,征信社是查不出的。所以呢,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cathy的男朋友,想知道cathy与他关系的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去问了。” “cathy怎么会愿意讲呢?”唐宇飞疑惑地问。 “我当然是有办法让cathy说了。”她露出笑容。“不过你要付加班费给我。” 唐宇飞想了想说:“妳要让我跟去。” “你跟来做什么?”她一副嫌他碍事的样子。 “我可是有责任感的男人,当然要跟去了。”他实在很好奇,她有什么办法突破cathy的心防。 她皱了眉头,手环在胸前,迟疑地说道:“要给你跟喔?” “我可是妳的『男朋友』,如果我不跟过去的话,也很奇怪吧。” 他竟然拿这个理由堵她!她愣了一愣。 难得见她发愣,他乘机说道:“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哪有我都不参与的道理。再说,妳一张嘴虽然厉害,我也不知道妳办事牢不牢靠……” 明明知道他用的是激将法,她还是忍下住截了他的话。“让你跟就让你跟,你好好学着。” 他忍着笑,故意一脸正经地说:“我是来监督的,不是来学习的。” 丙然,他这么说,惹得她白眼瞪他。哈哈,她瞪人的样子挺可爱的嘛! 第三章 第二天是星期六,两个人约好在医院门口见面。当天他来了之后,在门口看了看。医院门口有一个手提着水果,相貌清秀的女孩子,与他视线相触的时候,朝他笑了笑。 唉,难道他真的帅成这样,光是这么站在医院门口,都有女孩子对他示好。 唐宇飞下意识帅气地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对女孩子笑了笑。 不过很抱歉,他今天有要事在身,要辜负这个女孩子了。 唐宇飞等了一下,还是没见到冷静,他有点担心地打了电话给冷静。 电话还没拨通,就有人踢了踢他的脚。“喂。” 谁踢他啦!他转过去,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他想,只是没跟她搭讪,难道这样就让她受伤了吗? 他清了清喉咙,摆出和悦的笑脸。“请问……” 女孩子快他一步说话。“唐先生,请问你对我视而不见是什么意思?” 吓!这语气、这声音--他大叫:“冷静?!” 冷静下快地说:“唐先生,这是公共场所,请保持安静好吗?”从唐宇飞吃惊的样子,她大概可以猜出来,唐宇飞刚刚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 是的,她把头发放了下来,戴了隐形眼镜,化了一点淡妆,穿了件波希米亚风格的上衣和牛仔裤--她看起来是和平常有点不同,但是应该没夸张到认不出她来吧! 唐宇飞吃惊地看着她。天啊!他要下令禁止她把头发绑起来或是绾上去,他要藏起她的眼镜,他还要想办法把她老气的衣服全部都烧掉。 她这个样子多好看啊! 她的眼睛乌黑明亮,脸庞白净秀气,清新的气质,看起来甚至还有大学生的样子。 老天,她平常时候,怎么可以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啊!现在的她好迷人!他的眼睛睁大,直看着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她的双手环在胸前。“唐先生,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很不适合去处理任何事情。” 她在嫌他了!她果然是那个对他不假辞色的冷静啊。他本来是嫌弃她低沈的声音,现在倒觉得那声音磁性又性格。 他嘻皮笑脸地说:“我是受了妳的刺激。妳今天这样打扮很好,今天的样子终于像个正常人了。虽然在人群中会被淹没,不过至少不招摇,下惹人注目,很好,很好。”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欣赏,不让她骄傲,不让她误会。而且,他只是喜欢她这样的打扮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会接受我在你面前不是年轻貌美这件事情。”没有被他称赞,她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下来,以至于她无法察觉。 他恶劣地一笑。“妳这样虽然不算貌美,也还算年轻,这样别人才能相信,妳是我女朋友啊,妳平常的打扮太不合我的品味了。” “谁理你啊?”冷静哼地一声。“我今天来,不只是假扮你的女朋友,还要当着那个躺在医院的男人面前假装是cathy的朋友。所谓物以类聚,要假装是cathy的朋友,当然打扮上不能太离谱。我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那个男人起疑心。” “妳考虑得真周到。” 冷静扯了一个笑。“没办法,我又没有富有的爸爸,还是自己放聪明一点好了。”她溜溜的目光,调皮地看向了他。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那个有富有爸爸的人就是他。“唉,妳这样也要修理我一顿啊。” 她哧地一笑。 他直看着她,觉得她笑起来是这样的青春而可爱。 她没察觉他的目光变了,朝他的手臂一勾,靠上他身边。“进去吧。” 她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他怔了一下。他现在才发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莫名地,他的心跳加剧。 觉察他的怔愣,她瞅了他一下。 目光交接中,奇怪的暧昧漫开,她的心跳急促而飞快。 她突然发现,他那双桃花眼真是电力十足,难怪他有害人不浅的本事,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脸不自觉地泛红了。 她移开了视线,有点仓促地说:“喂,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勾着你的手了,等会见了cathy和那个男人,你配合我演出就是了。征信社已经查出来了,出车祸的男人叫做陈贤齐,是cathy以前在南部的国中同学,现在在一家小鲍司当职员。” “对了。”她补上一句。“cathy的中文名字叫做何月美。” “这名字和她平常的打扮还真难连起来。”他喃喃地念着。 她的目光再度移回他身上,小声地问:“如果在上床前,知道这名字,会影响你们两个上床吗?” 他真的还迟疑了一下。 她哼地勾了一下嘴唇,对于他这种不知道人家名字就跟人家上床的态度,她还是颇不以为然。 两个人手勾着手,并没有交谈。 唐宇飞陷入沈思之中。在cathy的事情没发生前,他都觉得男欢女爱没什么了不起。cathy的事情刚发生,他也只是觉得麻烦棘手,并没有想要改变自己的态度。但是在知道了cathy,逐步介入了cathy的生活后,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在改变。 两个人走到了病房门口。冷静说道:“等一下,我来说话就好,你不要说话。” “为什么?”唐宇飞不解。 冷静横了他一眼,小小声地在唐宇飞的耳边说道:“如果陈贤齐真的是cathy的男朋友,那你要说些什么话?” 唐宇飞脸尴尬地一红。是啊,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总不能说--我跟你女朋友上过床,我们两个算是“表兄弟”。 “这样说,我不来不是比较好吗?”他压低了声音。 “是你自己说要跟来的。”她翻了个白眼。 他一时无语,只好说:“妳有这么听我的话吗?” “既然是你出加班费给我,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意见了。 尊重引唐宇飞不得不承认,从冷静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感觉还真诡异。 冷静继续说道:“其实你来也是有好处,cathy在这里见到你的话,一定会有心理压力。这样的压力之下,我们软硬兼施,说不定可以使她说实话。” “没想到妳的心机这么重。”他无意间月兑口这么说。 她的脸色一沈。“你以为我喜欢啊,是谁惹的麻烦?” 他噤口,不敢再说话。冷静像是他的天敌,一遇上她,他还真的不得不投降。她总让他充满罪恶感地说不出话来啊。 冷静恼怒地收回视线。 真是的,这个臭唐宇飞真讨人厌,她干么还为他做这么多事? 哼,冷静转身敲了敲门,换了一张笑脸,跨进病房里。“请问cathy在吗?” 唐宇飞跟在她后面进入病房。 躺在床上的陈贤齐应道:“cathy不在,请问哪里找?”他好奇地看了看冷静和唐宇飞。 “你好,我是cathy的朋友。”冷静把想好的说辞搬出来。“我们有一阵子没联络了,我上次听说她出车祸,所以才想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看她。咦,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呢?” 唐宇飞这才了解冷静的用意,他跟在她旁边,什么也不说,维持微笑就对了。 “妳误会了。”躺在床上的陈贤齐一笑。 陈贤齐长得不帅,看来老实而平凡,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诚恳。“出车祸的是我。” “哎呀!真的啊……”冷静故作吃惊状,顺手把水果摆放在床头柜旁边。“那你还好吗?真是奇怪了,怎么会传成是cathy受伤呢?” 陈贤齐老实地说:“可能是cathy为了我请了很久的假,所以才会传成是cathy自己出车祸,我把她一年的假都用光了。” 他以为冷静和唐宇飞是cathy的朋友,对他们两个非常的亲切。 冷静心思转动着,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cathy对你这么好,那你一定是她男朋友了。” 这么问的时候,冷静微微地紧张。 唐宇飞则是胃部抽搐,肌肉僵硬。 “我希望今年能和她结婚。”陈贤齐露出腼腆的笑意。 “恭喜、恭喜!”冷静放开笑。 唐宇飞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好消息啊!不过,冷静和唐宇飞转念一想,不知道陈贤齐晓不晓得cathy的男女关系……有点混乱。 陈贤齐笑道:“我怕我会让cathy委屈。我喜欢cathy很久了,但是她一直不接受我。我出车祸后,医生说我的脚一辈子会怪怪的,我没想到cathy却在这时候说想跟我结婚……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对不对?” 冷静和唐宇飞都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着。 他们两个都不了解cathy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为了爱情吗?那到底什么是爱情呢?冷静和唐宇飞对看。 冷静没交过男朋友,所以她不懂爱情。 唐宇飞交过太多女朋友,所以他也不懂爱情。 面对着一脸幸福的陈贤齐,两个人都觉得坐立难安。 冷静心慌地笑了笑。“是啊,她是个好女人。”既然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冷静思量要说些什么话来月兑身。 冷静才这么想,身后就响起了cathy愉快的声音。“阿贤,你在跟谁说话?” 呃,真尴尬啊!冷静吸了一口气,转过头。“cathy,我冷静啊。”她紧挽着唐宇飞的手,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妳该不会忘记吧,这是我男朋友啊!” 看到唐宇飞,cathy才认出冷静,她瞪大了眼睛,警戒地紧盯着他们两人。 陈贤齐觉得奇怪,说道:“这位小姐听说妳出车祸了,带了水果来看妳,妳们很久没见面了吗?” 好一会儿,cathy才扯了一下嘴角。“是啊,我们很久没见面,她又变漂亮了,所以我一下子没认出来。你在这儿休息,我跟他们去外面好好聊聊。” cathy转身出去,唐宇飞和冷静两个人跟了上去。他们到了走廊的尽头后,cathy沉着脸,手环在胸前,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气氛僵到不行,冷静勉强扯了一抹笑,说道:“刚刚在病房中,大概只有我变漂亮这句话是真的吧。” cathy冷哼一声。“你们到底想来干么?” 本来一直没说话的唐宇飞温和地说道:“我们只是来了解事情的。” 虽然他很依赖冷静,但是cathy这件事情,他认为最后还是要由他来处理。 冷静瞅了他一眼--这男人比她想的还有担当嘛! 唐宇飞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两个今年可能要结婚了,恭喜!” 一听到这话,cathy低吼:“你不要以为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抓到我什么把柄。孩子是你的。” 她压抑的怒意让唐宇飞和冷静可以猜测到她是有所顾忌的,不想让陈贤齐知道这件事情。 若以一般常情来说,如果cathy真的喜欢陈贤齐,不会怀着别人的孩子和他结婚的。 只是如果激怒了cathy,让她不惜玉石俱焚地咬定唐宇飞,对他而言,绝对不会是件好事。 cathy狠狠地瞪了唐宇飞一眼。“阿贤很爱我的,就算他知道孩子是你的,他还是会支持我所有的决定,你休想将我甩得一乾二净。” “我不是来甩开妳的。如果孩子是我的,我当然会负责。”唐宇飞用一种让其它人讶异的温和与诚恳的态度,这么说着。 不过cathy的回应并不友善。“哼,你能不负责吗?” 唐宇飞清楚地知道cathy为什么仍然充满敌意--他们直接找到医院来查事情,夺去了cathy本来对这件事情的主导权,自然会激起cathy敌意的防卫。 唐宇飞维持着温和的态度说道:“我想在医院,可能不是解决这件事情的好地方,今天也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妳想处理的话,随时欢迎妳来找我,我一定会和妳好好谈谈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说完后,唐宇飞礼貌地点了一个头,然后拉着冷静走。 冷静愣愣地由着他拉走。唐宇飞为什么这样做,她并不明白,可是她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唐宇飞只是公子,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很聪明,甚至是有些莫测高深的。 cathy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好一会儿才加快脚步,挡在唐宇飞的前面。“不要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唐宇飞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说过我只是来了解事情,解决事情。我知道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不够,信任也不够,所以我不急着逼妳现在做出任何决定。不过请妳相信一件事情,我并不希望我的出现,让妳的人生变糟糕。” 冷静瞄觑着唐宇飞。他这话说得好有诚意,连她听了都觉得被打动了。原来,唐宇飞也是个善良的人嘛! 不知不觉中,她对唐宇飞的好感正在递增。 很明显地,cathy脸部的表情正在放松。 唐宇飞继续说道:“我的考虑是--什么样的决定对我、对妳、对陈先生,甚至是对这个孩子最好。” cathy带着嘲弄的口吻说道:“这世界上没什么全赢的事情。” “我知道。”唐宇飞这样说。 冷静和cathy的目光同时诧异地放在他的身上。 唐宇飞坚定地一笑。“但是我要的,并不是妳死我活。我要的还是双赢。” cathy真的被他的态度打动了,她试探地说:“如果我说,孩子真的是你的,但是我不爱你,我要的是你的钱。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我会劝妳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妳一笔钱,当作是妳和陈先生的结婚礼金。”唐宇飞并不是说假的。 即便他不觉得孩子是他的,他也不介意当个冤大头,给cathy这笔钱。刚刚去看了陈贤齐,对于陈贤齐,他真的有某种程度上的愧疚。而对于他们两个,他但是真心的祝福。 他信奉开心比计较更重要,所以他并不想计较事实的真相,只是想开心过日子而已。 冷静发现自己被唐宇飞弄得困惑了。 虽然说她觉得不激怒cathy是很重要的,但是也不能任cathy予取予求啊,而且唐宇飞并不是没有谈判的筹码。 cathy和冷静同样不解。她是在态势上装得很强硬,但那只是为了掩饰她的心虚而已。 事实上,就时间和避孕的措施来看,孩子并不是唐宇飞的,而是陈贤齐的。 陈贤齐从很多年前就暗恋着她,但是她看不上陈贤齐。来台北找工作之后,她和第一任的老板发生婚外情。 只是当老板娘找上门之后,她被老板甩到一边,丢了工作,丢了感情,也丢了尊严。 这时候,陈贤齐北上找工作,并没有丢下cathy,反而对她百般照顾。 他的照顾打动了cathy,但是也让她陷入矛盾之中。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条件很好,陈贤齐配不上她。 可是面对陈贤齐在感情上的纯净与包容,她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沧桑的感情配不上陈贤齐。 在这样的矛盾中,她只要与陈贤齐一吵架,就会去pub放纵。认识唐宇飞之后,唐宇飞成了她固定放纵的对象。 陈贤齐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唐宇飞这个人而已。即便如此,他没说破,还是等着她回头。 那天她和朋友在ktv狂欢,醉得回不去,朋友帮她call了陈贤齐。陈贤齐在来的途中,发生车祸。 那场车祸,让她以为会失去他,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他了。 同时,她发现自己怀孕。 陈贤齐发生车祸,庞大的医药费让她吃下消。她想日后陈贤齐还要复健,他们还想结婚,还想要养孩子,他们会需要一笔钱。 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想到要把孩子先赖到唐宇飞头上。 本来她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但是冷静半路杀出,完全打乱她的计划。现在他们竟然又知道了她和陈贤齐的事情,这让她更不知所措。她本能地想反击,但是唐宇飞温和的态度,却让她不知从何反击。 唐宇飞看她一直不说话,微笑问她:“妳爱我吗?” cathy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摇头好,还是点头好。 唐宇飞说道:“如果妳不爱我的话,何必浪费妳的青春生下我的小孩?” cathy冷哼一声,觉得他刚刚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她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用不着跟我说好听话,我看你是怕我生下你的孩子,将来会继承你的财产。” 唐宇飞一笑。“我连我自己将来能继承多少,死的时候能留下多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去在乎这件事情。” 对于cathy反复的疑心,冷静听得很不耐烦。她觉得唐宇飞真的已经说得够多、够有诚意了,这女人还想怎样啊? 冷静忍不住说道:“妳以为他是为了『湮灭证据』,才叫妳拿掉孩子的吗?他不是这样的。” cathy反问冷静:“那他那时候叫妳拿掉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冷静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曾跟cathy说过这件事情。 “因为那时候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唐宇飞赶紧替冷静解围。 “你们两个真的是男女朋友吗?”cathy显然又起疑了。 “当然是了。”两个人心虚地回答。 唐宇飞为了取信cathy,把手按在冷静的肩膀上,有点僵硬地笑着。冷静脸上的笑容也没比唐宇飞的好看到哪里去,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差点被抓包。为此,她忍受着唐宇飞放上来的手。 唐宇飞的心跳飞快,看cathy还是一脸不大相信的表情,他的手又移向冷静的腰。 “哈哈,哈哈。”怕痒的冷静低笑。她又怕痒,又恼恨唐宇飞“毛手毛脚”,脸上却得装出和唐宇飞感情甜蜜的样子,那样的笑容怪异得不得了。 这个死唐宇飞,给她记着。冷静的手指紧掐入唐宇飞的肉中。 唐宇飞痛到眉头一抽一抽地跳着,嘴角还是努力维持着笑意,跟cathy说道: “我希望妳是怀着一个被爱包围,被期待出生的小孩,那是一个女人的幸福。我衷心祝妳拥有这样的幸福。” 那句话说得诚恳,连冷静都动容了。她相信唐宇飞对人的好意。她不再掐着唐宇飞,甚至主动配合唐宇飞演戏,往他的怀中轻轻靠上。 他的胸怀朗阔,靠上去的感觉竟然很不错,冷静脸上淡淡变红,心跳快了,呼吸急促了。 奇妙的暖意在唐宇飞的胸中扩大,他的手不自觉亲昵地环着冷静,感受着她的纤巧和清雅的香气。 有一刻,还失神地以为她真是他的女朋友了,因而有着莫名地雀跃和欢喜。 cathy显然也被唐宇飞的态度感动了,她试探地问:“如果我开口跟你要……要五百万,你还会这么祝福我吗?” “会。”唐宇飞毫不迟疑地回答。抱着冷静,他心里突然涌现爱的感觉。 cathy有些不敢相信,继续追问:“一千万呢?” “会。”给一千万就一千万吧,他觉得如果一千万能让cathy和陈贤齐真的幸福,那也无所谓。 “你说的是真话吗?”cathy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唐宇飞是笨蛋吗?怎么可以这样就给她钱?他笨到让她觉得跟他拿钱好像很罪恶。 她的视线看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拄着拐杖的陈贤齐。陈贤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走出来,远远地看着在走廊尽头的cathy。 和cathy的视线相交的时候,陈贤齐露出一张温暖又欢喜的笑容。 陈贤齐这个大笨蛋!cathy莫名感动。陈贤齐对她一直好得像个笨蛋一样,可是这一刻,却给了她神奇的力量,让她相信跟他在一起,人生什么困难都可以度过的。 如果陈贤齐知道她想拿唐宇飞的钱来养他们的小孩,他一定会很难过。 “算了。”cathy耸了耸肩,嘴角一勾,对唐宇飞说道:“这孩子不关你的事。” “什么?!”两个人同声喊着。没想到cathy竟然会改口。 “这孩子跟你无关。”cathy伸手到唐宇飞的面前。“我谢谢你祝福我的心意,我也祝福你和你女朋友。” “谢谢。”唐宇飞张扬着笑意,温暖的大手和她相握。 两人放开手后,cathy看了看他和冷静,突然一笑。“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当然是了。”唐宇飞和冷静互看,同声说着。这个时候,难道还能说--不是,我们只是骗妳的吗? “我觉得你们是骗我的。”cathy对于他们两个的关系,既怀疑又好奇。 “当然没骗妳了。”唐宇飞嘴上死ㄍ1ㄥ着,突然往冷静的唇上轻轻一吻。 虽然不是什么火辣缠绵的吻,但还是让冷静整个人呆住。 结束这个吻后,唐宇飞有些狼狈地说道:“这样妳相信了吧?”他转了转视线,不敢看着冷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那个吻,是有些鬼迷心窍的。 冷静瞠目看着唐宇飞,这个大胆的家伙,他死定了。 她的心跳飞快,不过却不完全是为了气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潮浪一样地打上来。 cathy突然低声地笑出来。“我相信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了。” 现场的画面很诡异,不过很有趣。哈,她相信,他们两个就快是男女朋友了。而且她相信虽然是唐宇飞主动去吻了冷静,但是唐宇飞一定会被冷静吃得死死的。不过,她“祝福”他们两个。 第四章 星期一,“泰远国际银行”消费金融处举行内部会议。 开会中,唐宇飞说了个笑话,一群女职员笑得花枝乱颤,但是办公室内的气氛,仍然充满诡异。 因为有人不笑,就是不笑。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冷静。 其它人目光相互瞄觑。事情实在怪得很,本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唐宇飞什么时候对冷静不耐烦。 可是事情发展却不是如此,看起来好像是冷静在对唐宇飞发脾气。 她小姐不高兴,唐宇飞最后也只能模了模鼻子,尴尬地收起笑容。 唉,他知道冷静还在发怒。而最惨的就是他还不能叫她息怒,他只能耐心地等着她气消。 唐宇飞打起精神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请同仁多多努力。” 散会后,冷静收拾了一下。唐宇飞也借故东模西模地留在她身边,冷静看都不看他一眼,收好东西后,径行离去。 唐宇飞跟在她身边,端着笑脸问道:“要不要我帮妳拿?” 冷静真的很气唐宇飞。他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更让她讨厌。“不用。”她睨了他一眼。“你碰过之后,我还要消毒,麻烦!” 她话说得很毒,他却反常地露出了笑容。 他是头壳坏去了吗?冷静忍不住问他:“笑什么?” 唐宇飞端出无赖的笑。“妳肯跟我说话,我就高兴了,哪怕妳是骂我都好。” 她斜睇了他一眼。真受不了他,什么死人话都说得出来,害她鸡皮疙瘩全起,可是又差点笑了出来。 她硬是板起脸来,骂了他一声。“神经病!” 虽然被骂了,他还是嘻皮笑脸的。先是快她一步,殷勤地为她开了会议室的的门,然后又积极地做她的前导,为她开路。 般得一步出会议室,冷静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拜托,她一点都不想这样。 他非但毫不在乎,反而像是乐在其中,像个服务生一样,为她开了处长室的门。够了,她一进去就沉着脸。“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扰的。” 他装乖地说:“妳说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好了。” “你忘了,你是老板吗?”她瞪着他。 “可是我惹妳生气了。”他讨好地巴看着她。 她冷着声音。“那是私事,我不打算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 “那妳的脸为什么这么沈?”他哀怨地说。 他前天当然不该吻她,可是他也花了很多心思逗她了。她连一个不小心溜出来的笑容都没有,害他哀怨得很。 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像是在哄吵嘴的情人。 冷静有点无奈地瞅着他。奇怪,明明就是他不对啊,要什么哀怨,还害她反过来有点愧疚,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没有高兴而已。”冷静牵了下嘴角。 他一笑。“那我也只是在提供员工欢乐而已。” 她愣了下。她刚刚跟他说她是个公事和私事分明的人,他倒是聪明,硬把现在的讨好说成为员工服务。 看他一脸得意笑容,她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提供欢乐,只要薪水优渥,福利制度健全就可以了。” “老板很帅,不在福利之中吗?”他露出了抹孩子气的笑容。 “你是嫌我还不够讨厌你吗?”她白了他一眼。 他又委屈地收了笑。“好啦,前天是我不对,我跟妳说对不起,妳不要再跟我赌气了。” 她这样臭着一张脸,会让他很怀念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容。 她对上他的视线。 照他的“罪行”,应该要让她砍死的。可是奇怪的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大过恼怒。看着他百般讨好,要硬下心肠变得有些困难。 他有他的潇洒和善良,可以丢了一千万也微笑以对,这其实是让她暗暗欣赏的。可是就在她对他改观的时候,他竟然用他的轻浮来惹她。 就算是在cathy的追问下,他也不必然要吻她的。 那一刻,他温热的男性气息让她脑筋空白,让她心跳失速。现在想起来,脸都热了。 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他害她这几天一想起他,就陷入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慌乱之中。 “我不是跟你赌气,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报复你。”她的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我怎么好像老是得罪妳喔。”他苦笑。 他“敬畏”的模样,让她的眼眸闪过了笑意。“谁叫你总是这么白目。” 他直看着她,看到藏在大眼镜下面,她调皮带笑、发亮眨动的眼眸,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种勾人的妩媚。 见鬼了!他心跳一快,他现在是在想什么?她要报复了,他应该要吓到发抖才是,怎么反而心猿意马哩。 “说不定不是你白目--”她笑笑地说。“可能是我每次报复你的方式都太温柔了,所以你才无法记取教训。一 温柔?!他睁大眼睛。她那种凶残血腥的手段也敢叫温柔喔,根本是谎话嘛! 她放低了声音。“不知道史上有没有一种让人印象最深的报复方式。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要学起来。” 他猛摇头。“这种儿童不宜,不要学,不要学。” “嗯,好吧。”她轻松地说。“既然是老板的要求,那就不要学好了。” 他不敢放松,更可怕的一定在后面。 她笑嘻嘻地说:“现在当员工都讲求创意,还是自己发明才对得起老板。” 他连忙阻止她。“妳要相信,我对员工没有这么高的期待。” 她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喔、喔,这下可怕了……他毛了起来。 当天晚上,唐宇飞就作了一个和冷静有关的梦。 梦中,他们一样是在开会。不同的是,冷静换了一个造型,她虽然把头发盘上去,但是戴上了隐形眼镜,穿着利落、能干,却又带着妩媚的套装。 开会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当然也有些不相干的人士。他们两个面对面地坐着,她负责会议记录,双手不时忙碌地打字。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后来情况不大对劲,有人勾撩磨蹭着他的脚,他愣了一下,可是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大胆,这让他的身体隐隐有了变化。 到底是谁?他的目光看过去,所有的女职员都在对他微笑,但是只有她自信、挑逗地对他眨了眨眼,他的心跳加速,喉咙干热,绷了起来。 他假装是在捡东西,弯低了身子。 桌子底下,有一双双的腿,但是只有她褪去了高跟鞋。所有的人都穿了丝袜,但是她没有,自信地层露一双光滑白皙、修长无瑕的腿。 她的脚趾头,均匀地上了艳丽亮洁的指甲油,衬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一瓣瓣火红的玫瑰。 她动了动脚底板,像是调皮地在向他招手。 那样强烈的暗示,让他处于紧绷而亢奋的状态,他赶紧起身,装作无事地继续开会。 那双撩勾人的脚,非但没有停了动作,反而直接进攻他敏感的大腿内侧。喔,他暗暗抽了一口气,惊疑的目光投向她,她性感地抿了一下唇。 他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他开口,明明说的是很普通的事情,他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充满了。 他看都不敢看她,她跟了上来,关上门后,怨怼地看了他一眼。“你走这么快,人家都跟不上你。” 她低哑的声音,性感而媚惑人。 她褪下高跟鞋,有意无意地转了转脚踝,轻巧地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艳红的趾甲有如玫瑰盛开。 她在勾引他,她在暗示他,她让他快要疯狂。 他呆呆地看着她。她轻盈地跳上他的办公桌,一双脚晃呀晃。“人家的脚好酸,刚刚好累呢!”她风情妩媚地看着他。 她嫣然一笑,放下了长发,挺出胸口,一双脚交迭,一脚磨蹭着另外一脚的小腿,那动作性感地要他膜拜。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口跳得好激烈。 这一切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在梦中的唐宇飞还这么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不是这样,那个老古板的冷静,怎么会化身为饥渴的性感女神呢? 这种转变,就像榴槤变成水蜜桃,椰子变成草莓一样。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怎么都不过来看看人家?”她勾诱地看着他,表情纯真无辜,但是动作狂野而性感。 一定是梦,但是他怎么能错过这场梦呢? 梦中的唐宇飞最后决定陷落。他着魔似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着她的足踝小腿,她的肌肤细滑软柔得像是光亮的丝绸一样。 他赞叹着,迷恋着。 “你这个坏东西。”她的手轻抚着他的下巴。 他仰头看她,她水媚地一笑,她勾动手指,示意他上来。 他的呼吸重了,肌肉紧绷,顺从着她的意思站了起来。 她的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你上次吻了我,我要惩罚你。”话一说完,她就吻了他,丁香小舌灵活地舌忝惹,让他又酥又麻。 天啊!如果这真的是梦的话,那他一辈子不要醒来。 她低低地笑,解开他的衣服,手指在他的胸膛前画勾。“我都不知道,男人也有这么好看的身子。” 他一笑,自信地说:“我的身子不只是好看而已。” “是吗?”她妩媚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妳等会儿就会知道了。”他悍然地解下她的衣服,极尽能事地吻她。 “嗯……”她迷醉地申吟。 喔,她不是老古板,她只是平常压抑太久了。她需要他来拯救,他来释放。他这么想,激情地压了上去。 “喔……”她自喉咙深处肆放着浪荡而躁动的激情,她不顾一切地喊:“我需要你!” 他还不满足,得意地扬起笑。“求我啊。” 这女人向来都太骄傲了,他要乘机教训她,听到她哀求。没道理永远都是他哄她、他怕她的。 “求求你。”她的声音媚到骨子里。 他的笑容更加飞扬嚣张,训练有素的腰一挺,正要振作难风,却在这时候发现后继无力。 怎么可能?!这种从未有过的事情,让他吃了一惊。 他暗暗掩饰,再度提振。 不久却发现,尽避他的还很炽烈,但是“那里”说不行就是不行。就算他急出了汗,不行还是不行!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只好再度出动手指头取悦她。 没想到她一反刚刚的迷醉,直接拿开他的手。“你只有手指头有用吗?”她的声音异常冰冷,恢复哎平常的“冷静”。 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他。 他愣住,脸尴尬的发热,一辈子没觉得这么难堪过。 她坐了起来,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深深觉得受到羞辱,没想到她竟然还说:“如果只是要手指头,我自己也有。,都比你好用。” 天啊!他想一头撞死,怨起父母把他生出来遭受羞辱。 她的嘴角得意地勾起,残忍地加了一句:“至少是硬的。”刚刚挑逗的眼神,现在充满嘲弄。 好很啊!她的话狠到让人鲜血淋漓:心如刀割。他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优雅地一笑。“我说过要报复你的。” 他悚然一惊。难道从一开始的勾引就是一场设计吗? 她的手指指向他,像诅咒一样地说:“你会阳痿一辈子的。” 阳痿?!不要啊!他一身的汗,流得像是下雨一样。 炳哈哈!他听到她巫婆般的笑声。 不要啊,不要啊! 唐宇飞惊醒。虽然睡在冷气房,但是他全身湿透了。 唐宇飞惊慌地看着四周,这是他的房间,不是在办公室。 呼,好险,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好险,刚刚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他拍了拍胸口,下意识地看了两腿之间。 阳痿?!他赶紧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像他这样年轻有活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阳痿? 昨天唐宇飞没有睡好,今天一进办公室,他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冷静每天都比他早到办公室,帮他泡好了咖啡,放好了报纸,正在浇花。 唐宇飞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冷静喃喃自语:“奇怪了,本来都好好的盆裁,怎么会有叶子枯萎呢?” 那个“萎”字,莫名地让唐宇飞觉得不大舒服。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 听到唐宇飞的声音,冷静抬头,也没特别跟他道早,也没给他笑脸。 看着她的表情,唐宇飞就觉得有气。如果不是她老气的打扮,他怎么会在梦里把她想得性感美艳。如果不是她不给他好脸色看,他怎么会在梦里把她想成笑脸迎人。 包可恶的是,如果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完全相反就算了,偏偏梦中的她,完全保留了她的刻薄记仇,设计他、嘲笑他,害他在梦中完全无能。 “妳不会主动地和我说早安吗?”他没好气地跟她说话。 她狐疑地瞅着他。他是怎样,吃错了药吗?昨天还端出笑脸讨好她,今天就摆起老板的架子了。 莫名其妙!她才不甩他,平着声音说:“我的工作条款中,没有这一条吧。”浇好花之后,她径自离去。 可恶,这女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嚣张?唐宇飞把梦中和现实的情绪,完全混在一起。 他忿忿地坐回他的位子,翻动报纸。他迅速浏览一下标题,在生活健康的讯息当中,有一则的大标题就是“论男性性功能障碍”--那个意思就是“阳痿”! 吓!他暗自心惊,吓得把报纸丢掉。 她再度回到办公室,一见到她,他不快地说:“妳把报纸放我桌上做什么?”这个阴险的女人,梦中整了他还不够吗? “我每天都这样放啊。”她不高兴地回嘴。 “这是妳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他被激怒。 “我每天都这样跟你说话啊。”他今天是想怎样?冷静有些火了。 他愣了一下,悍然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容忍妳这样说话的态度了。” 冷静毫无所惧地看着他。好呀,这男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吗?“你这是过河拆桥吗?” 他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妳看这整个办公室,有谁像妳这样跟我说话。” 懂了!他是不准她再要“特权”就是了。这个想法让冷静非常非常地不高兴。 那表示,她不再被他视为特别的了。冷静其实还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这样的转变,让她本能地抗拒。 她用夸张而极度的顺从,表达她的抗议。 她露出了夸张但毫无诚意的笑容出来。“老板,感谢您平日不跟小的计较。小的现在才知道,小的以前是多忘恩负义,请老板原谅小的。不好意思,请问小的可以和老板敲定一下今天晚上的行程吗?” 她这种笑容,让他看了更气,偏偏又拿她没有办法。 唉,怎么会这样呢?他在现实和梦境难道都一样吃瘪吗?“今天晚上,不管有什么聚会,一律取消。” 昨天的梦,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到不行。 今天晚上他要去狂欢,他要去找年轻漂亮的女人,他要把她彻底地忘掉。要证实,不会有“阳痿”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 她耐下性子问:“请问有什么理由吗?” “我要去狂欢。”他故意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丢了一句话给她。“至于要编什么理由跟对方解释,那是妳的事情。” 冷静咬唇看他。这个任性的男人,好了疤痕忘了痛,才刚解决完cathy的事情就去狂欢了。 哼哼,她再度瞧不起他,并且重重诅咒他--阳痿! 第五章 太可怕了!唐宇飞的恶梦竟然成真了。 他当天晚上去pub钓了一个辣妹开房间,没想到前戏都好好的,到了最重要的关头,他却疲软无力。 为了避免被嘲笑,他只好用其它的方式服务辣妹。 趁着辣妹心满意足睡过去的时候,他狼狈地逃离。从此之后,他陷入了恶梦之中。 连着几天,唐宇飞的精神萎靡,双眼泛红,对谁都无精打采。这个情况看在唐宇飞母亲郭月贞的眼中,紧张得不得了。 冰月贞打了电话给冷静,请她帮忙注意唐宇飞的举动。 其实就算郭月贞没有来电,冷静也发现了唐宇飞的异常。唐宇飞常常会失神地望向远方,然后莫名其妙地叹气。 她本来是在气他的,现在对他的担忧远超过恼怒。到底是什么让唐宇飞突然像是颓败的公鸡呢? 性功能障碍!唐宇飞盯着计算机,不自觉地在网络的搜寻引擎上打了这几个字。网络的数据说明,性功能障碍成因复杂,大致可以分为心因性和器质性两种。一般男性四十岁之后,机能都会逐渐退化,器质性的因素占了多数,但是年轻男子突然不举,大多数是心因性的问题。 唐宇飞猜想,他是属于心因性的问题,而且问题的症结,应该是在冷静身上。 只是知道这个原因,那又怎么样,这并不能解决他现在的痛苦啊! 他一向以自己的性能力为傲,就像孔雀得意于一身绚丽的羽毛。只是阳痿的他,就像秃毛的孔雀一样。 孔雀一旦秃毛了,还活着做什么呢? 喔,如果治疗不好的话,他活着的乐趣都没有了,从此只有黑暗悲惨和羞辱不堪而已。 不行!他不能让自己的人生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得做些什么才行,至少他要去看医生。虽然说这样很丢脸,但是他可以戴上墨镜,低调地去看医生,再不然就是绑架一个医生来看他。 好,决定了! 冷静偷偷地觑瞄着唐宇飞。现在是什么情形?为什么他的脸上出现了悲壮的神情? 唐宇飞转了眼眸,正好对上了冷静。 冷静赶紧挂上笑脸。“请问今天晚上的聚会还要再推掉吗?” 唐宇飞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参加任何聚会,她觉得现在的唐宇飞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为了避免刺激他,她尽量要求自己好声好气地对待他。 噢,唐宇飞看着她。 他真讨厌她虚假的笑容,虽然这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求她的。 他站了起来,说道:“我有事情要处理,从现在起,有什么事情,都由妳负责处理”。 他要以壮士断腕的魄力来决定他的未来。当下!马上!立刻!这才是男人本色啊。 “现在吗?”她诧异地问。 “对!”他享受着她目光中的诧异,感觉自己已经迈入新生。他拿起西装外套,帅气地穿上,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她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有没有搞错啊?她只是秘书而已,能负责什么事情啊! 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面。他刚刚走得仓促,连计算机都没有关,她想帮他把计算机关上,却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和男性性功能障碍有关的文章。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跳加快,坐在他的位子上。 她无权过问他的私事和隐私,但是……喔,郭阿姨请她要多多关心的,那……她的心口怦怦怦地,手探向鼠标,紧张地浏览他搜寻过的数据。 他使用的关键词是“性功能障碍”、“阳痿”、“治疗”、“心因性”等等字眼,而且他看的文章有好几篇,不只一篇。 这么说来,他并不是一时好奇,不小心看到的,他是有心找寻这方面的资料。 “呼。”她吐了一口气,扁了扁嘴。难道这就是他现在的困扰吗? 如果这样想的话,他最近反常的表现,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冷静手托着下巴。她还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啪地一下打开,想到自己计算机没关的唐宇飞冲回办公室。 两个人的目光交接,冷静暗叫不妙。 “妳在干什么?”唐宇飞暴跳如雷地怒吼。 冷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手撑着椅子扶手,僵硬地站了起来。 唐宇飞大步一跨,横到她的眼前,脸气得胀红,满脸怒意地问:“妳知道了对不对?” 冷静被他吓到了,呆呆地说不出话。 “该死,妳知道了。”他恨恨地说,愤怒地抓住了她的领子。 他们两个很靠近,他急促而愤怒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害怕地看着他的脸狰狞,她的心跳如擂鼓。 老天,她突然警觉到,知道这个秘密,可能会让她无法活着走出去。 她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说:“不要冲动……我不会说的……你不需要杀人灭口。” “该死!”他看着她惊惧的样子,心里想的是,她是不是把他看成了性无能的变态了。 他甩开了她,手横向办公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愤怒地扯起计算机,用力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中,他冲了出去。 紧接着,办公室外传来尖叫声。 办公室内的怒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弄得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睁睁地看着唐宇飞冲出去,没一个人敢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魂甫定的冷静拍着心口。噢,刚刚真是吓死她了。 不对!回神后她才想到,唐宇飞自尊甚高,被发现这种难堪的事情,他一定很难过。糟糕,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喂--”她冒着生命危险,急急忙忙地追出去。 紧追出去的冷静,跑出办公大楼后,紧张地找着唐宇飞的身影。没想到了一下子,就看不到他,她急死了。 他这人又高又帅,很好认的,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呢? “唐宇飞!”她干脆跳起来找他。 他本能地回头,四目相接后,他唰地转过头。为了甩开她,他穿过斑马线,往对街跑过去。 有没有搞错?冷静睁大眼睛。她是这么好甩开的吗?想甩开她?门儿都没有!她快步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变成红灯,她明明可以停在安全岛上的,却固执地闯过马路,经过的车子冲着她鸣按着喇叭。 剌耳的喇叭声,让他在对街停下步伐,担心她会出车祸。 她左闪右躲,怒气腾腾地杀出重围,直奔向他而来。 看她追得这么辛苦,他不再躲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妳追出来做什么?” 她喘了一口气,瞪着他,大声地说:“我追过来是要跟你说我性冷感啦!” 她大剌剌的话,引来路人的侧目。 她的呼吸喘促,虽然红着脸,但是说不动就是不动,乌亮的眼睛倔强地直瞅着他。怎样?她性冷感的,不怕遇到他这个阳痿的。 她这样的模样好可爱,好窝心。想不到,这女人也有这一面啊!唐宇飞笑了出来。 他想,她应该不是性冷感,应该根本就还是处女吧。他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安慰他。哈,全世界也只有她想得到这种方法,而且还说得这么大声。 他感动于她的聪明体贴。因为她慧黠的言语,让他可以轻松地面对她,而不再觉得难堪。 见他笑出来,她的嘴角也流露出笑意,笑笑地瞪了他一眼。 鲍园里,唐宇飞和冷静并坐,冷静陪着唐宇飞喝着啤酒。 唐宇飞躁怒的情绪已经消除,但还是觉得郁闷。 他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妳不能理解,我曾经是金枪不倒千人斩啊。”他灌了一口啤酒。 冷静笑道:“抱歉,小的未能躬逢其盛。” 唐宇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种话放在心里头,找不到人说,实在痛苦,跟她聊聊,倒也有苦中作乐的趣味。 啤酒罐已经空了,他一手捏扁,打算往垃圾桶丢去。 “等等。”她马上伸手拦住他。 “干么?”他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不要这么冲动啊!”她把啤酒罐接了过来。“这个可以回收,直接丢在垃圾桶多不环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妳安慰我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啊。”她怎么还想得到资源回收的事情? “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啊,环保就很重要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跟……”他小声地说:“跟阳痿比起来,人生其它的事情,顿时之间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没有了性,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她眨了眨眼。老实说,这种事情她没经验,无法深刻地体验。 他看了看她。“严格说来,妳应该不是性冷感,妳应该还是……处女吧?” 他管她哩?!她白了他一眼。“处女比阳痿好吧。” 他的脸色一变。 她咬着下唇。糟糕,她这个人嘴又贱又快啊。“没有啦,其实阳痿比处女好,阳痿至少曾经拥有嘛!处女连人生到底少了什么快乐都不知道。” 这样有安慰到吗?她实在也不知道。“我是说真的。”她只能这样强调。 他叹气。“难道我现在必须沦落到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这就像是投手失去了手臂,足球员失去了双脚一样。” 他以前是如此出色啊,可是他现在只能像失去舞台的球员一样,缅怀着过去的掌声。 她紧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懂,这就像战士失去了枪。” 呜……这比喻太传神、太精准、太令人感伤了。他恨恨地瞪着她。“妳一定要听到我哭了,妳才会甘愿吗?” 嘿嘿,她讨好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表达同理心而已。没办法啦,你要我挖苦你,这个我会;你要我安慰你,这个我真的不大会。而且,我没经验,实在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他无奈地一笑。“还好啦,妳那句『我是性冷感』算是好的开始。” 她笑了出来。“不错嘛,你还保有幽默感啊!” “现在我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吧。”他继续嘲弄自己,嘴唇一勾,又是一副苦恼的表情。 “是不是你纵欲过度?”她认真地想帮他解决问题。 “妳是想说我这是报应吗?”他横了她一眼。 “不是啦!”她急着否认。“好啦,都怪我平常没口德,你才觉得我会这样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说,是不是你以前用太多,所以……补充不及。或者是说,这就像是肌肉疲乏一样,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当然不是了。”他啼笑皆非地否认。 “那你自己知道原因吗?”她皱了下眉头。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他哀怨地看着她说:“就是妳。” “我引”她一脸无辜,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她害他阳痿?!拜托,这罪名很大耶,她怎么承担得起?她赶紧说道:“我什么事情也没做啊。” 他目光无奈地递向她。他总下可能跟她说,在他的梦中,她什么事情都做了,什么话都说了。 她偏头看着他。“不会是我长得太抱歉,害你无法吧?” 她这答案也太有创意了吧。他笑了出来。 “不要笑啊。”她有点不高兴了。“我可是认真地想要帮你。” “如果妳要帮我的话,那就对我好一点。”她就是对他太凶了,引发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才会作这种梦。 “对你好一点?”她的手抚着下巴,百思不解。 “就是妳都对我太凶了,我才会这样。”他跟她抱怨。 “什么跟什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敝了哩!她对他好不好,跟他有没有阳痿有什么关系啊? 冷静一整天都在想着她和唐宇飞阳痿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样,当天晚上她还作了一个梦。 梦境之中,她穿着小护士的衣服,在医院巡房。 巡到一问病房的时候,听到病人低低哀嚎,她好心地走过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病人转过头来。她一看,那是唐宇飞。 唐宇飞看到她,双眼发亮,直接说道:“护士小姐,太好了,妳一定是上帝派来的。我需要一个女人,来拯救我的阳痿。” 唐宇飞的样子像个急色鬼一样,正常情况之下,冷静一该一拳打过去,让他不只去看泌尿科,还一并去看伤骨科。 但是梦中的冷静并没这么做,她只是很镇定地跟他说:“对不起,我是性冷感,帮不上你的忙。” 在梦中,她跟唐宇飞像是第一次认识的一样。 她对他很客气,甚至还跟他说:“先生,就算阳痿也不需要自暴自弃的。我想以你的条件,应该可以找到其它自愿给你温暖,抚慰你受创身心的女人,她们会比我好多了。” “不,妳是唯一的。”他的眼眸深邃而又无劝,说这话时语气坚定得彷佛像是在宣读誓言一样。 她听得鸡皮疙瘩全起。她才不相信这种话哩!但是在他的注视之下,她竟然无法移动脚步。 他说道:“我第一眼看到妳的时候,就知道妳是我的天使。” 冷静实在下明白,这家伙明明就是个阳痿的变态,怎么搞得很像是偶像剧的一哥一样。 这一切真是太荒谬了!她忍着笑,说道:“现在的天使,业务量有这么大吗?还得提供性服务?” “当然不是性服务。”他严正地修正:“妳带给我的是身心灵的洁净。” “哈哈哈!”她笑到弯腰。身心灵的洁净?!这什么鬼啊? “我是罪人!”他严肃地向她忏悔。 那模样害她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继续听他说了。 他说道:“我这一生太过荒唐,需要一个纯净的人来解救。我知道这世界上只有妳能救我了,求求妳,不要把我丢在性无能的痛苦深渊中。” 她极力忍着笑,问道:“怎么救你呢?” 他神圣地说:“跟我。” 骗肖!她好笑地说:“童话故事中,男主角要救女主角,只要吻她就可以了。我要救你,还得跟你喔,这样我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 “这样不是牺牲。”他直勾勾地看着她。“而是妳跟我一起达到喜悦的极乐天堂。” 喜乐的天堂!她抱着肚子狂笑。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镇定地说出这些话呢? “哈、哈、哈……”她笑到完全无法控制。 就在这时候,他来到了她的身边。“妳认为我只是一个笑话吗?”他哀伤地看着她。 糟了!冷静发现装可怜这一招对她有用耶!这样她就会不好意思再嘲笑他了。她嗫嚅地说:“我不是嘲笑你,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低低地说:“相逢本来就是不可思议。” 每次他念出奇怪的台词,她都很想笑。不过后来她发现,她不能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迷人了,会吸住她的目光,会让所有荒谬好笑的东西变成了真挚而诚恳的。 他继续不发一语地看着她,她竟然让他看得心慌。 他的手伸出来,轻柔地拨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反抗,这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好闻的气息,这让她的心怦然悸动。 他靠上了她,她的身子紧绷,却没有逃开。 “不要紧张。”他安抚着,轻轻地吻上了她。 他的吻教她迷眩,她发现自己晕晕软软,无力抵抗。 那一吻的滋味如此美妙,她听到自己迷醉的申吟。 有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不清,等到她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行。”她虚软地抵抗。 “喔,妳是这么的美。” 她听到他这么说,发现自己竟然虚荣地陶醉在他的称赞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衣服被褪去。她羞红了脸颊,皮肤炙热发烫,他的大手摩挲,那触感如此奇妙。 她觉得应该出声抗拒,但是听到的却是自己细碎的吟哦。 她害羞地红了脸!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性冷感吗? 他的吻碎落在她的身上。 “嗯……”她迷失在躁动而狂乱的之中。 他的行径越来越大胆,要她被彻底的焚烧和融化。 天啊,他真是个调情高手,她几乎完全地陷溺在他的攻势之中,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惊觉不对劲。 “你不是阳痿吗?”她月兑口问他。 “喔,妳实在太棒了。”他兴奋地说。“妳让我再度感觉到金枪不倒千人斩的精力。” 什么鬼啊?!冷静皱了眉头,热情消却一大半。怎么觉得这句话很熟哩? 他继续说道:“果然只要妳好好对待我,就可以治疗我的阳痿了!” 咦,冷静眉头都快撞在一起了。这句话更熟了哩! 作梦作到这个地方的冷静,理智突然窜进她的梦中。 “啊!”她叫了出来。“你是唐宇飞?” 他竟然得意地笑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解除妳身为处女的束缚呢?” 唐宇飞的腰猛然地一挺。 “啊!”冷静尖叫。“我不要!” “啊!啊!啊!”惊叫之中,冷静被吓醒了。 她眼睛发直,被吓出了一身的汗。直到回神,确定刚刚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她才吐了一口气。 她抓了床头的水喝了一口。 老天,这是什么梦啊!护士,医院,……噢,这根本就是a片的情节! 如果要给个篇名的话,还可以叫做“小护士爱我一百遍”。 冷静恐惧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是什么烂情节!性冷感的和阳痿的一起。而且最可怕的是,在梦中,他真的引发了她的“性趣”…… 冷静满脸通红地甩了甩头。 都怪唐宇飞啦!他阳痿就阳痿嘛,干么扯到她的身上啦! 两个人明明他是他、她是她,现在却连梦中都扯在一块了…… 第六章 第二天,冷静打扮过后才去上班。 办公室的人认出她之后,开始议论纷纷。 “呦,没想到她还人模人样的。” “化妆是很神奇的。”有人不以为然地说。 “奇怪了,她以前怎么不化妆呢?” 既然她打扮起来判若两人,那以前为什么个装得美美来吸引唐宇飞呢?而且如果说是她追唐宇飞,那为什么她还常摆脸色给唐宇飞看呢?唐宇飞昨天又是为了什么在办公室里发飙呢?后来又为什么好像没事似地和冷静一起回来呢?今天冷静这样不寻常的打扮又是为了什么? 她和唐宇飞的故事发展,越来越不合逻辑了,办公室的人看得一头雾水,冷静却也懒得做什么解释。 她一向不与人交恶,但是与同事过分亲昵,而且提供自己给别人八卦,那就不用了。 她对众人笑了笑,道了声早,当作是没听到大家议论一样走进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唐宇飞。咦,难得喔!唐宇飞今天此她早来。“这么早来啊?” 早来就早看到妳啊!唐宇飞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笑了笑。 这阵子他陷在沮丧低潮中,只有看到她,跟她说话,心情才会好转。“干么!今天穿成这样,又要假装是我的女朋友了吗?” 厚,真是自大的男人!“谁要假装是你的女朋友?”她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我对你好吗,我决定从穿着做起,不要污染你的视觉,不要让你觉得活得很痛苦。” 她宁可现实中对他好一点,让他的阳痿快快好,赶快远离她的梦境。 他的眼眸流露出调皮的笑意,故意皱着眉头,撑着下巴。“穿成这样是还可以啦,可是妳还是对我摆脸色,这还是污染我的视觉啊。” 吓!这家伙还得寸进尺哩。冷静眼睛睁大看着他。 唐宇飞露出跩跩的笑容。他已经可以猜想到等一下她会把鞋子砸在他的脸上,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挑衅。 这样逗她,人生多了很多乐趣。哈,顺便练习躲避能力也不错。 “那这样可以吗?”没想到她竟然按捺着情绪,硬是端了张笑脸出来。 虽然很难看,不过他还辨识得出来,那是笑脸。“妳真的要对我这么好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当然喽。”她“笑笑”地说。 “妳有什么企图吗?” 他竟然还一副“警戒”的样子!“我怎么会有企图呢?”她带起一贯嘲弄的笑意。“你们家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败光,你的人现在也已经不行了,我能有什么企图呢?” 见他脸色一变,她懊恼地咬了唇。“对不起啦,对不起啦!其实你很好,一切都怪我人贱嘴坏。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想要从现在起好好对待你,只是这对我而言,需要调整。” 唐宇飞本来就不是小心眼的男人,她都这样道歉了,心里也不计较了,只是嘴巴上并不想放过她。“没关系啊,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反正我也不是男人了,妳不用顾及我什么男性尊严的问题了。” “不要这样嘛!”她低声下气地求他。 喔!他发现她这次真的很有诚意喔!既然这样,当然要装得更委屈了。他藏起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说:“妳不用跟我道歉,妳每次都是这样,道完歉之后,继续伤人,我已经受够了。” “我有这样吗?”她喃喃碎念。 他听到了,一瞥一眼,又是淡淡的一句:“妳说没有就没有。” “不是,不是--”她赶紧说道:“你说有就有,感谢你让我有个反省的机会。我这个人最糟的就是不懂得反省,白活了这么多年,还好遇到你,总算解救了我的人生。” 冷静讲完这段话后,唐宇飞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这种话显然不是冷静的风格。 冷静很无奈地回看他。是的,这种“俗辣”、讨好的话,不是她会讲的话。但是为了舒缓唐宇飞的情绪,她只好“撩落去”。 只要他高兴,阳痿快快好,她做什么牺牲都没有关系。 她的态度太反常了,让他觉得不大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妳昨天晚上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就是那个梦嘛!冷静咬着唇,但她怎么说得出口啊?“没事。你不是说,因为我对你太凶了,你才会……那个嘛!”她小心地避免说出任何刺激他的字眼。“所以我正在改变我的态度。” “妳说真的吗?”他还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她斩钉截铁,豪气地说:“你希望我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你,只要你好起来就好了。” 唐宇飞眼角带起笑意,这么说来,他是“因祸得福”了。“那我希望妳天天都穿得美美的。” “这我已经在做了。”虽然她嫌浪费时间,但她还是会继续的。 “嗯,妳做得很好。”他摆出了上司的架势。“不过一定要持续才行。” “好啦,好啦。”她有点不耐烦地说。 “妳对我说话,不能这么不耐烦。”他一脸正经地说:“有句床上名言叫做『女人不能急,男人不能快』。妳这么急,会让我有压力的。” 如果不是他的态度正经得像是发表学术论文,她一定告他性骚扰。她忍着气说:“好。” 唐宇飞没想到这样冷静都还不会发飙。哇,实在太好玩了。他张扬着笑容说:“我喜欢妳的笑。” 她愣了一下。“所以呢?” “妳要常常笑给我看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厚,她瞪着他。他怎么这么麻烦啊? “笑啊!”唐宇飞露出夸张耍宝的笑脸。 冷静被他逗出了笑。“好啦。”算了,什么都好,只要不要再让她作那种梦就好了。 “妳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突然这么说,不再戏谑,弯弯带笑的眼睛,清邃明亮而温柔。 她瞅着,心口莫名一动,无奈地带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清秀的脸庞,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情况正在改变之中。她对他不再能绷着脸,不再能冷冷地刺他一下,还常常被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慢慢地,她也拿他无可奈何了呀! 爱恋就在他们不经意的相望中溜了出来。 晚上冷静收了东西,正要愉快地下班时,被唐宇飞拦下来。“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为什么要一起走?”冷静不明究理地问他。 “为什么不能一起走?”他反问。 冷静一下子倒也愣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是上司和秘书,下了班之后,本来就应该没关系的。事实上,他们两个之间,早就超出了公事上的关系,建立了特殊的感情,只是感情正等待着察觉。 他的觉醒比她快。他至少意识到了两个人相处的快乐,让他舍不得就这么下班道再见。“我可以开车载妳回去,帮妳省车钱,不好吗?”他给了个听起来很好的理由。 “可是我们两个不顺路吧,这样不是很麻烦?”聪明的她,处理事情的时候太过一板一眼,在这个地方上,就是少了一根筋。 “车子在跑,又不是我在跑,有什么麻烦?”他看着她,有点泄气。难道她这么不想让他送她回家吗? “我知道了。”她露出了笑容,嘴快地说:“你现在晚上不能跑pub,所以时间多得很对不对?” 他的脸一沈,关了计算机,不发一语地收了东西。 她咬着舌头。真糟糕,她又快嘴了,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他快速地收了东西后,跨大步伐。 她赶紧跟上去,小媳妇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要这样啦。” 他瞅了她一眼。老实说,她的模样实在让他气都消了。她可爱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很想好好疼她。 “你要帮我。”她突然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温柔地压低了声音。 “有时候我很得意我反应迅速,嘴巴很快,可以不经过大脑就修理一个人。但是有时候,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可话没拿捏过分寸就月兑口而出,常常就这样伤了人。我刚才那句话,真的没有恶意,请你原谅。” 其实她早上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候,她还嘻嘻哈哈,不以为意。但是事情在同一天重复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不好受了。 她不想伤害他,不只出于一种善意,也和她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重视他是有关系的。 她沮丧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关系啦,”他笑嘻嘻地,模了模她的头。“妳想跟我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好了,反正我这人本来就贱,欠妳修理的。” 她抬眸瞅他,眼睛水水亮亮的。 他的笑容变得温柔,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那种梦了。他其实是很想很想亲近她的,只是她有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亲近才好。 他有感而发地低语:“如果妳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 可爱?!她长大之后,几乎就没听过人这么说她了。 他说得这么性感温柔,害她心跳冬冬地加快。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他。 这是怎么了?她竟然会因为他要害羞了。 他的手指亲昵地按揉着她的头皮。他的话语、他的动作,都把她当成小女孩一样地呵疼。 她偷偷看他,他疼宠人的样子好迷人。 她突然有些淘气地一笑,侧了身子,挪了褪。“唐宇飞,虽然你阳痿了,但还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呿!”他正要往她头上一敲,她飞快地撒腿跑了。 “呵呵呵。”她一边跑还一边笑问:“喂,我这样说话还可爱吗?” “最好妳觉得这样说话很可爱啦。”他装模作样瞪着她。 可是他瞪她的时候,一点都不凶,眼睛里头蓄满了笑意。 他突然很好奇,如果下次她嘴坏的时候,干脆就吻住她,不知那会是什么滋味? “呵呵呵。”唐宇飞开车载冷静回家,一路上两个人不断地说笑,到了冷静家巷子口的时候,冷静竟然有些舍不得下车。 冷静下车之后,唐宇飞车子往路边一停,追了出来。“冷静。” 冷静回头。“咦,你怎么还没走?” “嗯,”他笑了笑。“我想了想,送人还是送到底好了。” “好啊。”冷静嘴上带起一抹笑。 两个人并肩走着,小巷子中不时传来两个人的笑语。 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冷静家门口。“妳家还要走这么远喔?这样我下次车子就不应该停这么远。” 冷静愣了片刻,然后一笑。“没有啦,我家很近,走三分钟就到了。只是我今天都还没什么运动,所以我想就藉这机会运动好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搓揉,脸上笑得尴尬。 喔喔,都怪今天晚上的风吹起来太舒服了,她才会跟他走这么久的。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她的心跳冬冬地,却还装作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你认得路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回去,我自己再走回来好了。” 他很坏,笑笑地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而甜蜜。 铃~~ 冷静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老师。” 打电话来的是个高中生,叫做阿大。冷静的妈妈以前是当老师,几年前开始辅导中辍的国高中学生。冷静以前就和他们一起相处,她妈妈过世后,冷静继续负责帮他们辅导课业,甚至照顾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们也叫冷静老师。 “什么事情?”冷静问道。 “阿杰在学校旁边那间泡沫红茶店,跟一个绰号叫小黑的干起架来了。”阿大急急地说。“小黑那边的人比较凶,阿杰这边很危险。” 冷静眉头一皱。“红茶店的老板没有报警吗?” “他们应该是怕小黑报复不敢打吧。”阿大说话时,背后的声音闹哄哄的。“老师,妳赶快来啦!” “好,我马上就去。”冷静紧急地挂了电话。 唐宇飞问道:“什么事情?” “没事,小孩子们打架我要去处理。”冷静一边说,一边跑。 “如果急的话,我载妳过去。”唐宇飞跟上她的脚步。 “好。”冷静脸色已经变得严肃。 “现在情况是怎么样?是什么小孩?在哪里打架?”两个人快速地回到停车的地方,坐上车后,唐宇飞担心地问了她一串的问题。 “情况要看了才知道。那是我妈以前的学生,现在是我接手管,他们在泡沫红茶店打架。”冷静虽然紧张,但是回答的时候还是有条有理。“往前走,等会儿到路口要右转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唐宇飞这时候才发现,冷静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她很“冷静”,却具有深沈的热情。她的个子在他看来是娇小的,却蓄满了能量。 “右转,谢谢。”冷静说道。 “不找警察吗?”唐宇飞问道。 “不用。”冷静答得很利落。“我有经验,不用每次都找警察的。” “这群小孩一定让妳很头痛。”唐宇飞说道。 “是啊。”冷静摇了摇头,可是却露出了笑。“不过,他们常常也很让我感动。他们跟一般小孩的生存法则不见得一样,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会有直率而热切的感情。” 说到了她的“学生”,冷静的话意外地多了。“我不怕他们打架,我只怕他们进入帮派。那个世界会让他们变得太复杂,变得不可爱,而且抽身又难。至少他们到现在都还听得进去我的话,也不算太难管了。” 唐宇飞一笑。“我不知道,原来妳还是大姊头。” 冷静逸出笑。“有打过架啦,但是不算大姊头。” 唐宇飞睁大眼睛。“妳会和人打架?”他看到她的时候,就算老气,都还保持着优雅的模样,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和人打架。 冷静笑着没回答,视线调回了路上。“专心开车。看到没?前面那家橘色招牌的泡沫红茶店,就是那家。” 唐宇飞依照她的指示停了车。 冷静迅速地跳下车,唐宇飞紧跟在她后头。 上班的时候,她是他的秘书。下班后,他却守候在她的左右。 泡沫红茶店里,一群青少年正打得难分难解。 冷静冲了进去,一吼:“现在是在做什么?”所有人都停了动作,那个吼声之有气魄的,连唐宇飞都吓了一跳。 冷静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最好现在就散掉,不然的话,警察马上就来了。” 打架的人当中,其中有中辍生,也有学生。因为一点小口角,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打的时候虽然打得很凶,但是真要面对警察的时候,并不是毫无畏惧。 以小黑为首的那群不良少年,相互看了看。 冷静说道:“我妈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老师,警察局里面有她的学生,那些人我也认识的。” 小黑恨恨地骂了一声干后,说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们。”说完后,小黑拿走自己的书包,率领一群人离开。 小黑的制服虽然已经月兑掉了,但是冷静从书包中认出来,小黑读的是她以前念过的同一所高中。 冷静追了出去。“学弟。”她这么喊小黑。 小黑愣了一愣,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她。 冷静一笑。“我以前也是『北泰』毕业的。” “北泰”是有名的流氓学校。当年冷静的实力,其实可以去念第二志愿。她觉得既然不是第一志愿,那么念其它的志愿都没差了,干脆选一所离家近的,轻松念书还比较快乐,所以就去念了“北泰”。 小黑双手环在胸前。“妳是怎样?想跟我装熟套交情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遇到学弟很亲切。”冷静笑了笑,又恢复她向来优雅的语态。“我叫冷静。你可以去问你们老师,我是第一名毕业的,而且我那时候,还跟学校最大尾的那个学生『彪哥』打过架。” 小黑愣大眼睛。这件事情很有名,他真的听过,只是没想到当事人就在他面前。“妳真的和彪哥打过架?” “他那时候想追我,我觉得烦就跟他说,如果打得赢我,我就当他女朋友。”冷静说得好轻松。 唐宇飞听了都?眼了。哇,追她的代价这么高喔。 “我听说妳打赢了那个彪哥,那是真的吗?”小黑愣愣地问她。 “他让我的。”冷静笑得很甜美。那段青涩的年少岁月,现在想来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唐宇飞光听到她这么说,就觉得嫉妒吃味了。 “学弟,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冷静说得很亲切又很自然。 小黑虽然哼了一声,不过眼中的暴戾之气褪了下少。“我哪里会有什么需要妳的?”他跩跩地离开。 冷静也不介意,转头回去。唐宇飞紧跟着她,问道:“那个叫做彪哥的,为什么要让妳?” “他是一个真正的大哥,不会对女人动手。”冷静对彪哥颇为推崇。 “那彪哥现在人呢?”唐宇飞吃味地问。 “后来混黑帮,被抓了。”冷静有些遗憾地说。“所以我希望那个叫小黑的男生,不要步上彪哥的后尘。” 唐宇飞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只是说道:“妳以前这么精彩喔。” 看他的表情像是满怀委屈的样子,冷静哧地笑了出来。“还好啦。” 冷静继续往前走,唐宇飞终于忍不住问她:“妳后来有没有喜欢上那个彪哥?”对啦,他吃醋了。吃她多年以前的醋,吃得酸不溜丢的。 冷静笑笑地看他。她喜欢看他那种表情,她知道那表示--他很在意她。她狡黠地一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转身走进泡沫红茶店。阿杰他们已经乖巧地在整理泡沫红茶的店面,他们知道如果不乖乖这么做的话,冷静回来一定会发飙。 冷静一进来,阿杰就说道:“老师,妳看我们很乖吧,妳真的打电话报警了吗?” 冷静说道:“现在把你们送去警察局,比日后把你们送去殡仪馆好吧。” “厚,老师,妳说话怎么这么毒?”阿杰嚷嚷着。 “你以为我想毒喔?还不是你们,老欠我电。”冷静抱怨着。“就是你们,每次跟你们在一起,我都要骂人,搞得我现在都交不到男朋友。” “老师怎么会交不到男朋友?”阿杰鬼灵精怪地看着唐宇飞。从唐宇飞追随的目光,他看到了--爱!炳哈哈! “有人要追妳,只怕是妳自己不知道。”阿杰故作老气横秋地说。 冷静有点心虚地说:“谁要追我?”刚刚唐宇飞那种浓浓的酸味,的确让她有一点点的怀疑啦,不过应该不会吧……她莫名其妙地因为这件事情而心跳加速。 “厚。”阿杰白了她一眼。“不然妳以为人家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喔?” “不要乱想,那是我老板,人家只是好心地送我回来。” “要是我做老板,一定不会做到这么好心。”阿杰直接跳到唐宇飞的眼前。“先生,一句话,你是不是想追我们老师?” “不要乱问!”冷静低吼,脸上莫名地泛红。 唐宇飞笑了出来。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虽然追她可能要冒点生命危险,不过他相信,天天跟她在一起会很有趣的。 “快点说啊。”阿杰说道:“你不追的话,我们老师一定会被别人追走的。” 唐宇飞笑道:“你这么聪明,会有前途的。” “哈哈哈!”阿杰得意地笑了。 冷静往阿杰头上一敲。“这么好骗,还叫聪明喔。” “不会啊。”唐宇飞暧昧地看着她。“他就看得出妳没看出来的事情。” 冷静眼睛溜溜地转着,心跳冬冬冬地。拜托,她第一名毕业的ㄋㄟ,会看不出来什么事情吗?唐宇飞对她,难道真的有……真的有那个意思吗?只是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她之前感受不到?可是如果没有的话,又为什么会酸酸地追问她彪哥的事情呢? 难得看到冷静露出苦恼的表情,唐宇飞低低地笑着。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冷静梳洗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起。“谁呀?”她匆忙地漱口,戴起大眼镜,赶出去开门。 “谁呀?”她打开门,一大束的玫瑰映入眼帘。“这是做什么?”她推了推眼镜。 “送妳啊。”唐宇飞放开玫瑰,露出一张笑脸。看到冷静的模样时,他笑出声音来。 “笑什么啦?”冷静抢了玫瑰花过来,往他头上一敲。 “没有啊,妳这样很可爱!”他讨好地笑着。 她皱起眉头。她绑了个马尾,刚洗好脸,戴了个大眼镜,穿了件宽大的t恤,连短裤一并遮住,这个样子应该是呆到不行,怎么会可爱? “真的。”唐宇飞看出她的疑惑,加强语气说道。 她的样子有些笨拙,可是他真的觉得可爱。她没有什么打扮,水珠还沾在头发上,但是他真觉得她清新而迷人。他甚至想凑近她,闻闻她一早干净清爽的味道。 冷静眉头还是紧皱着。“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对了,你这花是要给我的吗?”她现在才意识到,刚刚拿花去敲他头的动作好像不大妥当哩。 唉,认识他之后,她的动作越来越不优雅。 “我来是要接妳去上班,花当然是送妳的。”他的手捂在心口,哀怨着她竟然完全不明白他的用心。 冷静叹了一口气。“才一个晚上没见到你,你不会又惹什么祸,需要我来帮你处理吧?好啦,什么事情你说吧,反正我很习惯帮人家处理了。” 她竟然以为他来献殷勤是因为惹祸了?!他被打败了! “惹祸的是妳。”他直勾勾地瞧着她。 “我?!”她一副祸从天降的模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惹什么祸了?” 他无奈又好笑,决定逗她。“妳想想妳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我之前对你是有点凶,不过我现在已经在改了啊。”她推了推眼镜,无辜极了。 他忍着笑。“妳不能永远都一副无辜的样子,有些事情,妳是必须负责的。” “我什么事情不负责了?”她不满地说。“我连你的事情都帮你负责了,这样还不够吗?” “就是这样才惹祸的啊。”他的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跟什么?我被你搞胡涂了。”她下快地说。“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了吧。”真是的,一早醒来,神智不清,就要跟他猜哑谜。 “我喜欢妳。”他扬起笑。 “什么?”她愣大了眼睛。 “这件事情,妳能不负责吗?接送、送花当然是为了追妳喽。” 她的心跳飞快,快到几乎无法承受,她呆呆地看了看他,然后顺手砰地把门关上。 他错愕地站在门外。有没有搞错?他第一次告白,不会这样就吃了闭门羹吧! 好一会儿,她开了门,却是把刚刚不小心接过来的玫瑰花还给他。手一拉,又要把门关上。 “喂。”他快了一步,卡在门中。“妳干么?妳这么不喜欢我啊?” 她手拉着门把,推也不是,拉也不是。她溜溜地瞅着他,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我没有心理准备啊。” “昨天阿杰不就帮我预告了?”只是昨天人太多,不是表白的好时机,所以他等到今天一早才把爱情送到她面前。 “那一定是小孩子乱猜的,我怎么知道他会猜对?”冷静睨了他一眼,委屈得很。 “那妳要怎么办?”他笑了出来。 她继续瞪他。她这一生,就只有两次被告白的经验。一次是彪哥,一次是他。彪哥脑筋很直,跟他相处的时候,她不会这么无措;但是唐宇飞的话,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了。 “妳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追问。 她的脸红了起来。她……她其实……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吧。要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快乐?可是,这不表示她已经做好准备要让他追求了。 “你这人素行不良,当你女朋友没好处吧。”她嗫嚅着。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跳差点没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妳就这样一口拒绝我了?”他打死都不相信,他的初次告白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瞅着他,怀着罪恶感,小声地说:“分段拒绝会比较好吗?” “妳怎么可以拒绝我?”他霸道地说。 “为什么不能?”她的嘴角一勾。 “妳说过要对我好的。”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算他狠!这招就算没有让她回心转意,也的确让她的脸色缓和下来。“这是两回事啊。” “妳都没有一口拒绝那个流氓,为什么一口拒绝我?”他眼巴巴地看着她。 “彪哥是大哥,不是流氓。”她纠正他的用语。 “大哥就是大哥。”他酸骏地说。“妳都还让他跟妳打一架,我却什么机会都没有。” “那你也要跟我打架吗?”她苦恼地看着他。 “妳那时候怎么跟他说的,我也要比照办理。”他死皮赖脸着。 她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人一旦决定之后,便是悍然而固执的。 她无奈地说:“我说如果他打赢我的话,我就做她女朋友。他要打输我的话,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当时彪哥虽然出手,但是不忍心打她,还被她倒踹了一把。这男人也不记仇,日后,跟她成了朋友。 其实,彪哥要是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已经是间接地拒绝他了。像冷静这种倔傲的女孩子,打输了一定没机会,但是真的打赢她了,她也只会不层他的鲁莽,看穿他的自私。 冷静不懂,像唐宇飞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硬是要跟她打上一架。 “那就这样说定了。”唐宇飞月兑了鞋子,捧着花进屋里。 “你确定?”冷静看着唐宇飞,唐宇飞简直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还找了个瓶子,先把花插起来。 唐宇飞插好花之后,回头笑笑地说:“妳等着做我的女朋友吧。” 厚,骄傲哩。冷静瞪着他。“如果我现在穿着拖鞋,我一定月兑下来砸你。” 他竟然还嘻皮笑脸地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最好啦。”既然这样,她也不啰唆了,从旁边的鞋柜,抓了一双鞋子,就往他那边射过去。 他的动作利落,轻巧地闪过。 满屋子摔了一堆不破的东西,像是书啦、垫子啦、鞋子啦,她全往他身上砸过去,乒乒砰砰的,热闹极了。 “哇,妳来真的喔。”他狼狈地闪躲。 “废话。”她说道:“打输了之后,这里你要负责收喔。” “打赢了,我也收的。”他一边躲,还一边收拾。 那模样好笑得逗惹出她嘴角的笑意。“你赶快认输,不然我上班会迟到。” “不是妳上班会迟到,是我们两个会一起迟到,哎呀!”他又要说话,又要收拾,还要躲她,最后终于被砸到了。 “哎呀呀~~”他叫得好凄惨。 “有这么严重吗?”她担心地过去看了看。 两个人一靠近,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转到她身后,把她兜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背抵着他的胸膛,他的身子好热,出了一点汗后,男人的气息浓厚,那是一股麝香味加上清爽的肥皂味道。 她低声抗议:“你好卑鄙。”她的心跳急促,脸红得厉害。 他狡黠地笑了笑,低凑上她。“妳好香喔。”她的肌肤软滑,近近凑着,闻得到一股淡幽的香气。 他的气息呵吹在她的肌肤上,害她全身轻颤微麻。“香个头啦!”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抓了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一口。 “啊!”他痛得哇哇大叫,但是死都不肯松手。 她咬得更厉害,直到一丝的血腥味窜进口腔,她才警觉到不对,蓦然松了口。他这家伙,被她咬出了血,竟然还不放手。“你有病啊?”她骂着,语气里有着心疼。 他笑笑地说:“如果放手,就算输了。” 他是铁了心说要追她,不是说说就算了。 她一直觉得他浪荡不羁,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是让他认真对待的人。“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你的肉太难吃了,我会继续咬下去。”地处于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希望他放弃,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放弃。 “不相信。”他这么说的时候,轻轻巧巧地摘了她的眼镜。 “喂喂喂!”她的眼前一下子迷迷蒙蒙,离视线稍微远一点的东西都散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她气恼地骂着。“还我,不然我又要咬人了。” “妳自己拿得到的,为什么一定要我拿给妳?” 她听到他的声音里饱含着笑意。 最好,她是拿得到啦!她唰地回头瞪着他。“唐宇飞!”视线对准他脸的时候,她噗哧地笑了出来。 他正挂着她的黑框大眼镜,那模样滑稽好笑。 他学着她推眼镜的动作,细着嗓子。“我是冷静,您好。” “你是冷笑话啦,冷静?!”她笑笑地摘回她的眼镜。 她正要挂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握住了她。“妳真的需要眼镜吗?” 她突然被他一握,心跳一快,脸一红,睁睁地瞅着他。 她没有挂上眼镜,远的东西看不到,只能看到眼前的他。他是她视线的唯一,这让她心慌。 他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不用眼镜,妳也感受得到我的心跳。” 他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她的也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嗅到的是他的气息。接近他,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用眼镜,妳也看得到我的眼睛。”他低低地说,声音里面充满诱惑。 她的视线顺从地挪到他的目光深处,他深邃黑亮的眼睛很会放电,会让人的脑筋空白。“你都拿这套把妹的吗?”地低叹。 “我只追过妳,其它的女人都嘛自己送上来,根本不用追得这么辛苦。”他还跟她抱怨呢! 她拿他莫可奈何啊,这样下去,就是不用打架,她都快输了。唉,她就知道他不是好应付的。 “非追到不可吗?”她的视线往下移,不敢再跟他四目相接。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会看透她虚软的拒绝。 他笑笑地说:“不是非追到不可,是舍不得错过。” 她的心跳飞快,双颊红热。他这么会说情话,她根本就无力招架嘛! “妳不敢看我对不对?这样就算妳输了喔。”他扬起得意的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他一脸的笑。 真的这么开心吗?她的心口一动,弃械似地一笑。“如果当年那个彪哥跟你一样聪明,说不定我就让他追走了。” “做我女朋友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能在我面前提到别的男人。”他霸道地说。 她觉得好笑,故意挑衅地说:“如果我硬是要提呢?” “那我得想办法让妳忘了别的男人了。”他苦恼地皱了眉头。 她失笑。“你真的是莫名其妙耶!像个小孩子一样。” “哈,妳一定没经验,恋爱中的男人本来就像小孩子一样。”他笑得很贼,看她生女敕的样子,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 “哼,这样看来你的经验很多喽。”她的双手环在胸前。“我可以不要增加你的经验值吧。” “不可以。”他悍然地说。 她骄傲地抬起下巴,一副“才不甩他”的样子。 这个姿势刚好,他往她的嘴上啄过去。 她的身子一僵,他顺势抱住了她,舌头轻惹过她的唇瓣。她轻麻微颤,唇微微张开,他便霸道地侵入。 这跟第一次他偷吻她的时候完全不相同。 他吻得理直气壮,一步步地吞了她的思考,一吋吋地占了她的甜美,直到她破碎地申吟。 炳,他终于确定了。虽然她说话又毒又辣,但是她的吻仍然是甜美而柔软的。 他们交往了。不是刻意公布,而是根本就瞒不住谁。他们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下班,连生活作息都调成差不多的步调。 和冷静交往之后,唐宇飞星期五晚上和星期六晚上不再去狂欢了,每天都巴巴地跟在冷静身边。 唐宇飞的母亲郭月贞乐得特地让唐亚德出面邀请冷静一起吃饭。这顿饭局,自然在办公室传开。 冷静是唐亚德钦点的人选,谁还能再说什么闲话?办公室的人看破现实,乖乖地讨好冷静。 冷静是个低调的人,所有的转变,她一切微笑面对,生活如常。 以往星期六,她大都在社区的活动中心,辅导阿杰他们的功课。辅导完之后,就跟他们一起运动打球。 这一天,本来唐宇飞想约她出去玩,她却执意要留在社区的活动中心和阿杰他们做功课。 她教到一半的时候,唐宇飞忽然带了一大堆吃喝的东西来。一看到有吃有喝的,阿杰他们全疯了,课本一丢,闹哄哄地聚在唐宇飞身边。 “喂,你这样会干扰我的教学。”冷静板着脸。 “我怕妳累了嘛!”唐宇飞端起笑,拿了杯果汁给她。 阿杰他们也聪明地说:“老师,我们念得好辛苦,想休息了。吃饱了,我们会更有心情念书。” 冷静无奈地起身,拉着唐宇飞往屋外走。 唐宇飞往外走的时候,一边偷偷回头,对着阿杰他们竖起大拇指--这些小孩真是太上道了。 阿杰他们拍拍胸口,表示一切没问题。他们又挥了挥手,示意唐宇飞--要的话,可以把冷静带走。 谁知道冷静竟然在这时候回头。“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阿杰尴尬地露出笑容。“没什么,妳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在甩手,刚刚写字写得太累了。” “哦?!”冷静笑了笑。“你们只是在甩手,不是在赶我走。” “当然是了。”唐宇飞很有默契地和阿杰他们同声这么说。 冷静睇了唐宇飞一眼。“我看我真的要把你带走,免得你带坏他们。” 唐宇飞卖乖地一笑。 冷静摇了摇头。阿杰他们喜欢装大人,而唐宇飞喜欢装小孩,她倒觉得这群男人的心智年龄趋近一致。 冷静收了视线,走到外面。唐宇飞不忘快冷静一步,帮她开门。 冷静再度睇看着他。“你不能这样啦,先惹我,然后再哄我。” “我只是来看妳,就算惹妳了啊?”他一脸哀怨。 她把语气放得温柔一些。“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天就是我跟这群小孩相处的时间。” “妳只是说不跟我去玩,没说我不能来看妳。”他倒有话说了。 “你不觉得我们已经一天到晚都腻在一起了吗?”她其实是有她自己的顾虑。 “妳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喔?”他皱了眉头。 “不是。”她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各自的生活空间,对我们的恋情会更好吧。” 他不以为然地说:“可是就算我们都在一起,对恋情还是很好啊。我们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我们私下很聊得来,我们是天生一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快乐,天天在一起又怎么样?” “那是因为现在是热恋啊!等到恋情温度退却后,你就会觉得烦了。”这是她坚持的原因。 他不高兴地说:“哪有人在热恋中,就先看衰恋情的?” 她说,只要他打赢了,她就当他女朋友。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赢嘛!恋爱之后,他一头栽入,她却还是一样“冷静”。 “我不是看衰。”她好声好气地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希望我们能更长长久久。” 恋情走到这一步,她才逐渐看清楚他的“委屈”。也许是因为郭月贞是小老婆,所以郭月贞对感情总有一股不安,那样的不安,也传到唐宇飞的身上。他看来浪荡,其实对感情需求极大。 他们两个一样重视这段感情,但是方式不同。他委屈的样子,有时候会让她有些愧疚。 他巴巴地看着入秋的阳光。“今天天气好好。”他想跟她去玩啊! 她一笑。“等会儿他们写完之后,我们一起去玩。” 他眼睛一亮,不过却贪心地问:“我们是我和妳,还是我们和那群小表?” “呦,他们对你这么好,你还叫他们小表。”冷静笑着,视线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小黑骑着脚踏车,对着他们张望。 冷静对着小黑挥手,提高了声音。“你来找我的吗?” “才不是。”小黑倔强地说。“我是刚好经过而已。” 冷静也不戳破他,只是笑道:“你经过得刚好,里面有些吃的喝的,你要不要进去?” 小黑有点迟疑,冷静继续说道:“不打不相识嘛!不要害羞,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小黑哼了一声。“谁害羞?!老子才没时间呢!”他踩着轮子,又快速飙走了。 唐宇飞在一旁哀怨地说:“妳竟然当着我的面,招惹年轻的男人。” 冷静哧地笑了出来。她知道唐宇飞是在怪她宁可把心思放在小黑身上,也不放在他身上。 “好啦,约个时间,单独出去玩吧。”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往他身上挨了过去。 “好,好。”他一脸开心的笑。 她笑睇了他一眼。唉,他还真好骗哩,这样就高兴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真好骗,只要他的脸哀怨一点,她就顺着他了。 爱情啊,是谁骗谁呢?谁哄谁呢? 第八章 唐家在台北近郊有一间别墅。为了不让人打扰,唐宇飞选择了那里当作两个人约会过夜的地点。 为了要有个浪漫的夜晚,他前天晚上就去了一趟别墅,精心布置了一番。第二天傍晚才开车去载冷静。 一路上,冷静说的都是阿杰那群小孩的事情。 进了别墅,两个人往二楼房间走的时候,冷静嘴上挂的则是小黑曾经来找她的事情。“这小孩的本性不恶,他愿意来接触我是件好事情,说不定,这样就可以拉他一把。” “是啊。”唐宇飞回答得有点意兴阑珊。 “怎么了?”冷静问他。 唐宇飞扯了一个笑。“没事。”他把行李往旁边一放,推开阳台。突然之间,咒骂了一声。“shit!” 冷静很少看到唐宇飞恼怒地咒骂,有点吓到,她趋前一看。 “竟然下雨了!”唐宇飞又低低骂了一声。“shit!我已经把阳台布置好了,要看星星,要吹晚风,现在什么都没了。可恶!怎么会这么多天没下雨,就今天下雨?!怎么会什么时候不下雨,就现在下雨?!” “没关系啦。”冷静安慰他。 唐宇飞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一个躁怒的人,但是今天的他很浮动。冷静猜想,他的心情不好,应该不只是天气的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那些小表的事情?”她聪明地问。 他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是。” 她半撒娇地说:“你平常不会这样生气的。” 他叹了一口气,才老实地说:“我喜欢听妳说那些小表的事情,但是今天是我们的约会,我等了好久。我希望今天妳的嘴里、妳的心里,都只有我。” 看她愣了一下,哧地笑了出来后,他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样很小气、很幼稚,对不对?” “还好啦。”她笑嘻嘻地说。“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么大岁数,竟然还是跟小表头谈恋爱。” 呿!她笑他是小表头。他作势要住她头上一敲。 她一溜烟地往阳台窜去。 “喂。”他一个大步跨出来,用手为她遮雨。“阳台下雨,妳出来做什么?” “我看你布置了什么啊?” 他竟然在阳台布置了一座玫瑰吊床。她下走浪漫路线,这样夸张的布置,让她毫不客气地笑弯了腰。 “妳笑什么?”他有些不高兴了。 “哈哈哈。”她笑到肩膀抽搐。“我只在拍古装的电视剧看到过这种床,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床,哈哈哈……” 可恶!他生气了,动手要把床拆了。 “不要这样啦。”她靠上他。 他脸色沈得很难看,才不理她。 “是很好笑,但是我喜欢啊。”她软软甜甜地说。 他仍然没有回话,可是眼梢已经有了笑意。 她摘了朵玫瑰,雨刚刚才下,玫瑰沾了秋雨,更加娇艳欲滴。 冷静玩心一起,一瓣瓣地剥开玫瑰,小心地收拾起玫瑰瓣。 “神经病!”他终于说话了。“妳会湿透的。” “湿透了,去洗澡就好了啊。”她俏生生地看着他,嘴角噙了抹别具风情的笑意。 雨水打在她的衣服上,隐隐约约地贴着她玲珑的曲线。她的发梢湿漉漉的,流露出难得的狂野性感。 “妳在暗示我什么?”他的喉咙一绷。 “有人摆了这张床,才是暗示吧。”她调皮地笑着。 他没说话。被她猜对了,布置得这么浪漫,当然不是没有幻想的。 “我就不相信,那个人只是为了看星星,吹夜风。”她放开一把的玫瑰花瓣,玫瑰花瓣随风旋舞。 她笑起来,比玫瑰花还要诱人。 “那妳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 她格格地笑着。 有时候,她很害怕,他的情爱这样浓烈,她偿还不起。但是有时候,她又会为了他全心全意的爱,感到心疼与欢喜。 玫瑰花浓郁的香气满着,她的笑衔住含苞的春意。 他在雨中吻住了她,把她的唇吻成玫瑰一样的艳红,他的唇齿之间,散发着她的馨香。 有点湿冷,她凭着本能攀抓着他。 这是她难得的主动,他抽了一口气,打横抱起了她。 她的手勾住他的颈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跨大步伐,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两个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她没有拒绝,反而帮他解开了扣子,他精壮胸膛出来。 她抿了抿发热的唇,她得承认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哈,她想起了那场让人羞红的春梦。 她的脸唰地发烫,手却调皮而好奇地抚模。 这么亲密的接触,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她听到自己冬冬的心跳,彷佛也感受到他的心音。这样的鼓动中,有种奇异的甜蜜。 他的脸突然暗红,低嗄地说:“这是我『那个』之后,第一次的重新出发。”他有点担忧。 她低低笑了出来。哈,这男人这样子还满可爱的。 “没关系。”她附上他的耳朵。“就算不成功,我还是会很爱你的。” 没想到,他没有很感动,反而说道:“妳要对我有信心,妳要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手调皮地打开莲蓬头,水突然哗啦啦地冲下来。她故意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这女人!“我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他拿了沐浴乳往她身上淋倒,再抓了莲蓬头,冲在她身上。经水这么一冲,泡泡就冒了出来。 “喂喂喂!”她抗议。“你怎么可以这样,衣服还没有月兑,你怎么可以倒沐浴乳啦?!” 他邪坏地一笑。“要月兑衣服还不容易吗?” “啊~~”她尖叫。“你这样我会痒啦……这样很危险啦……”她格格地笑,倒向浴白。 他继续进攻,丝毫不理会她。 “欸,不要太过分喔,我也会扯人的裤子的喔。”她“威胁”着他。 “妳的经验少,动作不会有我快的。”他得意地笑着。 “最好啦……啊……啊……” 热水、泡沫、尖叫、娇笑,一场混战中,他们的甜蜜泛滥。 她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泛上玫瑰般的红色。 哗啦啦的水声吞掩了甜蜜的申吟。 秋光潋滟中,唐家的喜事近了。 不过那不是唐宇飞的喜事,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唐宇骏的喜事。唐宇骏的女朋友元小奇是射箭国手。今年她代表国家出赛亚运,夺得金牌。在卫星转播的时候,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要唐宇骏快快娶她。 所以唐家企业,现在都处于办喜事的气氛之中。 不时也有人会探问冷静,要不要干脆和唐宇飞一并办喜事。冷静被问得烦了,却不能表现出不耐烦。 因为只要她一表现不耐,流言就会如潮水涌来。就算她不在乎,对于唐宇飞他们家也不好。 这天,她和唐宇飞留得晚一点,其它同事的目光就变得暧昧。 冷静实在很不喜欢这个样子,所以她快了唐宇飞一步,把东西收好。“我先走了喔。” “妳不留下来陪我?”唐宇飞诧异地看着她。 她一叹,顺口跟他抱怨:“全办公室的人,都觉得我会留下来陪你吧。” “怎么了?妳不高兴了。”他起身,走向她。 “你知道我是个低调的人,众人的目光和关注会让我不自在的。”她坦白地和他说。 他一笑。“这事不能怪在我身上喔。妳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逸出一抹笑。“我知道,你是在耻笑我,那时候打扮得很土。想想,我那时候,还真的土得很嚣张。” “我忍不住要为妳鼓掌,妳说得真是精准啊。”他还真帮她鼓掌。 她睨了他一眼。“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确确实实都是因为你。跟你同公司,真的很难做人。谦虚的话,人家说做作;坦率的话,人家嫌嚣张,跟你同进同出,说我炫耀……” 他帮她接口:“唉。不跟我同进同出,人家又要猜,我们两个是不是感情不合,是不是要分了。” “就是啊。”她被他逗得笑了出来。 “妳就不要理他们啊。”他模了模她的头。 “你说得简单呢。”她嘟着嘴。“如果我只要考量我自己,我当然可以不理他们,可是我还得顾虑你们唐家的门面。” “什么你们唐家?!”说到这儿,他也有委屈。“妳什么时候才要进我们唐家?我真羡慕大哥,他女朋友可以大剌剌地开口,要我大哥娶她。妳却常常要找机会把我踢开。” “欸,这我可跟你讨论过了。上班下班都腻在一起,对长久发展不良啊。”她瞅了瞅他,试探地说道:“如果我换了个工作,不跟你同一家公司,我的心理压力就会少了很多。我们生活里,会各自有更多新鲜的事情,我们相处的品质一定会更好。” 他敏感地问道:“妳想换工作?” 她扯了扯嘴角,保留地说:“现在还没有啦。”其实她已经偷偷地上网,看有什么工作她可以胜任。 他叹气,把她抱住。“为什么,我觉得我得花很多力气,才能说服妳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抱得很紧,她可以感觉到他情感上那强烈的需求。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笨蛋,你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要是有一天是你自己开口说要离开我,那我怎么办啊?”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很笃定地说。 他身边有很多来来去去的女人,他对她们都没有过这样的感情。只有她,是他的唯一。 他依赖她的工作能力,迷恋她独特的气质,欣赏她聪明的话语,喜欢她带笑的眼睛。哈,他还曾为了她作了一场恶梦,以为从此“不行”。 可是那一夜,在浴室中,他们激情而甜蜜的厮磨,让他获得了“重生”,而那是她的初次。他们的生命因为这样有了更深的牵系。 他低呵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吮吻着,那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撩过,她舒服地释出一声喟叹。 他吻了她的唇,不安地、激情地索求。 靶受到他热烈的情感,她缠绵地响应。从唇舌间肆漫、勾缠、翻动。她轻轻颤栗,大脑空白,只有他男性的气息填满。 她向后靠上桌缘,不自觉地坐了上去。 他的手抚上她细腻的大腿,她红了脸,轻轻把他推开。“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低碎而性感。 他修长的手指勾画着她的唇瓣,眸色深浓,不发一语地直看着她。 唇间传来酥酥轻悸,她的双唇嫣红柔软,微微湿润着,她的喉咙却又紧又干。 “不要啦,这是办公室。” 他欣赏着她可爱的模样,她白女敕的睑透着羞红,眼睫不时眨动,头半低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闪躲。 炳,这跟他作梦时梦到的样子,差得可多了。 他突然一笑。“妳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那个』吗?” “不知道。”她好奇地看着他。 他凑上她的耳边。“如果妳跟我在这里做的话,我就告诉妳。” “变态!”她笑骂了他一声。不过说真的,她真的很好奇。 他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调皮地呵逗着她。她的耳垂敏感而发烫,心口跳动得飞快。 他的手肆无忌惮地伸入她的大腿内侧。“求妳啦。”他像个小孩一样地撒赖央求。 “不行就是不行啦。”她软低的声音,说是拒绝,倒不如说是求饶。她的身子被他撩拨得燥热不安。 他敏锐地觉察她身子的变化,笑笑地说:“我曾经梦过,和妳在办公室。”他深深汲嗅她身上浮动的香气,情动时,她身上的芳馨会更加浓郁。他迷恋极了这样的味道。 “在梦中--”他说道:“妳像个女王一样,要我跪在妳的脚边。” “你说的是a片的情节吧。”她呵呵地低笑。 “不是,这是真的。”他很认真。“这个梦可让我很受伤呢!” “真的吗?”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想知道他作的是什么样的梦?哈,跟她作过的梦一样荒诞火辣吗? 她没想到他竟然在她的脚边跪了下来,还月兑下她的鞋子。 她好玩地用脚板踢了赐他。“在梦中,我是这样对待你的吗?” 他握住了她纤巧白皙的足踝,那动作细腻而。 她敛藏了好玩的笑,发烫的唇抿着。 他压低了声音说:“在梦中,妳的脚趾甲涂得很漂亮,像是玫瑰花瓣一样。” 她的脚趾甲虽然没有涂上指甲油,但是修剪得干净整齐,趾甲片上是光泽而健康的粉红色。 他突然轻轻撩搔着她的脚底板。 她敏感地格格笑。“喂……别闹了……哈哈……啊……你骗人的对不对……你才没作那个……哈哈”…那个梦对不对?” “不对!”他欺压上来,还乒乒砰砰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摔落一地。 她斜睇着他。“你知不知道这种声音很暧昧,如果有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在干么!” 还好所有的人都走了,不然就糗死了。 “我就是想跟妳干么啊!”他说得理直气壮。“在梦中,我们就是在这张桌子上面的。” “拜托,桌子这么小,根本就不舒服。”她虽然扁了扁嘴,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心跳却越来越狂急。 她说道:“你才没作那个梦,你只是在惹我笑,对不对?” “真的。”他的语气突然一转。“那个梦是我今生最大的秘密。一旦我跟妳说了那个秘密,这辈子我就不会让妳离开我了。” 她笑嘻嘻地模了模他的头发。他呀,真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们会一辈子这样甜蜜吗?她与他对看,目光深恋。 他的脸微红,说道:“我梦到我们,梦到妳跟我哀求,求我快点进去。” 她睨瞪着他。“你会不会太骄傲自大了一点?” “所以就踢到铁板了啊。”他叹了口气。“就在我该展现雄风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突然软掉。然后妳不断地耻笑我,还说都比我好用,至少是硬的。” 冷静愣了一下,失声大笑出来。“哈哈哈!”那个话,她还真的有可能会说喔。“那个梦一定对你很打击喔。” “废话。”他瞪着她。“我就是作了那个梦之后,才会暂时性的『那个』。” “喔!”她恍然大悟。原来,他会阳痿真的跟她有关。 炳哈哈,没想到他会作这种梦。这样一比,她当时的春梦就不算什么了。这么一想,冷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我对妳已经没有秘密了。”他不满地说:“可是妳对我还有秘密。” 她睁大眼睛--他不可能知道吧! 他说道:“妳还没有告诉我,妳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那个彪哥。” 彪哥?!天啊!“你还把这件事情挂在心里喔。”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当然了。”他追问。“我们两个之间,不该有秘密的,妳快说吧。”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她想起了,他们在办公室初见面的时候,她可是很讨厌他的,还乘机打了他一巴掌。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这么爱他啊。 她勾动嘴角,眼波妩媚地说:“有本事的话,你就让我说给你听喽。” 他一笑,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说。” 他又惹得她格格地笑了。 她的衣衫凌乱,半敞着,他俯身衔含住她胸前盛放的玫瑰,她的身子热烫又妩媚。 “你有戴吗?”她这么问,允许了他的手探惹她最私密的。 “忘了这件事情吧。”他嘴上咕哝着。 虽然他们平常都有做避孕的措施,但是他心底其实是希望她能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她迟疑着。 他吻了她的唇,一口一口,贪婪地逼夺她的思考。“说,我是不是妳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她风情万千地一笑。“除了你之外,这世上还有男人吗?” “哈。”他知道她哄他,但是他被哄得很开心。 他卖力地挺了腰,她破碎地吟哦。“嗯……” 呵,她决定先不告诉他,他曾经在梦中带领她到极致的销魂处。 秘密。嘘,那是秘密。 第九章 两个月后,入冬,天气逐渐变冷。有一天,冷静早上请了半天的假。请完假后,脸色凝重地进办公室。唐宇飞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直到唐宇飞送她回家,两个人在椅子上对坐的时候,冷静才说道:“我怀孕了。” 唐宇飞又惊又喜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妳怎么一直都没说呢?” “我的月事一直没来,我觉得不对,才去买了验孕棒,没想到竟然有了。为了确定,我今天早上又请了假去医院做检查,结果一样。”她的沉重和唐宇飞的雀跃成了对比。 “怎么办?”她有些烦躁地问着唐宇飞。 唐宇飞笑着安抚她。“妳不用怕,我会负责的。我们结婚,妳就安心地把孩子生下来啊。” “问题是我现在还不想生。”冷静一脸的沮丧。 “妳要拿掉?!”唐宇飞唰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要拿掉。”冷静也站了起来。“我还没做好决定,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 “有什么不能做决定的?”唐宇飞完全不了解。 冷静叹了一口气。她现在都烦躁得要死了,为什么还得耐着性子和他做解释。“你要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之后,所有人生计划都会不同。” “妳有什么不能生孩子的人生计划吗?”他追间,还是不懂。 “至少我跟你提过我想换工作。现在怀了小孩,还要再面对新的工作,这会让我紧张。” “妳为什么要换新工作?”他提高了音量。 “我说过,跟你在同一个工作场所,会让我们的日子无聊,也会让我的压力增大。”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冷静显得极不耐烦。“老天,我并不想挺着个大肚子让办公室的人指指点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是孕妇,一定是这样子,才让冷静情绪不稳。“妳可以先不要工作,专心怀孕,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工作。” 如果多了孩子当他们之问共同的牵系,那他也不坚持,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工作的。 “现在如果就有孩子的话,我没有办法好好照顾的。”冷静焦躁地说。“阿杰他们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希望能全心全意地陪着他们考大学,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妳说什么?”唐宇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妳竟然要为那群小表,拿掉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那群小表长大的,他们也跟我的孩子一样。”冷静低吼。“我还没决定要拿掉我们的孩子,我只是在考虑,我有没有能力照顾这么多孩子。” “骗人!”他激动着,无法体谅她现在混乱的处境。“妳妈妈怀孕的时候,难道就不教书了吗?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冲突。” “那不一样。”冷静反驳。“我妈妈面对的是她的学生。但我说了,他们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孩子,或者是我的弟弟一样。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不拿掉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要先结婚呢?问题是结婚跟谈恋爱是不同的事情啊,我还没决定要结婚,更不想为了孩子结婚。” 她说了一连串,是因为焦虑,他却误以为她不想结婚,不想要有他的小孩。“好啊,妳拿掉啊!不要的话,就拿掉啊!不要的话,我们就分手啊!” 她也跟着大吼:“你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怀孕的是我,拿掉孩子,我的压力比你更大。我需要你的建议,而不是你像小孩子一样的发脾气。” 他赌气地哼了一声。“妳都做好了决定,我还能建议什么?” “我没有做好决定。”她真是气得想拿东西砸他。 “那就照我的话去做啊。” “这就不是商量了啊。”她气急败坏地说。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商量。妳爱我的话,就跟我结婚,就生下孩子。妳不用担心无法照顾妳的学生,或是照顾我们的孩子。这一切,我都可以花钱请人去做的。”他自以为提出一个很好的方案。 可是他的做法和他的说法,根本无法安抚她现在的混乱和情绪。 “算了。”她转身甩头,把门打开。“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你走吧。” 谈恋爱的时候,她喜欢他的孩子气,但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她就受不了他的不够沈稳,这种男人怎么嫁呢? 因为沟通不良,所以冷静夸大了唐宇飞的缺点。 她的表情让唐宇飞很受伤,唐宇飞倔抿着嘴,甩头出去。 冷静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办公室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中。代班的人,虽然也是资深的行政人员,但总是会惹唐宇飞不快。 唐宇飞手边的事情分不出去,拿回来自己处理的话,也处理不好。他只好下令代理的秘书,自己想办法去跟冷静问清楚。 每次代理秘书打电话给冷静的时候,唐宇飞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逼迫而来,教代理秘书既紧张又好奇。 八卦是人的本能,就算面对的是老板,代理秘书目光中的八卦还是藏不住。只有唐宇飞一瞪的时候,代理秘书才会赶紧低下头。 唐宇飞烦躁地喝了一口咖啡。唉,咖啡的口感也不对嘛! 他想念冷静! 冷静一不在,所有八卦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了。他终于可以感觉到平常冷静成为众人窥看焦点的不自在。 好吧。他想,虽然冷静不在,他会很麻烦,但是他也不求冷静回来工作了。如果有份工作符合她的兴趣,可以发展她的长才,那就让她去吧。 如果冷静打电话来跟他和好的话,他会这么跟她说的。 唐宇飞不觉得这件事情他有什么错,所以并不想先打电话给她。 可是,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了吗? 唐宇飞反反复覆地陷在这样的挣扎之中。 门突然被打开,以阿杰为首的一群少年闯了进来。警卫拦不住,跟了进来之后,急急地报告-- “处长,他们说是要来找您的。如果不是的话,要不要报警?” 阿杰他们都是横眉竖眼的少年人,代理秘书一见到他们,吓得花容失色。 唐宇飞说道:“他们是我认识的。我们有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警卫和代理秘书离开后,阿杰他们一字排开,颇有来谈判的架势。 唐宇飞面无惧色,只是有些不高兴地问:“你们怎么会这个时间来呢?逃课吗?冷静不管你们吗?” 唐宇飞本来以为这群少年是来“呛声”的,没想到阿杰露出了笑脸,说道:“没有啦,是请假来的。喔,你怎么变得跟老师一样啰唆。” 阿杰走到唐宇飞旁边,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不要跟老师说,我们是这个时间来找你的啊。” 唐宇飞嘴角逸出一抹笑。这群小孩啊。“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问你,我们老师怎么了?她跟你吵架了吗?最近的脸好臭,吓死人了。你有没有欺负我们老师啊?虽然你对我们不错,不过你要是欺负我们老师的话,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 他们的话,惹得唐宇飞笑出来。也不枉费冷静这么疼这些少年了,他们对冷静真的也很够义气。 不过对于冷静把他们看得这么重,唐宇飞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的疙瘩。“你们老师怀孕了,可是她为了照顾你们,不想把小孩生下来。” “什么?!”阿杰跳了起来。“ohmygod!ohbaby!你是说我们老师怀孕了?” “哇!”其它人也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恭喜!抱喜!”一群少年乐得跟什么一样似的,用力又热情地紧握着唐宇飞的手。“你也真厉害喔~~” 唐宇飞心中的一点点疙瘩,也因为这样而融化了。 虽然他对这群少年很好,但是那只是为了取悦冷静。他和这群少年相知不深,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不了解他们的情感,但是当他们脸上露出兴奋真诚的表情时,他才真正懂了为什么冷静会为了他们有这么多的担忧。 有个少年说道:“老师怀孕了,还一天到晚发脾气,这样对胎教不好喔。” “我们吵架了。”唐宇飞说道:“只能靠你们帮我多盯着她。” “没问题。”阿杰拍胸脯保证。“你刚说我们老师下想生孩子,为什么?”他刚刚听到冷静怀孕的消息时,太过兴奋,以至于没有听清楚理由。 唐宇飞无奈地说:“有个原因是因为她想全心照顾你们。” “我们还需要什么照顾吗?”阿杰他们直接的反应是:“老师怀孕了,应该从现在起,轮到我们多照顾她啊!” 唐宇飞感动地露出笑脸,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些少年真是值得人疼。“冷静也担心怀孕和生孩子会影响她的生活,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这么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感受到她所处的压力。 “这也很简单啊,我们可以帮老师照顾小孩。喔,真希望是个小女生。”阿杰双手合十。 其它人跟着附和:“是啊,来个小鲍主吧。” 唐宇飞忍不住一直笑。“你们和冷静聊聊吧,也许她会回心转意的。” 冷静把事情看得很复杂而困难,但是对这群少年而言,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是如此的简单。 其实,他也把冷静生小孩的事情看得很简单。可是这群少年看得简单,会给冷静力量;但是他看得简单,却是给了冷静挫折。 不被情绪左右时,他恢复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阿杰当然不会知道唐宇飞想了这么多事情,已经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要怎么帮冷静分担事情,要买什么东西给冷静,要怎么骗冷静把小孩生下来给他们玩,他们甚至提到,万一不小心生出来是男生的话应该怎么办。 唐宇飞笑笑地看着他们的一团热闹。 难怪冷静会把他们视为家人,他们给冷静的的确是个家啊! 唉,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哀怨。冷静生命中支柱的情感是如此的丰富,难怪她不容易像他那样的寂寞,不会像他一样要时时刻刻的相处。 讨论到这个时候,阿杰突然回头。“这样好了,我们先去帮你搞定老师,不过谈恋爱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帮上你们一辈子。” 听阿杰老气横秋地说着这些事情,唐宇飞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一伙少年竟然还附和,说道:“是啊,是啊。” 阿杰更是得意地说:“女人的情绪本来就比较不稳,尤其是怀孕的女人,不比平常,你要多多地体贴她、包容她。”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从阿杰口中说出来,就是怪得不得了。 阿杰最后加了几句:“都要做爸爸了,是大人了,当然要更体贴了。” 这家伙!他乘机教训人的模样和冷静倒是一个样子。唐宇飞笑出来。“这几句话我会记得的。将来,你们生了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会把这句话还给你们的。” 阿杰和其它人全都笑了。 唐宇飞的笑意加深。他会和冷静一直待在这群少年身边,至少会陪他们到他们当爸爸。 他和冷静在这一方面的心意越来越能相通了。 这群少年离开了之后,唐宇飞就开始想着要怎么和冷静和好。他会尽量不再因为她把时间花在其它人的身上而吃味了。 他为她能有如此丰富的生活感到快乐。 他的手机响起。“喂。”他接了起来。 听到另一声的“喂”,他就知道电话是冷静打来的,他正在诧异着冷静怎么会这么快地打电话来,就听到冷静焦急地说道:“小黑为了救我,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怎么办?” “妳不要担心,妳告诉我妳人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过去帮妳。” 唐宇飞问清楚之后,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赶到医院和冷静会合。 冷静看到他的时候,急得眼眶泛红,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怎么办?如果我走路的时候,多留点神看到那辆车子就好了……我不知道车子会撞过来,我不知道小黑会出现……我不知道……怎么办……小黑推开了我,不然应该是我被撞到的……小黑,会不会怎么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唐宇飞从她破碎的话中,拼凑出来事情大概。 应该是冷静走路时失神,没注意到有车子,小黑为了救她,反而被车子撞到。 “不要紧张。”唐宇飞坚定地握住她的双手。“他现在还在抢救当中,不是吗?妳要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嗯。”冷静稳定了一点点,但眼神还是很慌乱。 “我们应该要帮他祈祷。”唐宇飞温温地开口,稳定冷静的情绪。 “是啊,是啊。”冷静喃喃地念着,才刚看起来好了一点,马上又紧张起来。“万一他发生事情怎么办?” 自己可能肇祸的愧疚感,让她失去平常的理智。她激动地重复说道:“万一他发生事情怎么办?” 他干脆把她揽抱在怀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会和妳一起处理的。” 他的言语、他的气息、他的胸膛,让她慢慢地在他怀里平静下来。 “妳要相信,我绝对不会离开妳的。”他再度保证。 她无助地枕上他的肩头。“怎么办?我好怕。” “不怕,不怕,什么事情都有我。”他哄着她,温柔地拍呵着她的背。 “真糟糕,我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做好呢?”她在他怀中,沮丧地说。 自从跟他吵架后,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处于一团的混乱。公司没去,对阿杰他们的辅导也没做好,还让肚子里的小孩跟着她过着情绪暴烈低落的日子。现在更惨了,莫名其妙地拖累小黑。 “不要这样想,妳每件事情都做得很好。”他安慰着她。“没有妳,我公司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之前阿杰他们还来找我,听到妳怀孕,高兴地说要照顾妳,还说要帮忙照顾我们的小孩,妳把他们教得很好。” “他们去找你?”冷静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笑意。“真是人小表大。” 在他怀中,她早就忘记他们吵架时的嫌隙,她很自然地跟他求救。不论她身边有多少的人可以丰富她的情感和生活,他仍是不可取代的。 “小黑很喜欢妳,所以才会想要救妳。”唐宇飞说道。 一提到小黑,冷静就忍不住叹息。胸中的压力好大,不这样舒叹,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决。 “我现在该怎么办?”冷静问道。 唐宇飞温言道:“妳很厉害,妳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妳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我们只能虔诚地等待与祈祷。” 冷静抬眸,瞅了瞅他,勾了勾嘴角,淡笑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成熟稳重的话。” 他一笑。“我要做爸爸了,当然要成熟稳重一点了。” 冷静咬了咬唇,不自觉地嘟着唇。 他模了模她的头。“妳不要有压力,虽然我想做小baby的爸爸,但我最想做的是妳的男朋友。这个没做好,什么都是假的。” 她感激地一笑。 他弯低身子,头靠上了她的额头,呼吸暖暖地轻吐在她的脸上。 这样亲昵的动作,莫名给了她稳定的力量。“我不该说你小孩子气的。”她发现在危急的时候,他让她觉得可以倚靠。 他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对她笑了笑。“妳的压力太大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嗯。”他们两个找了张长椅子,坐了下来。 也不需要谁说什么对不起。抱歉,是相互的;需要,也是相互的。 冷静坐得冷了,唐宇飞月兑下了外套。两个人的手各套进一只袖子中,共享着那件大外套。 再更冷一些,两个人就偎靠得更近。 两个人虔诚地为小黑祈祷。等了许久,都还没有消息,疲倦袭了过来。两个人相靠着,冷静头歪向唐宇飞的胸膛,小小地打了个盹。 “冷小姐。”护士在走道处叫着冷静。 冷静和唐宇飞半瞠开眼睛。“叫我吗?” “冷小姐。”护士带起笑。“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月兑离危险。” “已经月兑离危险了!”冷静和唐宇飞精神一振。 冷静急着要起来的时候,身体却整个歪向了唐宇飞,她才发现自己和唐宇飞正共穿着唐宇飞的一件外套。 两个人相视,笑了出来。 月兑离危险了!他们深信,月兑离危险了,未来将会更不同的。 尾声 在唐宇飞的争取之下,“泰远国际银行”成立了一个辅导青少年的基金会。冷静就辞了银行的工作,转往基金会任职行政助理。 她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竟然没有半个人到。她奇怪地打开灯,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贴满了可爱的婴儿照片。 她的嘴角逸出了笑。“唐宇飞!你出来。”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唐宇飞笑嘻嘻地出来,还说道:“为了胎教好,妳应该要加个『请』才对啊。” 冷静睨了他一眼。“其它人呢?” “我请他们去吃早餐了。” 唐宇飞从后面?出热腾腾的早餐。“现在就该我们两个一起吃了。” 冷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应该要赶快去上班了吗?” “吃完我就走了啊。”唐宇飞拿了两张椅子,邀她一起坐下。 “你怎么把这里当家了?”冷静摇了摇头。 “妳在的地方本来就是家啊。”唐宇飞端上一脸的笑。“我现在是人家的爸爸了,不走浪漫路线,改走温馨路线。” 冷静一笑。“我只说要把孩子生下来,可没说要跟你结婚喔。” 唐宇飞自信满满地笑着。 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只是还没说好什么时候要结婚,而不是不结婚。 他动手把小笼包和豆浆放在桌上,招呼她来吃。 冷静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墙壁上的婴儿照片问。“这里贴婴儿照片,不大妥当吧?” “怎么不妥当?”他振振有词地说。“所谓『流氓也有童年』,要相信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纯真--这就是我们辅导青少年的基本理念。” 被他打败了!冷静笑睇着他。“你这么会说话,往后基金会募款的时候,就找你来好了。” “好呀,好呀。”他满口答应。 “你什么都说好。”冷静摇了摇头。她拿着豆浆喝,一边喝,一边跟他闲聊,喝到快光的时候,怎么觉得杯子还是沉沉的? 她好奇地把杯子打开来看,里面竟然有一枚戒指。 唐宇飞见机说道:“嫁给我吧。让我们的小孩和妳同时披上婚纱吧!”说得挺笃定的,心口还是跳得很快。 “拜托!”冷静笑到不行。“你怎么会用这么没创意又不浪漫的方法,人家都是把戒指放在红酒杯当中求婚的,好不好?” 她拎起湿湿黏黏的戒指,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你真的相信我会戴上这样的戒指?” 唉,她以为他这么爱她,他的求婚会更不一样的。这男人可是会用玫瑰花铺床的男人啊! 唐宇飞一脸正经地说道:“如果没有小孩的话,我当然会放在红酒杯中了,但是我现在是爸爸……” 他还没说完,她就接口:“所以你现在已经走欧吉桑路线了。” 他夸张地皱了眉头,惹得她一直发笑。 最后,他挺起胸膛说道:“一句话,妳要不要收留我这个欧吉桑?” 他真够委屈,明明就还是昂挺俊帅、身价非凡的黄金单身汉,在她面前竟然被贬成欧吉桑。 不过,委屈就委屈吧。他已经打定主意,求着、赖着、骗着、哄着,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把她拐来做老婆。 看他都做到这地步了,她扬起笑。“一句话,我放胆等你。” 不管他是以前的浪荡公子,还是现在的新好男人,她放胆等着,不错过啊!呵呵呵~~ 她坚信,他们会有踏实的幸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最摇摆系列2:放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