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爱你》 第一章 十二月上旬，入冬，“圣多美女子高中”的校庆正热热闹闹地举办着。不过老天始终阴着一张脸，从一早开始，乌云就压盖着。 这种天气被迫出门的唐宇骏，脸色虽然不至于难看，但始终没什么表情。 唐宇骏，“隆宝金融集团”的第三代接班人。 他的父亲唐亚德，有两个老婆，刚好也都生下一个儿子，所以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唐宇飞。 唐宇骏的母亲出身名门，个性倔强，老公另娶了小老婆的事情，让她非常不能谅解。她与唐亚德关系疏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唐宇骏的身上，要他处处都能赢过唐宇飞，因此她对唐宇骏的教育从小时候就十分的严格。 除了要唐宇骏有良好的教养之外，她还要求唐宇骏具备投资的目光、管理的能力，将来才能做一个好的接班人。 所以唐宇骏升高一的时候，她就给了唐宇骏第一个一百万，要他用这笔钱张罗自己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 唐宇骏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想办法进出投资市场。最困苦的时候，他还曾经向管家的儿子殷君睿借过钱。 殷君睿和他母亲－－唐府的管家，都住在唐府，自小就和唐宇骏一起长大。 因为这样，唐宇骏和自己的弟弟不亲，却和年纪比他大好几岁的殷君睿情同兄弟。 唐宇骏进大学的时候，一百万只剩十万，但是大学毕业的时候，一百万已经变成一千万。大学期间，除了上课、跑社团、投资之外，他还进公司实习，殷君睿在那个时候成为他的助理。 他在公司表现优异，毕业之后，本来家里要想办法帮他逃避兵役，他却坚持入伍。服役期间，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对他来说是另外一种学习。 退伍后，他着手于出国念书的计划。 因为他特殊的经历，卓越的能力，使得他和一般公子哥儿大不相同。因此有不少豪门，都抢着在这段等待的空档中要让他认识自家女儿。 在这种情况之下，唐宇骏认识了一个叫做程若霓的女大学生。 程若霓是“圣多美女子高中”董事长的女儿，以前是在这所学校毕业。在学校的时候，因为集聪明、美丽、优秀、家世良好于一身，所以被称作“圣多美小鲍主”。 小鲍主对唐宇骏很有好感，特地利用学校校庆邀请他。 唐宇骏不好推托，只好抱着应付的心情来。虽然程若霓的条件很好，但是唐宇骏并没有心动的感觉，因此他只是偶尔礼貌性地和她交谈几句，目光总是随意漫游。 因为程若霓名声很大，加上唐宇骏过人的风采，经过之处，都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运动场内各种比赛正进行着，到处都有人热烈地吶喊加油，不过有一项比赛虽然进行激烈，但是场内却出奇的安静。 那是射箭比赛，比赛的女孩子削着一头短发，屏气凝神，专注的模样让唐宇骏的目光忍不住被她吸引。 射箭的女孩子叫做元小奇，她的箭一放，射中九分，获得热烈的掌声。 “小奇好帅喔！”为她加油的女同学尖叫成一片。“加油，加油！妳一定会追上的。” 本来射箭时毫无表情的元小奇，喜孜孜地转过头，咧开了明朗的笑。那一笑，像是太阳突然从云端露出脸来。 那张单纯的笑容，竟然莫名地感染了唐宇骏，他极轻地笑了。 “去看看吧。”唐宇骏往射箭场上靠近，因为他的个子高，所以不用挤进人群之中，只要在外围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元小奇射箭的模样。 程若霓以为他对射箭有兴趣，讨好地说：“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就是射箭运动。参加多次比赛，我们拿的都是冠军……”她说话的时候，突然啪地一声下起了大雨。 “哇～～”大雨引起所有的人一阵骚动，不过围观为元小奇热情加油的学生还是舍不得离开。 程若霓已经移动脚步，虽然她脸上的妆是防水的，但是她怕雨会弄坏她的发型，所以急着想走，然而旁边的唐宇骏却是文风不动，她只好又悄悄地移回唐宇骏身边，在湿冷的雨中拉起笑脸。 唐宇骏专注地看着再次张弓射箭的元小奇。 这是元小奇最后的机会，她目前的得分还是落后。除非得到满分，否则情势无法逆转。 比赛到了紧要的关头，唐宇骏跟着有种莫名的紧张。 冷冽的风吹来，可以刮得人直打哆嗦，但是元小奇站得直挺挺的。 唐宇骏看着雨水落在她的发梢、浓密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除此之外，对于下雨这件事情，她不只是不为所动，甚至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一身的雨水竟让她比满身珠宝的美女耀眼。 她坚定地拉弓，他的呼吸屏住。她扣紧了他的心，觉得自己恍若成了她手中蓄势待发的箭，只要她一放，他就要飞奔。 大雨之中，她一脸无惧，帅气利落地放开手中的箭。 正中红心，十分！加油者兴奋地嚷叫，唐宇骏的嘴角逸出了笑。 元小奇放开满脸的笑，扬起手中的弓。“yes！” 对手过来和元小奇握手。“恭喜！”那是从其它学校邀请来的选手。 “谢谢！我常常听到人家说妳的名字，能和妳一起比赛，我觉得好荣幸。”元小奇真诚地说。她是个直率明朗又热情的大女孩，到现在她还觉得心跳剧烈，手心发热，她激动地想抱着她敬重的对手。 对方大方地说道：“我想以后人家会听到的是妳的名字。” 老天！她一感动，就什么都不顾地抱住对方。“谢谢，谢谢。” 对方一开始有些错愕，不过后来还是被她的热情融化，拍了拍她。 臂众响起热烈的掌声，元小奇放开对方后，高兴地在大雨中转圈、跳舞、耍宝，引得其它人欢呼大笑。 她刚刚神射手的模样和现在开心果的模样，差得还真多。 唐宇骏笑了出来。他完全可以明白为什么她的加油者会这么热烈。连向来冷漠的他，都因为她而频频有了笑意。 他甚至忍不住去看她的名字－－元小奇。 “我们学校的学生很可爱吧。”程若霓口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比赛结束了，她可以去躲雨了吧。 唐宇骏看着被淋湿的程若霓，把西装外套月兑下来，盖在她的头上。 这个举动本来只是基于礼貌和教养，程若霓却误以为她的温婉获得了唐宇骏的疼惜，心中窃喜，巴巴地看着唐宇骏。 “走吧。”唐宇骏对她点了一个头，要走之前，他多看了元小奇一眼。没想到撞见元小奇正灿烂地笑开，对着他淘气地眨了眨眼睛。 她在看他吗？她眨眼，是想对他说什么吗？这个想法窜过后，竟然让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视线收得仓皇。 不过元小奇并不是在看他，眨眼只是碰巧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事实上，她注意到的是程若霓。 元小奇的爸爸是“圣多美女子高中”的工友，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所以对程若霓的事情很清楚。 她喃喃地说：“哇，公主找到王子了。”真是有趣的事情，她这么想。 唐宇骏一脸王子的样子，加上周身冷漠的气质，让她不用多看，就觉得她和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关系。 “小奇！小奇！”一个女学生拉大嗓门，慌慌张张地跑进人群中。“妳爸爸刚刚在会议室修东西的时候，摔下来了。” “什么”元小奇慌乱地丢下手中的弓，现场一片骚动。 元小奇想也没想，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借过，借过。” 旁边的人纷纷让开，几个担心的人还跟在她后面。“小奇等我！” 唐宇骏让开一步，元小奇就这样从他的身边跑过，那一瞬，他不只担心她，甚至冲动地想跟她的同学一样，跟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她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可是当她射箭的时候，他觉得心被她扣紧。当她焦急心慌地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感觉－－他想帮她！可以不让她知道，但是不想就这样跟她毫无关系地错过。 这种感觉，除了一见钟情的爱情之外，难以解释。 偏偏，他什么都懂，就是不懂爱情。 唐宇骏让他的助理殷君睿为他去调查元小奇的事情，并且指示他，如果她有需要的话就给予协助。 从殷君睿的报告中，唐宇骏才知道元小奇的家境并不好，因为喜欢射箭，所以努力念书，拿奖学金进入“圣多美女子高中”。 她平时要念书，又要练习射箭，十分不容易。这次她父亲虽然只是骨折，但是因为年纪已经大了，所以学校有意藉此要他退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元小奇家中的生计，马上就会陷入困境。 “我看元小奇往后的日子只怕要更辛苦。”温文儒雅，个性沉稳的殷君睿下了这样的结论。 坐在椅子上的唐宇骏皱起眉头。“就是怕会这样，所以我才要你帮助她啊。” “我是有跟她接触，但是她不愿接受你匿名的帮助。”殷君睿不疾不徐地说。 “她的理由？”唐宇骏觉得颇不是滋味。 “她说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希望你能把这份好意转给其它更需要的人。而且她已经快要十八岁了，也应该要负担起家计了……” 唐宇骏打断了他的话。“快要十八岁，也就是说她才十七岁只是个小孩子吧。”说到她的事情，他莫名其妙地变得容易心浮气躁。 殷君睿觉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独立负担自己的生活。” “我是天才，我和其它人不一样。”唐宇骏眉毛一横。 殷君睿一笑。“她也和其它人不一样，她是牛，不是正常人，连我都说服不了她，你就可以知道她有多固执了。” 从她做事的专注和执着，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拗起来的样子。虽然她拒绝了他，但是他的想法并没有变，他不想和她变成毫无关系的人，更不想看她被迫放弃练箭。 他真的很喜欢看着元小奇射箭时的模样。她射箭的模样，常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想成为她手中的箭，一飞，完全不回头。 这样多自由啊！ 唐宇骏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我的固执你应该也知道，我说要帮助她，就是要帮助她。” 殷君睿皱紧了眉头。唐宇骏向来是有股霸气没错，但是这件事情上面，他实在看不出来，为什么唐宇骏非得这么坚持不可。 唐宇骏看得出殷君睿的疑惑，但是他并不解释，只是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你替我捐一千万给『圣多美女子高中』，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学校必须说服元小奇接受我的资助，直到她大学毕业为止。” 这样的条件虽然奇怪，但是他相信学校为了钱一定会接受。元小奇的父亲是工友，学校一定会施压给他，层层压力之下，元小奇非接受不可。 唐宇骏补充道：“对了，千万不要让校方知道背后出资的是我。”他可不想让程若霓知道这件事，徒增困扰。 殷君睿不说话，怪异地看着他。 唐宇骏嘴角一扬。“你想问我，为什么要为了她捐一千万？” “没错。”殷君睿不解地说道：“而且，她还不一定会感激你。”这是他跟着唐宇骏以来，看过唐宇骏最疯狂的行为。 唐宇骏有一些投资，常让他看了捏一把冷汗，但是他相信那是在唐宇骏头脑清楚的情况下所做的决定。 不过唐宇骏这次的行为让他怀疑，唐宇骏真的没疯了吗？如果没疯的话，那恐怕是…… 唐宇骏耸耸肩。“我又不是要她感激，我只是也拗起来了。我就不相信，我没有办法叫她接受我的资助。” 殷君睿叹了一口气。他并不相信唐宇骏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赌气，另外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是唐宇骏喜欢上元小奇了。 元小奇手中握的是邱比特的箭，一箭射中了唐宇骏的心坎。他见过元小奇，出于直觉，第一眼他就觉得她会吸引唐宇骏。只是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把握，现在他能确认了。 虽然知道改变不了唐宇骏的决定，殷君睿还是觉得应该要提醒他。“你一口气就捐了一千万，手边剩下来的大多是股票，还得支付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对元小奇持续的照顾，这样你吃得消吗？” “最糟的情况就是再跟你借钱喽。”唐宇骏笑了笑。 殷君睿无奈地摇头。“这次我可不可以跟你要高一点的利息？” 唐宇骏朗声笑出。“利息给你赚，我是很甘愿的，不过我可是很有投资眼光，你要赚我利息怕不容易。我现在投资的这个小女孩，未来有机会拿到奥运金牌。等她拿金牌后，我再让她为我们公司拍广告、当代言人，到时候，今天所付出的一切都可以回收了。”他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有那么一点认真。 殷君睿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勾了一抹笑。“希望如此。” 唐宇骏扯了一个笑，第一次面对殷君睿聪明的眸光，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在。他想殷君睿看出什么了吧。 他猜殷君睿会以为他是爱上了元小奇。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他承认对她有很特殊的感情，但是他不相信那是爱情。如果是爱情的话，那不是来得太轻率了吗？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对殷君睿这么说道。这件事情办妥之后，他才能安心地出国。“我出国之后，你帮我盯着元小奇，要逼她将来参加奥运，拿金牌，为台湾争光。” “我会的。”殷君睿答应下来。“如果我没做的话，只怕你到国外念书，都不能专心了。”他借机奚落他。 “不可能。”唐宇骏急切地说。他的话里少了一贯的霸气，多了一点点难得一见的别扭。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殷君睿有一些担忧了。元小奇的家世和唐宇骏的家世差太多了，他希望这一切只是唐宇骏一时的迷恋，等出国几年之后，感情就能冷却下来。 唐宇骏出国念书之后，殷君睿不定期地都会和他联络，跟他报告一些事情，有时候，殷君睿也会提到元小奇的情况。 不过殷君睿会不带感情地叙述，就像报告股票的涨跌一样。 唐宇骏也刻意地不再多问，他只把焦点放在她比赛的成绩上。这样更能说服自己，只是在培育一个优秀的体育人才。 他出国念书，一去就是三年，期间跟他联络频繁的反而是程若霓。程若霓也曾去美国找亲戚，“顺道”去看唐宇骏。 回国之后，程若霓也约了他，要为他接风洗尘。唐宇骏答应了，虽然他不特别喜欢程若霓，但是也并不讨厌她。 两人约了个星期天见面。唐宇骏特地早十分钟到，到附近走走，怀念一下台北的感觉。 台北还是到处都是人，拥挤之中，却让他觉得疏离。虽然这么多年没回来，他的目光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热切，还是维持一贯的冷静观察。 他打量人们的消费习惯，评估商机在哪里。 一家美容沙龙为了招揽生意，打着三折体验价的名义在路上拉客人，几个年轻女孩在半推半就之下进了美容院。 唐宇骏虽然不喜欢这种手法，但是仍试着从行销方式来推估市场，以及这家美容沙龙的大小和营运状况。 一个女孩子从美容院门口经过，唐宇骏一眼就认出了她，心跳莫名一快－－那是元小奇。 三年了，她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改变。她的头发短短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她不算特别漂亮，但是她青春阳光的气息是让人一眼就会注意到的。 她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他只是路上擦身而过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小姐！”美容院的小姐拉住元小奇。 唐宇骏的心飞快地跳着，因为这样，元小奇突然离他很近。 美容院的小姐抓到元小奇额头上冒了一颗青春痘，口沫横飞地鼓吹她进来治疗保养。“小姐，妳长这么可爱，好可惜脸上有这么一颗青春痘……” 唐宇骏好奇元小奇会怎么应对。 只见元小奇一脸认真地说：“不，不，我不要治疗这颗青春痘，那是我上个星期参加台北地区运动比赛时长出来的。那一天我赢了，所以这颗青春痘不只和我很有感情，也很有纪念价值。” 她简直是恶搞嘛！唐宇骏嘴角一松，她又让他笑了出来。 小姐脸上横出三条尴尬的斜线，无奈之下，放弃了元小奇。“呃，好吧。” “好，再见。”元小奇轻松地打完招呼，才愉快地离开。 唐宇骏的目光追随着她。他打算看着她，直到她在他的视线中消失。那种感觉很奇妙。元小奇并不认识他，可是他却以他固执而又霸道的方式，影响着她。 “铃！”元小奇的手机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元小奇已经背对唐宇骏，所以唐宇骏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注意到她的声音变得很紧张。“什么小芳出事了！出什么事？喂喂……” 电话突然断讯了，她怎么也联络不上朋友，急着跑开，没想到才刚跑两步就扭到了。 “该死。”她以前受过伤，特别容易扭到。她痛苦地弯来。尽避如此，她还是忍着痛，一拐一拐地走着。 看她走得这么痛苦，唐宇骏想也没想地快步来到她旁边。“需要帮忙吗？” 元小奇仰头看着唐宇骏。唐宇骏高大而英俊，深刻的轮廓，看不出心思的眼眸，扁薄的唇，使他看来有些冷漠。怪的是，她明明就不认识他，却又隐隐觉得见过他。 虽然唐宇骏看起来冷漠，但是因为他主动伸出援手，所以元小奇还是说道：“我跟朋友约了要吃饭，刚刚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来，说我朋友出事了。偏偏断讯了，我摩托车停在附近，我想去骑，可是脚扭到了，我现在很着急。”她也不知道跟他说能干么，不过他有种让人信任依赖的气质。 “妳这样叫出租车比较快。” 元小奇的脸微红。“我朋友说要请我吃饭，所以我没带什么钱。” “我帮妳叫。”唐宇骏转了个身，就在路边招出租车。 元小奇吶吶地说：“可是我们……” 唐宇骏根本就不管她，出租车停了下来。“上车啊。”他回头叫她。 他说话的样子，让人觉得无法拒绝，元小奇只好应了一声。“喔。”又一拐一拐地走着。 他把手臂横在她的面前，让她当成拐杖使用。 这动作十分绅士周到，既给予协助，又不会有侵犯的感觉。可是元小奇莫名其妙地因为这样而紧张，身体僵直，眼睛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她的模样好可爱，他的嘴角有了极轻的笑意。“妳不是赶时间？” “喔，喔。”元小奇赶紧揪着他的手臂，坐进出租车。 唐宇骏不放心她一个人搭出租车，也坐了进去。“到哪里？”他问元小奇。 “喔。”元小奇赶紧把住址跟司机说。 “司机，我们赶时间，麻烦快一点。”唐宇骏说道。 他坐在元小奇旁边，说了这句话后，并没有再和元小奇交谈，但是元小奇飞快的心跳却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慢速度。 其实她很习惯跟一群男孩子打打闹闹，可是跟他在一起，虽然没怎样，但她的思绪会变得迟钝，说话会结巴，胃部还会有点翻绞的感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他让她这么紧张，应该是她担心她朋友才会紧张的吧。 唐宇骏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他接了起来。 电话是程若霓打来的。“宇骏，你等一下，我大概再三分钟就到了。” 唐宇骏愣了一下。刚刚那一瞬，他完全忘了和程若霓约好的事情。 想了想，唐宇骏说道：“我临时有事，我想今天就取消了吧。” 在电话那头的程若霓错愕地呆了呆，一会儿，她带起一贯温婉的笑容。“好吧，那就等你下次有空吧。” “好。”唐宇骏挂了电话。 元小奇瞅着他。“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事情，其实你不用……” 唐宇骏打断她的话。“我以为我听到的应该是谢谢。”他随意地勾了一抹笑。 真糟糕，他的话她反驳不了，他的笑容又让她晕头转向，最后她只能傻呼呼、结结巴巴地说：“呃……好啦……谢谢……” 他发现她真的很可爱，只是再逗弄下去，可能太轻薄了，所以他只是对她笑了笑。 元小奇移开视线，双手合十，肩膀僵硬地拱起。希望她的朋友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出租车终于开到元小奇朋友家附近，唐宇骏帮元小奇下车，他本来要走，看到附近都是四层楼的公寓时，问了句：“妳朋友住几楼？” “顶楼加盖。”元小奇不自觉地抓了抓头，烦恼地想着等一不要怎么上去。 唐宇骏看了看她。“我背妳上去吧。”既然要帮忙，那就帮到底吧。 “什么”元小奇愣大了眼睛。 唐宇骏看着她。“表现为难的人应该是我吧。” “呃。”元小奇又像小老鼠一样抓了抓头。 唐宇骏猜测，这可能是她焦虑时习惯性的小动作，而这样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可爱。 元小奇红着脸说道：“我像神猪一样耶，要你背我真的不好意思哩。” 其实她并不胖，可是因为练习射箭的原因，她的肩膀比一般女孩子宽，手臂的肌肉也比较明显。 他倒觉得那样结实匀称的线条很好看。她一头短发，加上黑亮有神的眼睛，使她看起来既有朝气又有活力。 他一笑。“如果妳真的像神猪一样，我也不敢说要背妳了。”他背对着她。“快点上来吧。” 她想了下，不麻烦他，她也很难上楼。看这情况，还是先搞清楚朋友怎么样比较重要。“谢谢喔。”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轻松地背起她，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不断发热，现在的她大概像只烧过的神猪吧！她一颗心悬跳着。 第二章 到了加盖的顶楼，唐宇骏放下元小奇。 元小奇急着按电铃，没有人来开门，她下意识地转动喇叭锁。“咦，没锁耶！”元小奇看了眼唐宇骏。 “先进去吧。”唐宇骏觉得有些不大对，走在她的前面。 里面的灯本来是关着，视线有点暗，等他们两个一进去时，突然灯光大亮，砰砰砰的响炮一发又一发，彩带热热闹闹地飘在两个人的身上。 “生日快乐！”元小奇五、六个朋友齐声高喊。 现在是什么情形？！元小奇愣了一愣，看着他们。 她的朋友们看到唐宇骏和她一起的时候，也傻了眼。“啊，这是怎么回事？” 元小奇皱起眉头。“这正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她不会白白被耍了吧？ “今天是妳的生日，我们只是想给妳个惊喜而已啊！”她的好友陈小芳一脸无辜地说道：“妳不觉得妳赶来之后，发现我没事，然后又有这么多人帮妳庆生，这样很赞吗？” “那妳知不知道我为了赶来脚还扭到？”元小奇抬起已经肿起来的脚，在那边晃呀晃。 “哇，妳这样还爬楼梯上来喔。”朋友们同情地说。 元小奇月兑口而出。“我怎么爬啊，当然是……” 是呀，那她是怎么爬上来的呢？她的朋友们把目光转向唐宇骏。嘿，应该有他的“协助”，她才能上来吧。 他要怎么协助呢？是搀扶？是背着？还是抱着？呵呵呵～～ 她的朋友们一致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元小奇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为了掩饰尴尬，她的手挥动成狗爬的样子。“我就这样爬，这样爬，爬上来的。”说着，还拉长了脖子，学狗叫了两声。 唐宇骏被她逗出了笑。想到他在这里也是尴尬，他说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不要嘛！”虽然元小奇的朋友们不知道唐宇骏的来历，但是一看他就像不可多得的优质男人，当然要赶紧替元小奇留下来。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把唐宇骏留下来。“你是小奇的朋友啊，留下来一起帮她过生日嘛！今天可是小奇二十岁的生日哩！” “是啊、是啊，留下来吧！” “至少吃个蛋糕嘛！”说话的是元小奇，她睁大眼睛，巴看着他。“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谢谢呢。” 他们的热情和她的目光，让他拒绝不了，他一笑。“那就打扰了。” “耶！”他们欢天喜地把蛋糕拿出来庆祝。 陈小芳直率地说道：“小奇，妳怎么会认识这么体面的人啊？不像妳的风格耶。妳认识的应该都是像我们这种住顶楼的穷学生啊！” 他们的确是穷学生，一台老旧的冷气机配上电风扇呼呼地吹着，连椅子都没有，唐宇骏也只能坐在地上。他提醒元小奇。“妳的脚应该要冰敷。”为了坐得更自在，他随手月兑掉外套，把皮夹拿了起来。 “哇，好体贴喔。”有人去拿毛巾包着冰块递给元小奇，有人继续追问元小奇。“妳还没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没什么啊，我扭到脚的时候他刚好在我旁边，就好心地帮我啊，还跟着过来看看，我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哩。”元小奇拿毛巾把冰块包好，转头问唐宇骏：“先生，你怎么称呼？” “我姓唐。”唐宇骏并没打算让元小奇知道他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身分，这让他和他们相处起来轻松自在。 元小奇的朋友们把点好蜡烛的蛋糕放在她的前面，再度把电灯关上。“先来唱歌吧，等会儿再聊天嘛。” “祝妳生日快乐……”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为她庆生，起哄要她许愿。 他们之间简单而热烈的感情感染了唐宇骏，他的眼眸中蓄满着笑意。 “许愿喔……”元小奇偏头想着。“我希望我所认识的人平安快乐健康。希望怪老头，长命百岁。” 元小奇许完第二个愿望之后，朋友哈哈地笑了出来。 “怪老头？！”唐宇骏想着殷君睿的报告，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这号人物？ 元小奇紧接着许了第三个愿望。“希望我能在奥运拿下金牌。”她黑亮的眼眸炯炯有神。 三年了，他再度在她眼中看到她射箭时的那股豪气和风采，他扬起笑意。 他离家的这几年中，偶尔也会想起台北和殷君睿。但是踏入台北时，他仍然觉得疏离，只有她的神采让他的记忆鲜活，甚至让他有种真真切切回到家的感觉。 会有这样的感觉，是来自他对她的想念，只是他不习惯对谁牵挂，所以即使想念终于有了着落，他还是不明究理。 元小奇许完愿后，切了蛋糕，愉快地招呼他享用。旁边有些朋友在，不是和他单独相处，她就自在多了。 “谢谢。”唐宇骏接了过来后，问道：“怪老头是谁啊？” 元小奇另外拿了块蛋糕吃，一边吃，一边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高三那年，我爸受伤骨折，学校想要借机让他退休，可是给的退休金又不够。那时我在射箭队，训练的费用其实很大，我本来是想要高中一毕业，就想办法去找工作，一个怪老头说要资助我，我没接受，没想到这怪老头竟然威胁我们学校，要我一定要接受他的资助。” 她说的事情，他全部知道。唯一不知道的是，原来她被他当作怪老头。“那妳怎么知道他是怪老头呢？”他尴尬地问。 “当然是啊。”她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做这种事情的人会正常吗？” 好吧。他苦笑，也只能承认自己怪。“也许他是怪人，但不一定是怪老头吧。” “应该是啊！我觉得他一定这辈子做了很多亏心事，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做点好事，积阴德，才硬要别人接受他的好意。我听人家说，人如果积点阴德的话，死的时候会比较好走。他一定是年事已高，才会特别有感触。”元小奇抬着下巴，一副以为自己的推断很合理的样子。 唐宇骏的脸差点没绿掉。他虽然本来就不求她的感激，但实在也不愿被她想成这样。 他扯了扯嘴角。“看来，妳对他没什么好感，既然这样，妳又为什么要祝他长命百岁呢？” “因为我欠他钱啊。唉，老实说，这一点想来也是很闷。如果他不资助我的话，我现在怎么能无后顾之忧地念体育学院，只是我又满气这个老头子自以为是的施舍，所以我只有希望他活得久一点，活到我能还他钱。”说着元小奇还做了个把钱甩出去的潇洒动作。“我会像这样把钱丢还给他。” 唐宇骏完全无话可说。 “咦，你怎么都不吃蛋糕哩？很好吃ㄋㄟ。”元小奇天真地问着他。 这个样子，他还吃得下吗？唐宇骏苦笑。“我给妳个建议，还他钱的时候，不要用扔的。” 元小奇的手捂在胸口。“唉，你都不知道被强迫施舍的感觉有多糟。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要那个人知道，这样不能被感激的。不过说真的，面对一个垂死的老头，我哪还下得了手呢？” 唐宇骏无奈地想。怪老头就怪老头了，他现在还得“垂死”喔。 “你这个人真善良。”元小奇称赞道：“连素未谋面的人，你都这么替他着想。” 唐宇骏笑了笑，无言。 他能说什么？说他每天起床，都会在镜子中看到她所谓的“怪老头”吗？ 看他们两个人聊得很好，陈小芳嘴角露出了图谋不轨的笑容，拎了瓶葡萄酒走过去。 元小奇以为那是葡萄汁，高兴地接过去，她才刚倒了一点，陈小芳就抢过去。“妳只能喝一点点。” “为什么？”元小奇哀怨地摇了摇杯子。 陈小芳一副没空回答她的样子，倒了一大杯给唐宇骏。“这是我们家自己生产的喔，你可以喝看看。” “妳偏心！”元小奇嘟起嘴来，趁着陈小芳把葡萄酒放在一旁的时候，拿过来添进杯子里。 “唐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陈小芳劈头就问唐宇骏这句话。 元小奇愣大眼睛，唰地转过头，一个失神，倒了一大杯，还差点满了出来。她发现后，赶紧啜了一口。 陈小芳自家酿的葡萄酒，甜甜的，口感上确实很像葡萄汁，不过入喉之后，胸口会有些辣辣的。 虽然她喝了后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陈小芳惊人的一问，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陈小芬继续对唐宇骏说道：“你别误会，我有男朋友了，我是替我们家小奇问的。” 元小奇双颊红热，赶紧制止陈小芳。“妳替我问这个干什么啦！” “说妳阿呆就是阿呆。”陈小芳转头觑着她。“我要推销妳，当然是得趁着人家对妳认识还不清楚……” “陈不大方！”元小奇杀气地挑了挑眉，把陈小芳的名字改掉。“妳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会拿箭射妳！” 陈小芳吐了吐舌头，一旁的朋友刚好在这时招呼着。“小芳，妳快点过来，这首歌一定要妳主唱才好玩啦！” “喔。”陈小芳借机遁逃。 他们胡乱唱着歌，几个大男孩甚至还跳起了大腿舞，嘻闹得很快乐。 唐宇骏笑了笑，眼神有意无意地移到元小奇身上。 元小奇脸红得很厉害，都怪陈小芳胡言乱语，害她现在尴尬得要死。她假装看他们表演，一口一口地灌着葡萄酒。 他们的表演很有趣，但是元小奇的表情更吸引他，让他总是不时地注意着她。 看来他必须承认，这些年来殷君睿的报告对他而言是不够的。他对她有着一份特殊的关心，想知道她的个性是否依然开朗，过得好不好，交了些什么朋友，家里情形怎么样…… 看她现在的样子，他觉得很放心，也觉得开心，被当成怪老头也是值得的。 陈小芳他们不时偷觑着唐宇骏和元小奇的互动。唐宇骏的话虽然不多，但是他看着元小奇的眼神却是温柔而守候的。 呵呵呵，说不定唐宇骏会是老天送给元小奇的生日礼物哩！ 陈小芳决心再制造唐宇骏和元小奇的相处机会，她说道：“唐先生，我们定了ktv，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 “不用了。”唐宇骏摇头。 元小奇瞪着陈小芳。拜托，陈小芳想什么她不知道吗？这样真的很怪。 靶受到元小奇杀气腾腾的目光，陈小芳觑瞄了元小奇一眼。“哇，妳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元小奇不小心打了个酒嗝。 陈小芳本来还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才脸红的，现在看看好像有点不对。她看向剩不到半瓶的酒。“天啊！妳喝了多少酒啊？” 元小奇愣地张大了眼睛。“这不是葡萄汁吗？”这竟然是酒！完了、完了，她上次喝醉过一次，听说做了很多奇怪的动作，到现在还被传为笑谈。“哎呀，你们还拿葡萄酒来做什么？” “我刚刚不是跟妳说只能喝一点点，我哪知道妳会一口气喝这么多。”陈小芳看着她。“看妳这样子，我们只好抛弃妳，自己去唱ktv了。” “什么？你们要抛弃我？”糟了，她已经感觉到头脑胀胀的了。 “抛弃妳是为了保护妳，免得妳在外面丢脸。”一个朋友认真地说。 元小奇的几个朋友互相交换着目光。他们心里浮现的想法是把元小奇丢在这里，说不定可以让她跟这个唐先生好好独处，嘿嘿嘿。 陈小芳说道：“唐先生，小奇就麻烦你照顾好了。” 呃……唐宇骏有些愣住。这群人真是单纯得让他捏把冷汗。“你们不会担心留下我跟她很危险吗？” “这样说来也是有点危险啦。”陈小芳眨了眨眼。“她喝醉以后，会一直说我是老虎，然后到处咬人。” “乱说！”元小奇急切地反驳。“我不是喊我是猫吗？”她听说是这样。 “是老虎。”陈小芳坚持，她这么说的时候其它人忍不住笑出来。 还有人说道：“唐先生，你顶多是被她咬两口，应该不会吃亏啦。” 元小奇瞪过他们。“我要去找我小学老师。” “干么？”陈小芳问道。 “我要去跟她忏侮，为什么我没有听她的话，从以前她就软我交朋友要小心。”唉，她真是交友不慎。元小奇开始数落他们。“你们这群人，也不想想……”完蛋了，她发现自己开始有着碎碎念的冲动了。 陈小芳和其它人拍拍她的肩膀，同情地看着她。“妳已经开始发作了，保重啊！”他们还真的收了东西，挥挥手潇洒地离开。 元小奇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可恶，如果她的脚没扭伤的话，一定会去踹他们两脚的。 门关上后，只剩下唐宇骏和她相对。 她一脸哀怨地说：“你可以走的，没关系。” 他坚定地摇头，她看了还有些感动，眼睛热热的了。 他却坏心地笑了笑。“我想知道妳会喊『我是猫』，还是『我是老虎』。” 元小奇难以置信地瞅着他，双手抓着头。“你是坏人！啊～～他们竟然把我丢给一个坏人。” 说实在的，出于直觉她并不怕他，她只是怕自己会很丢脸而已，她的身子轻微地晃动，酒精的作用越来越强烈。 他注意到她的眼睛发直，目光变得呆滞，那模样只能用“可爱得不得了”来形容。 他一笑。他看得出来，她的朋友们是有些作弄她的意思，不过他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她是开心果，跟她在一起，轻轻松松、简简单单，拌嘴也开心，逗她也开心。 他几乎想捏捏她奼红的脸颊，模模她软柔的头发。 她眨了眨眼，突然傻呼呼地一笑，“喵”了一声。 酒精催发下，她的理智无用地退化。 他低低笑出，终于忍不住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她的头发虽然短，但是模起来很柔细，蓬蓬松松的，感觉很好。 “喵喵～～”她的眼神和动作，一点都没有猫的敏捷和性感，是那种呆头呆脑，但是会惹人疼的猫。 “我是猫，我是猫。”她摇头晃脑，傻愣愣地呆笑。 老天，他完全无法忍住笑意。她的朋友一定曾经为了她的模样而笑翻过。她勾动了他的赤子之心，他竟然问她：“那妳的尾巴呢？” “尾巴，尾巴……”她双手弓弯，身子蜷曲，酒精虽然麻木了她的痛觉，但是脚扭到还是让她的行动不便，她只能在他身边夸张地转头寻找尾巴。 糟了，她实在可爱得太过头了，让他起了奇妙的变化，他不只因为她而快乐，一颗心也变得柔软。 她突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好像为了找不到尾巴觉得困扰。 “没关系，就算找不到尾巴，妳也还是一只猫。”他这样“安慰”她。 老实说，他本来以为除非是被鬼附身了，否则他这辈子大概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跟她的情况有点像是父亲和小孩，有些在职场上看起来严肃呆板的人，一碰到自己的小孩，就会变成胡言乱语的白痴，有时候装成超人，有时候装成小飞侠，有时候甚至还可以装成一匹马。 某种程度上，他对她的确像对孩子一样，可是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 他的心思复杂地转动，她却什么都没想，简单地因为他那句话而受到“安慰”，傻里傻气地笑着。 “喵喵喵。”地靠着他轻蹭，她“喜欢”他。 她的大脑晕晕胀胀，没有办法思考，都是凭着本能去做反应。亲近他，让她舒服而愉快。 她挑了挑鼻头，嗅着他身上男性的气息。她喜欢他的味道，愉悦地赖在他的身边撒娇。 这样的距离，却让唐宇骏无法维持轻松自在了。她靠得太近了，那股诱人的酒香轻柔地吐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有了直接的反应，他的身子绷热，肌肉僵硬。他的心脏冬冬地强烈击打胸口，他突然很清楚，为什么他并不是只把她当一个小孩看。 她是一个小女人，一个对他极有吸引力的小女人。这样的贴近方式，让他迅速地意识到这件事情。 他只好哄着她。“乖，不能靠这么近。” “喵喵喵。”她才不管他，还叼咬着他的衣服，誓死耍赖的模样，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的表情籣单直接，就像她现在所处的世界一样，只要他露出投降无奈的样子，她就乐得呵呵地笑。 她扯着他的衣服，越来越high。 “真的不行啦！”他只能这样重复。 “喔。”拉扯中，两个人滚成一团。 “啊。”虽然她把他压在下面，却痛苦地哀叫一声，她被撞到脚踝上的冰块，碰撞中，脚踝上剧烈的疼痛狠狠地刺了她一下。 “脚痛吗？”他问。 她的眼角润着泪光，嘴噘着，愣愣地看着他。 那种呆头呆脑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突然朝他眨了眨眼，这让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眨着眼睛。 他深幽的眼眸凝看着她，蓄起了极轻的笑意。 他的心口因为她单纯的眸光而悸动，世界因为她而美好，那种甜蜜的感觉，真的是“喜欢”，隔了三年，他终于迟钝地发现，他喜欢她。 她的头晃呀晃，然后毫无戒心地扑在他的怀里睡去。 “啊？！”他有些错愕，拍了拍她。“喂。” 她文风不动，睡得又香又甜。他低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然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整理好之后，他本来已经可以走了，却还是待在她身边看着她。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再度有了交集。先前是他霸道地要干预她的人生，现在她以同样强大的力量闯入了他的世界。 这一切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她成了他美丽的意外。 他先是笑了，但是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头。 他的人生是做好了规划的，几岁要存多少钱给他母亲看，几岁的时候要接掌家族事业，几岁的时候该娶什么样的妻子，这一切他本来都想得好好的，却被她意外地打乱了。 他陷入苦思，却又不自觉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头。 第三章 元小奇的朋友虽然起哄要让元小奇和唐宇骏单独相处，可是事后想想又觉得不妥，所以没多久就折回去找元小奇。 回来时，唐宇骏刚离开，元小奇睡得一脸香甜。陈小芳过去叫醒她。“起来啦！”她推了推元小奇。 几个人在地上随便坐下，其中一个发现唐宇骏留在地板上的皮夹子。“喂，谁的皮夹子啊？”他把皮夹子扬了起来。 陈小芳爬过去劫过来看。“质料这么好，一定不是我们这堆穷人的。” “我猜是那个唐先生的。”大家凑上来，好奇地翻动皮夹子。 “干么吵人家啦……”元小奇睡眼惺忪地翻了起来。 看他们一伙人围在陈小芳身边，她又继续睡。 “哇哇哇！”一伙人突然鬼叫似地嚷嚷着。“泰远国际银行企业金融处处长耶！” 他们的叫声把元小奇逼了起来。“什么啦？”她什么都还搞不清楚，陈小芳就冲过来，兴奋地扯着她的手，劈哩啪啦地说：“小奇啊，妳捞到了！那个姓唐的男人，叫做唐宇骏，是泰远国际银行什么企业金融处处长哩！” 有人羡慕地说道：“小奇，妳这是什么命格啊，跟有钱人特别有缘。之前有个有钱的怪老头资助妳，现在扭到脚，帮妳的都还是事业有成的男人。” 元小奇揉着发胀的头皮，看了他们一眼。“人家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陈小芳说道：“哎呀，只要妳抓着人家不放，就有关系了啊。” “我干么抓着他不放？”元小奇的脸微红。 她是喜欢跟他在一起啦，虽然跟他相处时心跳会有一点点快，不过感觉很好，只是也不能这样就巴着人家不放吧。 陈小芳懊恼地说：“刚刚给了妳这么好的机会，妳什么都没做啊？” “我就睡着了，还能做什么？”元小奇抓了抓头。 和他在一起，没有画面，只有轻飘飘、醺醺然的感觉。她偏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那种感觉却很幸福，怪了哩。 “没关系。”陈小芳说道：“旧的机会没把握好，那就去开拓新的机会。去、去、去。”她把皮夹子塞给元小奇。“现在就拿去还他。” “神经病啊，我脚痛成这样能去找他吗？”元小奇好奇地瞄了瞄他的皮夹子。虽然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有钱人，不过她对他还是很好奇的。 没看到他和什么女人的亲密合照，莫名地，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先打电话跟他说皮夹子留在我这里，我再拿去还他。” “好好好，这样看起来很体贴。”陈小芳大力称赞她。“妳总算开窍了。” “不对啊，”有人说道：“如果那个唐先生叫她寄过去给他，不就什么戏都没得唱了吗？” “也是喔。”大家陷入了思考之中。 又有人提了意见。“欸，我看这样好了，妳就假装都不知道捡到皮夹子这件事情。是我们隔了很久才发现，所谓很久，当然就是看妳的脚伤什么时候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发现』的喽，那时候妳再拿去他公司还他，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在那里上班。这么年轻就在这么大的银行当处长，会不会太厉害了，搞不好是假的也说不定。” 元小奇哧地笑出。“你们心机会不会太重？这么晚才还人家，会让人家很困扰吧。”她找了手机，打算打电话给唐宇骏。 “等等。”陈小芳赶紧制止她。“爱情是不能冒险的。” “妳说得太夸张了啦！”元小奇笑笑地看着她。 陈小芳一脸严肃。“妳真的一点都不担忧他直接叫妳寄给他，一点都不想自己送过去，然后多个机会和他相处吗？” 元小奇看了看陈小芳，扁了扁嘴，没有作声，就是脸一直发红。 陈小芳这么一说，真的让她犹疑了。说她对他爱的小苗已经萌芽了，好像太夸张了。但是如果问她想不想再见到他，想不想多些机会跟他相处，那她还真的是无法反驳。 哎呀呀，期待和他见面的心情，那这算是什么了？ 饼了好几天，元小奇的脚伤好了不少，她骑了摩托车去找唐宇骏。虽然说的确想见到他，不过，真到了门口，还是有些忐忑。 她提着一个纸袋子，纸袋子里面装着他那天留下来的西装外套，还有他的皮夹子。因为怕临时来找他太莽撞了，所以她在银行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最后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警卫早就注意她很久了，见她进来，先走向她。“小姐，请问妳有什么事情吗？” 元小奇说道：“我找一位唐宇骏先生。” 警卫皱深了眉头。“找唐先生有什么事情吗？”他上下打量着穿着简单朴素的元小奇。 “他……”元小奇本来是要说出他留下皮夹在她家，但是又下想让这个警卫问东问西，所以最后她只说：“我捡到他的皮夹子，要拿来还他。” “喔！”他高高在上地应了一声。 他就觉得眼前的小女孩，不可能和他们集团的少东会有什么关系。原来是捡到皮夹子嘛！ “妳留下来，我帮妳转交。”警卫说道，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把她打发走。 “我不能自己交给他吗？”有没有搞错，她就是为了见他一面，才会送衣服、皮夹过来的。如果要他转交的话，那她一开始寄挂号就好了。 “不方便喔。”警卫怕元小奇想借机会和唐宇骏攀关系。身为一个好的警卫，当然要帮老板过滤。 元小奇喃喃碎念：“啊傍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交给他？” “什么？”警卫隐约听到她的话。 “没事，我还是自己交给他好了。”元小奇很坚持。 “唐先生很忙，妳想交给他，恐怕也不方便喔。”警卫也是死都不让她进去。 两个人之间，有那么一点点冲起来的感觉。元小奇睁大乌黑的眼睛，直直地对着警卫看。“我自己给他。” “拿来吧。”警卫说。 元小奇双手把袋子揣在怀里。“请你帮我通报。”没别的了，她和警卫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好说了。 “老王。”一道轻松愉快的声音从元小奇背后响起。 这声音很熟悉哩！元小奇往后一看。 “啊，是你！” “啊，是妳！” 两个人一照面，彼此都很讶异。来的那个人是唐宇骏的助理殷君睿。 虽然这三年来资助元小奇的事情都是由殷君睿出面，不过为了避免让元小奇有任何的联想，殷君睿只让她知道他姓殷，为他老板做事，连他在“泰远国际银行”做事都不知道。 “妳怎么会在这里？”殷君睿问她。 “这是我的事。”元小奇溜溜地看着殷君睿。“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殷君睿的感情很特别。殷君睿是唐宇骏的代理人，对她而言就是管东管西，她心里虽然有些感激他，可是又有些想反抗他，所以有时候两个人说起话来就会没大没小的了。 警卫对元小奇的态度有点看不过去，说道：“喂，殷先生可是……” 元小奇看了警卫一眼，他的口气好像这个姓殷的很有分量喔， 殷君睿怕警卫漏了口风，赶紧把话题岔开。“妳每次说话好像都把我当坏人。”他虽然不希望唐宇骏继续迷恋元小奇，但是和元小奇相处这段时间下来，他自己很喜欢元小奇的可爱，对他而言，元小奇像个妹妹一样。 元小奇认真地说：“你人不是坏，就是太忠心了一点。” 殷君睿一笑。“妳是说，我是狗喽？” “我才不会这么没礼貌哩。”元小奇扮了一个鬼脸。 “好，妳是好孩子。好孩子来这里要做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妳的忙。”殷君睿和善地笑了笑。 元小奇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没事了。” 这个姓殷的最爱管她了。说不定知道她和唐宇骏认识的事情，又会报告给怪老头，谁知道那怪老头会怎么样。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元小奇紧张地抱起手中的纸袋子，一溜烟地窜逃。 看她紧张兮兮，像是逃命一样似的，殷君睿笑了出来。他转身去问警卫：“这位小姐是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她说她捡到唐宇骏先生的皮夹子。” 殷君睿像是喃喃自语地问：“她怎么会捡到唐先生的皮夹子呢？”怎么会这么巧呢？他们两个该不会真的这么有缘吧。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很奇怪，坚持一定要亲自交给唐先生。”警卫邀功地说道：“我不知道她的来历，所以不愿意让她和唐先生见面。” 殷君睿看得出来他得意的样子，他一笑。“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上去找唐先生了。” 他搭电梯上了七楼，在电梯中想着元小奇是在什么情况下捡到唐宇骏的皮夹子？为什么她这么坚持要交给唐宇骏？他们两个难道已经见过面了吗？ 殷君睿想了想。他们两个应该是见过面了，因为最近的唐宇骏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浮气躁。 他脸上挂起一抹无奈的笑。他们两个人如果真的是这么有缘分的话，恐怕也不是他能阻挡的。这件事情，也许他最好是不要问、不要插手，静观其变了。 唐宇骏今天的工作特别不顺利，他的下属犯了个该死的错，跟客户的case又临时生变。他本来是不想去吃中餐，是殷君睿回来后强押着他去吃饭，他才离开办公桌。两个人一起下了电梯，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唐宇骏说道：“你还是帮我把『恒飞』的资料拿过来。” 殷君睿看了他一眼。“你非得把办公室搬到餐厅不可吗？” 唐宇骏笑了笑。“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配合了。” 殷君睿露出拿他莫可奈何的苦笑。“好吧。”他折回去准备资料。 唐宇骏走出电梯，在电梯旁的警卫，一见了他就上前说道：“唐先生，之前有个小姐自称捡到您的皮夹子。” “真的吗？”唐宇骏的眼睛一亮。 那天他离开没多久就发现皮夹子遗留在元小奇朋友的住处，这是个意外，但是他却期盼这个意外，可以让他多些机会自然地和元小奇见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后来就没了下文，元小奇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给他，他还以为他们之间又要断了。 没想到元小奇还是来了。 “她人在哪里？”唐宇骏急着问。 看唐宇骏急切的模样，警卫突然发现他可能做错事了。刚刚殷君睿来了之后，元小奇就回到大门口徘徊。他觉得元小奇鬼鬼祟祟，所以去赶过她一次，之后就没看到她的人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警卫支吾着。“这我……我就不晓得了。” 向来表情变化不大的唐宇骏明显地露出失望的神色。“喔！” 他勉强拉起笑容。“如果她再来的话，你帮我留意一下。对了，直接跟我报告就好，不用跟殷先生说了。” 殷君睿太聪明了，他相信殷君睿能一眼看出他对元小奇的感情。也许殷君睿会奚落，或者是会阻挡，这都不是他现在想要的，所以他不打算让殷君睿知道。 “当然，当然！”警卫猛点着头。 “麻烦了。”情绪急落的唐宇骏走出大门。 今天是怎么了？上帝不工作了吗？还是天使都被关了起来，怎么他就遇不到任何一件好事呢？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串奇怪的声音。“嘿！嘿！咻！咻！咻！” 这是什么声音？唐宇骏好奇地循着声音转头往旁边看去，发出怪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小奇。 她从银行旁边的提款室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嘿，我在这里。” 她左右张望，一副小偷的样子，不，更正，是一副笨贼的样子，惹得唐宇骏想笑。 天使真的来了！ 唐宇骏嘴角愉悦地扬起。“妳在干么？” 元小奇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在躲你们警卫，我怕他又要赶我走，再不然就是又要跟我啰哩叭嗉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里头看去。警卫正跟着刚走出电梯门的殷君睿说话，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元小奇。 元小奇一见到他们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 唐宇骏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殷君睿的时候，他脑中的警报大响。糟了，不能让殷君睿撞见他和元小奇一道，但是也不能让元小奇知道他和殷君睿是一伙的。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元小奇已经拉着他往提款室躲窜。“快逃！” 两个人虽然目的不同，但是都有志一同地躲着殷君睿。唐宇骏依着元小奇的样子探头探脑窥看着殷君睿的动向。 唐宇骏和元小奇挨在一起，两颗头，一高一矮地探出来。 唐宇骏的心跳催快。他像个初次玩躲迷藏的小孩子一样，虽然有那么一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新鲜、有趣和兴奋的感觉。 殷君睿走出大门，他看了一下，没看到唐宇骏的人，以为他自行去了餐厅，也不以为意，背对着他们两个人往餐厅走。 元小奇吐了一大口气，她动了动身子，没想到因为和唐宇骏挨得太近，所以随便一动就撞到他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红着脸，频频道歉。她现在才意识到刚刚两个人靠得有多近。 其实现在两个人距离也没多远，眉眼相对，她躲都没地方躲。 他的眼神里饱蓄着笑意，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他这种目光又让她心慌意乱。 哎呀呀，这种感觉好奇怪。才刚窜了一个念头想逃避这种目光，下一秒又觉得舍不得离开。 元小奇呆呆地望着他笑。 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对着她笑。一切再简单不过，他这样就能觉得高兴了。 元小奇又不自觉抓了抓头，这样傻笑着，好像太蠢了，赶紧提了个话题。“我跟你说一个大秘密喔。” 他好笑地问：“什么秘密？” “刚刚我躲的那个人是怪老头的手下，而且他还在你们公司工作呢。”元小奇直瞅着他。 因为心虚，唐宇骏的心跳快了一拍。“妳怎么确定他在我们公司工作？” “因为刚刚我来找你的时候被他撞见，那时他跟警卫很热络地说话，我想一定是在你们公司工作了。对了－－“元小奇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姓殷，你认不认识他啊？” 唐宇骏扯了一个笑，含糊地带过。“我们公司人很多……” 元小奇径自说道：“那个警卫跟他说话的时候很尊敬喔，看起来他的职务应该很高，说不定比你还高喔。” 元小奇并不知道唐宇骏公司有好几个处，多数处长头衔都还会挂个副总经理。这些副总经理的资历完整，也都是自其它银行的副总裁聘请过来的。 唐宇骏因为年纪还轻，所以头街上只列出处长，没再挂个“副总经理”。 元小奇只是单纯地认定，处长应该是个类似组长之类的官。不过她觉得唐宇骏能做到这种官，还是很厉害ㄋㄟ。 看穿她单纯又可爱的想法，唐宇骏好想大笑。 之前他还有那么一点担心，怕元小奇会发现他和殷君睿的关系，这样看来，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很低了。 唐宇骏忍着笑，恶劣地顺着她的说法，装模作样地说：“那他是长官了，我这个人最怕长官了。” “其实他人不错，你不用怕他啦！”元小奇拍了拍他的手臂。 唐宇骏硬ㄍ1ㄥ着，才没让笑声迸出来。“嗯嗯，我想是的。” 糟了，他再这样偷笑下去，可能会得内伤。 元小奇探问着他。“他在你们公司都这么大尾了，那谁会是那个怪老头哩？” “是啊，谁会是怪老头呢？”唐宇骏坏心地重复她的话。 炳哈，他发现这世界最快乐的两件事情了。第一件事情是遇到天使；第二件事情是在天使面前当恶魔。 “你们公司哪个老头怪呢？”元小奇问道。 唐宇骏说道：“在我们公司工作压力太大了，就算不是老头也怪。” 元小奇哧地笑了出来。“喔，这样我就懂了。难怪连那个警卫都怪怪的，我只不过跟他说，我捡到你的皮夹，要亲自还给你，他就紧张兮兮的，我在门口走动，他还来赶我呢！至于那个殷先生，也是怪人，他还想问我为什么来你们银行，我才不告诉他呢，说不定怪老头会因为这样管你跟我的事情哩。你看我有没有很聪明？”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唐宇骏马上就反应出来。“那个警卫应该会把妳来的目的告诉他吧。”看来，他刚刚特地吩咐那个警卫也是没用的。 殷君睿真是好样的，知道元小奇来找他，竟还耐得下性子装作不知道。 元小奇一想到殷君睿已经知道了，学着乌鸦，一连叫了三声。“啊、啊、啊－－” 唐宇骏终于大笑出来，她可爱得让他想模模她的头。她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啊？ “那怎么办？”元小奇问道。 “不怎么办啊！”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烦恼成这样。“妳捡了皮夹子，还特地送回来，正常人都应该要为妳拾金不昧的行为而鼓掌的。” “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那个怪老头不是正常人啊！”元小奇眉头一皱。 唐宇骏完全哑口无言。 元小奇继续说道：“我一直怀疑，如果不是他这辈子造孽太多想要积阴德，就是他……”说到这儿，她欲言又止。 “他怎样？”他忍不住问。 “他有个孙子。”她又不说了。 “然后呢？”他追问。 “我猜，我猜啦！”她强调了好几次，才说道：“他的孙子可能自闭啦，或者是智能不足，或者是缺手断脚，或者是歪鼻斜嘴，不好找老婆，所以呢，他就像人家古代童养媳一样，打算把我养大，然后逼我嫁给他孙子。” 唐宇骏嘴角抽搐着。 所以她以为那个“怪老头”，可能会想东想西，然后对“唐宇骏”这个“小处长”怎么样吗？ “我不知道那个怪老头，会不会误会我们两个怎么样，然后对你怎么样。”元小奇说的，正是唐宇骏心里想的。 唐宇骏差点没月兑口招认，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怪老头”了。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停止无谓的幻想，说不定也是可以的。 唉，他在她心里的形象，真的差成这样吗？ “你怎么了？”她觉察到他脸色变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义气地说：“没关系啦，不要担心，怪老头如果真对你怎么样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嘴唇挣扎蠕动了半天，最后竟然说出谢谢两个字。 “不客气。”她笑了笑。“我才要谢谢你咧，你那天帮了我很多，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他打起精神。“妳帮我把皮夹子送回来，应该是我请妳吃饭。” “不好意思ㄋㄟ。”她抓了抓头。 “不会。不过我中午有事情，就约晚上见面吧。”唐宇骏做了决定。 其实今天晚上他也是有事。他本来是跟程若霓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吃饭。不过他现在只想跟元小奇吃饭，一个晚上都不想等，至于程若霓，那就再改约时间吧。 “铃铃铃！”他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殷君睿打来的，一定是在餐厅找不到他，才会打来的。 “我得先走了。”他最后还是出手模了模她的头，然后带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他搞不懂她小小的脑袋中，怎么会装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他还是好喜欢她。 她的脸微微地泛红。这个动作有点亲昵，可是她一点也不抗拒或是讨厌。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那感觉出奇的好哩。 怎么会这样呢？唉唉唉，她的脑袋糊成一团，什么也想不出来。 第四章 唐宇骏晚上约了元小奇吃饭，为了让她吃得自在，他特地订了包厢，不过包厢里的元小奇还是有些坐立难安。 服务人员走了之后，他问道：“妳怎么了？” “这家店好奇怪。”元小奇说出她心里的疑惑。“他们的菜单竟然没有附标价耶。” 其实有的店里会特地备两份菜单，一份有价目，一份没价目，没价目的那一份，交给被邀请的人。这是为了让被邀请的人，可以不顾虑价钱高低，直接挑选自己所喜欢的菜色。 元小奇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安排，还担心地问：“我们会不会进了黑店啊？” 唐宇骏笑了出来。他并不是讪笑元小奇的没见过世面，而是她的单纯质朴惹来他的笑意。 “就当冒险吧。”唐宇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元小奇担忧地说：“我怕这个冒险要很粗的本钱ㄋㄟ。”她左张右望，觉得光这里的中国式古典装潢就要不少钱。 “没关系，我有朋友。”他笑了笑。 她看着他，忧愁起来。“我怕这次之后，就没有朋友了。”这一摊可能会很贵咧。 他忍不住大笑。真想叫她不要这么可爱，这样会害他越来越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自从她出现后，他觉得上帝就站在他的身后，做起事情来顺心得不得了。殷君睿老是狐疑地看着他，但他竟然不再在乎是不是被殷君睿看穿了。这一刻的开心，真实而难得，他决定把啰唆的殷君睿放在一边。 侍者送上餐点后，退了出去。 餐点和餐具漂亮得让元小奇迟迟无法动筷，她紧张地问他：“这个餐具这么漂亮，不会还是古董吧？这样我留下来洗碗的话，可能会越洗赔越多ㄋㄟ。”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妳不吃的话，他们也不会算我们免费，妳还是吃一口，看看值不值得我们留下来洗碗。” 他说的是“我们”，无形之中，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元小奇被他说服成功，挟了一口吃，她的眼睛倏地发亮。“好好吃喔！”她不自觉地轻舌忝着筷子。 那样可爱的小动作，看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不经意的性感。 虽然她总是大剌剌的，不过他却看到她小女人的样子，年轻光滑的肌肤，丰润小巧的嘴唇，一脸无辜的表情，更增添她的可爱。 他好喜欢她每个表情，帅气的、认真的、利落的、可爱的、迷糊的，还有那让人心情愉快的笑容。 她一脸满足地说道：“这么好吃，难怪有做黑店的本钱。” 他笑了笑。“做黑店不一定要东西好吃，只要能遇到笨的客人就可以了。” “呃……”她愣了一下。“也是啦！我就是那种笨的客人。” 他只是就事论事地说，不过他没想到她会对号入座。 她有一瞬的尴尬，不过很快就换回明亮的笑容。“身为一个笨的客人，我有不少遇到黑店的经验喔。” 她开朗的个性，让她可以轻松地笑谈以前出糗的经验，逗得他放纵大笑。 他想，他应该要把她所说的每件事情录音下来，心情不好就拿出来听一听。他应该要把她的脸照下来，心情不好就拿来看一看。 趁她喝茶歇口气的时候，他拿出了手机，把她的样子照了下来。 “你干么？！”她睁大眼睛傻愣愣地看着他。“你要照相，怎么不通知一声啦！罢刚那样子一定很丑。” “不会，妳每个样子都很可爱。”他说得很自然。 可是这种称赞话，暧昧地踩在情话的边缘，害她手足无措了。 她的脸红得好厉害，目光飘动，双手搓揉，两只脚缠勾在一起。 炳，好可爱，他又笑嘻嘻地照了一张。 “不要随便乱照啦！”她双手掩住了脸，怕自己这个样子又呆又蠢。平常时如果是朋友照相，她摆出什么丑样子都不怕，可是在他面前，她可不想留下这样的相片。 她的心跳冬冬冬地加快，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他耶，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要害羞呢？ “铃！铃！”她的手机响起，她慌乱地翻找，在他面前接了起来。“喂，阿伯喔……对啦，是我啦……我阿爸应该在家喔……没喔……”她看了看手表。“今天我没有煮给他吃，应该是他去外面买东西吃了。阿伯，你晚一点再打看看好了。好，好，好。再见。” 从元小奇说话的内容，唐宇骏研判应该是元小奇爸爸的朋友打这支手机来找元爸爸，而元小奇猜测她爸爸应该是去外面吃饭，所以家中电话才会没人接。 这一切听起来虽然满合理的，可是最奇怪的事情是，元小奇爸爸的朋友，怎么会打元小奇的手机呢？ 元小奇看得出他的疑惑，嘿嘿地笑着。“我们家是一家人共享一支手机啦！谁需要就带出门，所以有时候我爸会接到我朋友的电话，有时候是我接到我爸朋友的电话。对了，有时候我也会接到人家跟我妈要会钱的电话。” “喔。”他愣了愣。这对他而言，实在太不可思议。共享手机，是毫无隐私的事情吧，可是她显得很自在。 他相信，那表示她和她父亲的朋友也很熟络。相对的，他相信她的朋友对她爸而言也是不陌生。他们一家人是怎么样紧密的关系啊？ 这一点突然让他深深羡慕起来。 他注意到她的手机是很旧的那一型，现在几乎没有人会使用了。他问道：“如果我送妳一支新手机，妳会要吗？” “不会啊，因为没必要啊！”她巴巴地看着他。“我的手机不会让你看得这么不顺眼吧？不要嫌弃它啦，我觉得它很好用。” “我不是嫌弃它。”他看着她。“我是希望我打电话给妳的时候，不要是妳爸爸或妳妈妈接起来的。” 那已经是准情话了，她竟然反应不过来，大剌剌地笑着。“没关系啊，你可以请他们留言，我们家都是这样的。” 三条线画过他的额际。有什么情话是可以请父母代为留言的吗？就算他现在还不会跟她说到什么肉麻兮兮、恶心巴拉的话，他也希望想找她的时候，就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她突然一问：“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被她打败！他无奈地扬起笑。“跟妳借钱啊！这种话，不好叫妳爸妈留言吧？” “虽然我们是没有钱借你，不过我妈可以告诉你去哪里借比较便宜喔。”她竟然一片热心地提供。 “不用了。”他嘴角抽动着。 她嘿地一笑。“不要这样啦，我跟你开玩笑的咩，我想你是不会跟我借到钱的啦！不过你若需要我帮什么忙，留个话，我一定会帮你的啦！” 他笑了笑。她呀，真的就是少了一根神经。 “铃！铃！”这次换他的手机响起。 “喂。”他接了起来。平常如果他接听电话，都会习惯地离席，独自去旁边接起来。 不过在她面前，这样做似乎太多余了，所以他始终坐在同个位子。 电话是他妈妈沈兰打来的。沈兰的声音里充满不悦。“我听若霓说，你今天晚上有事，和她约会又要另外改时间。” 唐宇骏这几年在国外留学，程若霓的动作积极，常常去探望沈兰。沈兰对两个人交往情形十分关心，也知道唐宇骏已经两度更改时间的事。 “没错。”唐宇骏坦荡荡地回答。 “可是我打到公司去，你人不在公司忙，会有什么事？”沈兰追问。 那种质疑追问的态度，让唐宇骏感到不快。不过因为他自小就很同情他的母亲，所以他从来不让自己对母亲的态度有任何的不敬。 他打起笑容。“嫣，如果我的生活只有公事可以忙，不是很可怜吗？” 他本来想轻松带过，没想到沈兰竟然说：“你不要跟你爸一样，去外面另外搞女人。” 唐宇骏本来压下来的怒火窜烧上来，他的脸沉得很难看，坐在对面的元小奇有些被吓到。 他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门关上后，他严肃地说道：“我没有另外搞女人，我喜欢的就会是唯一了。” 沈兰倒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说道：“是啊，若霓是这么好的女孩子，我就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必要去外面招惹其它女人。” 显然他母亲以为的唯一是“程若霓”。 “妈。”唐宇骏说道：“我喜欢的不是程小姐。” “什么？！”沈兰勃然大怒。“程小姐哪里不好了？你要另外去找女人。” “妈，妳没听懂我的意思，程小姐好不好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她。”唐宇骏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不喜欢若霓？你给我回来，跟我说清楚。”沈兰把唐宇骏当个三岁小孩一样训。 平时从不反抗她的唐宇骏，只说道：“喜欢一个人没有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为什么。所以我没什么好说清楚的。” 生平第一次，他挂了他妈妈的电话。 他走回包厢内，虽然他想打起笑容，不过嘴角的牵扯总是很勉强。 元小奇问道：“怎么了？你有麻烦，还是有心事？” 唐宇骏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想再做他妈妈的乖儿子，但是不做乖儿子的压力，又不见得是他在这一时之间能够承受与平衡的。 这一切太过复杂，他自己都还没厘清。 元小奇站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陪你去散散心好了。你想去哪里散心呢？” 他勾了一抹笑。“我想把妳灌醉，听妳学猫叫。” 她恍然大悟。“哈，我醉的时候，果然是说『我是猫』。” 他没想到这是她的反应，笑了出来。 “不用醉，我也可以学猫叫啊！”她把双手折成猫耳朵的样子，摆在耳朵上招呀招。“喵！喵！喵……” 他的眼角扬起笑意。 他可以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可是他说下出那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喜欢。 那种满满的喜欢，让他冲动地把她抱在怀中。 她愣了一愣，心跳急速飙高。现在是怎么了？难道他刚刚破产了，所以需要一个强力的安慰吗？ “喵喵喵……”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喵叫，像是只撒娇的流浪猫。 他突然有种感慨，人跟人之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多的语言，一切回归到一个最简单的原点。只要抱着，就知道相互喜欢。 那是他的求救，想跟她寻求没有条件要求的温暖。 虽然她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感觉到他的需要了。“喵呜，喵呜，喵呜。”她发出安抚他的声音。 “喵呜，喵呜。”他学着她叫。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她感觉得到，他渐渐打起精神了。“喵呜，喵呜，喵呜……”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嘴角愉快地笑开。 她还没想到什么爱不爱的问题，她只是希望他高兴，这样的心意，单纯、真挚而热切。 从包厢离开之后，元小奇带着他去他们学校。 现在还是暑假，学校门已经关了起来，元小奇带着他鬼鬼祟祟地绕到后面。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学校围墙外头。 “妳要干么？”唐宇骏好奇地问。 “陪你散心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左右探头探脑地看着，然后认真地问他： “这座墙，你一个人翻不翻得过去？” 他量了量高度。“可以啊！”不过他这辈子没干过这档子事。 “那好。”她的态度很从容自在，彷佛已经是老手了。“你蹲下来给我踩，我翻过去之后，你再自己翻过来。”她指挥着他。 “啊？”他看了看旁边。 “快点啊，我们又不是要偷东西，没必要害怕的。” 唐宇骏看着她，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总觉得翻墙怪怪的。想了一下，他决定算了，人生总是要有冒险的。这么一想，事情也变得很有趣了。“嗯。”他在她前面蹲下来。 她踏了上去，动作轻轻巧巧的。等她翻过去之后，他起身，稍微后退几步，借着助跑的力量翻跳过墙。 他一落地，她马上竖起大拇指。“好厉害，以后你可以去当小偷了耶！” 呃，他是很高兴能听到她的称赞，但是当小偷？“妳可以给我其它转业的建议，谢谢。”他一笑。 她嘿嘿地咧开嘴笑了。 “为什么妳的动作这么熟练？”他笑笑地看着她。 “有时候，我半夜会跟朋友偷偷回学校练箭。”她说。 他诧异地说道：“这么认真？！”下一秒，另外一个念头窜了上来。“是跟男的还女的？” “男的比较方便踩吧。”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嫉妒地抿了抿嘴巴。她浑然未觉，招呼着他。“跟我来。” 学校的照明不是太亮，他必须紧跟在她的后面。到了他们平常练箭的场所，她打开灯，利落地穿戴好护胸、护臂与指套。 “我喜欢射箭。”她说。“射一射，烦恼也就射走了。不过因为我们的规矩是不能拿别人的弓箭，所以你只能用我的了。” 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整套的护具，问道：“有这么多地方需要保护吗？” “当然喽。”她回答。“像护臂一方面可以加强支撑力，一方面可以减低被箭伤到的机会，心脏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也需要保护，还有弓的负担很大，十指都有受伤的可能，所以要戴指套。” “这么辛苦！”他很讶异。 她解释道：“不只这些，除了练箭之外，还要训练体力、胆识、耐力、意志力和抗压力。因为有时候技术上相差不大，差的就是临场的抗压力。这些训练也是很严格的。” “这么辛苦，那妳有没有想过要放弃呢？” 虽然他知道，她带他来是为了让他发泄郁闷的心情，但是这一刻对他来说，她学箭的历程才是他最关心的。 “是要吃苦啦，但是我不觉得那是辛苦。”她笑了起来。“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才是最开心的，不是吗？” 他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和笑容，跟着一笑。“妳可以教我比画个动作吗？”从一整套复杂的装备，他看得出来，射箭是很专业的东西，短期内恐怕他都学不好。 他只想感受她射箭时的每个动作、每个呼吸。这是她深深喜欢的东西，所以他想感受。 “当然好呀！”她热心地为他介绍装备和动作，常常一边示范，一边帮他修正他的动作。 射箭之前，要先练站姿。“两肩放松，自然下垂，脸朝靶的方向，呼吸平顺，心如止水。”她这么叮咛着。 他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他呼吸紊乱，心猿意马。她在他身边，他感受着她轻轻吐出来的气息，感受她一碰到箭，自然就调整好的平心静气，虽然这无法使他心如止水，但是他之前恶劣的情绪真的受到了安抚。 她简单地教他如何搭箭、举弓、引弦、固定、瞄准和松弦。 她的手碰上了他的肩臂，告诉他要用心灵挽弓射箭。而他从肢体的接触中，感受到心灵奇妙的交流。 “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她接过他手上的弓箭，搭弓拉箭，专心致志地瞄准箭靶。 这次和第一次看她射箭不同，当他和她碰过同一把弓箭之后，他才能知道她是用多少的力量去拉动弓箭，每一次射箭，都是她饱张的生命力飞扬。他终于清楚，为什么她能在第一次射箭的时候，给了他这样的震撼。 他与她站得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咻的一声，伴随着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他曾幻想，他是她手中的箭，自由地飞射出去。现在他明白了，是她义无反颤的力量，承载了自由。 第一次看她射箭，他为她喝采；知道她忍受的辛苦之后，他才明白感动。 “yes！”她得意地低呼。“不帮我鼓掌吗？” 他含笑鼓掌。 “那你心情好一些了吗？”她笑吟吟地问他。 罢刚他压根儿忘了心情不好这回事，他只是急切地感受着她对他的体贴，感受着她不自觉递传给他的能量。 “怎样？”见他都没说话，她又再问一次。 他想了想说：“很谢谢妳的陪伴，是有好了那么一些，但是……”他欲言又止，像是无奈地拉开笑。 “但是怎样啊？”她急着问。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情不好。”他骗她。 她完全掉进他的陷阱中。“真的啊，那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开心。” “妳心情不好，还会做些什么事情？”他问她。 她咧开嘴。“我心情不好的时间不多耶。” “这样好了，”他说。“等妳想到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可以做的时候，记得招呼我一声。” 他留了一步，这样下次他们又有机会“自然而然”地见面。 “好啊！”她一口答应下来，完全不晓得他有诈。 他笑开。“妳人真是太好了。” “不要这么说嘛！应该的啊……”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他跟她非亲非故，她哪有什么应该要让他开心的义务－－元小奇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一层。 她确实少了一根神经，不过少得刚刚好，让唐宇骏可以使尽心机接近她。呵呵呵～～ 第五章 凌晨四点半，唐宇骏好梦正酣，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喂。”他睡眼惺忪地接了电话。 “早安。”电话那头是元小奇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对不起，我是元小奇，现在打给你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唐宇骏看了一眼时钟－－四点半？！ “不会。”他嘴角抽动。不会太早“一点”，是早了“很多点”。 “那就好了。”元小奇松了一大口气，笑道：“你昨天不是问我心情不好怎么办吗？我想到了，我会去山上晨跑。你说如果我想做什么，就找你一起做，所以我打电话来叫你起来跑步了。” 山上晨跑？！唐宇骏完全被惊醒。 元小奇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一般女孩子心情不好，大概是吃美食、逛街、唱歌之类。 他昨天这么说，就是设想下次见面会像一般约会一样，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是去山上晨跑。 “真是健康啊！”他无奈地打起精神。“妳怎么这么早就起得来？” “我没什么睡。” “为什么？”他惊讶地问。 “昨天我很认真地想，想到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想到可以陪你去山上晨跑。可是那时候打，我怕会吵到你，但是晨跑最适合的时间是五、六点，我怕睡了会错过，所以不大敢睡。现在打电话给你，刚好可以叫你起床。”元小奇的声音还带着愉悦的笑意。 “老天！”她竟然为了这件事情没睡，他顿时充满罪恶感和不舍。“我们可以约明天的。” “可是这样一来，你的心情不就要多不好一天吗？”她很单纯地想。 他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她的理由可以这么简单。 糟了，她害他一早就感到眼眶润湿，喉头温热。她怎么能让他这么感动啊？ 他清了清喉咙，邃亮的眼眸勾起笑意。“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妳的电话，怎么还会心情不好呢？” 她甜甜地笑开。能让他高兴，她就觉得高兴了。不过她净顾着高兴，没有咀嚼出他话里深绵柔缠的情意。 他哄着她。“妳赶快去睡觉，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会啦，我的精神还不错ㄋㄟ！开玩笑，我平常体力可不是白训练的。”她充满豪气地说。 他一笑，好想看到她既富朝气又有活力的样子。 真的很想！可是因为心疼她整晚没睡，他只能压抑下想见她的。他笑笑地说：“不行，我平常可没有训练体力，我怕现在跟妳一起跑会出糗。” 她呵呵地笑着。“好吧，为了顾及你的男性尊严，那么我们就延到明天吧。” “嗯。”明天。想着，他脸上的笑意就满了出来。他等着在明天的清晨中，见到她初绽的笑容。 第二天，刚好是假日，一早山上就有零星步行的游客。元小奇和唐宇骏并行跑步，从游客身边经过。 两个人的身影，引发了游客的话题。 甲婆婆说道：“这样的年轻人真是难得，竟然一早就起来运动。” 乙婆婆接口：“你看他们体力好好，跑起来好轻松。”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众人下了结论。 听到他们的讨论，唐宇骏哭笑不得。什么脚步轻松，他现在全是硬ㄍ1ㄥ着。 虽说平常他有上健身房的习惯，有时候也会上跑步机，但是真的跑山路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他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并不等于有强壮的心肺功能。刚跑的时候还好，等超过半个小时，他就觉得不大对劲了。 元小奇和他就不一样了，她天天都有训练，一脸神清气爽，精神奕奕。看到有步行的游客迎面而来，她都还能轻松地打招呼说笑。“早安。” “很舒服吧？”元小奇笑笑地和他说。 “嗯。”他应了一声。 事实上，此刻他的心脏冬冬地击打，月复部的肌肉微微扯动，呼吸不顺。但是为了男性的尊严，他……笑着！ “山上的空气真好，充满着草和树的味道。”元小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啊。”他简短地回答。 他希望她能继续说一些话，他相信这样的话，她的脚步可以慢一点。 可恶，她不是练射箭的吗，为什么腿力这么强健呢？让他一个大男人挫折得不得了。 不管怎么样，他可曾经背着她，爬上五层楼梯。怎么说他也是个强壮的男人啊，怎么今天跑起来就是有上气不接下气的困窘？ 元小奇注意到他的话比平常少。“你的话不多，是不是喘了？” 她是关心，不过他却觉得这是“侮辱”。“没有啊！”他死撑着。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有点怪怪的，不舒服要说喔！”她慢了脚步。 她虽然体贴，但是完全不懂面子对男人有多重要。 “真的没事。”唐宇骏故作轻松，可是他脸色发白，额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淌下。 元小奇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算了，我们跑到这里就好。” “不……”他话还没说完，就痛苦地皱了眉头。该死，他的脚抽筋了。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他本能地抬起了腿。 “你抽筋了吗？没关系，我来帮你。”身为一个运动员，她处理这样的事情，冷静而利落。 她扶着他往旁边的荫凉处休息，协助他将肌肉拉直、按摩。从腰间的小包包拿出运动饮料，帮助他补充电解质。 唐宇骏的肌肉是获得舒缓了，可是心里却觉得有点闷闷的。 本来走在后面的老人团，赶上他们两个。 “怎么了？”甲婆婆问道。 元小奇一笑。“没事，他的脚抽筋了，还好不大严重。” 乙婆婆自作聪明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喔，普通时比较没有运动，脚比较没有力气。” 她一发难，老人团里开始发动恐怖的攻势，一言一语地评头论足，发表高见。 “但是我看这个年轻人的体格也是不错啊。” “唉，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个时候怎么能比呢？” 眼见老人家们藉这机会发牢骚，元小奇赶紧说道：“不是啦，是我们之前的暖身做得不够多，他才会抽筋的。” 甲婆婆说道：“可是我看妳就没事啊！妳小姐不简单喔，体力比男人还好ㄋㄟ，也不会喘，也不会累。” 唐宇骏已经够闷了，听到这话更呕。 他可是怀着展现英姿的企图而来，怎么知道现在一比，元小奇成了“快腿”，而他却沦为“肉脚”。 他别扭地闹起小孩的脾气，脸沉着。 气氛顿时僵住，老人家们也不是白活到这把岁数，眼见情况不妙，尴尬地笑了下。“你们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了。”表达了关心的意思后，他们快步地逃离，留下元小奇和唐宇骏两个人对看着。 “你生气了？”元小奇小声地探问。 他闷闷地说：“我干么生气？” 元小奇虽然神经很大条，但是到这个时候，她也看得出来他男性尊严受挫了。 她转了个身，挨在他身边，轻轻用肩膀蹭靠着他。 他的嘴角松动出笑意。 她从腰袋中拿出一粒果冻给他。 “妳还带这个出门？”他笑了出来。 “我喜欢吃啊！”她的脸红红的，可爱极了。 他看着她，什么怒意都没了，反过来还觉得自己挺好笑。 见他笑了，她一口气拿出三种口味，有苹果、葡萄，还有橘子。“你要哪一种？” 他看着她，深深地笑起。“我要苹果和樱桃。”他要她双颊红通通的苹果，要她唇上水艳艳的樱桃。 她苦恼地说；“可是这里只有苹果啊！”她想了想，很认真地问：“果冻有樱桃口味的吗？” “有。”他斩钉截铁地说，从她手中取了个果冻。“先让妳欠着。”优雅地撕开果冻上的薄膜。 “等等、等等－－”她急着抗议。“明明是我请你的，哪还有我欠你的道理？” “既然妳说要请我，当然就是妳欠我喽。”他拿歪理堵她。 “才没……”她刚要说话，他就把果冻塞入她的口中。 “你这人真霸道。”她嘴上含糊不清地说着，果冻甜蜜清香的汁液，满在她的口中。 “妳不早就知道我很霸道。”他特地从她的腰袋中拿了个和她同口味的果冻吃着。 他这个人不但霸道，而且心机很重，要用这种方式和她品尝到同样的滋味。 “我怎么会知道你很霸道？”她嘟嘟囔囔的。 他直对着她看，勾起了一抹深远的笑。“妳早就知道的。”早在三年前，他强悍而又不顾一切地介入她的生命时，她就知道“他”这个“怪老头”很“霸道”的。 “有吗？”她扁了嘴，认真地思索。 他朗声笑了出来，阳光带着笑意似地从树缝中漏了出来。 他仰头，感觉空气的清甜和生命的美好。他从来不是个善感的人，但这一刻，他的生命有了初生的喜悦，因为爱情。 唐宇骏回家后，愉快地洗了个澡，围了条浴巾，走出套房内的浴室。 才出去，就有人来敲门。房间是他很私密的空间，通常不大有人会来打扰他，他猜顶多是殷君睿。“君睿吗？”他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殷君睿，他们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所以唐宇骏也不介意地请殷骏睿进来坐。“什么事？”唐宇骏问。 “听说你今天一早就出去。”殷君睿老实说。“通常依我的经验，你只有一早回来，没有一早出去的。”作息时间有了大幅的改变，这感觉上像是恋爱的症状之一。 唐宇骏看了看他。 殷君睿双手摊开。“别以为我喜欢管你的事情，是因为我妈快被你妈烦死，而我快被我妈烦死，所以我只好来了。” 唐宇骏那天挂了母亲沈兰的电话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和对方说话。 不过沈兰始终密切注意唐宇骏的动静，所以她也知道，今天一早还不到五点，唐宇骏就出门了。她越想越不对劲，因为殷君睿的母亲在唐家帮佣多年，所以她就透过殷君睿的母亲施压给殷君睿，想藉由他来打听情况。 唐宇骏想了想。殷君睿如果知道他和元小奇的事情，虽然可能会啰唆他，但是殷君睿也可能是全家唯一支持他的人。 他并不怕别人的反弹，可是他还是希望这个家中有伙伴，可以分享他的喜悦。 爱情是件奇妙的事情，有的时候，他只能独占偷享。但是有的时候，又会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唐宇骏看着他。“君睿，你是最知道我的人。” 殷君睿啧了一声。“拜托，你不要跟我这样说话，一听就觉得有陷阱。” 唐宇骏一笑。“说不定我不说你也可以猜到，我喜欢上元小奇了。” 殷君睿惊讶地看着他。 唐宇骏笑道：“这件事情不是你早就可以想见的吗？有需要这么惊讶吗？” “我惊讶的是，你竟然可以这么坦率地说出来。”殷君睿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吗？” 唐宇骏笑而不答，但是笑得很温柔。 “mygod！”殷君睿皱起眉头，双手环在胸前。“你现在没穿上衣，还用这种色迷迷的目光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 “够了你。”唐宇骏嘴角一勾，往殷君睿肩上捶了过去。 “我说的可是实话。”殷君睿一脸正经地说。“你一直不曾宣称过喜欢哪个女孩子，又一直跟我混在一起，害我不得不怀疑，你有勾引我的企图。” 本！唐宇骏白了他一眼。“好了，我现在有喜欢的女人，你可以放心了吧！” “这的确算是好消息。”殷君睿一笑。 唐宇骏的眼睛一亮。“你真的觉得是好消息？我以为你会告诫我一堆，极力劝阻我打消和她在一起的念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这么做。但是我知道这么做，只是浪费力气，所以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殷君睿从唐宇骏的目光中就知道，想改变他的想法，一定是徒劳无功。再说，唐宇骏才从国外回来多久，就深陷恋情之中，这种爱的火焰，只怕是他也浇不熄。 不过……殷君睿看着唐宇骏。“元小奇可以接受你这个『怪老头』吗？我的意思是说，她知道你就是『怪老头』吗？” “你也知道她叫我怪老头？！那你怎么从来不曾告诉我？”唐宇骏抱怨着。 “这有什么好说的。”对殷君睿而言，元小奇称他为“怪老头”，就像人们叫一只黑狗“小黑”一样，有什么好在意的？ 殷君睿继续追问：“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分？” “她只知道我的工作，知道我们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不过她搞不清楚状况，以为你的职级比我还高。”唐宇骏的语气有点无奈和好笑。 殷君睿笑了出来。“果然很元小奇。” 听殷君睿这么说的时候，唐宇骏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你怎么了？”殷君睿问道。 “听你的语气，好像你很了解小奇。”唐宇骏有点酸酸地说。 “拜托！”向来沉稳的殷君睿，也不禁扬了语调。“你不会这样就吃醋了吧？” “当然不会。”唐宇骏一笑。“反正你也抢不过我，没什么好吃醋的。” 殷君睿一叹。“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我就担心你会为了她而闹革命，这样对她或对你其实都没有好处吧？！而且不是我唱衰你，她不知道你的身分，恐怕也会为你们的未来添上变量。” 唐宇骏笑了笑。“我去做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好做，而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喜欢。” “我相信你的毅力，但是我不相信你的未来。”殷君睿说道。 “我也是啊！”唐宇骏依然笑了笑。 殷君睿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宇骏。他在唐宇骏的目光中看到的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坚定。 唐宇骏这个人啊，有时候谨慎、有时候霸道，但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而今，他终于看到唐宇骏，在“爱情”与“命运”的面前谦虚。爱情使人谦虚，因为你会知道，在这个领域里，不是努力就会成功，但是你又非努力不可。 殷君睿一笑。“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再告诉我一声吧。” 难得看到唐宇骏谈恋爱，他不只莫名感慨，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元小奇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他相信她能让唐宇骏的人生不同。他祝福他们，并且真心希望唐宇骏这场恋情能顺利一些。 “好兄弟。”唐宇骏笑起，拍了拍殷君睿的肩膀。 元小奇愉快地赖在陈小芳的家中。 两个女人在地板上舒服地躺成大字形。元小奇把这几天和唐宇骏的事情说给陈小芳听。 陈小芳听到后来，皱起眉头，翻了起来。“妳说妳陪着他半夜射箭、一早跑步，就为了让他心情好一点？” “是啊。”元小奇看着陈小芳把严肃的脸凑过来，她推开她。“拜托，妳不要靠我那么近啦，很有压迫感耶！” “厚～～妳这没神经的女人，妳也能感受到压迫感喔。”陈小芳忍不住念她。 “我哪有没神经？”元小奇反驳她。 陈小芳白了她一眼。“妳要有神经的话，不会连自己喜欢上人家都不知道。” “我哪有喜欢他？”元小奇的脸红了起来。 陈小芳挑了挑眉毛。“妳不喜欢他的话，有必要帮他做这么多事，甚至连半夜没睡觉，就想着怎么让他开心？” “这样就算喜欢了吗？”元小奇还有些不以为然。 陈小芳大表无奈地摇了摇头。“妳眼睛闭上。” “喔。”元小奇虽然不明究理，还是闭上眼睛。 棒了几秒钟，陈小芳问道：“妳现在想到的是谁？” “那个……那个……”本来说话还理直气壮的元小奇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陈小芳接口说道：“那个唐宇骏对不对？” 元小奇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嗯。” 陈小芳继续问道：“妳想到他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有没有甜蜜的感觉，有没有突然变得胡里胡涂的感觉？” 元小奇正要点头的时候，陈小芳突然说道：“啊，我不能问妳有没有变得胡里胡涂，因为妳本来就很胡涂。” “喂！”元小奇倏地睁开眼睛。 “喂什么喂！”陈小芳摆出教训的姿态。“妳喜欢上人家了，竟然还不知道，这不是胡涂是什么？” 元小奇咬了咬唇。死了，她没有话可以反驳陈小芳耶。如果说常常想起一个人，一想起的时候又会脸红心跳，就表示喜欢上一个人的话，那她……她真的喜欢上唐宇骏了。元小奇无措地问：“那怎么办呢？” “哪有怎么办，喜欢就去追啊！”陈小芳握起双拳来。“拿出妳射箭的神准，好好追求这个男人吧。” “什么？！”元小奇跳了起来。“这样就要去追了啊？” “废话。”陈小芳瞪着她。“妳不追，还留给别人追啊。” “可是……说不定……他有女朋友了。”元小奇吶吶地说。 “我不觉得他有女朋友。就算他有女朋友，他也一定对妳有好感，不然怎么会跟妳去射箭、去慢跑。”说到这儿，陈小芳又忍不住念她。“不过妳也真是的，哪有女人会净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展现英姿，男人是很脆弱的动物，他们怎么能忍受一个很强的女人呢？妳这招失策啊！” “是这样喔……”元小奇呆呆傻傻地睁大眼睛。 “没关系啦，错了就错了，往后妳就听我的，保证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陈小芳摆出军师的样子。 元小奇迟疑地说：“这样会不会太快了？”虽然陈小芳不断鼓励她，但她还是觉得爱情来得太突然了。 陈小芳说道：“妳射箭，不是只要瞄准目标就可以放箭了吗？都找到目标了，妳还迟疑什么呢？” “呃……”元小奇完全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碎碎地吐露着。“不行啦，告白对我来说太难了啦！” “谁说要告白了？”陈小芳看着她。 “不是妳叫我告白吗？”元小奇张大眼睛。“妳这人怎么这么反复？” “什么我反复？”陈小芳放慢说话速度。“我是叫妳追他，不是叫妳告白。” 元小奇抓了抓头。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她又有点不大懂ㄋㄟ。 “听好。”陈小芳说道：“追他，只是制造机会和他见面；告白呢，那就是翻牌，一翻两瞪眼了，所以呢，妳只要制造机会就可以了。” “这也很难啊，我要怎么制造机会？”元小奇直瞅着她。 “还不简单。妳就说我们大家很想他，想约他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元小奇竟然还问：“你们很想他喔？” 昏倒！陈小芳敲了敲她的头。“这么说当然只是借口啊！”唉，她无奈地看了看一脸呆样的元小奇。 看元小奇这个样子，恋情要真能顺利，恐怕只得靠天保佑了。 第六章 元小奇真的照着陈小芳的话，打了电话去约唐宇骏来。她结结巴巴地邀请，他却一口答应得很爽快，还开车来载她。 车子开直线时都很顺，但是一煞车或是转弯的时候都会发出怪声。 “是怎样了啊？”元小奇越坐越不安稳。 唐宇骏皱起眉头。“不知道，最近好像都这样。” “这么好的车子也会出问题喔？”她愣愣地说。 “这种事情很难说，就像健康的人也会生病一样啊！”他解释。不过其实他说谎。从他接到她的邀约后，他就开始耍心机。 事情很简单，他在后车厢里放了颗保龄球，当然一转弯就会发出怪声了。他打算借着车子好像坏掉的假象，制造两个人一起走路的机会。 元小奇看了看附近的路，喃喃地说道：“从这里走到小芳他们家大概要四十分钟，这种路程坐出租车会不会太浪费了？” 宾果！唐宇骏心里欢呼着。他真是个太聪明的男人了，把元小奇的个性掌握得好好的，一切都如同他的计划进行。 “好吧。”他说道。“这样开下去也是有点危险，不如先找个地方停车，然后再走到陈小姐家中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进巷子里停车。照他推估的距离，应该可以争取得到四十五分钟独处的时间。 停好车后，两个人一起下车。“你的车子还是要找时间去修。”元小奇叮咛着，白了那辆奔驰一眼。“卖人家这么贵，也不做好一点。” 唐宇骏笑了笑，只好让他那辆奔驰“委屈”一点了。“走吧。”他招呼着她。 两个人并肩走着，唐宇骏开始找话题和她聊。“最近练箭都还顺利吧？” “还不错。”糟了，元小奇发现自从意识到喜欢他之后，她的口才就变差了。明明就急切地想和他说话，偏偏怕表现不好都不大敢说。 她的回答，比他的问题还简短。这实在不是好现象，唐宇骏只好继续问道：“最近有什么大比赛吗？” “十一月的时候，要参加亚洲射箭锦标赛。” “到时候，妳又要上学、又要受训，一定会很忙。”他的眉头微皱，已经开始担心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很少了。他苦笑，借机探问：“看妳的样子，搞不好比当大老板的还忙。这么忙的话，妳怎么有时间谈恋爱？” 她的脸红了起来，双手搅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说：“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一定找得出时间吧。” 唐宇骏扬起了笑。是啊，她说得真有道理。要跟程若霓约的话，他就到处找不到时间，但如果是跟她约的话，就是找得到时间。 唐宇骏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继续问道：“那有喜欢的人吗？” “啊……啊……啊……”她又发出了乌鸦的叫声，这次是只害羞的乌鸦。 啊，真是讨厌，他突然问这个问题，害她好紧张，好像被随堂点到名的小朋友。 “铃！铃！”元小奇的手机突然响起。但因为太紧张了，她被吓得低呼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他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背。 看来他的问题对她而言，好像太刺激了。如果他是好人的话，就应该改问个温和一点的问题，像是一加一等于多少之类的问题。 不过，他并不是好人，她可爱的反应，让他好想再继续追问下去。想看她哑口无言，想看她晕头转向，想看她心慌意乱。 “铃！铃！”她的手机继续响着。“喂。”她接了起来。 电话是陈小芳打来的。“小奇啊，为什么你们还没来啊？” 元小奇说道：“因为唐宇骏的车子有点问题，所以现在我们还在路上。我想用走的到妳家可能会晚一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陈小芳的声音充满兴奋。“这可是大好机会，妳就好好跟他享受夏夜散步的乐趣好了。” “才不享受呢！”她紧张得要死哩。 “为什么？”陈小芳问道。 元小奇偷觑着唐宇骏一眼，想了想，和唐宇骏打了个招呼后，快步地闪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他刚刚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害我紧张得要死。”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陈小芳忍不住数落地。“妳真是笨耶，妳不会借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对耶！”元小奇这才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心跳也没那么快了。“小芳，妳真是聪明。” 元小奇挂了电话，走回唐宇骏身边，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有喜欢的人吗？” 唐宇骏愣了一愣，之后笑着反问：“妳问这个干么？” 元小奇没想到他又拿问题回她，当场又紧张了起来。“小芳叫我问你的。”她的眼睛呆呆地膛大。 唐宇骏低笑一声。“我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就替妳问过一次了。” “欸……”元小奇整张脸烧了起来。 对喔，她现在才想起来，陈小芳曾经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陈小芳还笑说要把她推销给他。 完了，本来是她问他的，怎么变成挖洞给自己跳呢？ 他的目光炽热含笑，逼得她身子往后弹跳一步。 她在催快的心跳中，咧了个笑，干脆把话题转开。“你最近好吗？” 他知道她想躲，眼中的笑意更满。“并不是太好，不过还好遇到妳，所以很多事情都变得不是那么糟了。”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元小奇，他和他母亲之间出现前所未有的紧张，之前屡次答应跟程若霓的约会也不断更动。他甚至困扰着，该怎么和程若霓说明，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很多的问题出现，但是因为她，所以他相信这些会过去的，而未来会更加美好。 他深深地看着她，她紧张地不断吞口水。 完了、完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她……她不大敢确定耶。“你等一下喔。” 元小奇抓了手机，跑到一旁去，微微发抖地拨了电话给陈小芳。 “喂。”陈小芳接起了电话。 “小芳……”元小奇结结巴巴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紧张地问道：“他说遇到我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是那么糟－－这话什么意思？” “mygod！”陈小芳尖叫。”元小奇妳是白痴啊，这句话很白了，他喜欢妳！喔，这种话听起来多甜啊！拜托，如果我是妳的话，早就扑向他，狂吻着他了。” 她说得这么火辣辣，元小奇的耳根都烫了。“我一定是不正常。” “没错……”陈小芳正得意着。 元小奇打断她的话，说道：“如果我是正常人，怎么会交到妳这种不正常的朋友？” 老天，吻着他！这种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陈小芳怎么能说得这么自然？ “我不跟妳说了。”元小奇匆匆挂了电话。听陈小芳这么一说，害她的心跳更加紊乱。她不问陈小芳还好，一问了陈小芳，她连唐宇骏的脸都不敢看了。看了之后，她会有不当的“遐想”出来。 唐宇骏往她方向探看着。 她的样子像是匿伏在街角的老鼠。他一看，就像光照了过来，她手足无措地想躲藏。 “妳电话讲完了吗？”他笑着问她。 “嗯。”她点头，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 “吱吱吱。”他突然叫了三声。 “你干么？”她笑了出来，神经不再那么紧绷。 他一笑。“为了吸引妳这只猫过来，我干脆吱吱叫，装成老鼠好了，不然我看妳好像很怕我一样。” “我才没有怕你咧。”她逞强地说。 “没有那就最好了。”虽然逗她实在很有趣。不过她这么容易害羞，他还是不要穷追猛打。有放有收，说不定才是上策。 “对了，你们公司好像在附近。”元小奇松了一口气之后，脑筋才恢复运转。 “是啊。”唐宇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从你们公司直接去小芳家比较快耶！”元小奇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样地嚷着。 “是啊。”他无奈地回答。 明明从他公司到陈小芳家会比较近，他却宁可绕道先去接她，就是在暗示她了，没想到她根本毫无感觉嘛。 “我这笨蛋！”元小奇低咒。 他的眼睛一亮。难道她终于有所察觉了？ “不该是你来接我，应该是我去接你。”她骄傲地说了句。“我的摩托车，可比你那辆奔驰好多了。” 修正，她不是笨蛋，她是大笨蛋！他的脸几乎垮了下来。 “咦，那个殷先生最近好吗？”提到他们公司，她才想到。 “应该不错吧？”他的心情还在沮丧之中。她神经大条，又这么迟钝，他得给她多少暗示才够啊？ 元小奇问道：“殷先生叫什么名字啊？我只知道他姓殷。” “他叫殷君睿。”唐宇骏说道。 “殷君睿……”她喃喃地重复着，一笑。“名字挺好听的。” “我对他的名字没什么感觉。”他不大友善地说。反正他是小气的男人，就是不喜欢元小奇老问殷君睿的事情。 元小奇听得出他语气不大好，说道：“你不要因为怪老头的关系，对他有偏见，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乘机说道：“那个怪老头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 “我没有说他不好，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很怪。”元小奇耸了耸肩。 “妳对他不会好奇吗？”唐宇骏决定藉这机会探问。 “会呀，只是殷君睿什么都不说，我好奇也没有用啊！”元小奇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想想，你们公司中到底有谁会做这种事情啊？” 唐宇骏很想说出口，但是因为不确定她一时之间能不能接受，所以他决定拐个弯，多释放一点讯息，看看她的反应。“妳有没有想过怪老头，是什么时候认识妳的呢？” “应该是我在运动会参加射箭比赛的那一天吧？”这是元小奇觉得最合理的答案了。 “那天参加你们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让妳印象深刻的？”他也很好奇，当天她对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那天可有很多女学生注意到他。 “殷君睿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我就是想不出来啊！”元小奇偏头，再努力想着。 他决定再多给她一点暗示。“说不定那天妳『招惹』了谁，让人家『看上』妳了。”她不能一脸无辜啊。她那天对他眨眼，对他笑，害他心跳加快，他们甚至还曾近到擦身而过。 元小奇哈哈大笑。“你是说怪老头喜欢上我了吗？那他不是怪老头，他是色老头喽！” 不好笑，不好笑！唐宇骏脸都快绿掉了。她这个样子，他要怎么跟她说啊？ 看唐宇骏脸色难看，元小奇尴尬地止了笑，“你的推论很合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啦！我只是觉得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人家一眼就喜欢上我，然后为我砸了千万给学校，这太夸张了。” “喜欢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唐宇骏严肃地说。 说到这儿，元小奇有感而发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喜欢一个人，实在是件很难说的事情。” 难得她主动这么说，唐宇骏乘机问道：“怎么说？” “喜欢，会让一个人从正常人变成疯子，本来没烦恼的人，会突然有了烦恼。”她想，说这些话给唐宇骏听，唐宇骏也不会知道她喜欢他吧。 所以她继续说道：“就算没做什么事情，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就会上上下下，容易紧张，容易心跳加快。喜欢一个人就像喝了酒一样，也不明白是怎么喝醉的、怎么喜欢上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脑袋晕晕的，可是又觉得莫名其妙地高兴。” “看来妳觉得很困扰了？”他心跳加快地问她。 “当然喽。”她的语气是抱怨的。 “是谁让妳这么困扰？”他假装无意间地提问。他的心跳越跳越快，并不觉得她会因为这样而说溜了嘴，只是姑且一试而已。 她横了他一眼。看他那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就觉得火。“还不是你……”话没说完，她的身体一僵，脸窜上一股热气，心跳快到几乎要将胸口挤爆。 死了，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双腿虚软无力，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是我让妳觉得困扰喽？”他很坏心地说。 “也……”她吞吞吐吐地说不成一句话。她本来是想假装很潇洒地说“也还好啦”，却说不出口。唉！她好歹也是参加过大小比赛的人，不管什么阵仗，也没让她紧张到这个样子。哎呀呀，就说喜欢是件可怕的事情，让她突然间变得这么孬。 他继续勾起笑意说道：“妳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困扰，而我又让妳困扰，这表示……”他像是戏耍老鼠的猫咪，享受着她脸上困窘可爱的红晕。 他话不说完，就是一直笑。 气死她了！“是啦！”她月兑口，拿出射箭的豪气，豁了出去。“我就喜欢你啦，不然你想怎样啦？！” 他愣了一愣，然后笑得好高兴。 哇，她告白的样子，怎么这么帅气！ “不想怎么样啦！”他也学着她的口气。“我就跟妳一样，喜欢妳啦！” “啊……啊……啊……”她叫几声，然后呆呆地笑开。 他的话，让她有正中红心的狂喜。 她这个小笨蛋啊！他亲昵地模了模她的头。不过如果她不是笨蛋的话，他也不会这样就套出她甜蜜的告白了。 不过她对他的告白，显然有些不满意。她嘟喽着。“你不会说得温柔一点啊？” 哇！他一笑，他都还没嫌她哩。她刚才那个样子不像“告白”，倒像是“呛声”，好不好？ 还好，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不满意，那就重来啊！ 他凑上她的耳边，低低地说：“我喜欢妳。” 喜欢，喜欢，甜蜜而幸福的感觉深深地包围着她，她傻呼呼地笑着。小巷子中，他的吻像轻柔的夜风一样，轻轻衔来。 唐宇骏和元小奇两个人拖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陈小芳她家楼下。 见唐宇骏迟迟不想上去，元小奇问道：“怎么了？” 唐宇骏一叹。“我们能相处的时间这么少，我真不想让其它人瓜分。” 她好笑地看着他。“不行啦，说好要去当然就要去了，如果不去的话，就太没义气了。” 他看着她，实在也拿不出话来反驳她。她跟他不一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众人的开心果。她跟朋友也好、跟家人也好，都是热切而亲近的；而他，除了少数人之外，是不让别人进到他的心房的。 “好吧。”唐宇骏牵着她的手上楼。 她跟在他的后面走，这样牵着手，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甜蜜与踏实。 到了门口，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元小奇想了想，还是抽出了手。“给人家看到会不好意思。” 他笑笑地说：“我不会啊！” “我会啊！”元小奇白了他一眼。 “妳不想让别人知道吗？”他有点哀怨地看着她。 “不要啦！等会儿他们问东问西，我会招架不住。”她把手握成拳头。 她说她会招架不住，而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知道。唐宇骏仔细听好了她的话，暂时放弃，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朋友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来？” 陈小芳紧接在后面出现。“这么晚来才好。”她诡异地冲着元小奇一笑，迫不及待地把元小奇拉过去。 陈小芳一路拖着她，把她拖到角落，附上她的耳边。“我不是叫妳吻他吗？结果妳吻了没？” “神经病，我不跟妳说了啦！”元小奇的脸一红。 元小奇想逃，好几个人凑上来，对她挤眉弄眼。“现在是怎样了？” 他们这群人就是上次来陈小芳家中庆祝的那群人。虽然元小奇和唐宇骏发展的细节他们并不清楚，不过总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很乐观。 “什么怎么样？”元小奇含糊其诃地带过。 这些人的目光往唐宇骏那里看过去。 元小奇的目光，也偷觑着唐宇骏。 他拿了一杯鸡尾酒轻啜着，因为他和谁都不熟，虽然有人来招呼他吃喝，但是并没有办法跟他聊天。 对他而言，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元小奇一来，就被其它人包围，他们只能隔着人群相望，让他有点哀怨。 看他们两个眉眼相对，陈小芳笑了出来。“怎么样？要我们搭鹊桥吗？” 元小奇脸红得更厉害。“我不要理你们了啦！”她挤了出去。 她笨笨地以为不承认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带过尴尬。现在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唐宇骏看着她，勾了一抹笑。好吧，他承认他心机重，现在这个情况，他早就料想到了。他虽然并不爱参加这样的聚会，但是他知道身处这种聚会，元小奇恐怕是很难隐瞒什么的。 元小奇刻意不走到他身边，而走往食物堆。“有果冻耶！”她兴奋地嚷着。 “还有人要吃吗？” “有。”说话的是唐宇骏。 元小奇睁睁地看着唐宇骏一脸笑意地走过来。她不了解，为什么他的态度可以这么轻松自在。不像她，不管跟他太疏离还是太亲近，她都怕别人好奇。 唐宇骏一走向元小奇那里，她那一票朋友也跟着围上来。“我也要，我也要。” “喔，好。”元小奇一个一个地把果冻扔过去，每个人人手一个果冻吃着，轮到要丢给唐宇骏的时候，元小奇突然问了句：“果冻有樱桃口味的吗？” “有吗？”众人一边吃果冻，一边讨论这件小事，他们得到的结论是－－“没有吧。” 元小奇横看了唐宇骏一眼。“你看，大家都说没有啊，你上次怎么跟我讲有樱桃口味？” 唐宇骏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鸡尾酒，一笑。“真的有啊！”他慢条斯理地说，视线轻移到她嫣红的唇瓣。 “没有吧……”众人议论纷纷地加入两个人的争辩中。 唐宇骏笃定地说：“如果我能证明有呢？” “那妳就随便他好了。”陈小芳在旁边出馊主意。 元小奇白了她一眼。 “有的。”唐宇骏说道：“妳跟我到外面去，我说给妳听。” “喔！”四周响起一片奇怪的叫声，唐宇骏这样说，感觉上就有鬼嘛。 元小奇脸微红，被别人的嘘声一激，她急着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唐宇骏优雅地说：“不能就是不能。” 元小奇坚定地说：“我说能就是能。” “好吧。”唐宇骏笑笑地走了过来，轻揽住元小奇的腰，俯身封住了她的唇，浅尝她双唇樱桃的芳馨。 “哇！这是怎么回事？”一堆人尖叫。 唐宇骏继续吻着呆掉的元小奇，他是要公开恋情没错，但是关于他们恋情的细节，现在一概不回答。 第七章 半个月过后的某个晚上，唐宇骏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八点。他看了看时间，把计算机关掉。 苞他同一个办公室的殷君睿，直瞧着他。“你今天要提早下班？” “是啊。”他愉快地收拾东西。 “我听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殷君睿说道。“你提早下班，不会跟这个有关吧？” “不然呢？”唐宇骏轻松地反问。 殷君睿摇了摇头。“你都几岁了，竟然还做这种年轻人的事情？” “我可是青年才俊，本来就很年轻。”唐宇骏不以为然地说。 “可是今天是星期四耶，你晚上不睡觉，明天怎么上班？再说，今天郊区一定塞满了那些无所事事的大学生，你跟这些人挤着去看流星雨有什么乐趣？”殷君睿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唐宇骏的行为了。 唐宇骏说道：“我在宜兰有房子，我不会跟这些人去挤的。” “你还开车到宜兰去？”殷君睿愣看着他。 “是啊。”唐宇骏说道：“如果我妈问你的话，你可以跟她讲。” “你们母子总不能都不说话，老是找我当传声筒吧。”殷君睿一叹。 “不是我不跟我妈说话，是她不肯跟我说话。”唐宇骏无奈地笑了笑。 “你如果和程若霓交往的话，我想她就会跟你说话了。” 唐宇骏苦笑。“看来我妈真的很喜欢程若霓，如果是她要跟程若霓交往的话，我会支持她跟我爸离婚的。” “喂，你说到哪儿去了。”殷君睿白了他一眼。 唐宇骏停下手边的事情。“你不觉得我妈根本就是爱上程若霓了嘛！” “我倒觉得那是因为程小姐的出身背景还有条件都和你妈当年很像，所以她对她当然很有好感。再加上程小姐也很用心经营和维系，所以你妈妈才会这么中意她。”殷君睿提出持平的看法。 “程若霓的事情，我是真的很头痛，我想交给你帮我处理。” 殷君睿一惊。“我能有什么办法帮你处理，人家爱上的又不是我。” “你帮我送个礼物给她，跟她道歉。说我最近交了女朋友，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履行之前说好的饭局，所以送个礼物给她，当作是份赔礼。”唐宇骏把程若霓当作是客户一样处理。 “对一个女人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殷君睿有点迟疑。 “不爱一个女人，对她来说就是残忍了。”唐宇骏认真地说。“我想不出来，还有任何更好的方式处理，也许让她来恨我会好一些。” “这样说也不完全没道理，不过我觉得女人的复仇是很可怕的，搞不好你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殷君睿提醒他。 “再说了。”唐宇骏笑了笑。 他现在并不想讨论这些事情，只想快点去接元小奇，尽情地享受今天晚上的星空夜色。 为了远离尘嚣，唐宇骏在宜兰买了间别墅。别墅是由一问农舍改建的，并不特别豪华，不过倒还别致舒适。附近有零星的农家，使得这问别墅所在的位置安静而不清冷。 唐宇骏和元小奇躺在特制的大吊床，两个人的眼睛都不敢闭起来，睁睁地等着流星雨。 等了许久，元小奇终于开口了。“我们会不会被骗了啊？” “没关系。”唐宇骏说道：“全台湾被骗的应该不止我们。”照殷君睿的说法，还有一票无所事事的死大学生。 “我希望的是大家都不要被骗啊。”元小奇沮丧地说。 “没关系啊，满天的星星也很漂亮。”唐宇骏安慰她。 “这倒是。”元小奇打起精神。“只是我还是希望有流星可以许愿。” 他好奇地问：“妳要许什么愿？拿金牌吗？” “我的愿望是我和你走在一起的话，不要有人认为我是你的弟弟。”她开玩笑地说。 他哈哈地一笑，翻身把她压住，吊床晃动得好厉害。 “喂喂喂！你会挡住我的视线……”她连声尖叫。 “我的眼睛比星星好看。”他尽情地放电勾引她。 “你别闹了。”她低声地说，语调里有求饶的意思。 他压着她，她一吸气，鼻间满满都是他清爽阳刚的味道，害她的心跳跳得好狂乱。 他这个人啊！害人不浅，却总是一脸无辜，霸道得要命，还会故作委屈。 他都不知道，因为他，她才变得很贪心，愿望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完。 他长得这么好看，害她想要变得漂亮，让他眼睛里面只有她，不再有别的美眉。她开始常常照镜子，开始偷偷蓄起头发，注意哪里有漂亮的衣服，担心腰是不是胖了一点，腿是不是粗了一点，皮肤会不会太黑，该不该美白，或者开始得做防晒，有没有必要化妆，甚至喷上一点香水…… 他这么聪明，她怕她的话题会太有限，强迫自己要看一些商业杂志，特别是有钱人的八卦也不能漏掉。 她搞不清楚有钱人的脑袋在想什么。怕他一家子都是有钱人，那她得搞懂好几颗脑袋，另外再加上一整套规矩吧？她猜。 她会这样想东想西，不是因为他曾经向她抱怨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太甜蜜，她才会害怕这样的幸福会被嫉妒，或者被收回。 苞他在一起之后，她变贪心了；愿望多了，怕少跟老天爷许上一个，就会让恋情走调。 本来神经大条的她，现在知道要怕了，所以想要一整个天空的流星雨来许愿。 他跟她相反，本来瞻前顾后的他，现在却多了一股近乎天真的乐观。人生有什么困难？没有！爱可以克服一切。 他母亲现在反对，没关系，久了之后她就会知道元小奇是个多好的女孩。 他现在还找不到最好的时机解释他就是“怪老头”，没关系，有一天她会舍不得离开他这个“怪老头”的，到那天说了她也不生气。 眼前的她，是他现在所有的世界。 “我们为什么要看太阳、月亮、星星？”他笑着。“妳的眼睛是漂亮的星星，妳的嘴巴是一弯月亮，妳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灿烂。” 她甜甜的笑开，脸上泛开两抹红晕。“你们公司的广告词都是你在写的吗？” 他笑笑地轻勾着她的双眉、鼻梁和唇瓣。 爱情会把每个男人都变成诗人。 之前，男人像是残障一样，除了鼻子嗅得到美女的味道之外，其它的感官都迟钝得不得了。 现在他的眼睛会注视到她每个可爱的小动作，鼻子会贪汲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唇瓣喜欢上吮吻她的每一吋。 莫名其妙，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说，说出来的话，甜蜜恶心得像是情诗一样。 他一笑。“广告词是要来骗很多人的，可是我只想骗妳一个人。” 她的心跳得好快，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让她晕头转向。 她还真的不用来看星星了，在他身边，她只要闭上眼睛，整个脑袋里都是星星在乱转。 他轻轻呵吹着她的耳际，害她的耳根子酥痒发热。“不行这样啦！”她的脸烧得嫣红，碎声地抗议。“我们是来看流星许愿的。” “是啊。”他突然狡黠地一笑。“妳可能会跟流星说，我还要。” 她本来嫣红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低级，低级。”她低咒，要把他推开。 他强势地压在她的身上。“好啦，是我跟流星说，我还要。” “那还不是一样。”她白了他一眼。 他的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她的胸腔起伏剧烈，身子像是着了火一样的不安。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是她隐隐觉得再下去可能会失控。 “快点让开啦！”她突然板着脸。 “好凶喔。”他有点被吓到，哀怨地放开她。一转头，翻身躺着。 听他没有发出声音，她开始觉得愧疚，翻身起来，看到他正紧闭着眼睛。“你干么闭上眼睛啊？”她放软了声音。 他闷闷地说：“我自暴自弃不行啊？” “不行。”她被他逗出笑，用力摇晃着吊床。 他起身抗议。“妳现在变霸道了。” 她笑着瞅他。“跟你在一起，这是一定要的吧。” “是喔。”他看着她的眼眸，勾起了一抹淘气的笑意。“看谁怕谁啊？”他开始使劲晃动吊床。 他一晃，像是大地震一样，害她频频尖叫。“啊～～” “谁怕谁啊？”他笑着问。 “快点停啦！我们会掉下去的。”她紧抓吊床的床沿。 “我不怕啊。”他笑笑地说。 “啊，我怕啦！”为了保持平衡，她另一手揪紧了他。 “好吧。”他停下来，加了一句。“谁叫我是好人。” “最好是啦！”她横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不是吗？”他睨着她。 她咬牙切齿地说：“是、啦！” “咦？”他的手环上了她的肩膀。“我怎么觉得妳有点不甘愿呢？” “哪有？”她咧开了笑。 “这么委屈啊。”他凑上了她，鼻梁对鼻梁、脸颊对脸颊，温柔地摩挲，轻轻地逗呵。 “有点痒啦。”她低低地笑。 他与她对看，两个人笑了出来。 两个人到现在也还不曾吵架，就是偶尔拌拌嘴，模了模对方的头，看了看对方的脸，心里头满满的又都是幸福的感觉。 “我们今天晚上只能看星星吗？”他的手轻轻地按揉着她的肩头，那是他疼呵她的方式，也是他跟她撒娇的方式。 她笑睇着他。“那你还想怎样啦？” 他一笑。“妳放心，妳是小孩子，我不会对妳太怎么样。” “谁说我是小孩子了？！”她抗议。 他笑笑地看她，看来她对他的“保护”并不感激喽。 他笑她。“跟妳开个玩笑，妳就紧张得要死，还说不是小孩子。”他模了模她的头，她可爱地瞅着他。 虽然他很想一口吞了她，可是她还是学生。 “你忘了吗？”她的脸颊泛红，轻声地说：“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二十岁了。” 她想，她是有一些矛盾的。她的体内有一股陌生的骚动，想要不断不断地靠近他，可是对于未知的亲昵，她又有些害旧。 他小声地说：“没有，妳那时候还不满十八。” “什么？”她没听清楚，再问他一次。 这次他没有回答，轻轻地吻上了她，缠绵温柔地吻吮。 他的吻总能教她轻易地投降，她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依凭着本能跟他索求更多的情爱。他的吻转为缠烈，把开了她的牙关，霸道地侵入，惹得她一阵又一阵的酥软。 她的喘息微微加快，他越逼近，越挑惹，她竟越觉得意犹未竟。她的身子快乐轻颤。“嗯……”她愉悦地申吟。 吊床轻轻地晃荡，她觉得跌到了天堂。 他低低地咕哝了一声，放开了她。 两人对看着，他的眸色深浓，她的眼底泛出氤氲的情潮。 “老天。”他低喃，再度靠近她，舌尖轻舌忝过她嫣红的唇瓣，像是一个贪杯的人，吞噬掉最后一滴晶莹剔透的葡萄酒。 等他再度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得像是喝醉了一样。 她溜溜地盼着他，心跳到现在都还很狂乱。她只要深深地吸上一口气，都好像还可以在空气中汲取到那情动的气味。 他对她一笑，把她抱在他的怀中。 他的双手从后面环住她，他的胸膛像是一堵最可靠的墙。她在他怀中，奇妙地感觉到心安与悸动。 他没有再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笑笑地说：“我们今天一定会等到流星的。” “嗯，一定会的。”她的眼睛向星空看去。 她深深相信，他们一定会看到流星的。她要跟流星许愿，让她现在的幸福，一直一直地下去。 自从和唐宇骏在一起之后，元小奇在家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这一天是元小奇的爸爸元勇生日，所以元小奇特地提早回来。 她拎了个蛋糕，愉快地走进家门。“爸，我回来了。”她推开门，程若霓竟然在家里面，她愣了一愣。 元勇解释道：“这是董事长的千金，妳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我知道。”元小奇一笑。 她是记得程若贾啦，可是她不觉得程若霓会记得她。小时候，程若霓倒也不会欺负她，只是程若霓是那种一站出来，就让人觉得配不上她的人，所以她从小也不敢靠近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程若霓大她两岁吧？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是三年前的校庆，那时候她身边还带了个“王子”。 那个“王子”……当那个“王子”模糊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元小奇突然冒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只看了“王子”一眼，所以她真的想不大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快了。 程若霓对她一笑。“今天是元伯伯六十五岁的生日，我是代表学校送蛋糕给元伯伯的。” 元勇已经退休，他生日这件事情，本来是都没人记得的，不过程若霓看到这个资料，倒觉得是个拜访的好借口，所以就来了。 说真的，不要说她对元勇的印象不深。小时候见过元小奇，她也是压根儿就忘了。所以三年前看到元小奇射箭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认出来。 一直到最近，唐宇骏对她的态度变得十分的冷淡，她请人去跟踪调查，才发现元小奇竟然和唐宇骏交往。 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唐宇骏什么人不交往，竟然跟了个各方面都比不上她的元小奇交往。 因为对元小奇的好奇，她深入调查，才弄清楚，三年前捐款给“圣多美女子高中”并且援助元小奇的人就是唐宇骏。 虽然这一切是由殷君睿出面，但终究是被她给查了出来。 这让程若霓更加觉得难堪。如果三年前她不带唐宇骏来参加校庆的话，唐宇骏就不会认识元小奇了。 她恨恨地看着元小奇。元小奇总觉得程若霓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目光怪怪的耶。 元小奇扯开了一抹笑。“难得学校这么有心，真是谢谢了。” “这是应该的。”程若贾起身，站了起来。“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小奇了，上次在校庆看到妳，是妳射箭胜利的时候，听说妳现在在射箭方面可是很了不起呢。” “还好啦！”元小奇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 “小奇现在长得好可爱了呢。”程若霓言不由衷地说。 “还好啦。”宽厚的元勇笑了笑。“她男朋友不嫌她就好了！” 元小奇愣了一愣。“我还没跟你说我交男朋友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元勇横看了她一眼。“妳男朋友打电话来的时候，被我接到了啊。” 元小奇的脸唰地热了起来。啊，真的应该要另外办一支手机的。“人家没有要瞒你，只是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啦。”她撒娇地说。 “妳是我生的，你想瞒我也没那么容易吧。”元勇高兴地从旁边拿出一瓶陈年好酒，说道：“妳男朋友早就早妳一步来，还送了礼物来呢。” 一旁的程若霓听到这些事情，简直气得快要吐血，脸上却还要装出笑容。“真是幸福呢！” “还好，还好。”元伯伯开心地直笑。 程若霓说道：”元伯伯，可以把小奇借给我一下吗？” “要做什么呢？”元伯伯问道。 “我想买几件年轻一点的衣服，需要借小奇的眼光。”程若霓笑道。 “不行、不行。”元小奇急着挥手。“我这个人的眼光最差了。” “不会啊！小奇这么会找男朋友，眼光怎么会差呢？”程若霓虚假地一笑。 元勇哈哈哈地大笑，元小奇害羞地吐舌。 元勇说道：“好啦、好啦！妳跟程小姐去，晚一点再回来吃饭。” “喔。”元小奇放下手中的蛋糕，陪同程若霓出去。 走着的时候，程若霓说道：“其实，我今天会来，是为了宇骏来的。” 元小奇吃惊地看着她。“啊，妳也认识宇骏吗？” “当然喽。”程若霓一笑。“他这人真不够意思，竟然没跟妳说过我，再怎么说三年前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也不会认识。” “三年前？！”元小奇越听越觉得奇怪。“我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程若霓以为元小奇早就该知道，唐宇骏就是当年资助她的人。怎么看样子元小奇似乎是不知情。 程若霓说道：“三年前，他和我一起参加校庆，那时候看到妳在射箭。当时元伯伯刚好受伤，他为了避免妳学业中辍，还资助妳念书，不是吗？” “什么？！”元小奇喃喃地说道：“原来他是怪老头……” “怪老头？！”程若霓不解地看着她。 突然知道这件事情，元小奇心里乱糟糟的，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我以为资助我念书的是怪老头。”谁知道原来是“王子”！ 程若霓不晓得他们相处的细节是如何，不过看元小奇一脸吃惊怔愣的样子，她倒觉得有机可乘。“奇怪，他瞒着妳这件事情干么呢？” 元小奇咬着唇，她也在等着他给她解释啊！ 眼见机会难得，程若霓继续说道：“这么说，他搞不好很多事情都瞒着妳呢！” 元小奇被她说得有些动摇，唐宇骏的确不是每件事情都和她说。 “他家的事情妳知道吗？”程若霓追问。 元小奇吶吶地说：“我不大清楚。” “妳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程若霓这么一问，见元小奇变了脸色，她假意一笑。“没有啦，我开个玩笑。” 程若霓装好心地说道：“妳也别难过，宇骏这个人有时候话都放在心里的。其实我本来不知道你们是男女朋友，是我刚刚和元伯伯聊天时，才听到元伯伯说出他的名字，那时候我也很惊讶呢。” 罢刚元勇的确提到了唐宇骏的名字，程若霓为了不让唐宇骏知道她去调查他，所以就借口是从元勇那里知道整件事。 程若霓继续说道：“我刚一知道这件事情，心里就很替你们高兴，才会临时起意要拉妳逛街。其实我不是要替我自己买衣服，我是希望能帮妳挑象样的衣服，唐妈妈是个很重视穿着品味的人，讨好唐妈妈对妳对而言会是重要的事情，我跟唐妈妈很熟……” 虽然程若霓意图装得很亲切，但是她话里头摆明着瞧不起元小奇的品味。 元小奇并不打算跟程若霓计较这些，但是程若霓真的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开口说：“对不起，我人有点不舒服，我可不可以不要跟妳去逛？” 程若霓笑了笑。“没关系啊，那就回去休息。” 元小奇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转身进屋。 程若霓低哼了一句。“连再见都没说，哼，没家教。”她背过身，优雅地踩着胜利的步伐。 元小奇要跟她程若霓争，还早得很！ 第八章 元小奇没有回家，骑了摩托车，迫不及待地去找唐宇骏。为了避免上次受到警卫盘查的情况，她打电话让唐宇骏下来。 听她语气很急切，唐宇骏匆匆下来。“小奇，怎么了？今天不是妳爸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元小奇打断。“我问你，你就是怪老头吗？” 唐宇骏愣了一愣。“妳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憋不住话的元小奇说道：“公主告诉我的。” “公主？”唐宇骏皱了眉头。 “程若霓，我们以前高中学校的公主。你们不是认识吗？我印象中，你那时候跟她还很好。”想到这一点，元小奇胃就没来由地冒酸。 唐宇骏严正地否认。“我跟她从来没好过。”怪了，程若霓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那你跟我呢？”元小奇直瞅着他。 “妳在说什么？”他们这样不叫好，那叫做什么？ “如果我们很好的话，为什么你不能坦率地告诉我你就是怪老头？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现在跟我交往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当我跟你提到怪老头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想法？当我以为你只是个陌生人的时候，你对我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可是，当我把你当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才知道，我对你的认识竟然这么少。”她一口气地吐着，说到后来，态度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了。 “听着，”他试图让她不要那么激动。“妳问的问题当中，没有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扬高了语气。“这还没什么了不起？” 他懊恼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我只是在等一个好的时机跟妳说明而已。” “让我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么重要的一件事，这算是好时机吗？”她从来不曾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很多愤怒和不解，让她处于狂暴的情绪中。 他按住她的肩头。“这件事情本来不该让程若霓知道的……” 她再度打断他。“可是她知道了啊！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她来我家，跟我爸聊天，才知道了你的名字。” 唐宇骏火了起来，他才不相信有这么巧，就算偶然给程若霓知道了他和元小奇交往，程若霓怎么可能会知道他资助了元小奇？！ 这件事情，不是去查过的话，怎么可能知道？程若霓可以用那些说辞骗过单纯直率的元小奇，但是要唬咔他，那是不可能的。 好个程若霓，把简单的事情弄得翻天覆地，这女人真有本事。 他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却以为他是无言以对。她说道：“我感谢程小姐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我就被蒙在鼓里了。” “妳这样说不公平，我曾经试着暗示过妳，是妳对『怪老头』有偏见，我才会难以启齿。” “什么叫做偏见？哪有人硬逼着别人收下好意的？”她生气地说。“我不知道你存什么心，可是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被你用钱砸了。” 她的语气很差，让他也有些赌气了。“我承认我的方法应该要修正，可是妳那时候干么那么固执，就是不肯让我帮忙妳。” “我为什么要让你帮忙？”她呛回去。“管你是怪老头还是王子，姑娘我不爽给你帮忙，不行吗？” 他被她的语气激怒了。“妳要拒绝随妳，我要捐赠随我，不行吗？” “你是运用权力！”她指控。 “我是运用聪明。”他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引来别人的侧目，也惊动了警卫。 警卫不敢管唐宇骏的事情，打了电话请殷君睿下来。 殷君睿下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吵得火热。他没马上劝架，先听了一下，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听了一阵子，先是听出元小奇已经知道唐宇骏瞒她的事情，另外嗅到她的口气中除了怒意之外，还有股酸。 “了不起的王子大人，你那时候不是已经有了程若霓公主，干么还来招惹我？” 啧啧啧，这是吃醋了嘛！一旁的殷君睿，听得很明白。 那声“王子”，让他觉得很剌耳。“什么王子、公主，妳不要把所有的事情混成一团。我们两个的事情，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那个该死的程若霓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我当时的手段是怎么样，但是事后证明了，我这样的资助，是对妳有帮助的。” 殷君睿真想摇头。唐宇骏看起来很理智，可是却没有头脑。吵架的时候，还证明自己是对的，干么呢？ 元小奇现在需要的是情绪上的安抚，她只要知道唐宇骏一切都出于爱，而且他最爱的就是她，那不就好了嘛！ 殷君睿真的看不下去，清了清喉咙。“我可以插嘴吗？” “你来得正好！你听好－－”元小奇横看了他一眼，扬高了声音说：“以后他的资助，我一概不收。” 人家说旁观者清，不过，显然他进场的时机仍然不好，他尴尬地扯了一个笑。“那妳当我没来好了。” 虽然他很有幽默感，但是气头上的元小奇并不能欣赏，她哼了一声。“你们都是一挂的，只会欺负我。” 她气恼地瞪了两个人之后，甩头就离开。还在气头上的唐宇骏并没有追出去，殷君睿则是当着唐宇骏的面哀怨地说：“元小奇这么说，真是冤枉我了，我是那种护短的人吗？” 唐宇骏白了他一眼，也不搭理，打算离开。 殷君睿快步跟了上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要冲动。” 唐宇骏停下脚步，与他对看。 殷君睿一笑。“你的背影燃烧着怒火，我猜你是要去找程若霓吧。” 他们两个毕竟是好兄弟，被他这么一逗，唐宇骏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这该死的程若霓，一定是跑去查我的事情，才会知道是我资助小奇的。拜她所赐，我现在才会跟小奇吵成这样。” 殷君睿说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想等几天之后，你再和她好好沟通吧。” 唐宇骏叹了一口气。“不然怎么办？和小奇只好等几天再说，不过和程若霓的恩怨，我是现在就要了结了。” “千万不要。”殷君睿拉住了他。“你现在去找程若霓，虽然可以出一口气，但是唐夫人跟你的关系，一定会因为这样而变得更僵的。你们关系弄僵的话，往后你和小奇的困难，不是更多了吗？” 唐宇骏抿着嘴不说话。 殷君睿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呕，你想怎么做我不会插手，不过答应我，至少等明天，你能考虑得更周全之后再做好吗？” 唐宇骏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为什么你的话要说得这么有道理呢？” 殷君睿勾了一抹笑。“没办法，谁教我跟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们乌烟瘴气的话，我也不好过啊。” 殷君睿知道唐宇骏的心情不好，所以陪唐宇骏回家的时候，总想办法说些轻松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唐宇骏好不容易才又有了点笑容，谁知道回家后，门一打开，看到的竟然是程若霓和沈兰正有说有笑的。 一看到程若霓，唐宇骏的脸都沉了。 殷君睿知道不妙，和两个人打了招呼之后，拉着唐宇骏要走，没想到沈兰却叫住了唐宇骏。 “宇骏，”沈兰显然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主动和唐宇骏说话。“若霓又买了东西来送我，我常常收她东西也不好意思，你帮我想想送若霓什么东西最好。” 唐宇骏冷冷地看着程若霓，手握成了拳头。 殷君睿轻轻地碰了碰唐宇骏，却被唐宇骏甩开来。他本来是想听殷君睿的话，不过程若霓讨好虚假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能忍受了。 唐宇骏嘴唇一勾，说道：“口红。” 沈兰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口红……这不错。宇骏，你怎么会想到要送这个给若霓？” 她本来以为唐宇骏开窍了，谁知道唐宇骏竟然回答：“她嘴巴这么大，口红的用量一定很惊人。” “宇骏，你在说什么话？”沈兰惊讶得几乎要大叫。 殷君睿看了看情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在想，到底要尴尬地留在这里，还是尴尬地逃跑。 唐宇骏冷冷地说：“如果程小姐的脑子有她嘴巴这么大的话，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程若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有料到文质彬彬的唐宇骏，竟然会这样和她说话。其实如果她真的聪明的话，应该要知道自己完了。当一个男人如此羞辱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沈兰气到发抖。“唐宇骏，你真是太失礼了，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一定是那个没家教的元小奇教坏了你！”沈兰刚刚才从程若霓的口中知道了元小奇的存在，对于元小奇，她充满了偏见和敌意。 唐宇骏说道：“小奇他们一家人彼此相爱，一个知道什么是爱的家庭，哪里叫做没家教了？” 沈兰胸膛起伏剧烈，唐宇骏这句话也狠狠地刺到了她。她这一辈子，缺少的就是丈夫的爱。 这种情形之下，她几乎也失去正常去爱唐宇骏的能力，她总是用严厉的方式要唐宇骏为她“报仇”。 见到沈兰气到不能言语，唐宇骏心中闪过愧疚，克制着不说话。 程若霓眼见再也没有自己容身之处，小声地说道：“我先走了。” 一向都在打圆场的殷君睿，赶紧出声：“我送程小姐出去了。” 程若霓快步想离开，却被唐宇骏叫住。“程若霓。” 程若霓不敢回头看他，只听见他说道：“妳听好，不要再去打扰我女朋友。” 程若霓唰地回头，一脸委屈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误会，不过，别说我不会去打扰你女朋友，我连你也不会再打扰了。” 殷君睿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毛了起来。如果程若霓真的是在演戏的话，那她也太可怕了吧。 程若霓说完话，掩着脸，转身跑开。 沈兰手指发抖地指着唐宇骏。“你到底想把事情弄成什么样子才甘愿？如果你坚持一意孤行的话，我只能和你决裂了。” “妈。”唐宇骏认真而又难过地看着沈兰。“妳这辈子都在为一个不能专情的男人所苦，所以我想做一个专情的人，这样也错了吗？” 沈兰愣了愣，唐宇骏的话让她百感交集。 沈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吗，为什么独独这件事情你不能听？我帮你挑的，一定是最好的。” 唐宇骏虽然深深下以为然，但是为了避免再度刺激沈兰，他只好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沈兰继续说下去。“就算若霓真的不合你的意，你也不该去找个工友的孩子，那实在太有失你的身分了。你爸最近要发布新的人事案，和元小奇交往，对你来说是不利的，那个狐狸精的儿子唐宇飞会借机抢走你的位置的。” 唐宇骏说道：“妈，难道妳还不明白，这些事情，我并不在乎的。” “我在乎！”沈兰几乎是失控地咆哮。“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有多在乎吗？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想想，输给他们一家人我有多难堪？” 所谓输给他们一家人，是因为自从唐宇飞出生之后，唐宇骏的父亲唐亚德就搬过去跟二老婆郭月贞住在一起。所以沈兰把他们当成是另外一家。 唐宇骏看着沈兰，难过地无话可说。 难道他这辈子为了满足母亲，就不能做他自己吗？ 殷君睿沉默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唉，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困难啊。 殷君睿躲在房间，偷偷地打了电话给元小奇，把一些事情说给她听。“妳不要以为宇骏不爱妳，他为了妳，还跟他妈妈吵了这么一架。” “唉。”元小奇诚实地说。“我想我是有点吃醋、有点生气，情绪的反应才会这么大。当事情是从程若霓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都不能忍受。” “这我可以理解。”殷君睿一笑。 元小奇的脸上略有了笑意。“我在意的事情是，为什么宇骏有这么多的事情瞒着我，我不知道他是怪老头，我不清楚他爸妈之间的恩怨，我甚至不知道，原来他得担负这么多的期许。” “他不想增加妳的烦恼啊。妳要知道，男人如果觉得自己无法为心爱的女人扛起一片天的话，他会很挫折。”殷君睿以一个大哥哥的身分关心着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继续说道：“很多宇骏的私事，我本来是不应该跟妳说的，因为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只是他现在处于内忧外患的情况中，所以我才会这么大嘴巴地跟妳说。” “我很感谢你说这些事情。”元小奇说道：“因为我并不是只想和他甜甜蜜蜜的谈恋爱，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他的忙。” 殷君睿脸上逸出了笑容。从元小奇的声音和语态，他听得出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好到不行。 “你们的感情还真让人羡慕啊。”殷君睿说道。 “我们才刚吵架咧。”元小奇不好意思地说。突然之间，她觉得对唐宇骏很过意不去，一想到他的压力和委屈，她就好想抱住他。 “你们之间的吵架，我其实是不担心的。”殷君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宇骏和他妈妈的事情才真的棘手。” 元小奇低低地说了一句：“是我害他们吵架的。” “千万不要这么说。”殷君睿笑道：“三年前，他说要帮妳的时候，我就猜他是喜欢上妳了。不然这个冷冰冰的人，怎么会突然热心慈善公益？还好他最后还是跟妳谈了恋爱，否则一直跟个工作狂在一起，生活一点乐趣和品质都没有。”当然了，另外的好处就是他终于可以调侃唐宇骏了。 “不会啊，他很会生活啊！”元小奇替唐宇骏说话。 “那是跟妳。” 殷君睿一句话，堵得元小奇脸颊热了起来。 殷君睿勾了一抹笑。“记住，并不是妳害了宇骏，那是他和他妈妈之间的旧问题。妳的出现，说不定是给了他新的力量去面对旧的问题。” “怎么办？”元小奇突然冒了句。 “什么怎么办？”殷君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怎么会现在才知道你人好成这样，我以前对你实在太不尊敬了。”元小奇认真地说。 殷君睿一笑。这个元小奇啊，简直是个小孩子嘛！不过这样的她正好适合唐宇骏。唐宇骏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嘻嘻闹闹的元小奇在他身边，不是很好吗？只可惜唐宇骏的母亲不能想到这一点。 第二天，唐家的气氛诡异。沈兰一早脸色难看，唐宇骏辗转了一个晚上，虽然力图和沈兰沟通，但是显然时机不对。 殷君睿只好找了个借口，把唐宇骏拉出门。 唐宇骏匆匆忙忙地走，不小心把手机留在家里。这支手机是他特地为元小奇办的，只有元小奇知道的号码。 每次这支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唐宇骏的心情就会好转。 电话再度响起，不过唐宇骏已经出门，只剩下沈兰在家。 沈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沈兰心跳微微加快，决定不出声。 元小奇说道：“宇骏，你干么不出声？你还在气我昨天和你吵架吗？” 沈兰这么一听，猜测打电话来的应该是元小奇。 元小奇继续说：“我听君睿说你和你妈因为我吵架了。” 沈兰的心跳更快，紧抿着嘴，果然是元小奇。她不出声，打算听看看这个元小奇打电话给她儿子要做什么。 “听你们吵架，我觉得比我们自己吵架还让我难过，我昨天一个晚上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惺惺作态的女人！沈兰心底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元小奇说。 沈兰心里念着－－那就分手啊。 没想到她听到元小奇这么说：“我想我不可能因为这样和你分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沈兰皱起眉头。 “我舍不得你，如果跟你分手的话，我一定会很痛苦。”元小奇热烈而直率地表达着她的感情。 沈兰的鸡皮疙瘩全都翻起。真是的，这女孩讲话怎么这么不怕羞？不过稍微一想，沈兰就有点了解为什么儿子会这么迷这个女人－－她直率的情感，有强大的渲染力。 元小奇又继续说：“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选择我，而不要你妈妈。” 喔？！沈兰挑了眉头。 “妈妈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抛弃的人。”元小奇斩钉截铁地说。 沈兰这么一听，对元小奇的敌意少了一些。 “而且，我想你妈妈一定很痛苦。”元小奇真心地说。 沈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心里莫名其妙有种酸酸的感觉。她一直活得很孤单，期待别人了解她的痛苦。 元小奇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我是你妈妈，这样的气我一定忍不住，我大概会拿箭射死你爸吧。” 沈兰几乎要笑了出来。这个画面，让她觉得很痛快。 元小奇气愤地说：“我觉得你应该跟你爸谈的啊，他在做什么？是他制造出这样的悲剧，他都不用负责吗？” 沈兰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同仇敌忾的安慰。那一瞬，她几乎觉得元小奇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元小奇已经自言自语讲了很久，一直都没听到唐宇骏的响应，她有点不安地说：“你觉得我说得太轻松了吗？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很聪明，能给你的建议一定很少。算了，我讲笑话给你听好了。” 元小奇开始挖着脑袋中想得到的笑话。“以前有个武官出征，眼看就要输得很惨，突然之间，竟然有天兵天将下来帮助，让武官转败为胜。武官感激得不得了，跪下来，叩谢天兵天将。他还问了神将的姓名，才知道原来救他的是箭靶神。武将就问天神说，咦，我是何德何能，怎么敢劳烦神将来救我呢？箭靶神就说了，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感谢你平常在射箭场上，从来没有一箭伤过我。” 炳哈哈一讲完之后，元小奇干笑了三声。 沈兰差点笑出来，倒不是笑话好笑，而是元小奇说话的样子好笑。 “你还笑不出来喔。”元小奇哀怨地说。“不要这样嘛！喵喵喵。”通常她这么撒娇，唐宇骏都会笑出来，但是今天电话那头的唐宇骏依然沉默。糟糕，元小奇不安地想－－难道唐宇骏这么气她吗，竟然一句话都不愿意回她？ 饼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沈兰的声音。“小姐，妳打错了。” “啊啊啊－－”元小奇尴尬地学着乌鸦的叫声。 沈兰一笑，优雅地说道：“不好意思，因为妳说话太快了，我没有机会打断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元小奇连连道歉。“我刚刚说了那些，一定让您觉得莫名其妙。” “还好。”沈兰灵机一动，想要试探元小奇，于是说道：“妳刚刚说的事情，我听了也很有感觉。妳男朋友的妈妈，感觉上很不好惹呢。” “其实我对她不了解。”毫无心机的元小奇，跟沈兰攀谈起来。“虽然我男朋友并没有跟我说多少他妈妈的事情，可是他曾拿他妈妈的一张照片给我看过，很漂亮，气质很高雅。呵，她跟我男朋友长得很像呢！” 唐宇骏的举动，让沈兰觉得很窝心，脸上有了笑意。 元小奇继续说道：“看他妈妈那个样子，我都会很怕自己高攀不上他们。” “那妳会放弃吗？”沈兰好奇地问。 “我会想放弃他的家庭，只要他就好了，可是我不能让他放弃他的家庭，所以我会努力争取他们的认同的。” 元小奇那种认真的语气，让沈兰自然地相信，元小奇这么说是真心的。她问道：“妳有必要为了妳男朋友这么委屈吗？” “还好啦，也不是说委屈，他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会希望能多为他做一些事情啊。” 沈兰沉默半晌，轻笑。“跟妳聊天很愉快，不过下次不要再打错电话了。” “嘿嘿，真不好意思。再见喔，不对、不对，不能再见ㄋㄟ。再见就表示我又打错了。”元小奇抓了抓头，尴尬地挂了电话。 沈兰一笑。虽然她并没有因为这样一通电话，就决定让唐宇骏和元小奇交往，不过她终于愿意承认，元小奇是个还不错的女孩子，善良、单纯而又热情。 第九章 程若霓被唐宇骏骂回去之后，躲在房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父亲程思裕要出去上班前，敲了敲她的房门。“若霓，我要去上班了，妳记得要吃早餐。” 程若霓红着眼睛开门，程思裕眼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地问：“怎么了？” 程若霓哇地一声哭出来。“爸，我被人家欺负了。”她把唐宇骏如何“欺负”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思裕忿忿地说：“这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对待我女儿，我去帮妳跟他爸讨回公道！” 程思裕不只是“圣多美女子高中”的董事长，在“泰远国际银行”也持有一定的股份，是公司中重要的董事。 程若霓抱怨地说：“唐宇骏这个人目中无人，就连他妈都管不动他，我想他爸也不见得有用。再说，他爸还不知道是不是徇私护短的人呢！” 她哭了一晚，也想了一晚要怎么报复唐宇骏。 程思裕正苦恼的时候，程若霓说道：“爸，最近『泰远』银行不是要在唐宇骏和唐宇飞当中选总经理吗？你私下偷偷运作，帮唐宇飞选上，让那个骄傲的唐宇骏狠狠跌上一跤。” “这……”程思裕迟疑了一下。唐宇飞和唐宇骏是各有所长，如果选上唐宇飞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另有考虑。“如果让唐夫人知道的话，妳这媳妇就一定做不成了。” 程若霓娇甜的一笑。“所以我才请爸爸私下运作啊，表面上你还是支持唐宇骏，但实际上却是动用爸爸的影响力，让其它人支持唐宇飞。” “这样啊……”程思裕沉吟着。 “爸，你不帮人家出气了吗？”程若霓跺着脚撒娇。 “好啦，好啦。”爱女心切的程思裕终于点了头。 “爸，你最好了。”程若霓抱住程思裕的脖子，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甜美。 几天后，沈兰在家时，有人按了电铃。因为殷君睿的母亲出去买菜，所以她便自己去应门。 来访的竟然是唐亚德，沈兰无是一愣，等回神后，脸色冰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唐亚德对于沈兰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因为沈兰的个性很倔强，两个人摩擦越来越大，他转而向唐宇飞的母亲郭月贞寻求温柔。 其实论外表、家世、才华，郭月贞都比不上沈兰。 他一向对沈兰心怀愧疚，就算现在沈兰跟他问话，他的心跳依然会加快。他勉强地扯了一个笑，说道：“宇骏来找过我。” 沈兰哼地一声。“找你来当说客吗？” “我还能说服妳什么事情吗？”唐亚德苦笑。 沈兰瞅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进来吧，站在外面多难看。” 唐亚德跟在沈兰后面进屋。在这里，他的确生疏得像是一个客人一样。 两个人坐下后，沈兰倒了一杯水给他。“你来，总有个目的吧？”她说得很平淡，其实心里很激动，谁能知道，她一年竟然见不到他几次。见面的时候，大多是为了应付外人的场所，很少有像这样单独面对面的机会。 唐亚德抿了抿唇。“我听说最近要选总经理，而程思裕私底下有些动作，对于宇骏非常不利。” 程思裕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走漏风声，却不知道有些人表面和程思裕很好，实际却是唐亚德的人马。 乍听到这个清息，沈兰惊讶得不得了。 唐亚德说道：“就我的了解，应该是程若霓和宇骏交往得不顺利，以此来报复宇骏。” 沈兰咬了咬下嘴唇。天啊，她完全不知道程若霓会这么做。她最在意的就是唐宇骏能不能在事业上胜过唐宇飞，而程若霓竟然敢设计唐宇骏，这件事情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程若霓在她心中的位置，突然狠狠地摔落。 唐亚德说道：“妳放心，在选总经理这件事情上面，我还是会支持宇骏，支持我们的儿子。” 那句“我们的儿子”，让好强的沈兰几乎要红了眼眶。 唐亚德语气温柔地说：“我想我一定要让妳知道程若霓不会是好媳妇，如果娶她进来，我怕日后她对妳不好。” 沈兰眼泪咚地掉下来，她倔强地说：“不要装得这么关心我，你不是都不管我了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妳。”唐亚德说道：“宇骏来找我，也帮妳骂过我。” 沈兰吸了吸鼻问的水气。“宇骏找你是做什么？” “是为了骂我。”唐亚德讪讪地说。“他跟我说他交了女朋友，他会好好对待女朋友，不会像我一样一心两意的。” 沈兰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这话由唐亚德说出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如果唐宇骏能好好爱元小奇，就算元小奇对他事业上的助益不大，也没什么关系。 “是我对不起妳。”唐亚德低声地说。“我没脸来见妳，可是我也常会想起我们曾经很快乐的日子，只是如果不是刚好发生程若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来看妳。” “看我非得有理由不可吗？”沈兰幽幽地说。 唐亚德哑然无言，睁睁看着她。 沈兰低叹。是老了吗？她曾经强烈地渴望他全心全意、唯一而绝对的爱，如今竟然只要他对她还关心，她就觉得感动与开心了。她依然恨他，也依然爱他。 “如果你还不起欠我的感情，至少顾全我的面子。”沈兰说道。“宇骏当上总经理的话，我要你帮我办个聚会，邀请有头有脸的人来这个聚会。” “好。”唐亚德惊喜地答应。 沈兰很少开口跟他要求什么，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多少有和缓的迹象了。 唐宇骏连续忙了好几天，这天晚上，他拖着疲乏的身心，走到地下室的停车场，就在他刚打开车门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窜靠近他。 他的身子一绷，靠近的人影压低声音说道：“说，你为什么都没有联络我？” 认出这是元小奇的声音，唐宇骏笑了。 不过他转头看到元小奇的时候，还是拉下脸来。“停车场是个危险的地方，妳怎么可以一个女孩子待在这里呢？” 元小奇才没甩他的问题，她也拉下脸来。“为什么你都没有联络我？” “我不知道妳的气消了没啊？”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他决定端上笑脸。他没想到她会先来找他，那天他们吵得可凶了。 “人家我才不是小气的女孩子呢！”元小奇嘟着嘴。“我第二天早上就打电话给你了，只是……”她的脸微红。“打错号码了而已。” 他忍着笑，嘴角不敢牵动，只敢用含笑的眼睛看她。 老天，她真是可爱极了。 元小奇指着他。“你为什么不开机，只有手机留言而已？”她不习惯对着电话留言，所以最后还是没留言给他。 “冤枉。”他赶紧喊冤。“我这几天都有开机，只有那天忘了把手机带出门，所以才会是电话留言。” 她的嘴一噘。“厚！忘了带手机出门……你自己还不是胡里胡涂，还敢笑我。” “我没有笑妳。”他马上端出一脸正经的样子。 “还说没有笑我？我刚说我打错电话的时候，你的眼睛就笑了。”她一双大眼睛直瞪着他。 “眼睛笑有这么严重吗？”他忍着笑。 她的双手环在胸前。“比起你其它的罪，这一项就不算特别严重了。” 他赶紧立正站好。“请说，我一一改过。” 她被他逗出了笑，不过一会儿，她就绷着脸，装个凶样。“听说你那时候会帮我，是因为已经爱上我了，你第一个错，就错在不肯对我承认这件事。”她的眼睛偷偷地觑看着他。 他敛藏着笑意，一脸正经地说：“大王，那是谣传、是谗言，那时候，我并没有爱上您。” 她马上嘟起嘴。“那你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硬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我那时候，比较像是被雷劈到，被鬼附身。” “什么跟什么？”她忍不住笑睨着他。 “是啊。”他深深地笑看着她。“我那时候看到妳在射箭，就像被雷劈到一样，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妳，眼睛完全无法转动。后来，当妳听到妳爸受伤的事情，从我身边跑过的时候，我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样，突然有个很强的念头，不想就这样跟妳擦身而过。” 她的脸上露出了俏甜的笑意。 他捏了捏她的鼻头。“为了妳心跳加快、魂不守舍，那是后来的事情，所以后来才算爱上妳。不过，换我问妳了。” “你要问我什么？”她直瞧着他。 “妳那时候为什么对着我眨眼睛，对着我笑？”他觉得那是“勾引”。 她眼睛转来转去，抓了抓头。“我没有印象耶。” “为什么妳没有印象？”他追问。“妳怎么可以没有印象？”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个喜欢笑的人，笑只是刚好而已啊，眨眼睛可能是眼睛酸了。” “不是，不是。”他坚持。“妳那时候是特地看着我这边的。” “喔。”她想起来了。“因为你刚好在公主程若霓的身边，所以我才会看你的吧。” “不公平。”他泄气地抗议。“我给妳的答案这么浪漫，妳怎么给了我这种答案？” “你以为你的答案我就满意了？！”她故意挑了挑眉毛。“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哩！” “妳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虽然他很喜欢和她抬杠，但是他实在太想她了，他想好好地抱着她、吻着她，不要花那么多时间在说话上面了。 “我才问过你一个问题耶，你就这么不耐烦。”她不满地看着他。 他一笑，抱住了她。“好啦，妳要问什么？” 她靠上了他的胸膛，碎声地说：“没耐心。” 一辆车子开进停车场，灯光射了进来。 看来，停车场真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唐宇骏把元小奇拖进车子里，至少在车里可以确保不被打扰。 他说道：“妳刚才还要问什么？” “我要问你爱我吗？”她乌亮的眼睛直瞅着他。 他笑了。“我刚刚不就说了，我爱妳啊！” “我不是要这样说，我是要你很认真地说。”她的态度不再嘻闹，非常非常地认真。“我要知道你爱我，而且你不只是高兴的事情会跟我分享，烦恼的事情也会告诉我。我要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多高兴，和我吵架之后你有多烦躁，我还要知道你为了我做多少事。” “好，下次我吻妳之前，会附上报告书，等妳批准之后，我再吻妳。”他开玩笑地说。 她不悦地瞪他一眼。 他赶紧收拾笑，环上她的腰。“好啦，不要生气嘛！” 她嘟着嘴不说话。 他陪着一张笑脸。“谁刚刚才说，她不是小气的女孩子。” “刚刚骗你的，不行啊？”她横看他一眼。 “可以，妳做什么都可以，吱吱吱。”他学着老鼠的叫声。 “你不要装可爱。”她忍不住笑了。 “我是装老鼠，不是装可爱。不过如果妳说我可爱，那才是装可爱。”他摆出“可爱”的笑容。 “没事你装什么老鼠？”她笑睇着他。 “装猫，我又装不过妳，我还是装老鼠好了。那表示，我怎么样都逃不出妳的手里啊。”他低声诱哄着她。 她抱怨地说：“你哪里是小老鼠，你是老狐狸，吃人吃得死死的。你不知道，都是你啦！害得我这几天练箭都练不好。” “真的？”他的眼睛一亮。 “你那么高兴做什么？”她戳着他的胸膛。 他当然高兴了！这表示他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没有。”他咧开笑。“我想到一个笑话可以告诉妳。” “什么笑话？”她好奇地问。 他说道：“从前有个武将，有一天打仗快输的时候，天空忽然降下来大批的天兵神将……” 她的心跳冬冬地快了，笑得一脸灿烂。“你要告诉我，箭靶神的笑话吗？” 他失望地说：“啊～～妳已经听过了。” 她何止听过，她前几天还说给别人听呢！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情人间的默契，可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满着甜蜜喜悦。 她故意说：“这个笑话很出名，因为不好笑而出名。” “不好笑？”他皱着眉头。“可是我怎么觉得妳笑得很高兴。” “求我，我就告诉你啊。”她抬起下巴。 “那我求妳喽。”他轻轻地靠近了她。 因为他的凑近，她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他的额头亲昵地抵靠着她，她的呼吸微微加速。 他的鼻尖淘气地摩挲着她，最后双唇封住了她，一口一口挑惹地吞含。 其实她不知道，他更喜欢她不要说话。 他喜欢这样品尝着她的芳馨，她的甜美，勾动得她轻颤酥麻，听她破碎而迷人的申吟。 他深深地侵入她的齿唇间，动作轻柔细腻，惹得她轻痒晕迷。 他恣意地品尝，肆意地撩动，时而狡猾、时而缠烈。 “嗯……”她轻轻喘促。 他翻身，压住了她的腿，顺势把椅子往后一扳。 “呼。”她低呼。 他的吻霸占着她性感的锁骨，她的身子热了起来，敏感而躁动。 这是个私密的空间，他的车子是用咖啡来除臭，咖啡的香气中，夹杂着他们情动的气息。 他与她贴得这么近，无处可逃。 他突然附在她的耳边，像个小男孩一样地说道：“妳现在还会嫌我的车子不好吗？” “小气的男人。”她低低地一笑。 她睇着他，水亮的眼眸漾着少见的妩媚。 “对，对，配上妳这个小气的女人刚好。” 对，一切都刚刚好。他的吻，配上她的唇；他的手，配上她的腰；他的火热，配上她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娇媚。 喔，老天，他爱死她了。 唐宇骏最后果然获得董事会的信任，出任“泰远银行”的总经理。唐亚德如沈兰所愿，邀请了一些政商名流，在阳明山的别墅举办了一个晚宴。 当晚，程思裕和程若霓也在邀请之列。 在唐宇骏顺利担任上总经理的时候，程思裕心中已经觉得不大对劲，他怀疑唐亚德说不定已经知道他私下运作的事情。 不过因为程若霓还怀抱着一丝的希望，所以他还是决定偕同程若霓出席。 程若霓当天盛装打扮，果然赢得众人的目光。程若霓像只花蝴蝶一样，得意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殷君睿在角落来来回回地整理布置，唐亚德和沈兰则连袂招待客人，和程家父女有说有笑。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相互认得的，有客人笑道：“若霓，现在是客人，哪一天要变成主人啊？” 程若霓一脸娇笑。“伯伯，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啦！” 沈兰一笑。“人家若霓这么害羞，不要开人家的玩笑，宇骏已经交了女朋友了。喔，说不定人家若霓也另外交了男朋友呢！” 程若霓当场变了脸色，脸热辣辣地烫了起来，她怔愣地看着沈兰，完全不敢相信沈兰竟然会这样对她。 沈兰脸上依然充满笑意。“若霓跟别人不同，她会是我们永远的客人。” 这句话表面上说得很好听，翻译的意思却是－－程若霓，妳这辈子都不要想进我唐家的大门。 看透了程若霓的虚伪之后，沈兰对她极为厌恶。 唐亚德握住了程思裕的手。“虽然宇骏没这个福气，不过思裕啊，我们还永远是朋友吧。” “当然，当然。”程思裕露出了笑。唐亚德的话，他是听得明白。他晓得唐亚德已经知道他搞鬼的事情，只是不想追究而已。 生意归生意，一切就是这样。 大家都是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隐隐觉得这欢乐的气氛中，有点古怪，但是大家仍然哈哈地笑着。 沈兰笑道：“宇骏马上就要和女朋友一起来了，他们两个都还是小孩子，以后还要请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多多照顾他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 正当大家在客套之中，唐宇骏带着元小奇出来。他们两个穿着同一款的西装，一黑一白。唐宇骏穿起来高大英挺，而元小奇穿起来则是帅气又可爱。 “好特别！”他们两人的出现，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在唐宇骏的陪伴下，元小奇有些紧张。在角落的殷君睿对着元小奇竖起了拇指，她这个打扮亮眼而利落，配合上她独特而干净的气质，风采不但不输给精心打扮的程若霓，反而显得特别。 程若霓在看到元小奇的时候，几乎要窒息了。 唐亚德和沈兰都是初次看到元小奇。沈兰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元小奇了，元小奇周身有种明亮如太阳的感觉，她终于晓得儿子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问内，就陷入了热恋。 看到元小奇的人和听到她讲电话的感觉，并不会相差太远。 元小奇紧张地对所有人一笑。 唐宇骏手上捧着一大束的花，走向沈兰。“谨以这束花，送给我这辈子最爱、最敬佩的女人。” 唐宇骏窝心的举动，让沈兰露出笑容。 “宇骏真的长大了。”其它人也纷纷加入对话之中。 沈兰说道：“宇骏，你眼光真不错，女朋友好可爱。” “谢谢唐妈妈。”元小奇绽开明亮的笑容。“唐妈妈的声音好好听喔，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唐妈妈的声音很熟悉耶……” “是吗？”沈兰优雅地一笑。 见他们有说有笑，嫉妒让程若霓选择开口，她假意一笑。“小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妳。” “是啊。”元小奇握紧了唐宇骏的手。 旁边的人问道：“妳们认识啊？” “当然喽。”程若霓盈盈一笑。“她是我们学校工友的女儿。” 这句话一说出来，当场引发骚动，元小奇紧张地抿住嘴唇。她从来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只听唐宇骏轻松地说：“是啊，小奇很优秀，那个时候都是靠奖学金在念书的。而且，她能文能武，还会射箭呢！我就是看她的比赛，才会被她射中了一颗心的。” 旁人轻声笑了出来。 沈兰说道：“小奇将来可是有拿奥运金牌的实力。” “哇！”旁人议论纷纷，马上露出惊佩的表情。 沈兰继续笑笑地说：“其实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我又不懂射箭，哪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不在乎小奇是不是未来的金牌得主，我只在乎她和我儿子是不是快乐。” 唐宇骏和元小奇听到这话的时候，感动得说不出话。 沈兰一笑，把手中的花送给了元小奇。“小奇，这束花送给妳，妳是我儿子最爱的女人，那么也会是我以后最疼的人。” 这是她举办这场宴会的另外一个目的，她已经打算承认元小奇了，而且，因为程若霓对元小奇的痛恨，使得她更想借着对元小奇的疼爱“教训”程若霓。 唐亚德把手搭在沈兰的肩上。“我老婆最疼的人，也就是我最疼爱的人。” 沈兰的肩膀先是一僵，然后勾起了笑意。唐亚德也许不会只把爱给了她，但是至少这一刻，她相信唐亚德的确是爱她的。 应该这么说，唐亚德的爱不是假的，只不过是残缺的。 沈兰看着唐宇骏和元小奇的笑容，感慨地想－－元小奇也许出身贫困，但是她的爱从不匮乏，她知道儿子跟元小奇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这样就好了。不，应该说，这样多好啊！沈兰的目光充满羡慕。 尾声 元小奇继亚洲锦标赛之后，又陆续参加了几个国际大赛，表现都极为亮眼。她大学毕业那年，代表台湾参加亚运。 由于射箭项目仍然不是台湾热门的运动，再加上亚运也不如奥运受重视，因此各家媒体虽有派记者采访，但是从来没有实况转播的纪录。 那年则是不然，由于唐宇骏无法分身陪同元小奇，所以他向电视台买下时段，由他出钱给电视台采访以及转播。 元小奇顺利晋级金银牌的争夺赛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一个人躲进休息室，开了休息室的电视机，巴巴地守在前面。 元小奇每射出一箭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会揪得很紧。 他不敢想象她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就紧张地几乎要出汗了。 元小奇的对手，曾经是奥运的金牌得主，实力坚强。 元小奇虽然表现不错，但是仍然在苦苦追赶的状态。 就在唐宇骏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元小奇的对手一个失误，只得七分。对手懊恼地叹了一声，都怪元小奇紧紧追咬，才会给了她这么大的压力。 唐宇骏的心又提了上来。 镜头紧抓着元小奇，她突然对着镜头一笑，才提弓拉箭。 这一笑，是给唐宇骏的。她知道他在看电视，也知道他花了大笔的钱，来转播这项运动。如果她表现不好，不只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其它在看的人了。 元小奇敛了笑，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一射－－十分！ “太帅了！”唐宇骏跪在电视机前面，红了眼眶。 镜头带到元小奇，元小奇雀跃欢呼，迫不及待地跟记者借电话来打。 虽然国际电话很贵，但是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记者，二话不说地把电话借给了元小奇。 铃！唐宇骏的手机响起，唐宇骏接了起来。 “我看到妳了。”唐宇骏从电视上看到讲电话的元小奇。当然了，她讲电话的对象就是唐宇骏了。 元小奇对着镜头一笑。“我赢了。” “我知道。”唐宇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哭了。” “什么？！你哭了？”元小奇大叫。 “我的天，妳可以不用这么大声，大家都听得到。” 镜头一直抓着元小奇，元小奇一笑。“我要把手机关了，你好好盯着电视。” 唐宇骏照她的话，好好盯好电视机。 镜头前，元小奇放开满脸的笑，说道：“唐宇骏，你听好－－我爱你，快来娶我。” 这女人，这么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害羞。唐宇骏温柔地笑了。 其实，元小奇也不是不害羞嘛！ 他看到她脸整个红了起来，一整脸的笑，笑得好幸福。 虽然相隔两地，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心意相通，他们知道，他们必然幸福。跨越了种种的阻碍，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全书完 后记 写这本书的时候，心中的确有那个射箭国手袁叔琪的形象。可是偶很怕会把人家写不好，所以本来要把女主角取名袁小琪，结果想了想，还是觉得改成元小琪好了，最后，仍旧不妥，就变成元小奇了。 本来要设计一些什么元小奇爸爸生病啊、住院的桥段，不过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在诅咒人家啊……不行、不行，所以这样的桥段，都把它改掉了。 这是基于偶自己对袁叔琪的喜爱所写的小说，纯属虚构，大家看看就好喽。有写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小的会改过，改过。 这本书写得最感动的地方是沈兰的部分。 其实这一开始只是做男主角性格背景的设计，可是写到后来，沈兰的人生、沈兰的爱情、沈兰的悲愁，都一一浮现。 报章新闻中，常常可看见类似沈兰的大老婆。记得前一阵子有个豪门，对二老婆很好，那个二老婆还上了新闻，结果这个大老婆的儿子，竟然在外面也闹出婚外情。这样的事情被爆出来后，我自己总会多想，那大老婆有多难堪－－老子、儿子全都一个样。 所以写到后来，我忍不住想给沈兰一点安慰。给每个想爱的女人一点安慰。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最摇摆1：呛声爱你 爱最摇摆系列2：放胆等你